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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二合一】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脚踩进阴……


    易铮一路上的话很少, 直到他将钥匙插进门里的时候。


    赵之禾和他统共也没说上几句话,但气氛却是比前几次见面的时候融洽了不少。


    赵之禾和他始终隔着一步的距离,却不料门一开, 涌进眼睛里的先不是黑暗,倒是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汪”的一声就扑了出来。


    明显又圆了几圈的拉布拉多“饿虎扑食”似的往易铮的腿上扑, 骤然袭来的冲击力让易铮都顶不住往后撤了一步。


    可还没等易铮皱着眉,将狗头推到一边,拉布拉多的鼻子动了动, 几乎是下一秒,就发现了站在后面正在看着他的人。


    被眼神锚定的赵之禾眼皮一抽,那句“stay!”刚说了一半。


    向来听话的拉布拉多,头一遭没有将主人的命令装进耳朵里。


    也不顾是不是深夜,更加兴奋地“汪”了一声,就摇着尾巴, 头也不回地绕过自己方才还颇为稀罕的易铮,朝着赵之禾扑了过去


    *


    “你不要总是带他换环境, 频繁了容易生病。再说了, 学院不让养狗。”


    赵之禾坐在沙发上,一边扫视着许久没回来的地方,一边摸着将头靠在自己膝盖上, 浑事不知的狗头, 犹豫了一会, 才朝着站在冰箱前的易铮说了声。


    他将近有半年没有回过寝室了, 偌大的客厅里最多的东西反而是小苗的玩具。


    堆得到处都是,有些看上去一眼就是易铮和它玩过了,懒得放回去的样子。


    但总体来说, 和上次赵之禾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就是乱了些。


    “赵之禾。”


    “干嘛。”


    他心里嘀咕着,闻声边下意识抬眼朝着发声处看了过去,易铮正拧开一瓶冰水,往嘴里喝了一口,手里还拿着一瓶。


    见他望过来了,站在冰箱前的人才敛下了眸子,不知道装着什么心思。


    赵之禾以为他要发表什么歪理邪说,却不料易铮只是淡声扔下一句话,便转头进了厨房。


    “房子里空,你总得让我找点动静听。”


    赵之禾望着他没说话,却突然觉得这人个头那么大,灯光下的那道影子却模模糊糊间依旧是小时候的样子,看上去还要比自己矮一头。


    他不吭声地一下下搓着小苗的耳朵,不知不觉间,小苗已经把他的手舔了个遍。


    待赵之禾的眼神朝着怀里的狗头看过去的时候,小苗却依旧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不准舔我。”


    赵之禾轻轻摩娑着它的耳朵,俯着身嘱咐似的敲敲它的头。


    小苗歪了歪头,似是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尽管狂甩的尾巴透露出了它抑制不住的兴奋,却还是迟疑着朝后退了几步,又无辜地将头搭在了赵之禾的膝盖上,用鼻子喷了口气,乖乖不动了。


    小苗一直很听他的话,也很喜欢他。


    从易铮把它抱回来的那天就是,一直都是。


    *


    赵之禾是想要重新捡起刚才在车里的话题的,毕竟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他还得问清楚之后回去。


    宋澜玉虽然在他看着下,背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赵之禾觉得还是得盯着点,就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安心。


    那时候,赵之禾觉着这是因为病人在任何人面前总是有些特权的,但后来,回过头一想。


    那是他倒霉的直觉在给倒霉的他预警。


    不过眼下,赵之禾是没想这么多的。


    他急着问易铮,可偏偏易铮不知道是哪两根筋打了架。


    大晚上的开火煮起了东西,赵之禾喊他,他就把油烟机打开调到了最大,装聋子装得心安理得。


    赵之禾被气笑了,但也没办法冲进去将人拽出来,毕竟小苗正叼着球,央着他玩。


    他将彩球又丢出去,小苗便又兴致勃勃地冲了出去。


    赶着这个间隙,赵之禾也只能在易铮叮呤哐啷结束之前,给宋澜玉先发了消息。


    叮嘱他早点休息,记得吃药,自己今天要忙工作上面的事,会晚点回去。


    等到宋澜玉发消息过来的时候,易铮已经端着两碗汤走了出来。


    他自己端着一碗,另一碗就放在桌上,也没说要给谁,就在那干放着。


    易铮是从来没做过饭的,放古代那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赵之禾无聊时也会想,这人会不会天然觉得水果永远是洗好的,米永远是从锅里长出来的,不过今天,易铮用行动告诉他——


    他不是个傻子。


    至少易铮知道怎么开煤气不至于把房子炸掉,如果米莉亚在这,估计会欣慰地开始抹眼泪。


    尤其易铮做的还是米莉亚十分擅长的奶油汤,赵之禾瞥了一眼,倒是挺像模像样的。


    瞧着比自己做的强上一筹,赵之禾有点轻微的不服气。


    他坐在餐桌旁等着少爷用完他珍贵的夜宵,再垂问他的那点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偏偏易铮见他不说话,又“啧”了一声,有些讥诮地开口。


    “干看着我干嘛?不是有事要问吗。”


    赵之禾见他开口戳破自己的好心,又多看了易铮一眼,也没说什么,左右易铮给他递了梯子,他赵之禾不下是傻子。


    “你要追宋澜玉?”


    这话问的直截了当。


    易铮往嘴里送汤的勺子顿了一下,随后又状若无事地递进了嘴里。


    在赵之禾一眨不眨的注视下,他又喝了几口,才无所谓地回了一句。


    “对,我不能追吗?”


    易铮放下勺子,在幽幽的灯光下,他抬眼静静地望着赵之禾。


    看着他因为匪夷所思而皱起的眉毛,易铮撑着脸,就笑了一下。


    “你不高兴吗?”


    “我高兴你!”


    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易铮那张吊儿郎当的脸,按下了那句脏话,转而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望着他。


    “你上次见面,还骂了人家。”


    然后这次见面,你和我说你喜欢上人家了?


    赵之禾觉得自己还没有蠢得那么厉害,易铮这一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那可能打是亲骂是爱吧。”?


    易铮就像是将以前那些混账事抛了个干净,耍无赖似地,赶在赵之禾出声前反咬了他一口。


    “阿禾,你真奇怪。怎么我说我喜欢你,你不信。我说我喜欢别人,你还不信。”


    易铮笑了一下,似是无奈地将背靠了回去,歪着头看着对面坐着的赵之禾。


    “那你觉得我该喜欢谁,我说我喜欢谁,你信?”


    你爱喜欢谁


    赵之禾看着易铮的那张脸,颇觉他今晚可能是被酒精灌空了为数不多的脑子。


    但想着那个劳什子任务,他总归还是耐下了几分性子,认真问他。


    “你能认真点吗?”


    易铮不出声,依旧盯着他瞧,直到赵之禾被瞧得有些不自在了,他才喝了一口汤。


    “这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


    可能是被酒馆的音乐炸坏了脑子的缘故,赵之禾下意识就顺着易铮的话说出了口.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但易铮却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笑了一下。


    “喜欢人要什么理由吗,又不是和他结婚”


    赵之禾将信将疑地望着易铮,可易铮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勺子敲了敲被他喝空的盘底,随口道。


    “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吗,如果我谈恋爱了,你要帮我的吗?”


    空空的盘子糊着一圈粘腻的颜色,赵之禾看着易铮将另一碗奶油汤推到了他面前,端的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你别和他走太近了,阿禾,而且”


    “我都要追他了,你再和他一起住不合适吧。”


    赵之禾望着他,似是在从这个人身上揣摩出来点人形,但易铮的眼神实在真诚的要命,以至于赵之禾不知道从何说起,也最终只能接过她递来的汤喝了一口。


    借此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易铮在做饭方面好像还是有点天赋在的,可能就比自己强一点点。


    但依旧弥补不了这个人过于恶劣的性格。


    他喝完了汤,要去收盘子,手刚碰到瓷盘边,易铮却端着拿了过去。


    在他将东西扔进洗碗机里的时候,赵之禾只听见他似乎是笑了一下,那句话就像是柳絮似的,在空中轻得仿佛听不见。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没什么心。”


    *


    易铮和赵之禾谁都没提前段时间的事,仿佛他真就转了性,突然喜欢上宋澜玉似的。


    而尽管易铮对这件事进行了一个敷衍到透的解释,赵之禾还是对这件事抱着百分之九十九的怀疑。


    那天晚上赵之禾和易铮聊完已经是凌晨了,见赵之禾要走,易铮就又把那副说辞拉出来遛了一遍。


    总之,在他看来,如果赵之禾是想帮他,那么继续和宋澜玉一起住,是一件怎么看都不怎么合适的事。


    所以易铮觉得,赵之禾搬回来的事是理所当然。


    “我搬回来你就觉得合适?”


    赵之禾被他的歪理绕了一通,就觉得想笑。


    易铮倒是恬不知耻地答他。


    “有什么不合适的?”


    说完,易铮上下看了他一眼,耷拉着眼皮,看不出喜怒。


    “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赵之禾你多能耐啊。”


    赵之禾觉得他这话说的古怪,像是舌头顶着上膛在发声,还夹着点气声。


    “再说了,我现在要追别人,我能对你做什么?”


    “阿禾。”


    易铮蹲在地上,将一看就很重的狗抱了起来颠了颠,露出了那个赵之禾在酒吧看到他时的笑容。


    “是你说的,你不是要帮我吗?我只是让你搬出来,你都不愿意。”


    “未免太不够意思了。”


    因着那天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想着已经和宋澜玉发过了消息,赵之禾就抱着试探的念头留了下来。


    果然,易铮那天罕见地没有死皮赖脸地要和他凑在一起睡。


    匆匆洗完澡之后,两人就难得背对着背,一声不吭地睡了过去。


    赵之禾现在的睡眠质量很好,除了熬夜工作的时候,一般都能一觉睡到大天明。


    而第二天等他起床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


    只是在他将要出门的时候,看到了桌子上放的早餐。


    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赵之禾就知道八成是阿成买的。


    只是这一次,在那一堆昂贵华丽的食盒旁边,多了一碗用热水温着的奶油汤。


    赵之禾只看了一眼,便收拾好书包,离开了这间许久未曾回来过的寝室。


    在关门声落下的那刻,餐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早餐丝毫未动。


    只是旁边的那只陶瓷碗见了底。


    *


    宋澜玉没有对赵之禾那晚的“夜不归宿”说什么,只是赵之禾第二天早上回去拿书的时候,和他撞了个正着。


    赵之禾和他打了声招呼,长在椅子上的人才动了动,慢慢地看向了他。


    宋澜玉的脸带着点休息不好的青色,赵之禾看着就多问了他几句,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见他不出声,赵之禾就要帮他去拿放在药箱里的药,却是被对方止住了。


    “不用涂药了,之禾。”


    赵之禾觉得他这话说的颇有点孩子气,以为他是嫌麻烦,还和他唠叨了几句。


    宋澜玉却是望着他笑了下,装好那些散了一桌子的实验报告后,便朝着门口走了。


    临了,宋澜玉才在开门的时候看了赵之禾一眼,温温柔柔地说道。


    “不怎么疼地东西,就不用涂了。”


    房门被关上后,赵之禾才反应过来这倒是头一遭宋澜玉先他出了门。


    竟是让他有点不习惯了起来。


    那天的插曲后,他盯着宋澜玉又擦了几天的药,赵之禾白天回的勤,晚上却总是会找借口不回来。


    而在确定他身上的伤终于好了个彻底之后,赵之禾才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彻底搬去了周元吉那里。


    易铮知道后,打了电话过来,却一句话没说又挂断了。


    搬东西的那天,宋澜玉叫了人来帮他,却是夸张到几乎将整间房子的东西都搬了过去。


    赵之禾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眼角抽了抽。


    他和宋澜玉说,但对方也只是望了眼一大早殷勤着过来帮他的周元吉,才缓缓看向了他。


    “这本来都是你的东西,跟着你走也没什么不对。”


    “不,这是你买的”


    “这是我买给你的,之禾,所以就是你的。”


    宋澜玉在这件事上出了奇的固执,周元吉头一次见宋澜玉还吃了一惊,表现得有些别扭。


    直到帮着赵之禾彻底把东西搬回去,他才小孩子似地靠在他肩上,小心翼翼地对他说了一句。


    “你和宋澜玉住啊?”


    “没有,我借住在他那。”


    赵之禾收拾着手里的东西,随口答了他一句。


    “我哥可喜欢他了,小时候总喜欢拉着我去找他。只不过长大了性子倒是闷了,也不怎么走动了。”


    周元吉兀自聊着八卦,见赵之禾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便也就自然地调转了话头,和他说起了那天酒馆里的事。


    “操,真是够晦气的。你走了没多久,我哥就来逮我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就这么没了,我给你讲,之禾,绝对是易铮捣的鬼,绝对是他告的我黑状!”


    赵之禾收拾的手顿了下,听他这小孩语气觉着好玩,便抬眸觑了他一眼,打趣道。


    “可能倒也不是他。”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不对,你替他说话啊!”


    周元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当即脸就掉了下来,从后揽着赵之禾的脖子闹他。


    赵之禾轻轻用肘怼了他一下,像逗小狗似的将人拎到了一旁坐下,才在周元吉喋喋不休的声音里,收拾着包就解释了一句。


    “他从小有仇当场报,一般等不到那么久。”


    “你这么了解他啊?你怎么就”


    说到这,周元吉便不吱声了,他看着赵之禾的那张脸,望着对方缓缓抬头朝自己投过来的疑惑一眼。


    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张脸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易铮小时候身边似乎总是跟着一个人的,他不爱出门也还是见到过几次的


    而之所以现在还觉得熟悉,是因为他很久之前在易铮来找爷爷的时候,在他遗落下来的钱包里,见到过赵之禾的照片。


    只不过那时的赵之禾是笑着的,表情没有像现在这样,总是三天两头的带着点淡淡的冷。


    *


    在搬家的一堆事处理完之后,赵之禾难得闲了下来。


    陈婉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很少找他。


    他去找Kavin问,Kavin就说林创那边的项目进行的顺利,一般不需要他们做什么。


    而至于其他的项目,陈婉不知道怎么了,竟是停下了几个手头正做的火热的项目。


    赵之禾给她打电话问了这事,陈婉便说是最近林创那里需要的精力多,其他的可以先放放。


    这个解释没什么奇怪的,赵之禾便也没再多问些什么。


    工作上闲了下来,赵之禾就只剩下那些老总时不时的邀约。


    林煜晟倒总是会定期打卡似的每天在晚上出现,只不过赵之禾见到他的次数,总是在电视上多一些,看起来似是在忙些什么。


    但总归他也没有把帮赵之媛找医生的事放下去,看上去是真上了心。


    因着这个缘故,赵之禾对他的脸色也偶尔会好几天。


    只不过最让他意外的是,易铮那天敷衍到头的解释,从行为上来看,倒真是有些认真的架势。


    学校里关于他和宋澜玉走的近的消息,传得越来越多,已经有不少和易铮玩得近的人都跑到赵之禾这来打探消息。


    连带着曲澈都因为好奇来找了他几次,只不过被赵之禾拿着忙的借口推脱了过去。


    宋澜玉那里的态度看上去倒是很奇怪,他依旧保持着每天来找赵之禾的频率。


    赵之禾躲过他几次之后,他便没再出现在赵之禾面前了,只是时不时在聊天软件上找他,但偶尔也会提一嘴易铮的事,看上去两人曾经剑拔弩张的关系,倒真像是缓和了不少。


    赵之禾觉着易铮追人这事还是有些不靠谱,便也偶尔回寝室一趟,一边逗小苗玩,一边吃着水果,听易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


    时不时出几个招,像是认真摆出了一副给他做狗头军师的味道。


    偏偏易铮是个不受教的。


    赵之禾和他说让他买花,易铮就问他买什么花;


    赵之禾让他说点软和话,易铮就问他什么叫软和话;


    赵之禾让他带宋澜玉出去逛逛,易铮就问他要去哪里逛。


    总之,问一个听不懂一个,像是蠢驴投胎做了人。


    赵之禾和他就这事一说就要说到大半夜,直到周元吉熬不住了,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赵之禾看一眼时间,才发觉——


    呦,凌晨了。


    便也只能和他说今晚有事在外面睡了。


    周元吉因着这事耍了好几顿脾气,不过总是赶在赵之禾发现前,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一开心就又黏着赵之禾陪他打游戏。


    “你不如搬回来算了,你说的那些我又听不懂,你大半夜的来回跑不麻烦吗,寝室里又不是没你的床。”


    这种话易铮说过很多次,只要有空就贼心不死地将这个话题拉出来溜溜,但赵之禾却始终只有一个答案。


    “那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


    易铮问完这话后,赵之禾就不说话了,寻个话题又将事引回到了宋澜玉的头上。


    易铮便看着他冷哼一声,又回厨房去给他空了的盘子重新添水果。


    将案板切的哐哐直响,仿佛剁的不是水果,是赵之禾的硬骨头。


    赵之禾只装着没听见,心安理得地吃着易铮孝敬给他的西瓜。


    *


    一来二去之下,赵之禾工作上的事稳定进着账,口袋越来越鼓,终于垫上了赵之媛疗养院那里七百万的窟窿。


    林煜晟最近烦他的频率少了些,宋澜玉和易铮那里似乎又有着惊人的变化。


    赵之禾竟是觉得,颇有一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味。


    甚至开着自己的破奥迪,去盘山道上兜了一圈的风,直到歌单里的最后一首摇滚拉下尾音,才在泛着冰棱子的空气里杀回了学校。


    仿佛空气里都透着一点自由的味道。


    曲澈见他近些天心情好,就有空没空地来找他玩。


    还专门找了翁鑫就以前曾经欺负过他的事倒了歉,又是鞠躬又是赔礼,吓得翁鑫揣着眼镜直往赵之禾的身后钻。


    赵之禾偶尔会应下他几次约,虽看着没有以前亲厚了,但总归是能说上几次话的。


    尽管曲澈大多是挑易铮去军部的时候来找他,赵之禾发现这个规律之后还笑了他一次。


    “你怵他干嘛?你又不是去找宋澜玉,犯得着这么没出息吗。”


    曲澈笑了下不说话,刚要给自己点烟,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就“哦”了一声。


    “忘了,你现在不抽烟了来着。”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端起杯子抿了口吸管。


    “你爱抽抽,我无所谓。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空戒了吧。”


    “好。”


    曲澈从善如流地应了他,赵之禾也就是随口提了一嘴,倒也没真想他这个家里做烟草生意的,能真不碰这个东西。


    只不过纯粹是这段时间心情好,逢谁都能多说几句话,笑脸也给的多。


    得了好脸的曲澈笑嘻嘻地就朝前窜,又给他倒了点果汁,手就试探性地朝他椅子上放了放。


    见赵之禾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曲澈笑得就更开心了。


    “对了,煜晟怎么打电话问我找你,还说是最近去福比勒区出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说到这,曲澈还疑惑了一下,拎着酒杯小心翼翼地问他。


    “你和他熟啊?我都没怎么看你俩站在一起过。”


    赵之禾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告诉曲澈一句。


    “下次他再给你打电话,就说你不知道。”


    曲澈乐了,颇有些抱怨地嚷嚷道。


    “我怎么还成你专属传话筒了,少爷。


    易哥也就算了,怎么煜晟也这样,他最近忙成那样子,家里翻浪了,还惦记着给你打电话啊”


    “我们阿禾真是讨人喜欢。”


    他说着就要去捏赵之禾的脸,手便被赵之禾手里的杯子撞了一下,打了下来。


    “别没事找事。”


    赵之禾那一眼斜过来,看得曲澈骨头酥了半截。


    他喉头发干,却也还是耐着性子赔了个笑脸,将双手举到了头侧,给他赔着不是。


    赵之禾大概知道曲澈心里那点花花肠子,但看着他这副暗戳戳装腔的样子,又实在觉得有乐子,便只是适当地在对方伸爪子的时候将人拍回去。


    左右他最近颇有些春风得意的势头,对着周围所有人都多出了几分少有的耐心。


    *


    赵之禾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差不多到妹妹下绘画课的时间了。


    就给崔阿姨发了消息,问赵之媛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这课是赵之禾找了一位美院的老师,专门去教妹妹的。


    赵之媛有这方面的天赋,赵之禾觉得不能耽误她,便想着应该要早点找个人带着她。


    这老师人很难请,但不知怎的,他和宋澜玉去实验室的时候,就听李教授刚好提了一嘴这个人。


    一来二去之下,这位老师倒还真应下了教赵之媛的事,收费倒也算得上是公道。


    赵之媛很喜欢他,最近面上的笑也越来越多,每次打电话都能就上课的事,和赵之禾聊上半天。


    赵之禾正低头回着消息呢,就听正看着手机的曲澈突然“欸”了一声,将手机移到了自己的眼前。


    “之禾,他们在群里叫你呢,怎么不看群啊。”


    那是他和易铮都在的一个群,前不久宋澜玉也加了进来,里头就聊的更热火朝天了起来。


    那段时间赵之禾在做大实验,这群人一直在群里@他,他嫌他们烦就将群屏蔽了。


    而此刻曲澈的手机上却刷屏着他的名字,一个二个的都像是在叫他,赵之禾朝上翻了两下,算是找到了原因。


    【AAA旋转大蟑螂:澜玉和易哥都去,之禾呢!之禾这次必须去啊,我们都多久没见你了,太好学生了吧。】


    【哥·泪·你不懂:就是啊,玩一玩吗~吃个饭而已,学校这周六不是解禁吗,出去吃个饭啦!】


    【网暴一只猫?:我定了位置,之禾必须来哈,不然去实验室扛你@呵】


    接下来就是一串刷屏的@,和一群人呜呜喳喳叫他名字的鬼哭狼嚎场面。


    曲澈挑了下眉,在接龙里报了自己的名字,又看向了咬着吸管,有些漫不经心的赵之禾。


    “你去不,确实都好久没见了来着,要不他们要把群吵死。”


    赵之禾扫了眼,就将他的手机推了过去,专心致志地看起了崔阿姨的消息,只顺口回了一句。


    “也行。”


    曲澈笑着吹了个口哨,一边朝着老板又给赵之禾要了一杯果汁,一边在群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回道。


    【曲大帅逼:之禾也去~跪安吧。】


    群里又精神抖擞地闹了一阵,曲澈就和他们在群里玩。


    过了许久,却是见几乎没有出现过的两个帐号名弹了出来。


    【z:你和他在一起?@曲大帅逼】


    【宋澜玉:云湘苑吗@网暴一只猫?】——


    作者有话说:别去,孩子[小丑]


    PS:俺最近会写慢一点,因为一直在理逻辑和剧情,加上最近上课好忙,所以会很慢呜呜呜[爆哭][爆哭][爆哭]


    不过好在,差不多要写到后半截了……(对不起)


    第137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二) 一脚踩进阴沟里……


    “之禾之赵之禾!你想什么呢?”


    赵之禾将戴在耳朵上的耳机取了下来, 这才转头看向了刚才还在旁边,跑得和死狗一样的周元吉。


    见他古怪地盯着自己,赵之禾便停下了跑步机, 带起放在一侧的水杯喝了一口,才问他。


    “怎么了?”


    “还怎么了?我和你说话呢。你前几天不看着挺乐呵的吗,这几天怎么瞧着, 又心事重重了起来,你这人怎么! ”


    “脸看着比外头的天变化还大。”


    说着,周元吉幽怨地觑了眼赵之禾, 嘀咕了几句,就要去偷摸拿他手里的水杯喝。


    赵之禾面色没变,只动了下手,原本靠近周元吉手边的杯子就往旁边移了几步,让那只央央要抓过来的手落了个空。


    “不是说事吗?你刚说什么了,耳机声音有点大。”


    “真小气。”


    周元吉见自己的意图被戳穿, 嘴里嘟囔了一句,却也没再坚持, 顺着赵之禾的话说了下去。


    “我说林煜晟, 你最近和他联系没。”


    “他不是说把钱还你了吗。”


    杯子被放回了原位,这台立在健身房边缘处的跑步机就又动了起来。


    赵之禾调整步速的同时,看了他一眼顺口回道。


    林煜晟和周元吉那岔子事, 虽然勉强算是揭了过去, 但周元吉年纪小, 心眼也不怎么大, 没少在他这说过林煜晟的坏话,偏偏还要装着一副正人君子不言人过的样子。


    赵之禾偶尔看着,也觉得这小孩实在是有意思。


    不过左右无论周元吉说什么, 他也没怎么往心里听。


    毕竟林煜晟是个什么德行,他心里比一百个周元吉都要明白的多。


    但周元吉倒是对此颇为的乐此不疲,有次还赶在林煜晟来找他的时候,大冷天地穿着拖鞋从楼上冲了下来,当着风尘仆仆一身雪的林煜晟就上起了眼药。


    林煜晟那时候笑得倒是挺开心,当着赵之禾的面还夸周元吉有趣,像个吉娃娃似的声音敞亮,一看就是个身体健康的。


    气得周元吉蹦起来要揍人,还是赵之禾硬生生将人扛了回去,将林煜晟扔回了车上打发走了。


    结果第二天,周元吉就被他哥拎回去抽了一顿皮带,三天妹下的来床。


    那副叫苦连天的样子实在惨,赵之禾事后就问了林煜晟这事。


    那时林煜晟给他夹菜的手一顿,面上便耷拉来下去,颇为可怜地说。


    “阿禾,你这可冤枉我了,我闲的没事告个小孩子的状干嘛?


    周射他们家管的严,他们家小儿子一天不务正业的,从下没少被他哥揍。也就是周射性情好,放在我们家,周元吉不定什么时候就躺在哪个池子底下了。”


    他说话时笑得很轻松,像讨论小猫小狗似的,连带着手里给赵之禾夹菜的动作都没停。


    但说完,林煜晟还是笑眯眯地将头靠在了赵之禾肩上,用气音问他。


    “你要觉着我惹他生气了,下次见面我给他道歉好不好。”


    赵之禾冷冷看了他一眼,将他的头推了过去,却也没再说什么,林煜晟就又高高兴兴地玩起了他的手。


    “阿禾的手真是戴什么都好看,啊你喜欢手链吗!这个表看着有些笨了,压得这都出了印子了。”


    自那之后,赵之禾便再也没在他面前提过周元吉的事。


    不过周元吉倒也不是个蠢的,挨了那顿抽后,便从当面上眼药变成了背后上眼药。


    说话时还会做贼心虚似的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偷偷摸摸地像是要去地里偷地瓜的熊。


    赵之禾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这是瘾又上来了。


    果不其然,周元吉觑了一眼赵之禾的眼色,便打开了喇叭。


    “我听我哥说了,他最近在福比勒那可是签了不少的单子,整个新开发区都被他们林家包圆了。”


    “那地里可是埋着真金白银的东西,国产部客客气气地上门和他聊了几次上交的事,林煜晟倒好,哄着自己叔叔又把人客客气气地送回去了”


    说到这,周元吉用余光瞥了眼赵之禾。


    瞧着他目不斜视地瞧着仪表盘上的配速,只偶尔用脖颈上搭着的毛巾擦一把汗,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


    看着因为运动,而黏在赵之禾透着红的脖颈上的那几缕发丝,周元吉的声音就小了下来。


    随着跑步机“滴”的一声提示音,配速带慢了下来,装鹌鹑的周元吉才听旁边的人似是随意地接了一句。


    “矿产不上缴,法律程序上不合规。”


    这话就像点了周元吉的火似的,刚蔫巴下去的人顿时就支楞了起来,连忙添油加醋。


    “就是说啊!我爷爷都摇头,说他胃口实在是大了点,要不是易笙那边护着,议院都得给林家扒下一层皮。“


    “林淮义开会的时候,据说都是秘书扶下来的,腿都软了半截。


    要我说这那是什么胃口大不大,不就是贪吗,和这辈子没见过钱似的,林家也不缺他的”


    说着,周元吉咳了几声,见赵之禾似是低着头在想事情,就巴巴说了一句。


    “所以你别和他走太近了,这种人八成要把自己玩进去,免得沾了你一身腥。”


    他说完就要去看赵之禾的反应,见人依旧没出声,就又提高声音喊了几嗓子。


    “喂!赵之禾,你听见没,我说你记得少和他玩,说不准什么时候”


    赵之禾被他地咋呼劲吵得头皮疼,就敷衍了一句。


    “知道了,我和你玩。”


    随口的一句话堵得周元吉哑了火,赵之禾没去看他什么表情,只听他嘟囔了几句“我也没说”就又戴上了耳机。


    林煜晟缺钱吗?


    这个念头任何一个人只要想出来,都会觉得自己是在扯淡。


    凭借着周元吉嘴里的信息,赵之禾觉着这事八成和易笙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最近周元吉扯闲话时说的,易铮和林煜晟两人之间突然“停了战”的消息,这事在他心里便从八成到了十成。


    而等他回过味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又在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上,耗费了脑子。


    赵之禾的眉头蹙了起来,在周元吉目瞪口呆的表情下,他面无表情地将跑步机的配速提到了最高。


    果然是最近因为公司那里的事,一扯到钱的事情他就容易想歪。


    赵之禾心想。


    *


    自从陈婉给他派的活少了之后,赵之禾去公司的次数却是多了。


    而公司里的场景却是和他想的远远不一样。


    Kavin和其他人看上去依旧很忙,各种文件像卷了边的叶子似的在办公室里乱飞。


    连带着Kavin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窝,都因为熬夜而又往下掉了几个度。


    一眼望过去,赵之禾这里简直清闲得有些不像话了,仿佛两拨人活在两个时区。


    听赵之禾问最近这么忙怎么不叫自己时,Kavin倒是有些意外,顶着青黑的眼袋疑惑道。


    “你不是最近要考试吗?陈婉姐说你上次连轴转了这么久,最近忙也让我们挺着,不能只把你一个人当骡子使。”


    赵之禾愣了下,那句“我最近没有考试”还没出口,就见陈婉从办公室里走了进来。


    穿着公装的女人和他打了声招呼后,就将Kavin叫了进去。


    赵之禾在外面坐了一会,才等到了陈婉请他喝咖啡。


    “也就一阵的功夫,你听Kavin和你瞎扯吧,他就是躲活躲惯了,要真忙不过来我能让你去躲清闲?”


    陈婉嗔了他一眼,又和赵之禾扯了几句他现在是学生,自己不能老是压榨着他干活之类的话。


    赵之禾笑着和陈婉打趣了几句,应下了对方最近“休息休息”的要求后,陈婉的笑便看着轻松了些。


    而陈婉不知道的是——


    赵之禾开始挑着她不在的时候去公司,去帮自己那群可怜的同事的忙。


    一开始赵之禾确实是去帮忙的,他上完课放学就去公司帮Kavin整理文件,感动得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憋着眼泪,真情实感地喊了赵之禾几天“爸爸”。


    连带着一直忙活的财务那里,赵之禾也腾出手帮他们对了几天的账。


    他每天去的时候,刚好赶上他们正常下班的时间。


    财务部的几个女孩已经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脸都累黄了一圈。


    赵之禾去了,放下包也不说什么,只是在催人入眠的暖气里将毛衣袖子往上勉了勉,就一个个拎起文件袋赶她们回家。


    拉过椅子就在电脑前雷打不动地坐了下来,开始处理那一溜山似的文件。


    一开始几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头都摇成了拨浪鼓硬是不同意。


    但晚上市区熄灯早,治安又实在不好。


    在有次几个人结伴回家,遇到过一次流浪汉之后,她们没办法,便也不再说这茬了。


    只是默契地学会了在赵之禾来接班的时候,买好各种零食咖啡堆在他旁边堆了一桌子。


    赵之禾没拒绝他们的好意,知道不接这群人又要闹别扭。


    于是这段清闲日子里,赵之禾就也过上了白天上学,晚上上班,时不时应付应付来他这哭爹喊娘的破产老板的好日子。


    而另一方面,林顿虽然傲气的老师挺多,但是教课确实也配得上他们身上的那股傲气。


    金融系的课对上这些最简单的流水报表来说和一加一也没什么区别,赵之禾一般做到十一点左右,就能将最近的财务报表核对完。


    他原本是想着他们白天忙成这副样子,晚上自己有空能帮点就帮点,左右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


    可是这个报表他看着看着——


    就看出了些不对味出来。


    因为这些巨额流水实在是做的太一丝不苟了些。


    因着最近和林创有合作的缘故,公司账户上大笔支出收入的资金都很多。


    加上其他林林总总的项目,陈婉这家小公司支出的金额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尤其是这几天


    即使是见惯了那些大老板买卖的赵之禾,也觉得这个支出的流水看着实在是怪了些。


    如果不知道的,恐怕还要以为陈婉是哪根筋不对了,拿着公款去赌博了。


    可偏偏怪就怪在账目却做的很好,每笔账都有不同的去处不说,连带着每笔款项精准到个位,都没有一分一毛的偏差。


    赵之禾叼着巧克力棒看着那些严丝合缝的数字,明明每一项都对,却处处透着点奇怪


    几千万乃至上亿的项目,是不可能每分钱都对的上号的。


    这个事放在那里都很奇怪


    而且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公司的账目竟是没有一笔收入,那么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赵之禾咬断了嘴里的巧克力棒,在微白的灯光下滑着鼠标翻了好几页,那种奇怪的感觉便更奇怪了


    自那之后,他来办公室的次数就更勤了些。


    在翻看报表的时候,赵之禾偶尔也抱着点希望,希望能看到那些支出,在他下次看到的时候能够少一点,可是


    依旧没有。


    望着手机上将要拨给陈婉的那串数字,想到听Kavin说对方这段时间在忙女儿择校的事,赵之禾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只是拷下了那几串熟悉的账户地址,找空给卢瑟发了过去,拜托他查一查。


    但意料之外的是,卢瑟那头的消息很快就传了过来,却不是短信。


    而是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只问了他一句话。


    “你要跑路啊,赵之禾。怎么给我的几个账户全是皮包公司,如果不是用了昆勒哥那边的人脉去查,我都查不出,我还没见过做的这么好的账。”


    赵之禾沉默了一晚上,黑着的脸色吓得周元吉跑过来找他玩游戏都不敢。


    而等他昨天拿着一沓证明去找陈婉的时候,却只在办公室里找到了吃着炸鸡,毫无所知的Kavin。


    “婉姐?今天发烧了,我进来的时候看她都烧到39°了,吓得我直接叫小鹿送她去医院了。


    你这表情怎么了?看着和吃火药似的。”


    赵之禾看了单纯的Kavin一眼,撂下一句“没什么”,便带着那包文件打道回府了。


    而那沓文件现在还静静地躺在他放在储物柜的书包里,用着防水纸包了一层又一层


    *


    周元吉依旧在赵之禾旁边叽叽喳喳着,给他说着那家的菜好吃,偶尔还掺杂几句联邦近日来上层的动静,夹着几句来自周大少爷本人的褒贬。


    赵之禾一边跑着步,一边想着事情。


    陈婉的电话依旧能打通,听起来确实是生了重病的样子,嗓子几乎哑的说不出话,和赵之禾刚聊几句,电话就被一个声音温文尔雅的男人接了过去


    他和对方那个做大学教授的丈夫聊了几句,定下了探望陈婉的时间之后,才挂了电话。


    可能是误会,说不准是陈婉那里也不知情


    赵之禾刚想到这,就听自己面前那扇与外界相隔的玻璃墙,被轻轻敲了三下


    “怎么是他啊?”


    周元吉疑惑的声音恰时从旁边跑了出来,赵之禾摘下了耳机挂在脖子上,抬起头就见到了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


    有一段时间未见的宋澜玉,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羊呢大衣站在玻璃墙外。


    外衣的肩线顺着他挺拔的肩背往下蔓延,只领口处微微露出一抹白色高领的棱角。


    除却那点异色之外,他整个人似是被暗色融了进去,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


    只是在见到赵之禾抬起头的时候,宋澜玉朝着他微微笑了下,又轻轻敲了三下玻璃。


    而与此同时,赵之禾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是一道消息提示音。


    【宋澜玉:我来接你吃饭,之禾。】


    *


    赵之禾之所以将和陈婉的探视推迟到晚上八点的原因,就是因为今天是周六。


    而下午,他约好了和那群人去餐厅吃饭。


    只不过奇怪的是,易铮昨天刚在宿舍里和他说过,今天顺路要来接他。


    但现在站在玻璃外面的人却变成了宋澜玉


    【宋澜玉:你要再练一会吗,我可以在外面等你,不着急。】


    【呵:不用,我冲个澡就出来,你先坐着等我会。】


    【宋澜玉:好】——


    作者有话说:可能排雷(?)


    接下来几章狗血坏b剧情较多,公司的事会以一种禾不吃亏的结果结束,但是天龙人剧情较多,因为宋狗装不下去了。


    嗯,请骂他不要骂作者,如果介意的宝宝可以跳过这一段。


    (不过这一段阴沟剧情写完,后面就没有禾吃亏的剧情了,正式进入三只坏狗同台死缠烂打的局面,好的)


    PS:(呼)雷排完了,那么这章评论给大家发红包,爱你们!(说实话,感觉没有宝宝们的支持,我坚持不下来,好长啊————)(尖叫)[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138章 【二合一】春风得意马蹄疾(三) 一脚……


    换衣服的时候, 赵之禾接到了易铮的电话。


    他原以为是宋澜玉和易铮商量好了,却没想到易铮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宋澜玉来接他这回事。


    赵之禾开着免提,套着毛衣和对面的人说话。


    在听出了易铮不知情的意思后, 赵之禾也是有点没搞清楚现状。


    这两人现在不老是凑一块吗?怎么这种事都不知道?


    “你要过来吗?我一会坐公交过去就行,你们俩一起走。”


    他觉得自己这个安排没什么不妥,按照易铮最近的行为, 赵之禾也并不觉得他会拒绝。


    想到这,赵之禾穿进去最后一只袖子,将头从毛衣里钻了出来。


    穿好衣服, 他才拿起放在排椅上的手机夹在颈侧,一边扎着头发,一边叼着头绳用含糊地气音问他。


    “或者你先给澜玉打个电话吧,你们说好告诉我就行。”


    易铮那头安静了很久,直到赵之禾疑惑地“嗯”了一声,电话里方才传来一道听着凉薄的笑。


    “行, 那你去坐他的车吧。”


    话音落下,易铮丢了一句“挂了”, 通讯便随着那边的汽车启动声, 陷入了一阵“滴滴”的盲音。


    赵之禾看了眼手机界面上显示的人名,他想着晚些要去找陈婉的事,也没怎么把易铮那怪声怪气当回事, 就随手将手机扔回了兜里。


    背着包临出门时,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在路过售卖机的时候, 脚步停了下。


    直到出货口的商品落地,那双停在售货机前的运动鞋,才再次挪了脚步。


    *


    健身房的空座比较少, 加上今天校园供暖方面出了问题正在抢修。


    宋澜玉刚在外面坐下还不到三分钟,就接到了赵之禾的电话,说是让他去车里开着暖气等,自己一会下去找他。


    在周围似有若无飘过来的目光中,宋澜玉在那截冰冷的椅子上坐了一会,便将手机收了回去,起身下了楼。


    可能是因为要锻炼的关系,赵之禾今天穿的衣服不是特别厚。


    宋澜玉坐在驾驶位上,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就见那道只穿着兜帽卫衣,搭着运动鞋运动裤的人朝他走了过来。


    似是因为外面风有些大的缘故,赵之禾特意将帽子戴了起来,那件白色卫衣外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绒马甲,勉强起了保暖的作用。


    宋澜玉看着他就这么插着口袋,挎着个运动包走了过来,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要去参加一群公子哥聚会,倒像是要去哪个大排档和朋友撸串喝啤酒。


    那一身上下都带着赵之禾自己的特色,从头到脚见不到一点宋澜玉的影子,而两人不见面也只是过去了短短几天。


    赵之禾是个很神奇的人。


    无论是从前的宋澜玉,还是现在的易铮,他们都能在他的身上,看到来自讨厌的那个人的印记。


    可是宋澜玉却发现,只要赵之禾稍微远离他们一小段时间,甚至都用不了一周,他身上属于别人的气息就会被扫个一干二净。


    不管是抱着狗撒尿占地盘意图的易铮,还是自己,赵之禾都能将那股来自别人身上的色彩抹个干干净净。


    好像这个人总是安静地站在岸边,没什么表情地瞧着海里的喧嚣起伏。


    他看着离岸很近,但是宋澜玉却渐渐发现,让赵之禾去踩进那片海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


    后车的门在这时被人拉开了,站在门前的人似是因为瞧见原本司机的位置变成了宋澜玉,有些诧异。


    但那点诧异也就仅持续了几秒钟,后门就被关上了,宋澜玉就见青年哈着气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他弯腰搓着手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了宋澜玉在看他,便抬眼望了过来。


    那双眼睛被冬日棱棱的冷气洗得很亮,像是结了霜花似的泛着光。


    赵之禾歪头看了他一眼,对着他长久的沉默打了声招呼。


    宋澜玉甚至透过那张被冻得微红的侧脸,看见了他别在左耳垂上那颗小巧的银质耳钉。


    仿佛将这个人身上的亮都折在了他的身上,却是刺得宋澜玉觉得浑身发冷。


    “你没开暖气吗,澜玉?外头还怪冷的。”


    赵之禾朝他露出了个很灿烂的笑,那是朋友之间的熟稔。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澜玉的怀里就多了一条坚果的谷物棒,他听赵之禾问他。


    “我刚见你就想说了,你最近是不是又低血糖了,嘴有点太白了吧。”


    宋澜玉缓缓地用僵冷的手指,拾起那只掉落在自己怀里的谷物棒,刚要开口,就听赵之禾继续带着好气说道。


    “对了,易铮刚给我打电话来着,说是”


    自那个名字从旁边人的嘴里出现开始,这人的声音就在宋澜玉的耳边变得模糊了起来。


    在室内带着些许欢脱的声音中,宋澜玉打开暖气的同时,剥开了那支谷物棒——


    咬了一口。


    坐在旁边的人听他不出声,就停下了自己的动静,迟疑地问他。


    “你还行吗?不然先去医务部挂支葡萄糖?”


    “小毛病而已走吧。”


    宋澜玉将没吃完的谷物棒轻轻放回了口袋里,抬头的时候,便又挂起了那副温和从容的笑。


    他想


    站在岸边的人,其实根本不在乎那片他根本不会踏入的海是如何喧嚣,从头到尾——


    只不过是那片海一厢情愿的潮起潮落罢了。


    *


    赵之禾一路上都担心宋澜玉会半途犯低血糖晕过去,提出了好几次要不要自己来开,但都被宋澜玉拒绝了。


    他很奇怪为什么宋澜玉那个像长在他身上一样的司机不见了,但见着宋澜玉依旧稀松平常地和自己聊着天,时不时也会主动提几句易铮的样子。


    赵之禾渐渐也就放下了心,和宋澜玉聊了起来。


    宋澜玉的声音很轻,车里的暖气开得足。


    烦了两天的赵之禾难得轻松了一些,和他偶尔还能开几句笑话,两人说说笑笑之间就到了定好的餐厅。


    服务生恭敬地接过宋澜玉递过去的钥匙,便有工作人员笑着迎了上来,弯着腰将他们往富丽堂皇的大厅领。


    赵之禾见惯了这群有钱人喜欢的风格,菜是不一定好吃的,但价格和逼格是一定要上去的。


    几个人七拐八绕地穿过完全可以当美术馆艺术走廊的廊厅,停在了一扇雕着宗教画的实木门前,侍者就微笑着推开了那扇门。


    屋内是个很大的包厢,落地的窗帘旁隔着一座烤火的壁炉,配着周围摆放的完全反季的瓜果时蔬,倒是有几分古典的意趣,和吊顶上那副铺满整座空间的宗教画说不出来的搭。


    但如果说唯一格格不入的,可能就是坐在中央圆桌旁的一群人。


    长相倒都是个顶个的好,就是嘴上彼此调侃的那些八卦,听着都不像是什么正经话。


    赵之禾刚打开门,就听见了好几个颇为粗俗的字眼,配上那几身昂贵的定制牌子,活脱脱一副衣冠禽兽样。


    门一打开,里面的欢笑声便像是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


    坐在最中间,被众人围在一起的那道石塑似的影子也在此时动了动,从手机屏幕上缓缓抬起了那双淡色的眼睛。


    厚重的实木门在吱呀轻响后,空气便又继续流动了起来。


    赵之禾的视线刚从易铮的身上收回来,就见左边一个脸熟的人站了起来,笑嘻嘻地朝他们迎了过来。


    “来好晚!我们菜单都差点要撤下去了,你俩快来看看要吃点什么,他家招牌菜我已经点了一遍,看要加什么。”


    赵之禾觑了一圈,倒是没看见曲澈的影子。


    他想了想,刚要随手扯开就近的椅子坐下,就见方才一直没什么动作的易铮,将旁边空着的那个位子往外带了把,抬眼和他对了个正着。


    赵之禾看了眼刚要跟着自己一起坐下的宋澜玉,拽了下宋澜玉的袖子。


    在对方低头朝他看来询问的一眼时,赵之禾顺手给他指了指易铮的方向。


    “他叫你来着。”


    不知道是不是赵之禾的错觉,他觉得宋澜玉的椅子和易铮之间好像能过车。


    而自从宋澜玉过去之后,易铮望着他的眼神似乎就更冷了些。


    赵之禾朝他看回去,但易铮却又不说话了,只是捧着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宋澜玉像是瞧见了他的茶杯空了,便在和周围人的谈话中,抽着空笑着给他添满了,包厢里顿时就响起了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打趣着说他俩关系好。


    坐在赵之禾旁边的是个剃着寸头的男生,家里是周家那边的派系。


    因着被一众“正派”思想熏陶的缘故,以前很看不上易铮和赵之禾这种私生子玩得近,和赵之禾还闹过一次口角,差点打起来。


    只不过后来随着玩得时间久了,这人嘴巴上也就没那么多讨厌的话了,两人关系也还算得上不错。


    “你最近做生意啊?这么忙。”


    男生拿着酒杯和他杯子里的椰汁碰了下,颇有些嫌弃地“啧啧”了他几句。


    但因着是易铮要的椰汁,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和赵之禾聊了起来。


    赵之禾坐着等菜,又看不过左边坐着的那个典型的花花公子。


    便借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了起来,躲着左边人的聊天申请。


    “还行吧,我迟早都得忙,钱又不能飞进我的口袋。”


    说着,他也笑着和对方碰了下杯,随意地抿了口不在意地接着话。


    “嗐,这有什么的,你就算不和易哥说,和我们谁随便说一声,带着你做就是了。


    哪用自己忙东忙西了,不嫌累得慌。”


    赵之禾没接他的话,只抬头看了一圈,随口问道。


    “曲澈呢,他没来?”


    男生想了下,答道。


    “没,好像是他爸今天要带他去A区开会吧,冬天了,他们做烟草生意是最忙的时候,易哥说他今天不来。”


    赵之禾“哦”了一声,听到易铮的名字,便又抬眼朝他和宋澜玉坐着的位置看了一眼。


    易铮不知道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在接到这一眼之后,却是立刻默了声,朝他看了过来。


    “之禾,你和易哥最近怎么了,你们俩怎么看着怪怪的,以前不都坐一块的吗。”


    听着身边人的嘀咕,赵之禾有些意外,随后便笑了起来。


    “什么怎么了,我和他不一直是这样吗?”


    见那人没说话撇了撇嘴,赵之禾就晃着椰汁,顺势说道。


    “他最近要谈恋爱,我闲得无聊当电灯泡干嘛,你不是知道我最近忙吗?”


    男生听他这话,也跟着笑了下。


    但看向易铮旁边的宋澜玉的时候,却是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的样子。


    “之禾,其实”


    赵之禾正回着手机里的消息,闻声便“嗯”了一声。


    可等他偏头朝这人再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却又只闷着头喝酒,不再出声了。


    赵之禾有些奇怪地回过了头,恰好见宋澜玉朝他举了举杯。


    而在看他喝完杯里的椰汁后,宋澜玉就笑了下,又偏头朝着易铮的方向似是说了几句。


    易铮面上依旧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瞧着却是有几分耐心。


    赵之禾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所剩不多的那点疑惑便也渐渐散了。


    他的心口松了一块,哪怕陈婉那边出了些差错。


    但眼瞧着这桩压在心底里二十多年的石头要落地,赵之禾的心情还是难得雀跃了不少。


    “我去趟洗手间。”


    他朝着旁边的人随口说了句,便拉开椅子朝着包厢里那个独卫走去。


    赵之禾不知道的是,在他打着哈欠转身的时候,方才还交谈甚欢的一桌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眼神飘到了他的身上。


    面对面正聊着天的易铮和宋澜玉,更是瞬间无比自然地分了开来,周围欢快的气氛顿时噤若寒蝉。


    *


    赵之禾回来的时候,菜已经上的七七八八了,服务生正挂着格式化的笑容为在场的人倒酒。


    赵之禾面前则放了两只高脚杯,一只倒了椰汁,一只则盛着泛着玫瑰香气的酒液。


    桌上的气氛到后半程逐渐浓厚了起来,随着酒一喝,不少人的话匣子也就被打了开来。


    从学院聊到家里的生意,从最近新上的跑车、手表一路聊到学院里漂亮的女生。


    美色、金钱无疑都是饭桌上最好下饭的东西。


    可能是顾及着宋澜玉和易铮的缘故,在场的人才没有叫那些漂亮的男孩女孩作陪,只一群人围着那些百聊不烂的话题,叽叽喳喳了半天。


    赵之禾向来只对车有兴趣,只是在他们说近几年的赛车比赛行情不好的时候,听了一耳朵。


    其余的时间都在低头吃饭,或者是被旁边的男生拉着说话。


    不过倒也奇怪,以前最喜欢找他聊天的一拨人今天倒像是哑炮似的,一个二个都不吱声。


    只留着旁边坐着的一个“代表”和他聊天,让赵之禾倒是落了个清闲。


    宋澜玉和易铮当然是不怎么参与这种无聊的话题的,赵之禾偶尔看过去一眼,都能看见他俩在说着些什么。


    因为周围那些人的声音实在是大,他有点听不清楚。


    但看着宋澜玉的表情,两人应该是聊的还不错。


    他望了几眼,便收回视线没再去看,又将心思放到了自己手里的椰汁身上。


    那扎椰汁没什么人动,几乎一溜烟全进了赵之禾一个人的肚子,他已经接连跑了好几次洗手间。


    “对了,上次比赛,易哥是和澜玉一起去的吧,安由说看见你们了。”


    随着这个话题被引了出来,赵之禾才眨了眨有些犯困的眼。


    将视线朝着话题中心的人扫了过去,没注意旁边坐着的男生僵硬了一瞬的动作。


    “也不奇怪吧,澜玉现在不是和易哥关系好吗。”


    几个人自然地就着这个话题调笑了几句,宋澜玉也只是笑着没有反驳。


    于是,赵之禾就眼见着一群人的天越聊越嗨了起来,聊到最后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桌上空了的酒杯就又满了起来。


    赵之禾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椰汁罐,蹙了下眉,在旁边人的起哄下还是端起了那杯酒


    “哦,忘了之禾不能喝酒的,我去让他们给你上果汁。”


    “哎呀,之禾喝一点呗,这个度数很低的,就是安眠酒,喝一杯回去能睡个好觉。


    路其从他爸酒窖里顺出来的,回去是要挨揍的。”


    “嘿,你他妈!给我把酒吐出来!”


    几个男生顶着酒精将场子又热了起来,赵之禾看了他们一眼,刚要出声,就听易铮的声音压过一众喧哗的动静跑了出来。


    “你要不想喝,就去让他们上果汁。”


    易铮一年四季都穿的少,除了外面那件黑色外套外,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被他勉到了小臂处,露着小臂的肌肉线条。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之禾,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这场饭席上他的话很少,眼下笑着看向赵之禾的时候,倒让所有人都意外了一瞬,零零散散的目光便又探照灯似的聚了过来。


    “算了,红酒还好。”


    赵之禾大概知道自己的量,一杯红酒度数低的话应该没什么事,就是晚上睡得沉一点。


    但是在这种场合上矫情实在没必要,更何况他难得心情松快了一些,便也格外的好说话。


    “如果难受的话,一会我送之禾回去”


    宋澜玉看着他笑了下,话刚说了半截,易铮就冷笑着看向了他,话却是朝着赵之禾说的。


    “随便你吧。”


    赵之禾看了眼仍旧笑着的宋澜玉,又望了下眯着眼盯着他看的易铮,最终还是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


    喝完酒坐下没多久,赵之禾就起了,要把刚才喊着说度数低的人拽起来打一顿的心思。


    旁边坐着的男生瞧他眼睛只泛迷糊,就给他倒了点水。


    “你酒量怎么差成这样,一杯酒就迷糊了,你做生意不和别人喝啊?”


    “我怎么知道他这酒度数高成这样勾的吧?”


    他扶着脑袋骂了一句,朝着对面刚才吆喝他最起劲的人刮了一眼。


    旁边的人就耸了耸肩,给他又倒了一杯水。


    赵之禾感觉自己有点醉,但是神智却还算得上清醒,胸口也没什么想吐的感觉。


    为了保持这副清醒,就勉强按着自己和桌上的人聊了起来。


    见他难得出声,方才还显得古怪的一群人就又像以前一样凑了上来。


    拉着赵之禾去聊他感兴趣的话题,但聊着聊着话题就又引到了宋澜玉和易铮的身上。


    赵之禾觉得他们今天的胆子真是大得离谱,都敢开上易铮的玩笑了。


    包厢里坐着十几个人,壁炉里的火熏得空气发热,将酒香一熏,整个包厢就泛着一股极为好闻的葡萄味。


    赵之禾聊到最后累了,就看着他们调侃易铮和宋澜玉。


    哪怕是玩笑开得过分了些,易铮倒也奇怪的没有发火。


    再嘻嘻闹闹地声响里,他觉得自己有些晕了,就隔雾看花似的瞧着对面影影绰绰的两个人。


    耳边似是又传来了不知道谁的调侃声,随即又是一阵哄堂的嬉笑。


    “之禾不会醉了吧?你怎么话都不说一句了?”


    “对啊,你和易哥关系好,说说看呗,难得今天聚这么齐。”


    “放屁,曲澈今天不是溜号了吗?”


    赵之禾趴在桌子上,依稀总感觉有人在看他。


    他晃了下脑袋,坐直了身子,觉着自己似乎该说些什么,便接着刚才人问他的声音,朝着易铮他们坐着的位置举了举杯。


    “要打掩护吗?你们现在亲一个也没别的人会发现。”


    他撑着脸,晕红的面上露出了个极为灿烂的笑,朝着看着自己的两人吹了声口哨


    而在那道响亮自由的口哨声落下后,方才还一派喧哗的包厢就像是提前打了招呼似的,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


    *


    周围安静得有些恫人,等赵之禾再抬起头的时候,就觉得身边的桌子似乎是空了些


    空荡荡的室内,他听见有道温温柔柔的声音问他。


    “之禾,你为什么觉得易铮会喜欢宋澜玉呢?”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活在梦里一般,让赵之禾抓不住问这话的人到底是谁。


    因为没过多久,另一道声音就又插了进来,而他坐着的椅子也同时被往旁边扯了扯,带着他和天花板一起转。


    “赵之禾,说话。”


    赵之禾眼前的世界在打着晃,但这命令似的口吻却让他下意识皱了眉,近乎本能地顶了回去。


    “你谁啊?”


    那道声音的主人顿了一下,赵之禾听见了那道冷笑声之后,椅子被踹动的声音。


    不过踹的不是自己的椅子。


    “易铮喜欢宋澜玉总得要个理由吧”


    身边似是传来了一声轻笑,随后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却又在转瞬之间被一股蛮力打开了,但那句问题却将赵之禾的头问得更疼了一些。


    什么理由


    “没理由,要什么理由。”


    “喜欢人怎么会没理由,我喜欢你也是有理由的啊。”


    那人似是被他酒后略显孩子气的行为激得有些无奈,笑着声音便又柔了下去,像是将听话的人拽进了一团棉花。


    但拽着拽着,赵之禾就觉得自己砸到了钢板


    “你他妈别得寸进尺。”


    “如果你觉得自己有用的话,可以自己去问。”


    “宋澜玉,你以为我求着你是吧。”


    “是你先找上的我,难道不是吗?”


    “呵,你别自己太当个东西了。”


    “是吗?”


    赵之禾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偏偏身边两道声音像蛇似的在他脑子里缠着打架。


    绕来绕去又绕回了那个话题,问他理由,问他为什么会觉得易铮会喜欢宋澜玉。


    为什么为什么


    鬼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自己的脑子吗?


    “之禾,那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那个傻逼系统说的,你们要问去问它,能别缠着我耗了吗。”


    赵之禾被问得烦了,索性将积攒了几日的不爽一溜烟发泄了出来。


    “要不是那傻逼东西答应我我才不想管这堆烂事。”


    啪嚓——


    壁炉里的木柴爆了颗火星,空中刺啦地的闪过一点红色,便又静了下去。


    “答应什么?”


    那道温柔的声音顿了下,过了几息才慢慢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走啊如果不是谁稀罕管。”


    赵之禾嘴里骂了一句什么,便一拉帽子趴在里桌子上。


    而在他的脸埋在桌子上之后,屋内却是再也没有一道额外的声音,在这间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响起,连带着火焰燃烧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人不为海所动,所以那片潮湿的海也不只是满足于轻轻吻着人的脚了……嗯……(目移)


    真·一脚踩进阴沟里(对手指)


    PS:嗯,宋给易倒水时倒的是100℃的沸水[奶茶][奶茶][奶茶]


    第139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四) 一脚踩进阴沟里……


    周围很静, 赵之禾依稀觉得自己是曾经听到些什么的,但是很快酒精上头的眩晕感就又将他拉了回去,以至于那阵嘈杂的动静就像是掠过水面的雨丝似的, 消了个没影。


    被酒打过去的一觉其实并不轻松,浑身上下被勒住的憋闷感,硬生生将赵之禾从半梦半醒中唤了起来。


    他费力地动了动胳膊, 就听身旁传来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房间里昏暗的灯线,随着赵之禾睁开眼渐渐展开,但出现在眼前的却不是那张熟悉的饭桌, 而是一双幽深冰冷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头似是带着铁钩,正死死地扒在他的脸上,那钩子像被冰水泼过,让困在酒意里的人瞬间找回了些清醒。


    “嘶——”


    赵之禾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是坐了梦。


    他定了会神,想要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真的被易铮死死地锁在怀里。


    对方那只胳膊还搭在他的腰上, 半点没有松动的意思。?


    赵之禾嘴张了张,一直望着他的易铮却像是终于看够了似的, 敛下了那双泛着冰花的眼睛, 松开他坐了起来,去拿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


    “把解酒药吃了。”


    望着那只递到自己面前的杯子,和易铮手心里那两颗薄薄的药片, 赵之禾皱了下眉, 却是没去接。


    他撑着床坐起来, 粗略打量了一圈周围陌生的环境, 这才看向了仍拿着杯子没有动的易铮。


    “这什么地方?其他人呢,不是”


    “餐厅的休息室。”


    回答完这个问题,易铮就将水杯塞到了他的手里。


    看也不看赵之禾就站了起来, 话少的出奇。


    赵之禾噎了下,莫名其妙地将药吞了下去。


    药片有点苦,不过水里加了蜂蜜,喝起来也不怎么难受。


    温水流进胃里,他刚才被酒液灼烧的不适感顿时缓和了不少。


    他将杯子里的水喝完,还想要再问,就见易铮在床边似是蹲了下去。


    不一会功夫就拿着袜子原坐回了床上,长着茧的手,竟是一把拉过了他的脚踝


    易铮的动作很轻,甚至看出了他刚起来时有些抽筋,给他轻轻按了一下脚底,才耐心地将袜子一点点往上套。


    赵之禾被那只手掌灼热的温度烫得往回缩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现状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易铮竟是惊悚地给他穿起了袜子。


    “你干什么?”


    那只箍着人脚踝的手被一脚踹得歪了些,易铮手里的动作也就顺势停了下来,又默不作声地看向了往床边挪着正要起身的赵之禾。


    但还没等赵之禾站起来,一只鼓着青筋的手就扣住了他的小腿,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


    “艹!”


    赵之禾被易铮这一下拉的差点栽回床上,见易铮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赵之禾以为他也是喝大了,二话不说就往他胸上踹。


    易铮闷哼着挨了他一脚,却是没松手,只是脸色显得更阴了些,像是锅将要沸腾的油。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滴致命的水就会蹦进去。


    但洒水的赵之禾却是没空看他那张脸,只想着先起来弄清楚情况。


    他使的劲不重,但也着实算不上轻,但易铮却像是没事人似的,骂也不骂一句。


    只冷声回着他前面的那句话,一边动作不停地将棉袜往他脚上套。


    “穿袜子,和我回家。”


    “易铮,你又犯什么毛病?”


    被硬生生抓着穿了一只袜子的赵之禾,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也没再收着力道,趁人被踹得往后趔趄一下的功夫,从床上跳着站了起来,隔着那张大床和木雕似的人遥遥相望。


    赵之禾拍了拍自己起了褶子的衣服,又将翘起的头发随意地压了下。


    他看了眼手机,见和陈婉约的时间还早,这才松了口气。


    他将只穿了一只袜子的脚匆匆塞进了鞋里,这才腾出功夫去看刚才起就一直站在对面的易铮,有些奇怪地问他。


    “澜玉他们呢?你们吃完了怎么不叫我。”


    听到这话,从刚才起就一直立在那里不动的易铮眼珠才转了下,机械般地迎上了赵之禾的视线,朝着他走了过来。


    赵之禾看着他这幅样子,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他的鞋踢到了身后的椅子。


    他刚回头去看,下一秒却是被人箍住了腰,唇就被人咬在了嘴里


    那个吻带着点歇斯底里的发狠意味,可是渐渐的又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舔舐,讨好似的舔着那截细弱的唇缝,瞧着像是想要往里面钻


    赵之禾的瞳孔倏然放大,但要去推人的手却是被未卜先知一般地攥在了手里。


    反被那截带着薄茧的指腹暧昧地摸索着白皙的腕,带着明晃晃的呷呢与情.欲的暗示。!


    易铮使得力道出奇的大,是以前那种从不会使在赵之禾身上的力道。


    也是今天,赵之禾才发现这个人以前那些运动是真的没有白练。


    眼见着易铮不由分说地要闯进自己的唇舌里,赵之禾眼睛一厉,就咬了下去。


    他踩着对方的脚,趁着易铮皱眉吃痛的功夫,狠劲掰开他的手退了出来。


    鼻尖的空气被夺了个干净,赵之禾说话时还有些喘,但仍带着些惊魂未定的味道。


    “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赵之禾,你接吻的时候总喜欢咬人,这个毛病其实不好。”


    易铮擦了把口腔里的血,平静地望着目露凶色的赵之禾。


    他也没有发作,竟是微微伸着手要去碰青年的眼角,却是被人一偏头躲了过去,手便落了个空。


    易铮望了赵之禾一眼,却是突兀地笑了一声,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算了你爱咬就咬吧。”


    那只落在半空的手转了个边,轻轻抚着那张瞠目结舌的脸,顺着他的脸侧缓缓滑了下来,带着情人间交.颈似的缠绵意味。


    赵之禾就算被酒精糊的再傻,这阵子也瞧出了些不对味出来。


    他的喉头滚了下,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易铮,你又和我搞哪出?澜玉呢?你不”


    “澜玉?澜玉澜玉澜玉。阿禾,你能别提他了吗,有时候真的很扫兴。”


    易铮的声音淡了下去,他伸手将赵之禾落在脸侧的头发捋到了耳后,轻轻揩去了他脸侧的那滴汗。


    “你喜欢他,这是你自己说的,易铮 ”


    赵之禾死死望着易铮那张明显不正常的脸,脚步却是不动声色地挪向了门口的方向,身体也逐渐绷紧。


    易铮安静地望了他一会,赵之禾便见他唇角牵起了个笑。


    “你这么说也没错,他要是死了,我确实挺喜欢的。


    毕竟这种人活在世上,爹不疼娘不爱的还要到处去挖别人的墙角,活着除了让人看不顺眼也没有别的意义不是吗。”


    “那你之前!”


    赵之禾这话说一半就顿住了,他缓缓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易铮,皮肤上渐渐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那是一只手蹭了蹭他的脸,顺便轻轻揪了一下。


    “你说我喜欢他?”


    易铮笑了下。


    “什么喜欢啊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就那么笃定我会喜欢那个傻逼”


    易铮的眉头蹙了下。


    “我当时甚至在想,是不是该带你去看看医生。”


    易铮扯了下嘴角,自己接着自己的话。


    “后来我就发现,我好像的确该带你去看看医生。”


    赵之禾被他这话说的气笑了,可还未等他呛声,就听易铮接着说出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段话。


    “虽然我不知道你嘴巴里的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阿禾,我可以告诉你那个鬼东西是骗你的。”


    他笑了下,像是在嘲讽这个世界上最为荒谬可笑的事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宋澜玉,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拿刀戳着一只死鸟,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易铮的话停顿了片刻,似乎拉出这段并不美妙的回忆,让他觉得有些困扰。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玩意,他戳着那鸟的时候还在笑以至于那天回来,我洗了三次澡。”


    易铮看着赵之禾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他是不喜欢赵之禾露出这种表情的,因为他的心总会有一块地方觉得不舒服。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啄了啄青年的唇,将头轻轻搁在了他的肩上,安抚似的抚了附他的背,吻着他的侧颈。


    “所以你别想这些空穴来风的事了,阿禾。”


    青年的声音微停,似是因为接下来的话有些难堪,他停了好久才继续说道。


    “我知道我脾气可能有时候不太好。”


    易铮抿了抿唇,方才垂着头,将话说了下去。


    “我会努力改的不会和你发脾气,我也不去玩那些你不喜欢的运动了,其实我这些年已经很少去了,也没什么意思,我还是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他似是没注意到赵之禾僵直的身体,只是用手勾了勾青年的小拇指。


    “阿禾我”


    “你想说什么。”


    赵之禾的的声音骤然窜了出来,他僵硬地拉开了和易铮的距离,。


    才那阵子的出神似是渐渐淡了下去,他平静地和易铮对视着,只是声音有点哑。


    易铮愣了下,他似是想了会,才轻轻拉住赵之禾的手,朝他露了个笑。


    “赵之媛的事我会去和易笙商量,只是一个小丫头,他不会说什么。你如果讨厌你的父亲,我可以让他进去待着,保证他这辈子都不能出来烦你。”


    他思索着,就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继续说道。


    “你母亲如果想要回去以前的研究所的话,也可以。只不过没什么必要,以她的专业去军需所工作会更好一些,或者你想要报复翁家的话也可以,公司的话”


    易铮接下来的话,随着赵之禾越发冰冷的眼光渐渐归于无声。


    他微微一笑,给了赵之禾最开始想要的答案。


    “我就是想说我估计这辈子都只会喜欢你了,所以,阿禾”


    “你能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却像从未听见这句话似的,另问道。


    “所以你今天是特意找一堆人来演了一场戏?为什么?”


    他未等易铮的答复,就自顾自淡声道。


    “为了灌醉我套话?”


    易铮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沉默回答着他的问题。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门走去。


    易铮没有拦他。


    他也没有打开那扇锁上的门。


    *


    易铮在原地站了一会,他见赵之禾站在那里不说话,刚从脑子里努力抓了几句词,想着安抚赵之禾几句,哄着他能撑到自己的人来。


    就见赵之禾侧身看他,唇角似是还带着抹讽刺的笑。


    易铮的眉头一紧,一种长久以来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估计没什么好事。


    而紧接着,就像是为了应验他这个倒霉的念头似的,对面的人二话不说就一脚踹上了门


    砰——


    砰——


    在几下整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易铮看着那扇木门摇摇欲坠地晃了片刻,随后不堪重负地倒了下去。


    而始作俑者则是面不改色地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声音透着些冷。


    “你总不用我赔吧。”


    *


    “赵之禾!”


    易铮快步冲了出来,却恰好在外厅,和刚被侍应生恭敬领进来的宋澜玉撞了个正着。


    赵之禾站在中央的位置,楚河汉界似的将他们俩隔在了两侧。


    而那道怒吼声便也恰是时传进了宋澜玉的耳朵里,他微微抬起头,看向了一前一后站着的两人,温声道。


    “之禾,你是遇到麻烦了吗?”


    那一眼似乎是他对易铮这个人的存在所剩无几的关注,随后宋澜玉就缓缓地扬起了一个微笑,看向了站在中央的青年。


    而他旁边的侍者此刻已经退了下去,空空荡荡的室内一时之间就只留下了三个人的影子。


    *


    宋澜玉恰好站在门的位置,赵之禾其实真没有要去找宋澜玉的意思。


    毕竟今天这一出好戏鼓掌难鸣,虽然赵之禾不知道宋澜玉为什么要和易铮一起合起伙来骗他。


    他之所以觉得宋澜玉也掺了一脚,是因为他现在实在不觉得对方有可能单方面喜欢易铮


    赵之禾喜欢过人,所以知道宋澜玉刚才看向易铮的眼神是绝对和“喜欢”沾不上边的。


    于是那张笑脸就多出了一丝怪异的感觉,凭白让赵之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赵之禾的脑子乱,只想要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可易铮却将这个举动看做了他走向宋澜玉的投名状,于是他森冷着一张脸跑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扯住了他的手,拦下了赵之禾的步子。


    “你要去哪?”


    易铮的声音冷得骇人,望着宋澜玉的眼睛更是掀起了一层浓郁的恶意。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赵之禾?”


    他冷笑一声,厌恶地说道。


    “他今天是要给你下药的,是我拦了下来,不然你的屁股早开花了。就这样,你还要朝他那跑?”


    这话像是打开了易铮的话匣子,攥着赵之禾的手腕,一点点将对面的人剖了个干净。


    “他人模狗样地朝你叫几句,你就真把他当个人了,最开始可是他先找上的我,你到头来怎么只和我一个人发脾气?”——


    作者有话说:问问大嘎!是想要最后全文完结康番外,还是我慢慢写的时候,随时开一点轻松if向的小番外,因为这段剧情可能活泼不起来(bushi)。


    番外不影响订阅率,会在文中另开一卷《番外》,大家如果没兴趣的话可以不买哒!


    这个当做一个小问卷调查吧!看看大家的意愿,如果大家想最后再看番外的话,我就主更文了,番外完结再说~


    如果无所谓的话,我就偶尔插播一点活泼番外(嗯)(因为写太长了,有时候很卡文哈哈……)


    before


    易:装乖[求你了]


    禾:no


    (奇袭)


    易:强制爱[愤怒]


    禾:?(踹门)


    PS:宋狗这章这么晚回来有原因的,and铮子哥这么急慌慌的先发制人除了破防之外,也是有原因的。


    本来打算写完的,但要卡到下一个点估计得上万,还是缓缓吧,这一part每章都会磨好久,可恶(踩踩)


    绿的小课堂:


    这几章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面对强制爱申请,一定要有一个健康的体魄,将人带门哄飞出去。


    还有就是,禾和林以及宋的第一次都不会很美妙,我预警一下吧。


    按照剧情来说,他其实和铮子哥的第一次算是比较好的(嗯),但显然,这入最后一个上桌,但吃的最好。嗯,后续大概就是这样


    第140章 【二合一】春风得意马蹄疾(五) 一脚……


    “我只是有点不明白你也不爱和我讲你工作的事。但小婉, 现在融拓是发展最好的时候,何必这个时候辞职。


    毕竟是你一手创立起来的公司,我知道你往里面砸了多少心血。”


    听着丈夫略显担忧又小心翼翼的劝诫, 陈婉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沙哑。


    初愈不久的身体让她开车门的手顿了下,她咳嗽了几声才戴好耳机,和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文城, 我给我点时间,你相信我,我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璐璐和明乐。”


    对面沉寂了下来,陈婉的嗓子发,痒控制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电话里的人才似是长叹了一口气,妥协道。


    “不要让自己陷入麻烦,小婉,你已经很好了, 没必要让自己那么累。


    钱是赚不完的,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


    男人见妻子又沉默了下来, 安抚道。


    “我现在收拾东西, 一会去接明乐放学。你回来的时候开车慢点,医生说你肺部造影那里还有点问题,还是要多休息休息”


    说到这, 电话里的人似是想到了什么, 突然道。


    “对了, 你的那个同事不是说要去医院看你吗我记得姓赵?


    你出了院我还没和他说, 刚好一会”


    “不用!”


    陈婉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见丈夫因为自己过激的反应愣住。


    在激烈的一阵咳嗽之后,陈婉才平复下了呼吸, 缓声道。


    “我一会自己和他说,文城,这事你别管了,你先收拾露露他们的东西,晚上的飞机有些赶,一会我就到。”


    “好。”


    挂完电话的陈婉趴在方向盘上深呼吸了几次,许久不动。


    她自小出生在兰克区最边缘的乡镇里,那个地方大多是兰克区迁移的重工产业工厂。


    因为和费尔曼区接轨的缘故,又穷又乱,乡镇里的孩子长大了之后,大部分都因为活不下去而去干了小偷小摸的职业。


    未来要么是一纸诉状进了监狱,要不就是在哪次帮派混战中死在棍棒之下。


    陈婉有个弟弟,自小就走了那群最不学好的孩子的老路。


    偏偏因着父母重男轻女,哪怕陈婉从小的成绩优秀,双亲还是为了将牢狱里的弟弟赎出来,而挪了她打工攒下,为了读书的那笔钱。


    绝望之下,陈婉趁着夜色逃离了那个家。


    在外面打拼的日子,端她过盘子也干过收银员,凭借辛苦攒下来的学费,终于在二十八岁那年成功拿到了高校的文凭。


    优秀的工作能力与敢拼敢干的魄力让她在一所实业公司里坐到了高管的位置,可偏偏因着关系户搞砸了案子,老板要将坐牢的事甩到她的头上。


    她事业有成,有了相恋的爱人,也有了可爱的孩子。


    正当她觉得自己再也不会陷入儿时的无助时,现实却是将她打了个人仰马翻。


    所以当那个人找上她,说是愿意为她解决所有的麻烦。


    代价只是要她去做一件事时,陈婉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毕竟已经没什么是她付不起的了。


    那也是陈婉第一次见识到,权力在联邦到底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


    曾经千难万难的公司手续在一天之内就办了下来,各种审理文件更是一路开了绿灯。


    高高在上的老板带着那个搞砸了案子的关系户亲自来找她赔礼,说是以后还会合作,补偿了她一大笔钱。


    而陈婉胸前的职位卡从经理变成董事长,交换的条件,也只是需要她走到一个连校门都没出的青年面前,微笑着说上一句话。


    “赵先生,公司可以先给你45的股份,你可以先考虑考虑要不要加入。”


    那是她和这个叫赵之禾的男生第一次接触。


    *


    在她看来,对方和那些初入社会的青年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只不过是长得好了些,是那种放在人堆里,总是能让人第一眼看到的长相。


    但出色的外貌在联邦这种地方,如果没有强大的家族做依仗,却实在算不上一个褒义词。


    “还是算了,后期我有了钱,会用投资和您交换的,但现在45的股份,我还是没那个能力要的。”


    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让陈婉愣了下,不由认真地看了眼那个正对他微笑着的青年。


    事后她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她的雇主,对方似是也愣了下,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她随着对方开心就好。


    对于毛躁的青年人而言,拒绝这种天降的馅饼实在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于是陈婉头一次开始认真地注视起了这个雇主委托的对象。


    赵之禾是个人缘很好的人,从Kavin这个一开始有些傲气的公子哥,到那些有点内向的小姑娘,都喜欢往他身边凑。


    陈婉只觉得可能是男孩子皮相好,所以招人待见倒也正常。


    可直到她看见停车场那个向来沉默,又像蚂蚁一样不引人注意的瘸腿保安,居然也在看到赵之禾时朝他露出了个笑,陈婉才渐渐生出了疑惑。


    因着雇主的交代,陈婉不得不去搞清楚这个青年一天到晚到底在公司里干什么,和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所以当她提着一箱好酒,钻进那布满土烟味的保安室时。


    那个耷拉着眼的保安没和她说什么,也没要她的那箱酒,只是挪了挪那把咯吱作响的椅子,露出了身后那台看上去有些旧,却仍旧正常运转的电风扇。


    陈婉的那箱酒没有送出去,但她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想那个男生受欢迎可能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只不过是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而这种简单的道理,她之所以一时没有想到,只不过是因为这种人在联邦实在是太少了,倒显得成了异类。


    *


    和赵之禾相处的久了,他的一些举动陈婉便不作声地朝着那个人瞒了下来。


    察言观色的本事让她明锐地察觉出,电话里的那个人,似乎总是会为了赵之禾一些小举动而流露出负面的情绪。


    比如赵之禾今天和谁多说了几句


    比如赵之禾今天被谁送了礼物,笑得很开心之类的芝麻蒜皮的小事。


    陈婉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什么生气,尽管对方做的事看上去都像是为了赵之禾好。


    无论是那些因为赵之禾一句“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就源源不断涌入公司账户的投资,还是办公室里突然焕然一新的椅子


    无疑都表明着这个明显为男性的委托人,似乎对着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抱有异样的好感。


    但自从她偶然间得知那些曾经在酒宴上给过赵之禾难堪的老总,都在接下来的一两周或是因为车祸,或是因为哮喘发作而陆陆续续出事之后。


    陈婉便本能地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让赵之禾过多地暴露在对方的眼下。


    她的隐瞒并不高明,陈婉也略微猜到了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不诚实。


    但不知道为何,那个向来莫测的人竟是罕见地没有因为这份隐瞒而对她发难,仿佛那段时间心情很好,便也对她的这点偷奸耍滑有了异样的包容。


    但时间总是要一点点过去的。


    直到那句“之禾最近很忙,没必要让他那么累”从电话里传出来之后,似乎有什么开始悄悄地变了


    大笔流出又不知去向的资金、一个个暂停的项目和那些不知深浅的皮包公司。


    陈婉隐约从中嗅到了点不妙的味道,直到对方打电话告诉她。


    “你可以走了,剩下的交给之禾吧。”


    那句话像是一锤定音,将所有的不妙预感敲在了实处。


    自己退出之后,无论赵之禾有没有拿那笔45的股份,无疑都要成为公司的主要控股人。


    同理,公司内部巨大的亏空也就成了这个控股人需要担心的事。


    “先生,之禾他我走了的话,公司那边的事让之禾处理可能会有点麻烦。您知道的,他只是个学生,所以”


    “三天的时间,处理一下。”


    那人只留下了这几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而等她想要再打回去的时候,那个手机却已经是个空号了。


    她一晚上没有睡觉,手机的屏幕亮了又熄,熄了又灭,直到起夜的女儿迷瞪着眼睛钻进她的怀里抬头问她。


    “妈妈,你怎么不睡觉啊。”


    陈婉当晚定了机票,第二天就病倒在了办公室。


    *


    许久未开空调的车内冻得她手指发僵,冰冷的空气让陈婉因为鼻腔发痒,而开始剧烈的咳嗽。


    她闭了闭眼,终于在下定决心后,用新的手机号拨通了那个电话。


    “你好,请问”


    这个熟悉的声音里透着点与平日里不同的音调,陈婉却也没有注意到这句话种的异样,只是飞速说道。


    “之禾,我是陈婉。你先听我说,我在你的账户里留了一笔钱,下周一的时候银行上班了就会到账。


    我今晚就离开兰克区了,以后也不会再和你联系,你别问我原因,我没办法和你说。但你听着,一直有人在”


    车里静悄悄的,排气孔里渐渐晕出的暖气,让陈婉僵硬的手指开始渐渐回温。


    她哑着嗓子连珠炮似地将一串话说了出来,可就当她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对面那头的动静却是如冰锥似的刺入了她的嗓子,让她近乎陷入了失声的境地。


    那是一道陈婉在为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过去的半年里她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听到。


    她听见那个声音仿佛就凑在赵之禾身旁一般,声音里还带着一如既往的和煦。


    “之禾,是谁啊?”


    “没什么,一个朋”


    “滴——”


    陈婉颤着手挂了电话,她近乎手忙脚乱的踩下了油门。


    一辆银灰色的雪佛兰霎时提速,七歪八扭地开出了地下车库


    “文城,衣服那些别拿了,等落地再买就行,航班我改了签。车在下面,我先带着露露”


    戴着口罩的陈婉好不容易将钥匙插进了门里,粗鲁急切地推开了门。


    她鞋也没换就朝着卧室的方向走,时不时跨着摊在地上半开的箱子。


    屋里传来了些动静,扎着两个麻花辫的陈露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笑着扑进了她的怀里。


    “妈妈!你回来了,我给你讲”


    陈婉草草摸了摸女儿的头,就拉着她的手往衣帽间走。


    “去穿衣服,把你的书包背着,让哥哥把你的玩具拿好,妈妈一会”


    她话未说完,手却被女儿拉了拉,她转头望去,就看女孩天真的脸上布满了疑惑之色,似是不理解还生着病的妈妈为什么如此行迹匆匆。


    “我们要出去吗?可是叔叔不是说一会要出去吃饭吗?”


    “叔叔?”


    听着母亲古怪的音调,陈露歪了歪头,朝着卧室的方向指了指。


    却不料母亲松开了自己的手,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等到陈婉喘着粗气,扶着卧房门站定的那刻,就见卧室那个放在地上的可达鸭懒人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略显轻佻的西装,头发被挑染成了红色,是个面相极为出色的男人。


    男人的手里拿着她小女儿的童话书,嘴里哼着些不成调的曲子。


    自己的丈夫正僵硬地站在一侧,半晌没动,只是在她进门的时候朝她看了一眼,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


    “你”


    随着这个字出口,仿佛在自己家似的男人终于动了动,推开脸上的墨镜,朝她抬眼看了过来。


    “你好,陈女士,我姓林。”


    “方便的话可以问你点事吗?”


    陈婉见他站了起来,将那本书放在了床上,朝她微微一笑。


    “你们的机票应该是取消了,不过别担心我会双倍补偿的。”


    *


    赵之禾安静地看着手里要挂断的电话,又给那个号码回拨了几遍,陈婉并没有接。


    联想到陈婉方才急急忙忙说的那些话,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起了林煜晟一星期前给他说的那句话。


    “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如果半个月内,你家老板突然过来告诉你资金链出了问题,你就收下这张卡来找我。”


    林煜晟那张笑嘻嘻的脸,在他还未褪去晕眩感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夹层口袋里一直放着的那张卡似乎渐渐热了起来。


    这段时间公司的异样,似乎在陈婉方才的那通电话里出现了一点苗头。


    赵之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而坐在他旁边的人则适时问道。


    “怎么了?你接了电话表情就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按在电源键上的手一愣,开口时却已经恢复了正常。


    “没什么,是疗养院那里的电话。”


    车内安静了一下,宋澜玉没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这辆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二手奥迪里,看着赵之禾。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黏在眼白的中心位置,许久未动。


    赵之禾将手机放了回去,这才面色平静地看向了宋澜玉脖子上那道近乎淤紫的掐痕上,斟酌着开口。


    “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他扭动了车钥匙,但宋澜玉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意。


    “送我回寝室吧,之禾。我是自己跑出来的,母亲正在气头上,现在不适合和他们见面。”


    听他提到“母亲”,赵之禾的头就又抽疼了起来。


    “易铮他算了,我先送你回寝室,找医生看看吧。”


    赵之禾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死也没想到易铮能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宋澜玉母亲那。


    还委婉地表述了宋澜玉喜欢男人,而那个男人还刚好是他易铮的事。


    结果那位宋先生还没说什么,宋太太却是发了顿大脾气,直接带着人闯到了宴会厅里。


    易铮和宋澜玉挨在一起的座位就像是铁证似的,以至于宋夫人身边的那群保镖客客气气地将宋澜玉“请”了回去。


    “你不是说我喜欢他吗?我喜欢他这事,让他爸妈知道有什么不对吗?阿禾?”


    赵之禾被易铮那句似笑非笑的话,堵得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后来的场景太乱,不知怎么的,易铮就和宋澜玉扯在了一起。


    宋澜玉那副体格,无论从哪看都不像是能打得过易铮的样子。


    等赵之禾反应过来的时候,易铮的手就已经掐上了宋澜玉的脖子,倒害的他一个刚宿醉醒过来不久的人去拉架。


    “虽然我听不懂你说的那个任务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阿禾,你要觉得麻烦怎么不早和我说。”


    赵之禾掰着他的手,却听易铮轻描淡写道。


    “把他弄死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他死了,你的任务不就自动完成了。”


    易铮笑着提出了他自认为最完美的解决方法,喜得赵之禾简直想拍手夸他一句脑残。


    他伸手去扯易铮,就见对方冷冷地看过来一眼,却是用空出来的一只手反攥住了他的胳膊,脸上笑得温柔。


    “别急,你在这看着。”


    那个笑很熟悉,易铮第一次爬树给他掏鸟蛋时也是这么笑的。


    刚从树上摔下来的青年嘴里骂着,却在手再次摸上树干之前,突然鬼使神差地扭头看向了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叼着草根,正无聊拨弄着自己战利品的赵之禾。


    “你在这看着!”


    易铮那时候的笑也是这样,只不过这回他掏的不是鸟蛋,而是别人的脖子。


    赵之禾也没想到,这个小时候连鸟蛋都掏不下来几颗的人,有一天能当着他的面去掏人家的脖子。


    可还没等他甩开易铮的手上前,就见攥着他的那只手一软,面前的人就倒了下去。


    而宋澜玉手里的□□,刚好闪过一条“滋滋”的蓝线


    *


    “你在担心易铮吗?之禾。”


    宋澜玉轻声问着坐在旁边的青年,嗓子似是因为方才的挤压有些不适,带着点喑哑的感觉,使得这个声音听上去较以往更多了几分缱绻。


    见赵之禾不答,他就自顾自地接上了自己的话。


    “他自己的人已经到了,本来应该是易铮要带你回去的,这下倒也刚好接他。


    那把□□的功率只是防身,不会致死。”


    宋澜玉耐心地解释了很多,可赵之禾却始终看着正前方。


    等他一长串话落了地,也仅仅只是“嗯”了一句。


    车厢里落针可闻,本应最不习惯沉默的人此刻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反倒是向来喜静的人,却是试图一次又一次戳破这段沉默。


    “你在怪我吗?”


    “不是。”


    宋澜玉因着这声带着些冷的质询收了音,变得沉默了起来。


    车内又安静了一会,赵之禾才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没有要凶你的意思。澜玉,你是正当防卫,你没错。”


    旁边那双本来低下去的眸子,因着这句话又抬起了些,钉在赵之禾的侧脸上,似是想说些什么。


    赵之禾没去看他,过了许久才抿了抿唇。


    “你嗓子受了伤,别说话了。”


    他脑子有点乱,各种事情撞在一起。


    眼下别说是公司的事,他甚至不知道易铮和宋澜玉之间之后到底该怎么办。


    重修旧好?


    赵之禾不是个傻子,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好过,瞎子都能看出来。


    那系统呢?


    他脑子里看过的那本书呢?


    如果宋澜玉和易铮现在变成这样,那那些狗屁剧情一开始到底是什么?


    他的那个任务到底又是什么?


    可是无论赵之禾怎么喊,那个前不久才诈尸过的系统又像是死过去一样,没有出过一点声音,仿佛这真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一个梦。


    还是个带颜色的,超级加倍的噩梦。


    算了——


    他不管了。


    “要吃颗糖吗?之禾。”


    方向灯转成了红色,赵之禾看着宋澜玉手里的那颗糖没说话。


    宋澜玉的手缩了一下,向来清贵的那张脸便慢慢低了下去,顶着脖子上那圈淤紫色的掐痕,看上去多了一份可怜。


    明明是受害者,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生怕惹了谁不高兴。


    “抱歉。”


    这两个字落下,宋澜玉便感到有只手轻轻从他手里,拿过了那颗包着青蓝色糖衣的薄荷糖。


    只听耳边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响动,似是有人将那颗糖扔进了嘴里。


    “谢谢。”


    “没关系。”


    他看着赵之禾笑了笑。


    *


    宋澜玉的房间里依旧什么都没有变,即使他走了,宋澜玉似乎也没有搬回主卧去住。


    证据就是那两只巨大的玩偶依旧霸占着那张不大的床,俨然成为了这个房间新的主人。


    一眼望过去,仿佛出了赵之禾带走的那两箱衣服之外,这个地方依旧保持了赵之禾在时候的样子,连带着窗台上的那束花都停留在了他刚走的那天。


    是几束剪下来的秋海棠。


    赵之禾看了一圈便收回了视线,让宋澜玉在客厅坐着,自顾自去他房间拿了药箱出来。


    “在西湖这里的居民楼,麻烦快一点吧打这个电话就好。”


    赵之禾一边有条不紊地给宋澜玉处理那些外在的伤口,一边和电话那头的医生沟通着相应的事宜。


    等他挂了电话要去拿药箱的时候,一只手却是先于他握上了那只把手,将箱子提了起来。


    “你休息会吧,之禾,别忙了。”


    手里的箱子一空,等赵之禾想要拒绝的时候,宋澜玉却已经拎着箱子走了。


    *


    宋澜玉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杯牛奶给他,便说让他睡一会,因着刚才的酒度数高,现在不多休息一会,可能明天会头疼。


    还不等赵之禾拒绝,宋澜玉就抱着他的衣服去了卧室,听动静似是在给他找被褥。


    这一来二去之下,赵之禾想要问宋澜玉的那些话倒是一一被堵回了嗓子里。


    他余光瞥了眼宋澜玉脖子上的那圈淤青,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赵之禾坐在沙发上想了想,联想到陈婉方才的话,估摸着公司这里八成不对劲,未免夜长梦多,他就先给崔阿姨发去了消息。


    【阿姨,麻烦您收拾一下阿媛的衣服,我一会带她出去玩几天,带几件冬天的厚衣服就好。】


    见消息成功发送,赵之禾就准备等医生来了再去疗养院。


    可他刚站起来,就觉得自己眼前有点晃,似是那点酒劲还没有散。


    他甩了甩头,视线清楚了些后,才看向了桌上的那杯牛奶。


    赵之禾现在其实有点恶心,但想着宋澜玉自刚才起就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还是将东西倒进了厨房里,没有让对方看到这杯剩下的牛奶。


    杯子杠洗完,赵之禾就见宋澜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换好的床单。


    “去睡会吧,之禾。我和周医生说了,让他一会直接敲门就好,不用你等。”


    宋澜玉似是怕他会拒绝,又补充道。


    “你该休息会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猛地上头的酒劲,想到一会还要开车去接妹妹,赵之禾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医生来了的话,你记得叫我。”


    在关上那扇门前,赵之禾转头和宋澜玉说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易:任务难怎么办,弄死任务对象就好办[星星眼]


    ————AAA拆迁队易师傅。


    禾为啥一开始不理宋,其实除了一直以来的不对劲之外,还有就是宋狗太急了,有□□不早拿,偏偏激的人动手再拿,strong完蛋事件[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PS:这一系列part过去,我就时间大法了,嗯……直接到爽文阶段。


    我得想想宋狗这事……其实很纠结下一个剧情点,我想想[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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