第146章 不是道歉 只是我想对你好
管家看了眼拉着人欢欢喜喜和易笙告了别的那道人影, 又默不作声地用余光去打量坐回原位,仿佛没事人一般看起文件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易老爷子还在世时, 他便在易家了,也算是一路看着易笙他们长起来的。
易家这一代唯唯只得了易笙兄妹三人,明明是从同一个娘胎肚子里钻出来的, 但三人的性子却是各自走向了各自的极端。
不说现在还在疗养院待着的那位大小姐了,就单说易笙和易敛,闵管家也觉得随着两人的年岁越大, 他们似乎也变得更陌生了些。
尤其是这位家主,自从在十八岁那年不知怎得突然转了性,之后的行事便越发地没了人味。
不过若是没有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估计也是不能带着易家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但赵之禾和少爷的事,就算是他这个老眼昏花的人,都知道最明快便捷的处理方法就是将那个姓赵的小子打发出去。
本就是老太太信了道士的话招进来的人, 没道理易家将人养到了成年,还要仍着少爷和他拉拉扯扯地纠缠不清。
易家的仆人都是人精, 易铮小时候黏着赵之禾尚且还能用上几句小孩心性来做解释。
只不过这成了年之后, 还隔三岔五地去哪都要带着人,但凡回家就一定要和对方挤着睡的架势。
那抱了什么心思,大家都清楚, 只不过是不敢说而已。
这事连他们都看得清, 没道理家主看不清。
可现在因着这么一个人, 闹到少爷对家主拔了枪的局面, 他实在是不懂家主为什么还要把人放在家里拘着,更别说那人还颇有几分的不识好歹。
闵管家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易笙,望向他手边那杯溅出了几滴的红茶, 便又迟疑地收了声。
易笙从小就有这种习惯,心里生了火,面上是表现不出来的,但平日里提神要喝的茶却是不会再碰一口。
而眼下那茶甚至还洒出了几滴,向来喜洁的人却也没有喊人来收拾,可见这气便是生的大了。
闵管家想了想,一咬牙最终还是出言道。
“家主他既然说了要走,何不就让他出去算了。
左右少爷成年后再未生过病,就算是老太太听得那些话有几分道理,现在应该也是早过了时间,为着少爷着想,不如就”
“出去。”
老人的话音未落,就被这道冷淡的申饬呵在了半空。
因着易老爷子的缘故,易笙是从未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对着这位年迈的管家说话的。
哪怕现在周遭没有什么人,这句话无疑也是当场打了闵管家的脸,让他接下来的话自觉地消了音。
可说话的人却是头也没抬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只老人一个人站在书房中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闵叔,您和他计较什么,易笙现在脑子里泡着干牛粪呢,你给他点这一下,他不得着吗?”
闵管家的身形一顿,只见外面的人还没进门,那道带着几分戏谑调笑的声音就先闯了进来。
老人朝着门口进来的男人微微鞠躬,喊了句“二爷”。
易敛倒也没应他,只笑着拍了拍肩,宽慰道。
“您别搭理他了,阿禾才刚回来,估计还没吃上热饭就被你那少爷拐回来了。
我刚上楼还瞧着易铮在厨房倒腾着什么,他做的东西哪是人吃的,你去看看。”
自从那只摘除了的眼球把一个仆人吓了一跳之后,易敛就像是得了什么恶趣味一般,在家里便再也不戴什么眼罩了,只顶着一只空空的眼眶到处乱走。
只是后面易笙不知道给他说了什么,易敛才不情不愿地将义眼扣了上去,总算是不怎么难堪了。
此刻,那只灰白的机械眼珠随着主人思考的动作不安分地转着。
末了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叮嘱了闵管家一句。
“对了,我买回来的松饼今晚就别给他吃了,那东西蜂蜜淋得多,他小时候就有牙疼的毛病,又怕疼不肯去拔。”
“阿禾那倔驴性子估计就算是疼了,也是躲在被窝里装蒜。
免得第二天他顶着一副熊猫眼出来吓人,老太太又要说他了。”
“我带了点酱卤肉回来,再炖条鱼,他爱吃那些东西。
哦,不用管着你家少爷,两个人的饭做的久,他饿了自己就吃食了。让米莉亚顾着阿禾就行,闲了空的给易铮做点丝瓜鸡蛋汤胡弄下得了。”
闵管家面上的表情僵了僵,他僵硬地“嗯”了声,但眼神却仍是不死心地往易笙的方向瞟。
易敛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兀自笑了几声,就把人往门口推。
“您别看了,没瞧见他那副死人脸,就差写着要吃人了吗。”
直到将依依不舍的老人家推出了房间,易敛才得出空看了眼易笙,自顾自走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但一抬眼却发现哪壶万年不变的六安瓜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甜丝丝的蜂蜜柚子水。
易敛卷了下舌尖蹭到的那点甜味,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这才将茶杯放在桌上,靠回黑棕色的皮质沙发翘起了腿。
“你又闲得无聊欺负阿禾了?”
书桌后的人自他进门那刻起就没再出声,只是在他这句话落下之后,才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页手里的文件,冷淡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下次再随便放人进来,你知道后果,易敛。”
易敛倒也不意外,只摇了摇那杯泛着浑的蜂蜜水,漫不经心地笑道。
“煜晟想要来易家看看,我总不能拦着,谁知道他二话不说就冲你”
易敛还要说下去,就被易笙一眼望了过来,唇角的那个笑就淡了下去,再开口时就有几分讥讽。
“你自己招了人不待见,到头来连个人都留不住,朝我发什么疯?”
他说着,身子朝前仰了仰,却是不再多留,一副要起身走人的样子。
“林氏那边的事是你没处理干净,林家的股份怎么会到了他的手里,你应该做出解释。”
易敛前进的身子一顿,回头看过来的时候,眉间也蹙成了一个结。
“什么意思?”
易笙放下东西抬眼看他,只吐出了两个字。
“蠢货。”
“林煜晟是把你耍了,你不知道吗,易敛。”
*
“我没说谎啊,给你就是给你了,阿禾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一会就去公司看啊。”
林煜晟眨了眨眼,看向了站在楼梯上不动,蹙着眉望着他的赵之禾。
这句话说完,他见人没反应,便又向上跳了几步,笑盈盈地去拉赵之禾手。
“怎么了,这可是我的全副身家了。你现在要是去董事会叫一声,那群叔伯可就要把我这个打工仔扫地出门了。”
林煜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眯着眼像只狡黠的猫,朝着主人卖弄着可怜。
“到时候大冷天的,我在外面没有吃没有喝的,很可怜的。说不准还有小混混见我长得瘦来抢我的东西吃,抢不到还要打我”
他说着像是真想到了那一幕,眼睛都耷拉了下来,可怜兮兮地去勾面前人的小拇指,声音越发的可怜了起来。
“你要不要把我捡回去?我很好养的,阿禾每天亲亲我就好”
赵之禾被碰到的手似是被烙铁烙了一下,在甩开面前人的同时,他久久地打量了林煜晟许久。
而对方也就这样仍由着对面的人打量,仿佛那个被扔在垃圾桶里的手机从未存在一般。
“疯子。”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扔下这两个字,就将人往旁边一推,越过林煜晟就朝着下方目不斜视地走去。
林煜晟在赵之禾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瞬间僵了一下,连带着面上的笑都停留在了一个刻板的弧度。
但那点异常却快的像是颗倏忽而过的流星,他转瞬之间就朝下快步走了几步,拉住了站在下方的赵之禾。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开玩笑了还不行吗?我错了,我和你道”
他面上的笑随着赵之禾转身的动作一顿,向来勾起的唇也默不作声地平了下去。
赵之禾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便也知道了林煜晟是因为什么不说话。
他冷笑一声就要走,却是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了回去。
林煜晟凭空挨了赵之禾一脚,却像是不知疼似地攥着他的手臂,仍凑近他的脖子看。
突然就上手划过了他脖颈处那道暧昧显眼的痕迹,似是在确定什么。
末了,他才在赵之禾粗重的呼吸声中抬起头。
用那双懵懂纯真的眼神静静地看他,像是遇见了一个怎么解也解不通的难题。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赵之禾曾经最喜欢的神采,林煜晟笑起来的时候,总是眼睛先笑的。
但眼下那双眼睛里头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剥碎了,碾烂了,正淌着发涩的血顺着他的话一起流出来。
“阿禾”
“你和宋澜玉上床了吗?”
林煜晟又在用那双圆润的眼睛看着他了,这人有一种天然的傲慢。
仿佛只要做错了事,用这双眼睛去看一眼,那人就能毫无芥蒂地原谅他所做的一切。
无论是从前两人下五子棋时,他突如其来地耍赖悔棋,还是大晚上一定要拉着赵之禾翘课,去看星星的心血来潮
甚至是在那天撕开一切的酒店里,林煜晟依旧用着那双眼睛在看着他。
仿佛他受了天大的欺负,下一刻就要被磋磨死了。
赵之禾以前觉得他可怜,现在却只觉得恼火。
这是林煜晟惯会披着人皮的伎俩,在他的身上乐此不疲地施着,一遍又一遍。
赵之禾难得心静地看着他,问他。
“我和谁睡觉需要和你汇报吗?”
他似是觉着林煜晟脸上的表情格外的有趣,头一遭,赵之禾丝毫没有愧疚感地,将今天累积的所有情绪都朝对面的人扔了过去。
“你以为你是谁自我感动地给我东西又算什么。”
他翘着唇笑了声。
“良心不安的补偿吗?”
“林煜晟,别再来我这犯贱了。”
他冷着脸下了最后的判词,将他们之前那段荒谬的交易推了个干干净净。
左右易笙和他摊了牌,正大光明地断了他的路。
赵之禾不傻,就算林煜晟闹了这么一出将他捞了出来,但先不说林煜晟能不能斗得过易笙。
就算是斗得过,只要易笙一天在那个位置上,现在的他,就不可能将赵之媛安然无恙地从易家的疗养院带出来。
要是捏着鼻子和林煜晟就这么走了,先不说自己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易笙那里就不会轻易地吃下这个亏。
赵之禾冷着脸望着面前的人,大脑却是飞速的运转着,权衡着利弊。
想到最后竟是有些想笑
左右他现在是不能走出易家的,这么多年都等出来了,易笙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官,未必能一直做下去。
他现在是硬不过他们,但易家难不成就真能这么一直常青下去?
他总归会想到办法从这鬼地方出去
既然想通了这一点,留着林煜晟在自己面前蹦跶,让自己更糟心就更没必要了。
还没等赵之禾将这个结论巩固几秒,对面人就像是发觉他心中所想一般,发狠似的咬上了他的唇。
赵之禾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却仍是被林煜晟叼住了唇。
他吃痛地蹙起了眉,还没等嘴里那句咬牙切齿的骂声出口,就见林煜晟的那张脸在短暂的茫然之后,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没办法啊”
他笑得声音大了些,似是有些止不住。
“阿禾可我就是喜欢在你这犯贱,你说怎么办啊?”
他的声音压得极轻,但攥着赵之禾要撤回去的手却是发着抖,面上却是罕见地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茫然。
“我给你的股份你想卖了也罢,给我退回来也好,那都是我留给你的东西,哦”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如果我们阿禾哪天比较幸运,碰巧赶上我死了
那些东西都会折成市值存进你的账户的,左右林氏的公司估计你也不喜欢,我托了律师,不用担心”
“这是我的遗嘱。”
林煜晟望着赵之禾冷冷看向他的眼睛,手便不受控地上移,轻轻点了点他唇上凹下去的那块红痕。
“你的公司也是那是你的东西,至于宋澜玉和陈婉私下里签了什么东西,我会搞明白,你的东西我会帮你拿回来”
他赶在赵之禾动手前收回了手,一字一顿道。
“这不是良心不安,也不是道歉既然这些会让你不开心,那么他们就不是‘道歉’。”
“我只是想用我的方式对你好,就像你曾经对我做的那样。”
说到这,林煜晟笑了一下,温声道。
“所以我说了,你可以尽情的利用我、糟践我。”
“我会帮你守住你珍视的东西,也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总归你是不想在易家待一辈子的吧,阿禾,我总会帮你的,所以”
林煜晟见赵之禾不说话,便得寸进尺地朝前进了几步,温声道。
“你没必要拒绝我,靠自己一个人总归是很辛苦的,我不想看你那样的”
林煜晟是个神经病,但也是个聪明的商人。
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总是聪明地能够抛出赵之禾最希望的那根饵。
然后他便可以顺着杆一点点地吊在线上,死命地黏在上面不下来。
赵之禾望着他,林煜晟便笑,端着一副最人畜无害的样子,仿佛谁都可以踹他几脚。
但其实赵之禾知道,他和易笙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左右不是挖了个垫着软垫的坑给他跳。
区别只是从一个坑往另一个坑跳而已,林煜晟只不过是将那个坑布置的漂亮一些而已
赵之禾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道铁盘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伴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
“我就说怎么一股晦气,半天是你进了门。”
易铮将袖子勉了上去,沉着脸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嘴里还挂着那副沁着冰的笑。
“门口的保镖是瞎了吗,家里进了野狗都不知道赶,怪不得尿的屋子里一身骚。”
林煜晟被他指名道姓地骂,养气功夫倒是好,只是站直了身子,笑盈盈地望着对面这个和自己身上有一半相同血液的人。
“哥大晚上这么大声做什么,我正和阿禾要回家,干嘛这么客气,还要特意来送我们。”
那个“哥”字一出口,易铮便“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脸却是肉眼可见地更冷了些。
他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却是在听到林煜晟后半句的时候顿了下,下意识看向了赵之禾的方向。
易铮望着赵之禾的时候,林煜晟也在不动声色地看着旁边的人。
他面上笑得灿烂,但仔细看,手指却是有些神经质地攥着自己的衣服。
他也不敢再去抓赵之禾,就这么揪着自己的一截衣服抠,看上去倒有几分好笑。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在易铮站定的那一瞬间,赵之禾便收回了放在林煜晟身上的视线。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地越过了对方走了过去。
在两人呆愣的目光中,只听一道响亮的摔门声,赵之禾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哦,晦气啊~”
林煜晟突兀地不阴不阳地感叹了这么一句,还没待易铮回头看他,就朝着匆匆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人影,弯着一双笑眼亮声喊道。
“闵爷爷,给我收拾间屋子吧,外面雪好大,都这么晚了,我也懒得开车了~”——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是过度,度完估计就时间大法了(我应该能度完吧)(痴呆)
PS:林狗这幅嘴脸,虽然卑微,但他其实蔫坏,如果禾真顺着他走的话,那和自投罗网也没什么差了,所以对于林狗,还是鞭子有用一点(小猫挥鞭子),偶尔喂颗枣活一下就行。
第147章 【三合一】沉浸式求婚(bushi) ……
林煜晟大晚上闯的这遭, 又是闹的易家一番鸡飞狗跳。
因为易老太太向来喜静,易家平日里待在屋子里的仆人少,大晚上偶尔除了书房的灯亮一亮之外, 偌大一栋楼总是黑漆漆的。
但今天晚上却是四处灯火通明,佣人快步在廊道里穿行着,时不时还夹杂几声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们也不敢放高了音量, 只压着声嘀咕些什么。
倒衬的偌大一间厅堂全是林煜晟一个人的声音。
其实也没什么人答他,不过林煜晟一个人倒是说的开心。
赵之禾门一关,将外面那些杂七杂八的动静都关了出去, 但还是耐不住外面的动静闹的大。
他进门不过一会的功夫,似是就有东西砸在了地上。
“噼啪”一声像是终于憋不住窜起的火苗似的,将晚上的安静彻底燃了个干净。
闵管家厉呼一声,那些原本还在赵之禾门前晃的佣人,脚步就急了起来,纷纷朝着远处跑, 赵之禾不用猜也知道是去拉架了。
林煜晟嘴本来就贱,易铮又是个炮仗。
两人撞到一起就是水碰着滚沸的油, 噼里啪啦地要将一屋子全炸了。
外面人仰马翻地又闹了一会, 不知道是又发生了什么,那点要砸房子的动静就又小了下来。
赵之禾则全当听不见,只坐在桌子前, 借着月光回Kavin的消息。
Kavin虽然和母亲闹了别扭, 但总归是一家人, 知道了小儿子在外面的企业做起来之后。
这位在凯塞斯赫赫有名的杜兰女士还专程飞过来一趟, 带着Kavin和赵之禾他们吃了饭,还带了一大笔钱。
Kavin在那之后变稳重了不少,虽然依旧是个喝酒打屁的性格, 但在公事上却做的一板一眼。
赵之禾知道这对母子估计是和解了,而Kavin可能也没少拿公司的事,去问自己这位浸淫商场以久的母亲。
如今公司出了这么大的变故,陈婉的那通电话虽然听着像是良心未泯,但也不难听出她是要跑路的意思。
现在的账面表面上做的漂亮,但市面上的动静赵之禾都看得出来,就更何况这位精明的杜兰女士了。
看着Kavin笑嘻嘻要约他去看陈婉的消息,赵之禾攥着手机想了一下。
索性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倒是把正准备睡觉的Kavin弄得一愣。
“这么晚打电话,干嘛?喝酒啊?”
赵之禾没理他,只将事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一通。
但怕Kavin的暴脾气惹出祸,只隐晦避开了宋澜玉这根一开始就镶在里面的搅屎棍。
将事情换了个角度说,但Kavin还是当即就骂了脏话。
“操他大爷的,别让老子抓住这背后捣鬼的傻逼”
他骂骂咧咧说了半晌,赵之禾就坐在桌边听着,等着他发泄完脾气。
赵之禾的房间很久没住人了,但却没怎么变样,就是床品全换了新的,带着股冬日里太阳的味道,显然是才拿出去晒不久。
借着月光一看,还能看见展示柜里多了一些东西。
签了名的唱片,成套叠在一起,单拿出去一件就能卖出高价的赛车模型,都是他小时候喜欢的东西。
角落里甚至还多了一台小冰箱,正插着电静声运转着,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这些东西赵之禾只粗略地扫了一眼,便熟练地拉开了书桌的第一个抽屉,将一个烟盒从里面挑了出来,扔在桌上。
不过这大概也就是这间屋子唯一的变化了,烟盒里他以前常抽的细烟,变成了易铮喜欢的焦油味重的。
连带着曲澈第一次见面送他的那把雕着豹子的滚轮火机也没了影子,只留下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打火机。
赵之禾看了眼静静躺在桌上的烟盒,最终提了一根抿在嘴上。
开了免提的手机时不时还能传来Kavin怒不可遏的打骂声,赵之禾粗略的算了一下,宋澜玉往上祖宗十八代应该是被Kavin问候了一轮,连带着可能根本没影的下一代都被Kavin骂了个透。
握在手上的打火机被撬了一下,那卷烟顿时便燃了起来,呛得赵之禾连连咳了数声。
这番动静才堪堪让火气上了透的Kavin冷静下来,试探着问道。
“婉那她现在走了吗?她真打算撂挑子,就这么走了。”
Kavin从始至终没骂过陈婉一句,大抵是还想着从前那些打闹的日子。
但说到这个人,声音还是不自在了起来。
他被母亲管的严,拿了自家的钱出来投资,被傻愣愣地坑了不少钱在外面。
好不容易遇到了陈婉这个愿意带着他这个傻大个的姐姐,却不料末了还是被坑了一遭。
Kavin闷在那头不出声,也没撂了电话说是要去找母亲商量,倒是一板一眼地等着赵之禾这里的动静,反倒是像个犯了错被拿住的孩子。
赵之禾这头刚把被烟呛得欲要反呕的动静压下去,眼前突然就浮现了Kavin那个大个子拘谨地蹲在床上骂人的样子,不由又笑了一下。
他靠回了椅子上,扫了眼墙上挂着的那个钟,知道早就过了对方雷打不动休息的时间。
这回Kavin能醒着,估计就是因为等不到回复心烦。
想到这,他便放松了语气。
“怕什么,没到那个地步。你要不就坐飞机先回去,左右联邦区划之间彼此独立。
兰克这里从上到下的官最近正忙着斗呢,没空搭理个小公司破不破产的事。”
“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个傻逼,到没到那个地步我能”
说到这,Kavin愣了下,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顿在了半空。
随即电话那头的人似是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有些咬牙切齿道。
“你说明白了,什么意思,赵之禾,你别匡我,你你想让我跑路?你是不是想让我跑路!”
赵之禾点着烟的手愣了下,用着平日里和他开玩笑的语气笑骂道。
“别说那么难听,老子是那个意思吗?啧你这人果然是不能过点睡觉。”
见Kavin不坑声,他敛眉掸了掸手里的烟灰,轻描淡写道
“你把手里的股份先卖给我,回去待两天,等事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
末了,他调侃似地补充了一句。
“杜兰女士这个月不是刚好要过生日吗,你迟早要回家一趟。要不回去小心你哥又给你上眼药,哦,对了”
他觑了眼烟盒里那堆属于易铮的烟,突然就挪着打火机,一股脑将他们在盒子里全点了。
烟雾缭绕中,赵之禾的脸隐在云云的雾气中,神色莫名。
“代我和你母亲说声生日快乐,礼物我后面再补。”
Kavin半晌没说话,末了,赵之禾只听他冷笑了一声,在电话里不阴不阳道。
“你要买?我还不想卖呢!你临终托孤还托到我妈身上了,你还真能耐。
我妈生我那天虽没指望我能做什么,但总不至于指望我做临阵脱逃的王八。明天我要在公司见不到你,我就去你们学校扛你,你等着老子。”
一番话说下来,Kavin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头一次和他生了大火,当即撂了电话。
赵之禾蹙着眉看着盒子里那团冉冉上升的烟雾,敲着桌子的指尖却是越发快了起来。
Kavin不想走,那公司的事迟早是要把他拖进去的。
他得想办法让杜兰将人带回去,至于后面的事
后面再说吧。
林煜晟那张嘴说的话九分假一分真,连带着一分真里都要朝他讨十倍的报酬。
赵之禾知道这傻逼的德行,但总归宋澜玉要是憋着劲想整他,林煜晟却还是能顶一会缸。
两个人掐起来,他才能腾出空去找陈婉,当面将前因后果问个清楚,想办法将这糟心事解决了。
而且他和宋澜玉
赵之禾冷着脸,一声笑就从翘着的唇缝里钻了出来,却很快又不笑了。
一颗火星掉在了他的手指上,倏忽灭了,却不知道是哪在疼。
他拿了手机,就要往床上走,但手机却是嗡嗡震了起来。
赵之禾以为是Kavin咽不下那口气还要来骂他,看也不看又接了起来,开口也还带着点笑。
“睡不着啊?我给你唱摇篮曲?”
那头却是没有再说话,赵之禾觉得他犯了犟,就又拉回椅子原坐了回去。
刚想打个轻松的马虎眼,和大晚上不睡觉的人调笑几句,就听那头传来一道虚弱却又令他无比耳熟的声音。
“是有些。”
赵之禾不说话了。
宋澜玉笑了一下,在“滴滴”的机器声中,温声问他。
“之禾你又在抽烟了吗?”
手里的那支烟被折成了两截,末了,赵之禾才淡声道。
“还没死啊。”
那截烟笔直地坠进了烟灰缸里,对面的人却在无奈的一声笑后,轻声道。
“你应该等到我帮你清理完再动手的,之禾。”
“这样很容易生病,我会担心。”
他甚至想象到了宋澜玉摇着头,无奈地朝着他笑的表情。
仿佛他前天又趁着不注意,挑出了那颗菠菜。
去他妈的。
去他妈的吧。
赵之禾想。
*
那句“我们聊聊公司的事”,成功将这通要被赵之禾挂断的电话救了回来。
赵之禾就又重新坐会了椅子上,将手机扔在了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唇里那几根被他挑出来的烟丝。
“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这是宋澜玉在电话里说的不知道第多少句废话,赵之禾没搭过一个茬。
但听人杂七杂八地问了一堆,当下也烦得不能再烦。
“你能快点进入正题吗。”
宋澜玉愣了一下,在电话里护士来找他换药的询问中,笑着反问道。
“这不是正题吗?你的健康总是比其他的事重要的,之禾。”
这些温温调调的话,听起来和以往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似乎都没有区别。
宋澜玉依旧关心他,从头发丝到脚,端是摆出了一副体贴至极的样子。
赵之禾以前虽觉得奇怪,甚至觉得这份关心有点微妙的过了头。
但说实话,他终究是没有拒绝这份来自宋澜玉的关心。
这种边界模糊的感情像极了友情,但似乎又掺杂了几丝赵之禾并不熟稔的亲情。
那点微妙摇摆的感觉让他虽觉得奇怪,但还是不自觉的对这份若有似无的情感选择了沉默。
宋澜玉每天都会因为实验室的项目做到很晚,但赵之禾依旧会得到那份雷打不动的早餐,早餐碟里的东西总是变着花样。
赵之禾除了不吃菠菜之外,其实不怎么挑食,也很少说自己喜欢什么。
而认识他的人知道他喜欢吃甜,也不过是因为桌上但凡有糕点,赵之禾总是会多吃几块。
但如果没有,他也不会多说什么,也不会去要。
他对于这方面向来事得过且过的,不过唯一的要求可能就是想吃的舒心些。
在宋澜玉家的餐桌上,他不用担心会不会因为隔着桌子夹了一道菜,而被易老太太默不作声地看一眼。
也不用担心在别人表面玩笑实则戏谑的表情下,看着易铮吆五喝六地使唤着阿成,将一堆吃的摆到他面前,在对方得意洋洋黏着他的时候,将东西喂进自己的嘴里。
倒不是宋澜玉做的饭真就那么天上有地下无,只不过是那张桌上恰好每道菜他都很喜欢吃。
而他既不用守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也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吃饭
宋澜玉开峰会的时候满联邦乱飞,却还是会送他那支在费尔曼区做义演的乐队唱片,只说“顺路遇到了”。
但赵之禾知道,他们的行程是绝不会包含费尔曼那种穷地方的。
他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放纵这段稀奇古怪的关系的原因。
不过是他不用被易铮推着,去做一些明面上好,其实自己并不喜欢的事;
不过是可以吃到哪怕是苏雁婉,都很久没有为他做过的那顿早餐
不过是和宋澜玉待着很舒服而已。
但直到宋澜玉用公司的事拿捏他,几乎踩着赵之禾的脸告诉他——他喜欢他,他想睡他。
前半句话在他被重塑的认知里,总是为后半句话服务的,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赵之禾开了他的瓢。
也没什么别的原因,赵之禾只不过是有点难受。
*
但宋澜玉却和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地聊着天,这一幕其实很熟悉
易铮和林煜晟都做过,按理说赵之禾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他甚至想宋澜玉铺垫了这么久,接下来是不是又会故技重施地道歉了。
但宋澜玉却是愣了下,温声告诉他。
“之禾,我从来不会后悔。”
哦,宋澜玉和他们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易铮和林煜晟可以朝着他低头道歉,前者他不清楚,多半是假的,后者可能是真带了点意思,但估计更多还是抱了棋差一着的想法。
不过宋澜玉可能真就像他所说,他是不后悔的。
宋澜玉自有一套自己的世界观,万物都按照他独创的那套规律运行着,划出个三六九等,他做的一切都在他的规则里逻辑自洽。
在他的观念里没有错的事,当然不用后悔。
赵之禾突然觉的过往岁月中,对方身上那种古怪的不适感,似乎都在此刻掀开了盖在身上的那层油布。
宋澜玉从头到尾所做的一切事,都只不过是为他自己的逻辑服务。
他的逻辑和赵之禾的观念,像是两条挨得极近,却永远平行的线。
所以他理解不了这个人,他也理解不了从他嘴里冷不丁蹦出来,听起来冷冽残酷却总是会被他以玩笑带过的话。
那种藏在暗处的陌生被掩饰的很好,但依旧能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赵之禾又想起了语序混乱的陈婉,又想到了林煜晟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蹭着他的脖颈,俏声指着前方说。
“还说不准是人是鬼呢,阿禾。”
总归他和宋澜玉,从头到尾就是完全不一样的认,也根本就不该有交集。
他被那个不做人的系统和原著挖了个大坑,才傻逼地央央往人身边凑,凑到最后被人玩似地摆了这么一道。
“虽然我觉得这个场合来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我还是觉得早些说清楚比较好。”
赵之禾听着宋澜玉开了声,在滴滴答答的仪器电流声中,他听宋澜玉竟然罕见地带了几分羞怯地对他说。
“阿禾,我可以向你求婚吗?”
电话那头似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发出了“噼啪”一道碎响,听着像是玻璃药瓶从小车上滚落的声音。
宋澜玉又说。
“等我出院,我会重新再说一遍的。但如果不介意的话,你现在能先答应我吗?”
赵之禾想,宋澜玉和易铮他们确实是不一样的。
易铮他们只是想睡他,但宋澜玉想让他自己敞开腿,光明正大地来睡他。
老宋家真是冒了青烟了,他要是宋澜玉他爸,估计笑得下辈子都要合不上眼。
*
赵之禾的沉默似乎并没有让宋澜玉感到意外,他仿若增加筹码一般,和他温声商量着。
像是称猪肉一般把自己切块称了,量给赵之禾看,用对比来证明他到底是一块多么优秀的猪肉。
“虽然联邦现在还没有开放同性结婚条例,但我们可以只在联邦登记同居证明,去L国办理结婚手续。
那里的克洛伊忒森林向来很受欢迎,婚礼场地的申请也可以很快批下来。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至于你想在哪里办,请不请人,办或者不办,我都没有意见。”
宋澜玉那头周边的杂声已经褪了下去,除却他时不时传来的一声低咳外。
周围安静地吓人,只听他用几乎诱哄的语气说道。
“阿禾你想回联邦也好,去别的地方居住也好,我会将阿媛接出来,这点你不用担心。
你的公司也会恢复正常,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让陈婉继续帮你托管,总归股份是在你的手里。”
“至于那份合同我会写在婚前合同里,只要我们的婚姻存续期间,都不会生效。”
他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地闷咳着,但却一字一句地讲所有好处都道了出来,像是一个生怕鱼不上钩的渔夫。
“阿禾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不会像易铮那样,截断你所有的社交,只让你围着一个人打转。
你仍然可以想出去玩就玩,想留在学校做科研就做科研,一切都不会变,我会为你扫清一切阻挠你的障碍。”
“你父母那里的事我会处理,如果你父亲让你困扰的话,我可以让他在监狱里好吃好喝地待一辈子,也算是还了他生你的恩。”
宋澜玉开出的条件近乎面面俱到地涵盖了赵之禾的一生,将他所有的后顾之忧都解决了个干净。
好像只要赵之禾点头,他现在就可以高枕无忧地躺在金子堆上睡觉。
前程,亲人,事业似乎什么都要有了。
代价只是一张在联邦并不具有法律效应的纸。
他说完后便没有再出声,似是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这头沉默了许久,赵之禾方笑了一声,却是问了他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头怎么样了?”
宋澜玉顿了下,温声回他。
“只是有点轻微脑震荡,没”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把你打成脑惨了。”
赵之禾伸手将那一盒的废烟全倒进了垃圾桶里,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声
“之禾。”
宋澜玉轻声唤了他一句,方才继续说道。
“你应该知道联邦是个什么地方,没有权势的人无论是在费尔曼区还是在兰克区其实区别不大,总归是消失在哪里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在威胁我啊”
听着赵之禾没有起伏的声音,宋澜玉微愣,开口否认。
“不会,我永远不会威胁你。”
“我和你聊这个我们都清楚的事实,只是想说,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只要易家想,你这辈子都可以走不出那里。而至于林煜晟我觉得你总不至于想和他在一”
“所以,你觉得我要和你结婚?求你捞我出去?”
“澜玉。”
赵之禾学着他的语调,温声叫了宋澜玉的名字,漫不经心地扔着话。
“别忙着和别人划线啊,你们对我而言总归也不差什么,卖谁不是卖啊?
干嘛把自己想的有多么特别,怪没趣的。”
说完,赵之禾便挂了电话,将宋澜玉未尽到所有话甩在了这通未尽的电话里。
权势吗,他知道啊。
他总比宋澜玉更清楚这个鬼东西。
如果不是这个东西,易笙也不会把他捏圆搓扁,宋澜玉就更不会有机会地在这伪善。
同样,赵之媛也不会在医院一蹉跎就是数年
赵之禾用手指逐着桌上白惨惨的月光,任由清冷的月影在自己的指尖游走,撒下团团黑影。
而此刻,门就在三声礼貌的敲击后转动了一下。
林煜晟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又当着赵之禾的面敲了三下门。
“我保证不是偷听啊!只是米莉亚姐姐让我给你送饭来着。”
林煜晟在赵之禾望着他的眼神中,试探地将脚迈进来半只。
见对方没有掉脸,就整个人窜了进来,端着一盘泛着香的牛排往他的床上蹭。
“阿禾!”
在月光下,赵之禾瞧着他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其实挺好看的。
就是想让人扣下来。
*
“她想给你端意面和奶油汤过来,但是大晚上的吃那些太油了。
不过我想你还没有吃饭,就只煎了牛排给你,别吃太多应该就没事,不然要睡不着了。”
林煜晟将牛排放在了赵之禾的桌边,擤了擤鼻子,这才稀奇地说道。
“你不是戒烟了吗?怎么”
他回头看向了烟灰缸里满满一碟烧了的烟,愣了下,随后才蹙起了眉,迟疑道。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干嘛抽这么凶啊。”
赵之禾坐在一片漆黑里看着手机,屏幕的荧光打在他的脸上,自林煜晟进来那刻,就没有抬起过头。
只听着这句话,他才抬眼觑了下将手臂搭在自己腿上,抵着头正望着他的林煜晟,便笑了一下。
“别说那么难听,好像你是什么好东西似的。”
林煜晟被他这一开口就夹枪带炮的话扇得愣住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登时就耷拉了下来。
他开口似是想要反驳什么,但最终也没吱出一声,只“哦”了一声,便笑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巧克力棒,甩着腿将拖鞋丢了下去,磨磨蹭蹭地彻底上了床。
“我带了你喜欢的巧克力棒,他们说你下午都没吃饭,应该先吃点甜的”
“你这话有意思,我吃了甜的,说的话又不会甜。”
林煜晟撕着包装纸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滞,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地挑出一根,往他嘴边递。
“说什么呢,我担心你低血糖啊,吃点吃点”
自从两人掰了之后,林煜晟嘴里的话就更不着调了起来。
哪怕知道每次说了什么话会挨揍,但林煜晟却还是乐此不疲地要找事。
仿佛赵之禾打他一下,也能乐得没边。
“阿禾说话可好听了,嘴当然也”
他将那根巧克力棒往赵之禾的嘴边领,原本并不想着赵之禾能接,八成是要被打开的。
可莫名其妙的,手那头就是一重。
林煜晟便呆愣地见着赵之禾张口,将他递过去的那头咬在了嘴里,却也没有说话。
“”
赵之禾静静看着林煜晟的脸慢慢涌上一层红色,连带着身体也不自觉地朝自己的方向靠近。
他没有出声阻止,林煜晟的呼吸就更急促了些。
直到人凑到了自己的跟前,赵之禾才见他停了下来。
他原以为林煜晟这张贱嘴要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却没想到对面的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我我还有巧克力棒你要吃吗。”
赵之禾望着他那副二缺样子,眼皮都没眨一下,只笑了一声,问他。
“你觉得我想不想吃。”
“那我想吃行吗。”
林煜晟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就要凑过来吻他。
赵之禾没推他,可林煜晟的吻也没有落到赵之禾的脸上
林煜晟的脸被一支一折就断的巧克力棒抵住,隔在了距离赵之禾只有咫尺之遥的地方。
他的心突然跳的很快,连带着口腔中分泌的唾液也不自觉的多了起来,喉头更是不知道滚了几次,面上曾经那副嬉笑的表情总算是褪了个干净。
“我能”
“你能什么?”
赵之禾懒懒衔着唇里的东西,看着手机,眼也不抬地问他。
“我能我能亲你吗,阿禾?”
那张伶牙俐齿在说完这句话后,便诡异地陷入了沉默,赵之禾这才抬起了头。
赵之禾看了他多久,林煜晟的指甲就扣了多久的手。
“咔哒——”
那截巧克力棒被赵之禾咬下了一截,林煜晟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朝前倒了倒。
赵之禾朝他笑了一下。
“你把宋澜玉那的合同拿到手,再问我吧。”
说着,一只脚就抵着林煜晟的胸,将怔愣的人一脚踹开。
赵之禾也不看兀自愣在床上的人,自顾自端着牛排走去了书桌,吃了起来。
*
林煜晟像只麻雀一样,围在赵之禾周围叽叽喳喳了许久,左右都离不开问他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你要我写个合同给你吗?”
见赵之禾提着柄西餐刀看他,林煜晟面上的笑僵了一下,不自在地别过了眼。
“我就问问阿禾你先吃饭吧。”
他说完,赵之禾也不理他,只咬着那块煎好的牛排往胃里塞,但拦不住林煜晟没话找话。
“要我给你放个歌听吗?”
“你没事可以滚。”
赵之禾头也不抬,林煜晟却借坡下驴,撑在书桌上一边转着椅子玩,一边笑嘻嘻问他。
“那我今天可以和阿禾一起睡吗?只是睡觉!”
“易铮刚让人在我床上泼了狗尿,佣人还在换,但我好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挑着牛排里的西红柿,给赵之禾剥着皮。
淅淅沥沥的汁水弄得他的手脏,但林煜晟却像是得了趣似的乐此不疲。
赵之禾听着,随口回了句。
“那你去和易铮睡,你哥泼的尿,你找我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林煜晟脸上那副吃了屎的表情,让赵之禾心情好了不少。
可还没等他赶人,就听门又响了起来。
“赵之禾”
易铮又敲了三下门,声音软了下来。
“吃饭了。”
他刚要去看林煜晟,但那人却不知道抽了哪根筋,无辜地“啊”了一声,当着他的面往衣柜窜。
“我先躲一躲,阿禾你都不知道,他刚当着闵爷爷的面就动手,野蛮的很。”
林煜晟无辜地说完这句话,衣柜门就关了起来。
*
那句“进”的尾声还没落,易铮就急哄哄地推门进来。
他手里端着做好的意面和奶油汤,唯独厨房那盘煎好的牛排不见了踪影。
连带着米莉亚也不知道跑去了哪,最后只能疑惑地说。
“可能是二爷饿了,就先端去吃了吧。”
易铮冷哼了一声,在心里将易敛骂了个倒仰,只能端着做好的东西先过来了。
可他人刚到,就听见里面有着影影绰绰的说话声。
他想到赖在家里的人,当即脸就沉了下来。
所以一经允许,易铮就首先看向了四周。
却不料房里只有坐在桌边的赵之禾,和他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盘子。
他找人的动作太明显,见赵之禾看他,易铮抿了抿唇,绕了个话题。
“你刚打电话吗?听着还挺吵的。”
赵之禾不理他,易铮吃了个瘪刚要发脾气,却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端着盘子走到他旁边。
“你先吃点吧,我做了”
他人还没坐下,赵之禾就走了起来。
“你去哪!”
易铮着急忙慌地站起来要追,赵之禾手却已经搭在了把手上。
见他声音大,这才转身淡淡看他。
“睡觉。”
“你房间不是在这吗?你去哪睡,我也”
易铮皱了眉,刚要上前,就见赵之禾朝他指了指衣柜的方向,漫不经心道。
“林煜晟在柜子里,他说今晚想要和你睡觉。”
“砰——”
门被关上了。
*
那天晚上易铮和林煜晟闹的动静,把易老太太都折腾醒了。
在书房里装死的易笙不得已阴着脸下了楼,旁边还靠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易敛 。
易家热热闹闹的一晚上没熄灯,比照着往年过年还热闹。
赵之禾倒是一头栽进了枕头里,一晚上倒也没人来找过他。
宋澜玉的消息零零星星来过几条,易家还接到了宋议长的拜贴。
易铮一听这消息就冷了脸,旷了军部的差,拉着赵之禾跑去了外面,中途就被周老将军一个电话骂成了孙子。
等转眼的时候,赵之禾人就已经没了影,气得易铮甩了手机要去找人,最后还是被周老将军长亲自压了回去。
赵之禾在昆勒的酒吧里待了一天,请卢瑟喝了顿酒,将那天的事简单解释了几句,气得卢瑟砸了酒瓶,却最终也没说什么。
直到林煜晟要接他回去的时候,赵之禾才借口去了洗手间,给周元吉打了一通电话。
“忙吗?”
接了电话的周元吉有点愣,随即就委屈巴巴地质问起了他为什么不回宿舍的事。
赵之禾哄了他几句,说是给他买新款的游戏机,周元吉才哼哼唧唧地说是“勉强原谅他”。
但过了这一茬,他又很快问起了赵之禾什么时候回来的事,说是要去吃一顿好吃的炸蟹。
关于什么时候回去的话题,赵之禾没回他,只笑着应了他的约,笑道。
“刚好,我也正想请你吃饭来着,什么时候有空。”
“真的假的!有空啊!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作者有话说:评论发红包啊朋友们!评论发红包啊朋友们(敲锣打鼓)(敲锣打鼓)
呜呜呜今天写多点,最近更的有点少,私密马赛!!
不过我过渡完啦!!我们即将开启时光机大法!!剩下的场面就是三狗修罗场大混斗喵!!禾不会憋屈了哈哈哈哈哈(尖叫)(尖叫)
PS:禾之所以选择林利用一波,而不是宋和易的原因吗
一方面是因为林狗最过分,所以禾利用起来没啥愧疚感
另一方面就是易家他要脱离易家,肯定不能和易铮扯皮,至于宋狗,禾知道这人心眼多过马蜂窝,而且刚被阴一手放不下芥蒂,况且就是因为宋狗惹出来的事嘞——
btw:想起宋澜玉这个沉浸式求婚我还是想笑,belike。
宋:嫁给我吧,你就balablabala.[红心][红心]
禾:叽里咕噜放啥屁呢[问号][问号]
第148章 你没亲吗 论一个直男的究极进化(思考……
因为时常要在林区进行军事训练的缘故, 军部的约勒卡尔大楼,和联邦中心的行政区隔了足足三条街之远。
联邦的冬向来长,哪怕是已经隔了年的三月, 低矮的灌木上却依旧压了层厚厚的雪,来往车辆的防滑胎也始终没有卸下来。
军部的行政区高矮建筑交替,成合围状包括起了最中央的穹顶训练场。
远远望去倒是和继承了旧帝国遗址的中心行政区, 走向了完全相反的风格,肃杀干练却又带着浓厚的现代科技烙痕。
眼下正赶上午训结束不久,因着上午突袭检查的效果让周老将军很满意。
故而今天下午总政部就发布了整休通知, 所以有不少人正收拾着东西,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时不时还能听见三五成群的打闹声,看着心情都还不错。
“呵,谁不知道上午周老将军要来,下午一准没空,主管现在才把文件给你, 不明摆着让你加班吗?”
一个高瘦的男人拍着旁边有些拘谨的同伴,不满地切了声。
见对方愣脚虾似的没反应, 他眉头就更蹙了一些。
“赵垣, 你就是太老实了,这群老油子欺负你刚来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真的,你别看周家风格耿直, 但军部这些人较中心区那些花肠子也不差什么, 都是人精。”
“杜克那家伙绝对是凑人堆里刷脸去了, 所以才把文件忘给你了。”
被喊做赵垣的新人摸了摸脑袋, 憨笑了一声。
他的知道旁边的文职同事是给自己打抱不平,便也打圆场似地和对方聊了几句,可低头一看手表, 这才惊呼一声。
“不行,一会聊啊,我这时间快到了,我得赶着中尉还在,把东西给他,不然要来不及了”
“诶!”
身后的人原要点头,却见这个新来的愣头青忘了规矩,竟是在廊道上跑了起来。
不由“嘶”了一声,嘀咕了句大头兵转文职的就是憨,刚要喊人。
就见对方笔直地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倒仰,文件撒了一地。
男人瞧清楚那人是谁之后,脸一白,连忙就跑了过去。
这边赵垣正跌坐在地上,乱飞的文件撒了他一身。
他“诶呦”了一声,却是连忙蹲起来就要捡。
可文件实在是又乱又杂,理好的顺序全反了。
他头上的冷汗“唰”就掉下来了,不由又开始后悔自己听了父亲的话,转了这个狗屁不通的文职。
赵垣在这自顾自地捡着,撞了人也只记着草草说了一句对不起。
可对面的人似是也没计较,捡文件的手却是多了一双。
等到东西终于捡起来之后,赵垣才舒了一口气。
还没接过那只递文件过来的手,下意识就抬头说了一声。
“麻烦了,谢”
可他这一抬头,就呆住了。
只直愣愣地盯着对面站着的人看,一时嘴里的话就落了下去。
*
对面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穿着一袭利落的黑色训练服。
军部的训练服是军装改版的,除了版型贴身一些之外,和作战服也没什么区别。
青年所穿的衣服中间扣着一条银灰色的腰带,和他肩上那两块银色的肩章遥相呼应着,暗示着这人是个有一定品阶的军官。
其实这身打扮在军部大楼里并不少见,很多结束训练的军官都喜欢穿着训练服,晃回宿舍再洗澡。
可让赵垣诧异的是,面前这人站在军部里,却是瞧着哪哪都格格不入了一些
青年还踩着那双军部特订的黑色长靴,将裤腿包了进去,大腿上还绑着一圈战术腿带,上面带着一把倒扣的军用作战匕。
这身衣服将人衬得宽肩窄腰,可那张脸却是骤然将身上那股肃杀的气质生生向下压了点。
这个男人长得好看,却不是军部大多数人那种硬朗的帅,而更偏向于一种精致却不女气的清俊漂亮。
尤其是那双没什么情绪的桃花眼,一对上,赵垣就愣在了那。
青年见递出去的东西没人要,却被人一直看着,便下意识蹙了下眉。
他低眼扫了下文件,眼睛凝了凝,却也收回了手。
赵垣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的脸久了些,放在训练场上是要被人当做挑衅的,这才连忙道了歉。
“对对不起!”
“没”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冷沉严肃的声音。
“赵之禾。”
赵垣见对面被叫做赵之禾的人只朝后看了眼,没当什么就回过了头,却是翻着手里的文件看了起来。
刚叫人名字的人也没恼,赵垣以为对方可能是面前人相熟的同僚。可见人真走过来的时候,他却登时站直了身子,脸色通红地行了个军礼。
“上将!”
*
赵垣这声叫的嘹亮,一时25楼的人就都看了过来。
周射今年刚满三十,他面貌生的严肃,常年的军伍生活更是让他变得健壮高大。
周家人的个头原本就高,光站在那里就比身旁的人足足高了一个头有余。
听着这一声,周射朝对面站着的人扫了一眼,却很快收回了视线,站定在看着文件的青年旁边后。
他皱着眉撩起了一缕青年未扎进发圈里的短发,在手里捻了捻。
“还不剪吗?训练的时候不方便。”
那只手很快就被人随手拨开了,低着头看文件的人只静声回他。
“没什么不方便的,扎起来也不碍事。”
被拒绝的人也没说什么,只沉默了片刻便再次开口道。
“走吧,元吉在外面,去吃饭。”
“等会,拿个文件。”
赵垣自周射来了之后就不怎么敢说话了,眼下更是被这句理所当然的“等会”吓得一愣,头都低了下去,半晌没有再抬起来。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伸到了他的眼前,见他没反应,白皙的指节便向内勾了勾。
“把文件给我就好,我是赵之禾。”
赵垣一愣,可旁边刚跟上来的同事已经捣了他一胳膊肘。
他人一激灵,连忙双手将文件捧了上去。
“您您好!这是军需采办处和财政部这个月的合作定额!我是”
他愣里愣气地要介绍自己,同事就又掐了他一把。
赵垣这才注意到对面正静静看着他的周射,嘴就“啪”的一下闭上了。
接过文件的赵之禾没说什么,朝着他微微点头,笑了一下。
“辛苦,文件我收到了,假期愉快。”
“好”
赵垣被这笑晃得愣了一下,可周射却已经展臂揽过了赵之禾的肩膀,淡声打断了两人接下来可能的交谈。
“走了。”
青年“嗯”了声,赵垣看见他似是扫了眼周射搭在他肩上的胳膊,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只是抬起眼朝他点了下头,两人便擦身而过。
一路上仍有人不停地朝周射问好,却是始终没有传来对方回应的声音。
*
“还看呢?走了,你不放假啊,难得的假期,不喝两杯去?”
同伴搡了搡他,就见赵垣“哦”了一声,有些魂不守舍地转过了头,走了半晌才似无意地问。
“那个中尉他经常会来军部大楼吗?”
他声音压的低,旁边的人没听到,便“啊”了一声。
赵垣便又支支吾吾了几句,同事这才恍然大悟。
“你说军花啊?”
“什么?什么花?”
“赵中尉啊,就刚才那个你本家的。
他一周不怎么来军部的,还在林顿学院上学呢,虽然是最后一学期了,但可能还是有课吧。毕业了,估计来的就会勤点吧。”
赵垣被他那句“军花”炸的不轻,眼下听他说刚才那人是学生,嘴张得不由更大了些。
“你喊他军花干嘛?他又不是女人!多侮辱人啊”
同事被他逗得一乐,笑了几声才压低了声音。
“大家都这么喊,他长得好看呗,都快成我们这一条风景线了。他来军部的时候,办公室都是到的最齐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同事“诶”了一声,提醒道。
“你别当着人面喊啊,要被揍的。”
赵垣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才不那你也不能背后这么叫人家吧,总归是不好的。
都在军部工作,谁乐意被夸脸长得好看啊,娘了吧唧的,大家又都是男人”
同事被他这副别扭的语气逗得一乐,不由撇了撇嘴。
“又不是我一个人叫,他一进军部就被这么叫了,那时候那些兵油子才叫他叫得凶,也就是过了段时间才好了点。”
“他们这么叫人干嘛?我们队就从不这样的,队长发现了是要吃棍子的。”
同事瞧了他这幅正义凛然的做派,八卦心顿起,声音压的更低了些。
“他是周上将带进来的,据说已经过了补录时间了,周老将军知道发了很大一顿火。
但不知道最后怎么就不了了之了,后来反倒是对这位中尉突然就和颜悦色了起来。”
男人比划着手,一路朝上指。
“你想啊,他还是个学生,进军部又不是正规考核放进来的。虽然身上是立了功地,但军部立了攻的人还少吗?就他一路升职和坐火箭似的,那些熬着的大头兵能乐意吗,更何况”
说到这,他的声音更低了些。
“每次来去的时候,接他的那辆车,牌照可是镀了变闪。”
赵垣愣了下,迟疑道。
“他是易”
男人一摊手,打断他。
“谁知道呢,反正你知道的,易家那位现在可是在军部盘着,他特训营结束后就不怎么来了。
但自从我们这位中尉来了,我就没见易缺席过。两人一直同进同出的,见着的人都说他们的气氛怪着呢。”
同事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赵垣,赵垣也意识到了军部这些大男人之间惯开的玩笑,当即掉了脸。
“他们这样想也太龌龊了点,我看中尉根本就不是那种人!他们怎么能”
“唉,大哥!你吼什么!你要死啊!”
见赵垣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同事连忙捂住他的嘴,将人往旁边带。
“聊八卦而已,你至于吗!”
“我就觉得你们这样做不对,哪有这样随便议论人的!”
男人青筋跳了下,没好气地和这个认死理的傻子说道。
“你问我才说的!你以为现在谁敢私下里议论赵中尉啊,他那场训练赛把那么多人撂地下了,一个说话脏的,脖子差点都折了,谁还敢说他!”
赵垣被他这话说的目瞪口呆,有些没回过神,却听对方继续道。
“你长点心吧,可别把我给你说的话瞎传,被他打得最惨的那人现在还在床上呢,据说还被上司找了,你别给我惹事啊!赵垣。”
见对方生了气,赵垣和他道了歉。
那人没好气的拌了下嘴,却又因着假期的缘故,欢欢喜喜地又拉着赵垣去喝酒了。
可赵垣却总觉得对方口里的那个赵中尉,和刚才那个对他笑的中发青年不是一个人。
*
“哥,你能不能和爷爷说声,让他别把和财政部相关的那些劳什子活给阿禾了。
要不然姓林那傻逼八成又要找机会凑过来,烦都烦死了。”
周元吉往嘴里塞了一块清蒸鲈鱼,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大刺卡了牙,呲牙咧嘴地吐了出来,又狂灌了自己几口可乐。
“你要有本事,可以自己去说,还有,别人也没说让你帮人做决定。”
周元吉冷脸瞥了眼自己不着调的弟弟,看着他一头没染干净的黄毛,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些。
“难得放假,你训他干嘛,他上次月考成绩不是还可以吗。”
赵之禾看着周射接过服务员手上的那碟提拉米苏朝他递过来,便拿起叉子切了一块。
一边漫不经心地往嘴里送,一边在两兄弟间打着圆场。
“就是啊,我上次月考可是第256诶!前进了三百多名!
不是,哥?阿禾帮我补那么多课,你就请他吃这点淡出鸟的玩意啊,我吃了都觉得要阳痿。”
周射听着他嘴里的最后两个字,眼睛一厉就扫了过去,看得周元吉一个激灵,猫着要往正喝蜂蜜水的赵之禾身后躲。
周射眯着眼瞪了弟弟一眼,冷嗤道。
“难得你记得清自己那一长串名次,我还以为考的多高呢。”
“吃饭吧,餐桌上生什么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爸。”
赵之禾的唇调笑似的掀了一下,手里却是朝着周射推过去一盘白酒蛤蜊,那是周射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周元吉见有人撑腰,扭了扭身子,扒着赵之禾的胳膊,朝着哥哥露了个苦哈哈的笑。
周射剜了他一眼,虽是冷着脸,手下却默不作声地接过赵之禾递过来的菜,冷哼一声。
“你就惯着他吧。”
赵之禾笑着没说话。
周元吉见好就收,也没在他哥面前赛脸。
等两人开始聊公事之后他就只顾着往嘴里扒饭,直到赵之禾的电话响了,餐桌上才静了下来。
“易铮打来的。”
赵之禾擦了擦嘴,将挂断的电话撂在了桌子上,摸了支细烟抿在唇间“嗯”了声。
周元吉见状,就掏出打火机要给他火。
赵之禾倒也没拒绝他,就着那束火苗燃了烟,转头看周射。
“我记得你下午有约,是五点吧?”
他的手指又白又细,夹着烟时的姿势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欲。
周射没回他这句话,只隔着那层寥寥升起的玫瑰味敛了眸,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元吉见两人的气氛冷了下来,连忙吆喝着朝周射眨眼睛。
“诶!哥,不是宋家那个找你吗,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他了吗,还不”
周元吉一出声,就觉得这话说错了,下意识就要去看赵之禾的脸色。
可是周射的眼刀已经递了过来,周元吉嘴巴一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赵之禾看兄弟两这样子觉得有意思,拍了把周元吉的肩,就站起来将椅被上的大衣捞了起来,朝着周射招呼了一声。
“走了,周一去找你商量其他的事。”
周射点了下头,说了句。
“我送你。”
赵之禾挑了下眉,那句“不至于”还没出口,周射却已经站了起来,看向了他,他也只能拐了话头,笑了一下。
“行,那走吧。”
*
周射原本想着要送赵之禾一程,可出门就看见了停在路边那辆亮眼的墨绿色吉普,以及靠在车旁看着手机的高大男人。
一行人刚出来时,易铮就若有所觉地抬起了透,眼睛带着亮,却是在看到周射的时候又淡了下去。
“阿禾。”
易铮叫了他一声。
赵之禾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没应他,只是经过周射时拍了下他的肩,扔下一句“周一见”,便就着易铮冷着脸拉开的车门,钻了进去。
直到易铮也上车之后,那扇紧闭的车窗才摇了下来。
一只白皙的手随意地搭在外面,朝周元吉他们的方向挥了挥。
周射看了眼自己旁边挥手摇尾巴的傻弟弟没说话,朝着赵之禾的方向点了点头,便拽着周元吉的领子上了车。
“以后别在赵之禾面前提我和宋澜玉的事。”
他用雪茄剪闸了一支雪茄含在唇上,还没等点燃,就听周元吉“啊”了一声,大咧咧地嚷道。
“为啥啊?害怕阿禾知道你喜欢男人啊?”
周射朝他冷冷看过来一眼,周元吉下意识就扣上了门把手想往外逃。
“周元吉,你如果再胡说,我就吊着你在车后跑。”
周元吉瘪了一下,直到周射启动了车子,才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
“你以前不就是喜欢宋澜玉吗,谁不知道啊,我还帮你送过情书呢”
车子一个急刹,周元吉彻底闭嘴了。
*
另一头。
赵之禾那头的窗户刚摇上去,唇就被人堵住了。
易铮露在空气中的小臂撑在车窗上,车内狭小的空间让在上方的易铮不得已弓起了背,却是单膝抵在冷硬的挡板下方,避着不压到面前的人。
水声和过于明显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换着,易铮喘着气,在换气的档口,他才抬头看着赵之禾的眼睛,哑笑着问他。
“换烟了啊。”
说完也没等对方的回复,便又吻了上去,动作却越发地狠戾了起来,像是只衔着骨头不停吮咬的狼。
易铮的手不自觉地颤了起来,伸手就挑向了缠在赵之禾腿上的那圈战术绑带,刚要动作,侧脸却是贴上了一片森冷的凉。
一把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匕首抵上了他的脸,在易铮慢慢起身的同时,刃片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易铮坐了回去,看着拿纸擦着嘴的赵之禾,眼神不由更冷了些。
一边发动着车,声音却是更别扭了些。
“我给你办了事,你说好让我亲的。赵之禾你说话不算数。”
赵之禾将用完的纸随手丢到了他的脸上,纸团“嚓”一声就坠到了易铮隆起的裤子上。
易铮歪了下头,刚要出声,就见赵之禾拧开了放在他座位上那瓶灌好的热水,淡声道。
“你没亲吗?”——
作者有话说:时光机大法喽————weee————
易对禾的亲亲其实在禾看来没什么别的意义哈,如果说要有那就是“身体部位的单纯碰撞”,脸红心跳的只有我们铮子哥一个哈,禾甚至呼吸都是正常的哈哈哈哈哈哈。
禾:已黑化(冷脸)
哎呀哎呀,我觉得阿禾穿军装好酷的(扭)(扭)
我是个冷漠的恶趣味女人。
第149章 不觉得他更讨厌你一点了吗 你没活干吗……
“你干嘛那么给周家那小子脸, 一个吃吃喝喝的二世祖,要不是周射护着,周元吉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玩死了。”
易铮冷嗤了一声, 一只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就要去摸烟。
但半途不知想到了什么,手还是收了回来。
他用余光看了眼坐在旁边, 正支着头看文件的赵之禾,冬日结了霜似的阳光打在青年微敛的眼睫上。
明明是一副极为利落冷肃的穿着,方才和周家人在一起的轻松笑脸也扫了个干净。
但易铮就是从那张被阳光润了几分的侧脸上, 看出了几分柔和
赵之禾和他在一起不出声的时候,看起来是很柔和的。
半个月前,易铮曾在和老太太去拍卖会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拍下了一款女式的翡翠玉坠。
是款样式很简单的单边耳坠,但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得出是女人戴的。
易老太太还调笑着问了他一句是不是要送给女朋友,易铮默着声没说话。
当时易铮其实没想那么多, 只是觉得赵之禾很适合这个颜色。
回去就乐颠颠地趁他做方案的时候,往他左耳上戴。
赵之禾忙起来的时候向来是万般动静不入脑的, 易铮动作的时候他皱着眉偏了一下头。
但后续忙起来了, 也就没有再搭理过他的动作。
易铮看着那束耳坠在他的耳垂上晃来晃去,仿佛荡着水似的在他心头晃。
他看着看着脖子一红,就去了浴室。
而等赵之禾中途进来洗脸的时候, 一抬头自然就看见了耳朵上的东西。
所以易铮第二天是青着一只眼睛进的军部, 但那只耳坠还是被易铮从浴缸底下捡了出来, 悄悄收在了盒子里
眼下, 易铮趁着等红灯的机会,又看了眼正翻着文件的赵之禾几眼,还是没有抽那支会让赵之禾蹙起眉的烟。
自从易笙和赵之禾那次在书房的谈话之后, 赵之禾就重新在易家住了下来,也没有再提过要带着赵之媛走的事。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小时候那般,可易铮却又觉得处处好像都不一样了。
赵之禾对着他的情绪似乎更放大了一些,也几乎没什么耐心。
不过也是因着赵之禾渐渐变得极少掩饰自己好恶的原因,易铮才发现,赵之禾其实是很讨厌他抽的那款烟的。
他以为赵之禾不介意,毕竟以前赵之禾从没有对他这点癖好发表过什么意见。
赵之禾甚至自己偶尔也会抽,只不过多是那种薄荷烟,频率也很低。
直到他有一次刚点燃烟,就见赵之禾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去哪?”
易铮按着打火机的手当时就是一顿,怔愣地抬眼问他,毕竟自己当时什么都没做。
“臭。”
赵之禾只当着易铮骤然冷下来的脸说了这一个字,易铮憋了半天,只哼了一声。
却是再也没有在赵之禾在场的时候,碰过那只总是带在身上的烟盒。
那个“臭”字让易铮明白,赵之禾其实一直很讨厌这款烟的味道,以前只不过是从来不说而已。
“你要想后面的车主下来骂你,就继续停着别走。”
赵之禾翻了一页纸质文件,漫不经心地朝着旁边走神的人丢了一句。
而他的话音落下,身后跟着的那辆车就捧场似的疯狂打起了喇叭。
易铮回过神后骂了一句,方踩着油门穿过了这截早已转了绿灯的十字路口。
剩下的路上,赵之禾一直在看东西,也没再和他说过话。
好像就真把旁边的人完全当成了司机,头都没抬一下。
“和财政部那边的事你别管了,我明天去和周老爷子说,这堆破烂事吃力不讨好,不管怎么做,研发部那群老头都得恨上你。”
虽然确实做成了,能给赵之禾累上不上名声。
但易铮觉得给赵之禾累名声晋升的方式多了去了,没必要这么辛苦。
他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放的很淡,轻描淡写的就想把这句话揭过去。
见赵之禾转眼看他,易铮便有些不自在地给自己打着补丁。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没必要把自己搞的那么累。
你想赶着下次提拔机会升的话,还不如和我一起处理联合军演这边的事,还有周射,你们才认识多久,他能”
“上将。”
赵之禾这声没什么情绪的称呼,将易铮未尽的话堵了回去。
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却是抿住唇不说话了。
“我记得我的直属长官不是您,您如果想用我的话,不妨去找周上将”
“文件只要下来,我就悉听尊便。”
他说完,便转过了头,视线重新落回了那叠密密麻麻的文件
“你能别阴阳怪气吗?阿禾。”
易铮被他这话刺得一滞,半晌才闷沉地扔出这么一句话。
“我有吗?我不是在按程序办事吗?”
赵之禾说完就戴上了一只耳机,易铮知道他生了气,不由有些急,一咬牙道。
“我就是想对你好”
赵之禾戴耳机的手一滞,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他,略有些嘲讽地道。
“你是想对我好,还是不想让我和林氏产生过多关联。”
“我没有。”
易铮梗着脖子辩驳了一句,却是别过了脸。
“说实话,我现在真搞不懂你,你明明知道那姓林的是个什么玩意,干嘛还要和他搅和在一起。”
身旁的位置传来了一店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将文件装回了纸袋里,再次开口时却是带了几分笑。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没和你搅和在一起似的。”
易铮一梗,一口气下不去上不来,就要出声。
眼见着车子驶入了庄园,赵之禾不咸不淡地瞟了旁边人一眼,却是突然拉开了车门。
吓得易铮一脚踩下了刹车,人都随着惯性朝前甩了一大截,如果不是他撑得及时,差点就一头撞到方向盘上。
易铮却是管也没管自己这边,见方才要捞人的手落了空,头上的冷汗都差点掉下来。
可等他去看的时候,却发现赵之禾已经走远了。
他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一推车门就追了出去。
“赵之禾!”
*
玄关处站着的佣人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连忙上前要帮着拿外套递鞋。
易铮换好鞋后,便隔开了佣人的手,习惯性地要去拿赵之禾脱下来的外套。
但赵之禾只看了他一眼,就将脱下来的外套搭在了手上,自己换了鞋就朝卧室的方向走。
“我刚帮了你忙,你就这么对我嘛?赵之禾,你”
易铮匆匆几步赶上去,却是差点撞到了突然停下来的赵之禾。
他刚刹在原地站下,就见赵之禾突然面无表情地转身,掰着他的下巴,在自己骤然睁大的眼睛中,含了下他的唇。
那是个敷衍到不能再敷衍的吻,尽管站在周遭的佣人都猛地低下了头。
但易铮的脸还是顿时红了个透,连带着说话都有些支吾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的心跳再往上蹦几下,就被对方的一句话打回了底。
“行了?”
方才那个本就不算吻的吻,似乎顿时就变了味。
易铮脸一黑,一把就拉住了赵之禾的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
“挺热闹啊。”
这声淡笑引得赵之禾越过愣子似的易铮,朝后看了一眼。
在看到那个靠在楼梯边看着他的人影后,他就敛了神情,甩开易铮的手就往回走。
易铮要去追他,却是被身后的人掰住了肩膀。
“走什么,你舅舅叫你上去商量联合军演的是,怎么?你难不成真要和他对着干到低了,易铮。”
易敛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看着轻飘飘的,却是将易铮死死扣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但那只手却是很快被打开了,易铮冷哼了一声转过了身。
他刚要走,却是鬼使神差地随着易敛的视线望过去,一眼便看见了赵之禾的背影。
怒气顿时就顶上了肺,冷嗤道。
“老东西你看什么呢?”
易敛也没因为这句没大没小的话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收回了视线,目光扫到了易铮的唇上。
“脾气是好了不少,嘴倒是一如既往的臭啊。”
他笑了笑,拍了拍易铮的肩,似是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笑意吟吟地提醒道。
“阿禾好像更讨厌你一点了吗?多新鲜啊”
他说完,也不管易铮铁青的脸色,径直笑着上了楼。
只留下满室巴不得把头埋在地里的佣人。
*
赵之禾将文件放回了桌子,中途又接了翁鑫的电话,是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毕业典礼的,说池寅和自己想请他吃饭。
赵之禾翻了些近些天大大小小的会议时间,避开那些,找了个空,笑着和对方定了时间。
“之禾哥,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啊,Kavin每天都偷偷骂你甩手掌柜来着。
不过新来的那个宋总倒是每天都会去办公室晃一圈,我看他和Kavin不太对付,也不知道陈总什么时候能休假回来。”
翁鑫长吁短叹了一番,又和赵之禾唠唠叨叨了几句最近学校发生的事。
嘀咕了几句“抓羊”的那群人不知道为什么被学校勒令喝止了,每个人还都背了处分在身上,闹得很大。
“是吗。”
赵之禾解着皮带的手一顿,平声答道。
“挺好的,至少以后棘部的人能安心上课了。”
“我也挺高兴的,不过你说,明明学校能制止的事,干嘛早不做啊,偏偏突然来这么一遭?”
翁鑫乐呵呵地说了几句,话里话外还是带着点后怕,说到最后有嘟囔了几句。
“我看棘部有些人还不太乐意,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爱遭人作贱吗这不是?”
“总会有人想走捷径的,这点苦他们可能还觉得是好事吧。”
赵之禾看着镜子里的人,过了良久才说了这么一句。
翁鑫那边又砸吧着嘴附和了几句,却很快转了语调,喜滋滋了起来。
“对了,我妈一直想谢谢你来着,你要不介意的话,来我家也吃顿饭呗。
刚好小池的军部文职考核通过了,不久就要去军部宿舍住,刚好给他送行。”
他这话说的赵之禾一愣,倒是没料到池寅那个腼腆的性子竟然会来军部,还有些意外。
赵之禾问了几句,但翁鑫也直摇头,只说池寅看着很坚持,连他母亲也说不过他。
两人又聊了几句,翁鑫就被一个活叫走了,似乎Kavin在那头还听到了他的声音,半途还抢过电话,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嗓子,喊他回来干活。
赵之禾笑着和他侃了几句大山,却是迟迟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回去。
Kavin那边也就不出声了,突然冷不丁走到安静处,问了他一句。
“喂,那个姓宋的,就是当初坑你的那个吧?”
他这话打了赵之禾一个措手不及,Kavin这大大咧咧的性子能猜到这个,赵之禾还真有些意外。
“你别憋着不出声,不出声我当你默认了啊,赵之禾。”
“没,想那么多干嘛,别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翁鑫不是说他挺好的吗。”
赵之禾顿了片刻,若无其事地回了他一句,却是被Kavin一声冷笑怼了回来。
“好个屁,一看就装的很,就那群愣头青能被他那张脸哄过去。
不是?这傻逼哪来的脸,还好意思天天和我这旁敲侧击你的消息?你干嘛了,杀了他全家啊?”
“谁知道呢,或许吧。”
赵之禾随手将衣服扔在了脏衣筐里,面无表情地回着Kavin的话。
对方似是也察觉出了他对这个话题兴致不高,又聊了几句公司最近的营业情况,挂电话前才迟疑地问了一句。
“我一直想问来着你别瞒我,公司这事你最后到底怎么解决的?”
“想知道?”
“当然!”
沉默在电话里蔓延了许久,Kavin那头在屏气凝神地等着,淡等了半天,却是听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
“不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赵之禾就随手将电话挂断了,预判似的将Kavin骤然响起的骂娘声关了进去。
等到室内彻底安静,他才解开衬衣的扣子,赤脚踩在了浴室的地面上
“咕嘟嘟嘟——”
踏进浴缸的青年深吸了一口气,在淅沥沥的水声中,将脸埋进了水里。
一时之间,只有溢出边缘的水,顺着斜坡缓缓朝着排水口的方向蔓延。
*
等赵之禾穿好浴袍出来的时候,就见一个人影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翻着他的文件看。
他翘着腿百无聊赖地支着头,手边还放着一个吹风机。
见浴室门拉开,那双眼睛便亮亮地转了过来。
赵之禾擦了下头发,只是略略扫了他一眼,面上也并没有因为出现在自己房间的这个人而有丝毫的变化。
只赤脚踩在地摊上,朝着床上放着的那叠衣服走。
他刚坐下,床的另一边就朝下陷了一角。
赵之禾头也没回地擦着头发,可一只手却是绕过他的腰,拨开他的衣服钻了进去,朝着不该探的地方钻
“你没活干吗?”
那只作乱的手被死死地攥住,边缘处都冒起了一层青白,足见握着他的人力气有多大。
林煜晟吃痛地“嘶”了一声,却是将头顺势埋在了他的颈窝里,轻轻嗅了一口,朝赵之禾晃着手里的吹风机。
“有啊。”
他亲了一口赵之禾的脸,声音腻得像是夏日刚采出来的蜜。
“我特意来帮阿禾吹头发的,很艰巨的任务。”——
作者有话说:易敛:你老婆不要你啦[星星眼][星星眼]
易铮:你老婆才不要你呢[星星眼][星星眼]
绿:stop,现在都不要着呢,别乐!?
林:你你你你要吹头吗~
禾:?
第150章 【二合一】他的儿子是个疯子 老公~我……
赵之禾见这姓林的真要去拨自己的头发, 眉头蹙了下,打开了他的手就要走。
可他人还没站起来,就被身后的人蹭着黏着, 啜了下耳垂。
不知是冬日里火大的缘故,还是那两次床上出了毛病,赵之禾现在觉得自己禁不起动。
哪怕是他自己没有这个兴致, 可要是被人动手动脚几下,就好像又血气方刚了起来。
有次他晚上和周射开会开的晚了,第二天早上就起的也晚, 也忘了有没有锁门。
他自从回了易家后就让易笙换了锁,钥匙在他自己手上,易铮倒也是很久没有骚扰过他。
故而他晚上嫌热,也就只穿着一条下裤睡,那天赵之禾就这么半梦半醒地顶着晨起的动静往浴室走。
直到搭上了门把手,才恍惚觉着有道视线在看他。
等他望过去的时候, 才发现易铮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一直在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裤子瞧。
直到赵之禾看他, 那人才收回了视线, 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声音还有点哑。
“要我帮你吗?”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一口气梗在一半下不去, 看了易铮一眼转身就进了浴室, 甩了门。
后来赵之禾哪怕是睡的再晚, 也一定会记得在睡前看一遍门有没有锁上。
而关于自己身上那点异常, 他还是抽空去看了一下。
军部医生的职业水准都是联邦最好的一批,赵之禾做了一个简单的体质检测,倒是没瞧出来什么毛病。
医生也只看了他一眼, 只说让他记得及时发泄,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
赵之禾看着坐在办公室里的那个女医生,不自在地“嗯”了一声,一溜烟就跑回了办公室。
周射后来听说他去看了医生,开完会就来了他办公室找他。
两人不咸不淡地扯了几句,周射见他不想多说也就没多问。
而赵之禾自知道自己没什么大问题之后,也就将这事放了下来,忙起来就更是将这件事扔到了脑后。
眼下,见着林煜晟动手动脚,赵之禾就开始浑身发毛,他刚要出声,就听林煜晟适时地将话题插了过去。
“好了好了,我过来有正事的,不逗你了。”
“是吗?”
赵之禾不冷不淡地呛了他一句,讽刺地勾了下唇。
林煜晟向来脸皮厚,自从将易家当家住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当下只当没听到赵之禾那声带着讽刺的口吻,见他不走了,就顺势插了电给他吹起了头发。
“当然!我哪敢骗你啊?”
他喉咙里笑了两声,就轻轻隔着手挡着赵之禾的侧脸,将他头发上吹下来的水珠全往自己的方向吹。
那身羊绒棕的针织毛衣顿时就湿了一片,但林煜晟却仿若不觉似的,拨弄着赵之禾头发的动作倒是越发的轻了起来。
“虽然姓宋的把那份合同藏的和宝贝似的,我一时半会找不到。但最近宋叔叔头疼的毛病不是越发严重了吗,我听说他议院都去的少了,就猜他得把自己那个宝贝儿子叫回去”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十分刻薄地“啧”了两声。
“诶?阿禾,你说宋叔叔是不是被他克的啊。我就说他这人身边的全是倒霉蛋,你那时候还不信。”
“早知道小时候老太太给易铮跳大神的时候,就该也去宋家跳跳,就当日行一善了~”
他说着还心情好的笑了几声,哼起了小调。
赵之禾对他这张嘴巴不予置评,只觉得给自己吹头发的那只手不老实,时不时就要借故去捏捏他的耳朵。
或者蹭蹭他的脖子,可偏巧又赶在他要皱眉的档口收回去,随口起了另一个话题。
林煜晟和他谈正事,总是会七拐八绕地绕不到正题上,东一榔锤西一棒头,想到哪就说到哪。
赵之禾时常想,他如果真这样做生意,估计也不需要自己担心什么,没过多久林氏就能被这个败家子败完了。
到那时林煜晟自己跑街头捡垃圾吃,倒也没时间在这纠缠自己,省的那些麻烦。
他听着林煜晟又将话题扯远了,眼看着自己的头发都快干了,便抓了他刚好捏着自己耳朵的手,冷声开口。
“你能少说点废话吗。”
林煜晟的动作顿了下,关了吹风机后,见赵之禾松开了他,他便自然地捏了下对方鬓角处那缕翘起来的发丝。
一扔东西,转身就躺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赵之禾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那股泛着甜的柑橘味。
他自从进了军部后,锻炼量似乎更大了一些,个头也向上窜了一节。
但这双腿放松下来的时候还是软的,林煜晟甚至觉得自己能透过那截微敞的衣袍,看见一片白.腻的软肉,勾着他想把脸埋进去再吸一口。
可他还没动作,头发连着皮就被人薅在了手里。
虽然不怎么疼,但还是火辣辣的一片,林煜晟眼泪一挤,有些哀怨地朝着赵之禾嚷了起来。
“疼!疼你轻点啊,阿禾,我也没干什么,就是手有点酸,你让我躺躺吗?就躺一小会”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抱他的腿。
赵之禾冷笑一声,薅着他额前的头发,对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诮声道。
“你他妈刚用头给我吹的吗?滚起来。”
林煜晟见他不上道,便也识趣地顺着他的力道往上抬了抬,没再压着他。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便冷哼一声松开了他。
看着这人那团刚才还搭理整齐的头发变成了鸡窝,他心情好了不少,眼睛就懒懒地耷了下来。
索性也没再搭理对方还要赖在自己身上的行径,拿起手机看了起来,一边等着他的下言。
林煜晟见好就收,见赵之禾那点听他闲聊的耐心磨尽了,眼睛眨了眨就绕回了正题上。
“他藏东西藏的好,我认。”
“但我前几天打听出了给他办合同的公证人,我的人已经去找了,人可比东西难藏。
宋澜玉现在顾首不顾尾,我就不信他能天天管个大活人不让跑。”
赵之禾听出了他语气里藏着的那点阴森气,毕竟林煜晟当时信誓旦旦说要在半个月内把合同递到他手上,结果却是无功而返,估计一直憋着火。
可眼下听他提起来公证人,赵之禾抿了抿唇,还是不自觉地问道。
“你要做什么?”
说完,两人对上眼都愣了下。
赵之禾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太过圣母来些,说完就别过了头。
“算了,当我没说。”
他说着就要推开人起身,可林煜晟却是笑了起来,向前一仰就把他扑在了床上。
捏着他打过来的手就放在唇边吻,眼里的笑意倒是更浓了些,语气倒是无辜。
“我能对人做什么啊?阿禾,我连杀鸡都不敢看,还能对人做什么?你未免也把我想太坏了些?”
他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将头到了赵之禾的腹上,埋进了那层软绵的布料。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推开人就拿起手机要往外走,可还没等他动作,浴袍就被人掀开了一角。
腿内顿时感受到了一阵属于头发触感的麻痒感,林煜晟的声音像是被油布盖住了,透着些闷。
“我帮你你还冤枉我?我伤心了,要亲亲才能好,不然我不起来了——”
“你!”
赵之禾想不明白。
林煜晟明明是个和他差不多的男人,怎么身上半点男人的尊严和脸皮都没有。
天天磨磨唧唧做这些不要脸的事,做的顺理成章。
“给我滚起来”
他的腿似乎被咬了一下,赵之禾一边朝后退着,一边咬牙切齿地怒道。
“不要~”
林煜晟的人在里面,赵之禾生怕自己去拽他,这人又做出什么更不要脸的动作,索性坐了起来,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易铮是和我一起回来的。”
他这声一出,林煜晟攀着他腿的动作果然顿了顿。
人也从里面钻了出来,那张脸闷红着,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所以呢?阿禾要让我和他出去打声招呼吗?”
赵之禾笑着刺了他一句。
“随你,就是提醒你一句,如果在和他闹到医院去,记得提前处理好财政部上的事,我不想为了你们之间的破事耽误我的工作。”
林煜晟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看得赵之禾有些发毛,随手就抓了被子朝他的脸砸了过去,却是被林煜晟接了个正着,用手放了下去。
“阿禾,你这算是驱狼吞虎吗?”
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林煜晟见面前的人看也不看他一眼,眼神一沉就蓦地按住了赵之禾的腿。
面上突然多出了几分拙劣的惊惧,开口就把赵之禾劈了个五雷轰顶。
“老公~怎么办啊,我在这和你偷情,你老婆不会进来撕我头发吧?”
赵之禾以一种看非人之物的表情看着他,似是琢磨着那张人嘴里,是怎么跑出的这几个字,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我偷你个”
林煜晟眼里的泪花欲掉不掉,声音里却是带上了几分笑意。
“我好好伺候老公,一会你老婆来了,你疼疼我好不好,求你了。”
林煜晟的头便又笑着低了下去,赵之禾还未来得及拦他,手就猛地攥住了床单。
*
“狗东西。”
林煜晟刚红着脸出来,就一脚被赵之禾踹下了床。
他还没来得及耍上几句花腔,一张纸就已经砸到了他的脸上,却是粘在上面湿了一块,迟迟没有掉下来。
赵之禾看着这一幕顿了下,索性一转头拿起了自己搁在椅子上的衣服。
等他穿好衣服的时候,林煜晟还坐在地上盯着他瞧,脸色看上去似是更红了一点。
“你怎么不进去穿啊?”
赵之禾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里说不出的讥讽。
“你是大姑娘吗?我还要进去穿,看不惯就滚。”
他余光扫了眼林煜晟手里的纸,见那人要往兜里放,一时哽住了,但最终也没说什么,拿着文件就往外走,偏偏林煜晟还叫住了他。
“诶,等等。”
林煜晟看见赵之禾转过身,拍了拍衣服便站了起来,又拿纸擦了擦脖子上的东西,嘴边蹭到的索性就卷了进去,面上倒是一副正常,笑着看赵之禾。
“说了今天有事来着,阿禾,我带你出去。”
见赵之禾要开口,林煜晟便笑着回了他的话。
“我和易笙说过了,他同意了。真的有事,工作上的事。”
*
简绫端着水果走进来的时候,宋澜玉正坐在宋胤的书房里帮他处理最近堆积的政务。
她站在书房看了一会,见儿子没有抬头问候的意思,便抿了抿唇自己走了过去。
直到她将果盘在书桌上放下,一直盯着电脑的人眼珠似是才微微转动了片刻,移到了她的方向,问了声好。
“母亲。”
“嗯。”
简绫淡淡地应了一声,她今天穿着一身蜀织的玉兰白旗袍,配着一串珍珠项链,头发高高盘起。
四十多的年纪却是不见老态,反而多了一分岁月打磨出的沉稳静美。
她看了眼在那句问候后便不再开口的儿子,蹙了下眉,还是主动起了话题。
“你最近忙点也好,趁着这个机会将他手里的势力都接了。
昨天我和罗夫人吃茶,她还和我说罗议员还夸了你。”
说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宁静的脸上浮上了抹讥笑,美玉便生了瑕。
“还说是操劳致病?我看就是报应到了,我倒也看看他的下场。”
简绫无论是在宋家,还是作为妇幼会主席都是一副端庄温和的模样。
这种近乎狰狞的表情从未出现在她的脸上,但眼下却是完美的和那张与儿子五分像的美人面融在了一起,竟也不显得违和。
“母亲说的是。”
这句不轻不重地附和原也没什么,却是让简绫蹙了眉,张口申饬道。
“我自己在家说说就算了,他毕竟是你父亲,你不能说这种话。”
她说完也不顾宋澜玉的反应,只抽出帕子擦了擦方才被果汁浸到的指甲,冷着脸叮嘱道。
“虽然我看不惯你父亲这个人,但他有些事说的不无道理,你学校那里的项目早早停了,别耽误这些正事。
他要是退了位,你二叔三叔那边可能还要跳腾,你就别在学校那里浪费时间了,左右也就几个月的功夫。”
“您不用操心这点小事,我心里有数。”
这句话算不上顶撞,但绝对算不上是顺从。
简绫顿时就沉了脸,认真打量起了自己的这个儿子,半晌才冷笑着说了一句。
“澜玉,你真是长大了。”
自从他和宋胤貌合神离之后,看着这个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儿子,也带上了几分厌恶。
虽然宋澜玉学业优秀,待人接物温和有礼,让简绫走到哪都能收获一片艳羡的目光,可是简绫还是控制不住地厌恶自己的这个儿子。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宋澜玉的身体里有宋胤的一半血,这就够了。
这个儿子的存在仿佛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一件事,提醒着她简绫是如何被一个男人欺骗,轻蔑,当做一个笑话。
所以宋澜玉被罚跪,被动用家法,被关进漆黑的祠堂时她从来只是冷眼旁观。
看着宋胤折腾着这个和他完全不像,甚至有几分良善的儿子。
那种源自血缘上的恻隐之心,很快就被看着宋澜玉受罚的这种诡异的愉悦感取代了。
在得知宋胤第一次将宋澜玉罚进祠堂的时候,简绫第一反应是怒气冲冲地找了过去。
可是看着一站一跪的两个人影,望着宋澜玉和宋胤近乎如出一辙的侧脸时
她仿佛被一道雷劈在了原地,儿子和丈夫的脸仿佛缓慢地在她眼前重合。
而在那张幼童的脸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竟是诡异地退后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她隐隐约约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追着她,在路上追着她,在梦里追着她
可那也是那双眼睛最后一次追着她。
简绫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对自己怕是没有什么感情。
但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是心软的,他不像他那个冷血的父亲,所以简绫不后悔。
左右她不觉得宋澜玉能对她这个母亲做什么,毕竟他们是母子,打断骨头连着筋。
所以当宋胤因为头风住院的时候,她似乎终于觉得这个被油布盖着的家,似乎终于透进了一丝亮。
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终于因为年迈而缓缓碎落,让她开始变得能够呼吸。
那一刻,她简直想不顾体统地尖叫,所以得益于这份好心情,她对自己的这个儿子也终于在二十多年前后,多出了几分顺眼。
可是她却发现,他们母子像是坐着一架诡异的高低木。
相较于她的解放与欢脱,宋澜玉却仿佛陷入了一潭死水,被那潭死水拽着磨去来所有的情绪。
宋澜玉以前总是笑着的,简绫多少觉得自己儿子的笑有些虚伪,倒也不是她有多么了解宋澜玉,只不过是因为她是见过宋澜玉发自内心的笑的
因为林顿的院长出自宋家的缘故,在宋胤没空的时候,简绫也偶尔需要代表他去视察视察这位“大哥”的工作。
她一去林顿,自然就被宋廷邀着去看了自己的儿子。
她虽然没兴趣,但也没理由拒绝。
可那天可能就是赶了巧,宋澜玉不在实验室。
就在她正准备心安理得地打道回府,却是站在廊道的窗户边看到了自己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宋澜玉怀里抱着一叠书,手里还提着一袋子东西,隔得远,简绫也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但宋澜玉旁边站的青年,她却是看了个清楚,那是个很好看的男孩,走路有点跛,像是摔了哪。
长相好看的人总是会让人心生好感,但是简绫的脸却是冷了下来。
她看着那男孩近身和宋澜玉说了什么,便无趣地收回眼想要走人,但下一秒她却是定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见自己的儿子也出乎意料地凑了过去,那是一个极近的角度。
那青年的面上纠结了一会,摆着手往后退,但宋澜玉却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将人背了起来。
宋澜玉笑了,却不是往日她见过的那种笑,而是一种真的发自内心的,可以称得上是开心的笑。
以至于让简绫心脏猛地震了一下。
她自那之后旁敲侧击地问了那男生的事,可是宋澜玉却是思考了一会,才像是想起了这么一个人,笑着回他。
“好像是一个同学,叫池寅,李教授很喜欢他,母亲也认识他吗?”
简绫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异样,便也讲这件事扔到了脑后。
而那段时间的宋澜玉几乎不怎么回家,于是她更是全然忘了这件事。
可是自从前几个月宋胤突然住院之后,宋澜玉似是又变了。
简绫说不出来,可是宋澜玉确实是变了。
她多少知道宋胤曾经让儿子干过的那些脏活,他以为宋澜玉多多少少会找别人来接替这些灰色领域的事。
可对方却是出乎她意料的大手一揽,将宋胤分下去的权都收了回来。
以至于她此刻才明白,宋澜玉似乎并不反感做那些违背良心的恶事。
而在逐渐接受了宋胤的势力之后,宋澜玉最近的行径似乎越发的狠戾了起来,让简绫都有些看不过去。
想到这,她又想起了一件事,不由开口道。
“军部那边,和我们没什么关系。研发部的翁先生是翁岚的叔父,这事你也知道,没必要去找他的麻烦,一把老骨头也没碍着你什么。”
宋澜玉顿了下,靠回椅背后缓缓看向她。
“母亲这话说的,我对翁老先生做了什么吗?”
简绫冷笑着看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戳破了他拙劣的伪装。
“你也别在这装,你父亲那的人我多少知道一点,如果不是我提前拦着,你是想把那颗子弹送进他的头里吗?宋澜玉。”
简绫说完便看向了自己地儿子,可是看着看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刚要张嘴就听宋澜玉笑了一声,温和道。
“钱叔还是一贯地爱讨母亲欢心,什么事都以您为先。”
他说完也不顾简绫的表情,只是拿起叉子往嘴里递了一块苹果。
“宋澜玉!”
简绫琢磨出了他话里的那层意味,当即站了起来,额角的青筋都突了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说完,她咬牙切齿道。
“钱恪是你叔叔,没有他从小带着你,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宋澜玉安静地又往唇里递了一块苹果,不咸不淡地解释道。
“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钱叔一把年纪了,当然是和您安享晚年的好。”
简绫刚呼出一口气,就听对方紧接着道。
“不过,我想麻烦母亲一件事。”
他将氧化的苹果咬了一半,便不再吃了,转了转手里的叉子,微笑着看向了简绫。
“就当是交换您情人的命,如何。”
*
简绫的手一直在颤,中途又突然暴起将盘里的苹果端起,砸了宋澜玉一身。
那头乌黑的头发染上了果汁,就这么黏黏哒哒地粘在他的脸上。
宋澜玉也没恼,依旧笑着,听着简绫近乎恶毒的咒骂声。
“你恨我?你恨我!我就知道你在恨我!你想为你的父亲报仇是吗?宋!”
“您误会了。”
宋澜玉摇了摇头,缓缓站起了身,他身上的苹果就霹雳啪啦地砸在了地上。
他全然不顾地朝着简绫的方向走了几步,在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中,温柔地理了理对方鬓角凌乱的发丝。
“您和父亲互戴绿帽的爱好我不加置评,总归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您好像也不需要我来评价您的生活。”
“母亲,我只是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他笑了笑。
简绫被他触碰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目眦欲裂地瞪着对面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却最终在对方平静的眼神里卸了气,颓然地耸下了肩。
“你要什么”
股份
与宋胤离婚,亦或是那对在外的?
想到这,简绫像是被触了逆鳞的母豹,一把推开了宋澜玉的手,刚要怒声质问,就听自己的儿子说。
“母亲,我对您在外的那对野种不感兴趣,您自可以去自己的小家。”
简绫看着和她相处了将近二十年的儿子,用着那张她习以为常的温和面容,将她一手按进了那池二十年前的黑水。
“母亲,我想要结婚。”
“他叫赵之禾,是个很好的人,您应该已经见过他了。”
“我很喜欢他,我想和他去L国结婚,你能当我的证婚人吗?”
在简绫怔愣空白的表情中,宋澜玉温柔地将她落在侧脸的头发,轻轻挽了过去。
宋澜玉是故意放任钱恪做了错事,宋澜玉是故意
他做了那么多,只是为了用她爱人和子女的命与她交换。
在那段孽缘落地的二十年后的今天,简绫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儿子是个疯子,是个比他父亲还要出格的疯子——
作者有话说:(小黑板敲敲):
这里提到的研发部的翁老,就是前不久提到的在军部和阿禾做对的坏老头,且翁家是阿禾渣爹原老婆的家,就是和阿禾有过节的一家人(虽然几乎没怎么出场)
BTW:他和妈妈说之禾是池寅的原因,除了保护之禾外,其实就是想让妈妈这么想,因为宋看出来池寅喜欢阿禾了,所以他想池寅倒霉(坏狗啊)
宋:妈妈,我想和男人结婚。
简绫:(?∈?)
145-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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