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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会咬人的狗不叫 他们是兄弟


    等周元吉反应过来在干什么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已经像二缺一样,在门口蹲了半小时有余。


    望着地上爬过的那串蚂蚁,他突然一个猛子站了起来, 差点吓到旁边经过的一个溜着泰迪的大爷。


    不是!


    他凭什么等那人啊!那家伙以为自己是谁啊!


    想着他就骂了一声往自己车后窜,可刚走没几步,又一握拳怒气冲冲地原溜了回来。


    妈的, 都等那么久了,现在回去不更像傻逼了吗!


    他心里来回拉扯着,可那边的Kavin已经站在门口叫了他一声, 看着他的表情像是看傻子。


    “你干嘛不在里面等?里面有椅子,坐着不好吗?”


    “要你管!”


    Kavin自讨了个没趣,就白了眼这个脑子缺根弦的金毛,朝他指了指里面的位置。


    “喏,之禾让我来叫你,进去吧, 孩子。”


    *


    周元吉面色难看地坐在沙发上环着胸,看着对面不远处打扮的西装革履的人, 和旁边肚子比屁股大的男人说这些什么。


    明明两人的年纪差距都够爷爷和孙子了, 偏偏还一副相谈甚欢的缘故,和他哥一个模样。


    他最讨厌这种人,当然, 他哥除外。


    他砸吧着嘴, 憋着气等着人迈腿在自己对面坐下, 刚要阴阳怪气。


    就见一身精英人士打扮的青年, 在他面前扯松了领带,随手翘开了两瓶可乐,推了一瓶给自己。


    也不管自己接不接, 他就自顾自地喝起了可乐。


    方才那股精英味顿时散了个干净,配上那双勉到小臂的袖子,看上去倒有了几分学生气。


    周元吉盯着对面人因为喝水而上下滚动的喉结,心里暗自咂摸着。


    皮肤倒是挺白的,能掐出水似的,一点都不像是男生的皮肤


    他想到这,就控制不住地将眼睛又放到了这人的脸上。


    越看越久,越久越觉得自己想得确实对,这人就是好看得有点娘。


    直到赵之禾放下易拉罐看向他,周元吉被抓了个正着,才有些恼羞成怒地红了脸,磕巴地恨声道。


    “看看什么,没看过帅哥啊!”


    赵之禾笑了下,用指节敲了敲自己手里的可乐,只问他。


    “不喝吗?”


    周元吉顺着那只手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可乐,咽了咽口水,一把抢过桌上的汽水往自己的嘴里灌了起来。


    赵之禾没说话,只看着他牛饮似的将一罐可乐喝完,甚至还因为喝得太急而有些尴尬地打了个嗝。


    当下他也不看不知道娇羞个什么劲的周元吉,只随口问他。


    “你说林煜晟差点被他爹弄死是怎么回事?”


    赵之禾知道,虽然林煜晟这个人嘴里说的言之凿凿,什么利用也好,报复也罢,但他实在是没兴趣和这个人再纠缠下去。


    他想用林煜晟解决完易铮的问题,就拜拜,但显然林煜晟不是这么想的


    那么,就得他自己找些办法,让这人以后能滚才好。


    赵之禾拨了拨易拉罐的环,将目光抬起,不动声色地缓缓看向了对面坐着的人。


    周元吉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就怼了一句。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你喝了我的可乐。”


    在他震惊的眼神中,赵之禾抬起手,随手一指他面前空空落落的易拉罐。


    “这是你主动给我的!”


    赵之禾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气死人不偿命地适时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


    “但我没说是免费的啊。”


    周元吉:?


    “呵,多少钱,我给你不就行了。”


    “1000。”


    话音落下,赵之禾望着拍案而起的周元吉挑了下眉,又靠回椅背喝了口可乐,只盯着他笑。


    不知道是什么让对面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赵之禾看着他又坐了下来,眼神却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自己这瞟,似是在犹疑着什么。


    期间甚至还抱怨似的嘀咕了一句“你不是那家伙的朋友吗,这都不知道”。


    赵之禾下午左右没事,便很耐心地等了起来。


    直到对面的人在座位上扭了半天,才下定决心似地朝他“喂”了一声。


    “你把林煜晟那傻逼叫过来,我就告诉你。”


    “成交。”


    周元吉愣了下,半晌才怪异地看向了赵之禾,笑了下。


    “你们不是朋友吗,那傻逼知道你这样卖他吗?”


    赵之禾正低头和Kavin回着消息,对方说自己家里有事,就先行打车回去了。


    闻言,他抬眉觑了周元吉一眼,随口回道。


    “我也没说我和他是朋友吧?”


    空气中彻底安静了,周元吉似乎卡壳了一下,才哼了一声。


    *


    “总之,他老爹现在在医院吊着一口气,林煜晟赶他爹进医院前的一个星期,就拿到了股权转让书。


    林淮雨前脚刚进医院,他后脚就赶在那群叔伯上门前,将他们一股脑全塞到了牢里。”


    “原本他还有个小叔,一直跟在林淮雨旁边当秘书,手里攥着林家的不少秘密和生意你猜怎么着?”


    周元吉说了一堆,似是到了兴头上,仰头看着赵之禾,一副看八卦的样子。


    但显然对方并没有和他一起八卦的默契,周元吉瞥了瞥嘴,吹了声口哨。


    “他小叔带着股权书要去福比勒区找母家的势力来帮衬,那架私人飞机刚起飞不到半个钟,然后就——”


    周元吉的手像波浪一样朝下划了划,嘴里还打了个口哨。


    “Biu~调查结果说是飞机遇上了鸟,但这种话我都不信,更别说上面那些人了,不过大家都装白痴。”


    “左右人都没了。”


    说到这,周元吉看了眼始终沉默不语的赵之禾,无聊地靠回了椅背上。


    似是想到了什么,脸又垮了下来。


    “那傻逼之前和我做的那笔生意,我投的钱全被他套进去拉拢公司的小股东了,合同上做了漏洞,我法务没看出来,一笔钱全打了水花,艹!”


    说到这,周元吉呸了一口,恨声道。


    “这孙子以前净在他爹面前装乖了,他爹那一房房男小妈抬进来,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和那些叔叔伯伯那叫一个亲热,林家以前谁不说他好话,现在还不是该翻脸就翻脸。”


    “要我说,就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他爹还不知道是怎么病的呢。”


    话罢,周元吉翘着二郎腿,对这一出父子相争的大戏盖棺定论。


    他望着赵之禾从始至终没什么表情的冷脸,演了那么久的戏,没个喝彩的人让他很不爽。


    刚要朝人“喂”一声,就听青年淡声问他。


    “现在是大选,林家和易家走的近,林淮雨一倒,财政部的缺就空了出来,易家不会同意的。”


    赵之禾说完,就见周元吉呆呆地看着他。


    他的眉头刚蹙起来,周元吉就不解地开了口。


    “你说什么呢?这事不就是易家挑的头吗?”


    未等赵之禾面上那一抹空白消失,周元吉就继续说道。


    “再说了,易笙这个当舅舅的肯定是要站自己的外甥啊,林煜晟整他爸就整了,左右林淮雨身上又没有易家的血。


    也就是林煜晟自己说要上学,所以林淮雨一倒下,这个缺才到了林老四的手上,不过倒也没差。”


    “林家现在不还是他的一言堂,毕竟林创现在是在他手里的。”


    赵之禾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有些乱,他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周元吉说了什么,但仍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外甥?


    什么外甥?


    林煜晟怎么会成了易笙的外甥?


    易笙的外甥不是只有


    那易铮呢?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却是听周元吉疑惑地说道。


    “你不知道吗?易家前两天就将林煜晟认回去了。


    毕竟易铮前段时间在军部刚折腾出些名堂,就和他舅舅公然对着干,易笙估计气坏了吧。”


    周元吉想着,咂了咂嘴巴,头疼地说。


    “不知道,反正易铮不知道最近抽了哪门子疯,一门心思地要弄死林煜晟。


    要不是易笙在中间拦着,估计易铮真就一枪崩了他这个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蹦出来的弟弟了。””谁让我爷爷连带着军部上下的人都可稀罕他了,易铮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就等着从林顿毕业,直接进军部呢,我”


    这些单扔出去一件就足够石破天惊的事,想倒豆子一样被周元吉倒了出来。


    可是赵之禾却是一件都不知道,甚至听都没听过。


    他就像是活在一个茧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外面的声音似乎就慢慢淡去了。


    如果不是林煜晟像牛皮糖一样缠着他,他似乎除了公司的事,见得最多的人就只有宋澜玉了。


    而宋澜玉向来是不和他说这些事的,他们有很多的其他事可以聊。


    赵之禾望着周元吉,抿了抿唇,过了许久才在一片寂静中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说林煜晟和易铮,是兄弟?”


    嗯我有个哥哥不过我哥哥不太喜欢我。


    如果在我和哥哥之间阿禾会喜欢我


    阿禾会选我的,对吧。


    那座旷野的山上,“女孩”的轻声慢语随着秋日微凉的风再次飘到了赵之禾的耳朵里。


    手里握着的易拉罐泛着凉,但赵之禾却没什么感觉。


    说实话,他真的没什么感觉,不伤心,也不难受。


    只是有点意外,甚至连那点意外也没有多少。


    “不是,这些事最近都传得很开啊,大家都知道,消息也没封着,除非有谁故意瞒着你,不是”


    周元吉调整了下坐姿,百思不得其解地望着赵之禾。


    “你和林煜晟混,没道理不知道啊,他都把他的宝贝车给你开了,我的车都只给我老婆开。”


    周元吉像是个叽叽喳喳的麻雀,拨拉着赵之禾给他的可乐罐,问他的名字。


    赵之禾在手机上打了什么,便站起身朝着门口走了。


    周元吉见他要走,便着急忙慌地要拽他的袖子。


    可还没等他伸手,赵之禾就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他似的,朝后看,两人的脸就差点贴在了一起。


    望着周元吉猛地朝后跳了一截的动作,赵之禾奇怪地蹙了下眉,却也没忘刚才答应过他的事。


    “在这坐着吧,一会给你打电话。”


    说完这一句,他便头也不回地朝外走了。


    周元吉站在原地呆了一会,意识到对方竟是又在叫他等!


    他刚要发飙,一个面容秀丽的工作人员却是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的托盘里正放着一瓶可乐。


    “是周先生吧。”


    对上周元吉疑惑的目光,服务员摆出了一副脸谱式的笑容,温和道。


    “这是赵先生请您喝的可乐,让我在他离开后给您。”


    周元吉眼下一听“可乐”两字就头皮直抽,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听服务员继续微笑道。


    “赵先生说,免费请您喝,我们还准备了点心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盘上的那罐可乐静静地放着,周元吉看着看着,却仿佛又在空中听到了那道易拉环轻响的声音。


    敞开领口的俊美青年,挑着一双上弯的眼睛看他,笑着问他。


    “不喝吗?”


    他好像给了自己电话来着。


    *


    林煜晟接到赵之禾主动叫他过去的电话时,答应的时候,声音都在颤。


    他其实就在附近的咖啡厅坐着,原本是想要立刻赶过去的,可是想了下又原地坐了回去,准备凑够一个大致赶过去的时间。


    他跑去咖啡厅的卫生间,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接过送过来的香水喷了一些,连眉下的杂毛都被他剃掉了。


    等确保那张脸容光焕发之后,他才整了整衣领,从咖啡店里扬长而去。


    林煜晟装模做样地问赵之禾把车停到哪了,对面没理会他一堆漂亮话,只给他甩过来一张冷冰冰的共享方位。


    他没看那个标志不清的方位,直接按照手机的定位找了过去。


    亮眼华贵的跑车被停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看上去像是一只漂亮的花掉进了一堆泥里,怎么看怎么不相配。


    车门没锁,车窗的防窥功能做的很好,从外面瞧倒是一点也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以至于林煜晟拉开了副驾驶,才发现赵之禾正坐在后排。


    他身上的西装穿的松散,最外面那层外套已经被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里面那件白色的衬衣,最上端的扣子被解了两颗。


    赵之禾翘着腿坐着,版型极佳的西装裤顺着他的腿垂在亮面的皮鞋上方。


    后座的位置很大,青年唇里咬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就只是抿着,并没有抽。


    见车门被从外拉开,那双漂亮里透着锋芒的眼睛便向着鞋尖所朝的方向望了过去,似是笑了一下


    听着自己胸膛里心脏鼓动的声音,林煜晟的眼睛亮了亮,轻快地叫了一声,便从后门挤了上去。


    “阿禾!”


    见赵之禾没有拦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自己,林煜晟就觉得自己的嘴巴有些干,锁上车门就想凑过去啄他的唇。


    赵之禾就这么不声不响地靠在椅背上,没有出言制止,也没有露出排斥的样子。


    林煜晟得寸进尺地捉住他那只搭在腿上的手,将他的指缝一点点分开,钻了进去。


    可就当他快要吻到赵之禾的时候,就见对方十分温柔地朝他笑了笑。


    一如他们一开始还在恋爱时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赵之禾让林煜晟恍惚了片刻,可还未等他眼里的那抹喜意控制不住地钻出来,他的脸就狠狠被甩到了一边。


    那记响亮的巴掌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得要命。


    伴着脸侧酸胀红肿的感觉,林煜晟顶了下口腔内破皮的血腥味,摸了下脸缓缓转头,看向了仍对他笑着的赵之禾。


    “对不住啊,我心情不太好,打疼你了吗?”


    林煜晟望着他没出声,似是在猜赵之禾想什么。


    赵之禾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粘腻地在赵之禾的脸上绕了一圈,才有些委屈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哦,那就好。”


    赵之禾温声回复着他,他撑着下巴望着他,眯着眼笑。


    “我还担心没打疼你。”


    *


    林煜晟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便又扬起了个灿烂的笑。


    他捧着赵之禾的手缓缓移到了自己的脸边蹭了下,那张红肿的侧脸看上去是有些狼狈的,将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毁了一半。


    “那阿禾现在开心了吗?”


    赵之禾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煜晟是熟悉这副表情的,在宋澜玉家里的那个夜晚他也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带着审视,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破罐破摔。


    林煜晟一直觉得,赵之禾尽管有些时候过于的执拗,却是很好懂


    当然也很漂亮漂亮得每处头发丝都长在了他的心上让他想叼在嘴里,吃进肚子里。


    “我还可以让阿禾更开心一点阿禾想要吗?”


    他吻了吻赵之禾的手,在对方的注视下一点点低下了头,轻轻用齿勾住了赵之禾的蜡敛。


    那只死死扯住林煜晟头发的手,始终只是攥着他,却并没有放开。


    车窗上浮上了一层冷热相接之下的雾气,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林煜晟拿过纸擦了擦自己的唇角,便顶着那张通红的脸去啄赵之禾脖颈上的细汗,被人厌恶地推了一把。


    “不脏的,阿禾,你让我亲亲你吗~”


    他皱了皱眉毛,摆着赵之禾的腿将自己凑了过去,委屈巴巴地和他说话。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和我说啊,不过阿禾不说话也很可”


    那个字没说完,林煜晟便浑身一僵,整个人软倒在了赵之禾的怀里。


    赵之禾收回了自己的砍晕他的手,坐在车上又看了他一会。


    直到那支唇间的眼被他咬得稀烂,他才目光淡淡地偏开了视线。


    赵之禾只给他留了一条底裤,便拿起手机掰着他的脸拍了几张。


    做完一切后,他面无表情地将车钥匙和衣服都撂在了林煜晟的身上。


    操作好定时锁车功能后,就甩开门扬长而去


    等林煜晟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重重的砸门声砸醒的。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一动却发现身上冷飕飕的,衣服掉了一地。


    车里只有他一个不说,车窗外还有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在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林煜晟!你给老子出来!老子知道你就在里面,滚出来!还我的钱!”


    林煜晟摸了把酸痛的后颈,看着一车厢的凌乱,那种诡异的羞耻感与室内还残余的气味让他呆了下,随后却是勾了勾唇。


    似是被气笑了。


    *


    等赵之禾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林煜晟像狗一样在他脖子上啃出了个印子,他立着领子遮了下,勉强能遮住。


    想到宋澜玉,赵之禾又觉得头皮一阵发紧,他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告而别的行为实在没品。


    最终还是中途拐道去买了些宋澜玉爱吃的东西,拎了回去。


    到了秋天,天黑得越发的早,因着学校放假的缘故,最近这片住宅区的人大多都出去旅游了。


    到了这个点路灯也没亮几个,他摸着黑顶着头顶的星星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可刚要推开单元门,一束刺眼的远光灯就骤然亮了起来,将他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赵之禾眯着眼睛朝那看过去,心想是那个违反校规的人把车开了进来,就见那个灯闪了两下,车门就被打开了。


    易铮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迈开长腿从车上走了下来,嘴里叼着的那根烟正冒着猩红的火点。


    隔着那束探照灯似的远光灯,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楼上一眼。


    轻声问他。


    “你就住这吗?”


    “赵之禾。”——


    作者有话说:对于小宋的爱巢。


    易:真烂[小丑]


    林:真烂[小丑]


    宋:别叫,酸,懂?


    禾:长针眼(猫猫闭眼)(蹙眉)


    第127章 【二合一】没有你我好难受 你**怎么……


    车前大亮的灯刺得赵之禾适应了一会, 才看清了靠在车边的人。


    易铮的个子似乎又高了些,自从十四岁以后,这人就像是打了生长激素一样, 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向上窜一节。


    赵之禾能感觉到那双狼似的眼睛在看他,也听清楚了易铮方才说的话


    他看向易铮的时候,那只含在对方唇上的烟便被碾灭在了鞋底。


    红色的火星“滋啦”一声灭了, 属于男性的声音便紧随其后地飘了出来。


    “阿禾我们聊聊?”


    赵之禾拎着手里的袋子在原地站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却是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单元门走去。


    可他步子刚迈出去几步, 就听易铮接着说。


    “我上去和你聊也行。”


    *


    可等到赵之禾真上了他的车,易铮的脸色又难免难看了一瞬。


    那点变化被赵之禾清晰地望进了眼里,不由蹙起了眉,却也最终没说什么,等着易铮接下来的话。


    “怎么,你房子里面还藏了谁啊, 我不能看吗?”


    赵之禾自动忽略了那句“你房子”,易铮得不到答案也难得好脾气地没耍性子。


    他看着赵之禾笑了下, 自来熟地要去拿他袋子里放着的零食, 且十分理直气壮。


    “我饿了。”


    那只伸过来的爪子被中途攥到了手里,赵之禾将他的手甩到了一边,看了眼坐在驾驶位上浑身烟草味的男人。


    见对方的确没什么有营养的话要说, 便扔下一句“没事别去找我妈”, 转身要去开车门。


    而就在赵之禾的手搭上车门的时候, 车内恰如其时地响起了锁门的“滴”声, 和易铮过了片刻才响起的低应声。


    “知道了,我以后不去。”


    赵之禾略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回头见车门被锁了, 他倒也没什么意外。


    只平静地看了眼车窗,二话不说地就要曲肘去砸窗户。


    他手刚抬起来,易铮就若有所觉似地及时将赵之禾扯了一把,连带着整个人猫着腰,从驾驶位上翻了过来。


    不过易铮倒也没昏头,还知道将车钥匙拔了,免得一会两人在车里打起来不小心碰到哪,人还没怎么样,车就自顾自地带着两人一起撞树了。


    易铮的力气大,放开劲后便逮鸡仔似的将赵之禾逮进了怀里,圈着人的腰,将死命踩他脚的赵之禾环在了腿上。


    赵之禾最不服别人这么压着他,气声笑了几下,当即就要拿头去撞后面人的鼻子。


    那一下易铮没防住,鼻血差点被赵之禾一记头槌撞下来。


    他眼圈当即就红了,嘴里那句“妈的”却是在嘴巴里晃了几圈,变成了一句略带委屈的哭腔。


    “你干嘛!”


    他声音大,仿佛嗓门大就占理。


    赵之禾被那里头的哭腔晃了一下,随后就被这声大嗓门吼醒了,当即就更大声的吼了回去。


    “你他妈干嘛!”


    “老子都说了你们能不能滚远点,干嘛一个二个的都要来我面前显眼!我一天那么闲吗,有空陪着你们在这耗!一个滚了,另一个又来,商量好了来我这打卡是吧!”


    赵之禾陡然冒出来的暴脾气把易铮吓得一懵,他下意识就要捉着那个“们”字做文章,可是看着赵之禾被气得胸膛起伏,手里的塑料袋被晃得咧咧作响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还是捏着鼻子憋下了气,全当自己是个聋子。


    易铮最近忙的脚打后脑勺,全是为了以后能不被易笙掐着脖子活。


    以前他只想着哪天抽疯了,就拎着赵之禾一起出去旅游,路上赚钱养自己,死了都不再回来看这些傻逼一眼,对着易笙易敛就也能怼就怼,左右自己爽了才是天理。


    可眼下,他想和赵之禾在一起。


    这种事就不是易铮二话不说,随性拽着人出门能解决的了。


    哪怕是为了自己和赵之禾,易铮也得给自己找点事做,至少不能谈个恋爱还被赵之禾甩出一句“告你舅舅”压着。


    更何况


    他总得想办法,有能力把赵之禾身边那群围着的苍蝇拍死。


    于是,易铮和易笙虚与委蛇,当孙子当了这么久,连易敛都为此说了句风凉话,说他“越活脾气倒是越回去了”。


    在军部忙的这段时间,托着易家的背景和易铮那股梗劲,在军部里的位置窜了火箭似的往上涨,接着易敛的大棒,勉强算是站稳了脚跟。


    他替易家搭上了和周家的关系,哄得周老元帅,隔三差五就要约着他这个年轻后辈出去打枪,倒是比对亲孙子的态度还亲和不少。


    知道易铮喜欢玩枪,赛车,各种花里胡哨的东西送了不少,大有一副下一秒易铮点头,他就把自己小孙子扫地出门的架势。


    借着周老元帅和易笙的光,易铮又在上面的社交圈活跃了起来,更是因着脾气压下去不少,让曾经那些望而却步的叔伯,都有了念头和他打招呼。


    一来二去之下,倒是认识了不少人。


    可他却没什么感觉,只是数着没和赵之禾见面的日子。


    据上次见着赵之禾不知过去了多久,易铮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明明他们一起黏着活了这么久,怎么到了后头,还要往着聚少离多的架势走。


    从那个破饭馆被赵之禾骂走的第二天,易铮就想去找他了。


    可是想到赵之禾每次一提到易家,自己又只能窝窝囊囊当孙子的事,易铮就把这个念头又活生生压了回去。


    连带着在军部封闭式训练的时候,芦关也只能看着赵之禾的照片偷偷摸摸的来。


    好不容易让他熬过了这段日子,借着林煜晟那畜生的事,给易笙使了几个绊子之后,才又开始在赵之禾这件事上故态萌发。


    他查了赵之禾最近的下落,知道对方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活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半点都没把他放在心上后。


    看着一张张流回来的照片,易铮差点气笑了。


    不过在知道,赵之禾现在是住在赵之禾自己名下的房子,而不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后,易铮的怒气才莫名压下去了一点。


    虽然他很奇怪,赵之禾哪来的钱买学校里的房子,还是背着他买的,可是那个房子确确实实是在赵之禾名下的。


    易铮没有继续查下去,便将这件事轻易地定性为,赵之禾背着他买了房子。


    *


    而在见不到赵之禾的这段时间里,对方那句“等你清醒再说”隔三差五就在易铮的脑子里乱晃。


    易铮想不清楚什么叫“清醒”,更不懂赵之禾要他怎么“清醒”。


    易铮想,赵之禾想要做生意,他就给他钱,让他去做,不再管着了,掉钱眼就掉钱眼吧,左右他又不是给不起,偷偷给还不行吗?


    赵之禾要是想让他为以前的那些事道歉,他也可以道歉,尽管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但如果赵之禾能和他回去的话,道歉就道了,不会少自己二两肉。


    在发现那点所谓的尊严和面子,与见不到赵之禾的难受比起来不值一提的时候,易铮的底线便开始一退再退,退到了他以前根本就不敢想的地步。


    他磨着牙,忍着被赵之禾又踹了一脚的痛,忍着鼻尖的酸痒,哑着声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行了!我都滚这么久了,你让我滚一辈子啊!”


    在对上赵之禾眼睛里明晃晃写着的“你说呢”这三个字之后,易铮的牙就又痒了起来。


    他擦了把自己眼角被撞出来的眼泪,抿了抿唇,全装着没看到。


    “我来给你道歉。”


    车厢内的动静骤然小了下来,只余下赵之禾那双仿佛见了鬼似的眼睛,来回在易铮的身上盘旋着。


    似是在确定自己大晚上撞到的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易铮见自己说完这话后,身上的人没了动静,便舔了舔唇,继续道。


    “我错了,我不该把以前你玩的那些傻人赶走。”


    “是我错了,你以后要和谁玩,我都不拦着。”


    想到这,易铮顿了下,又给自己暗戳戳地找补。


    “但赵之禾,你看人的眼光很烂!不一定能遇到什么好东西,就比如以前那帮篮球队的,要不是亲眼撞着他们欺负别人,你还被蒙在鼓里不是吗!所以”


    他舔了下唇,低着声说。


    “你别和别人玩太近,说不准那些人要怎么害你。”


    易铮自觉自己将话说透了,刚要抬头去看赵之禾的反应。


    就见对方一眨不眨地瞧自己,端是一副傻了的样子,沉淀了半晌——


    扔出一句要气死他的话。


    “你是什么好东西吗?易铮。”


    “别说得自己多高尚似的。”?


    易铮脑子里的弦崩了一瞬,可还没等他要发火,赵之禾下一句话就又生生将那根弦续了回去。


    “我和别人做生意,不是你过来要横插一脚吗?如果曲澈没卖你,我他妈现在的钱全打水漂。”


    “这茬不都早都过了吗!你扒着不放有意思吗,我都和你解释”


    赵之禾冷眼觑着他,易铮看着他那跃跃欲试要开口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一咬牙继续认。


    “行,我错了,以后我再这么干,是你孙子好吧!我都说了是要给你,我没他妈想坑你,你信曲澈那傻逼不信我?”


    他没忍住还是把最后几句话说了出来,说完了又后悔,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只能梗着脖子硬在那,像头倔驴。


    易铮这一连串的不算低三下四的道歉,着实打了赵之禾一个措手不及。


    放到正常人身上,要说诚意,是丁点没有的。


    但是这事放到易铮身上,那就是天下红雨,日升西边,耗子追着猫打的离谱程度。


    还没等赵之禾反应过来,他跑过来搞这一出到底是为什么。


    就见易铮老大一座人,没骨头似的将脸贴在了他胸口,用着那双雾蓝色的深邃眸子仰看着他,声音有些哑。


    “我和你道歉了,赵之禾,算清醒了吧,我以后不犯了还不行吗”


    他想了下,继续补充道。


    那只揽在赵之禾腰后的手,习惯性地捻着赵之禾的衣服下摆玩。


    将那身展挂的衬衫衣服在手里打起了转,揉的皱皱巴巴。


    “你能和我回去了吗。”


    他觑着赵之禾的脸色,抿了抿唇,学着自己以前最厌恶的样子,有些卖惨意味地贴着赵之禾僵硬的身体蹭了蹭。


    “我真的过的很烂,赵之禾易笙那傻逼欺负我。他还拿走了你的东西,不还给我。”


    “我在家里待着,小苗上次吃多了积食去看病,家里连鸟都不理我。”


    他渐渐感到了赵之禾僵硬的身体,于是便颤着手,得寸进尺地将人往怀里又抱了抱,贴着那寸散发着温热的身体。


    喉头滚了下,易铮咽了咽口水,声音难得磨去了以往惯用的恶声恶气,九分的虚假里钻出了几分真情实意。


    “你不在——


    我真的不知道和谁说话了。”


    *


    赵之禾的身体一直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在易铮贴上来的那刻,他下意识就把人的脸推了下去,可对方持之以恒地要往上面凑。


    两人拉锯了一阵,在听到小苗生病了的事之后,赵之禾的动作才停了停。


    在听到那句不咸不淡的“你喂它吃什么了”之后,易铮的眼睛便亮了亮,面上的表情似是顿时活了起来,嘴巴有些刻薄地评价起了一只狗。


    “它就是馋的,我那几天出去忙,很晚才回来,就让佣人帮忙喂一下。


    那女的心软,看它撒娇就忘了把零食拿回去。我回去的时候,那蠢狗把零食罐都吃空了。”


    赵之禾的嘴角抽了下,趁着易铮说话的功夫死掐了他胳膊一下,才挣着从他身上下来了。


    易铮以为他要走,舌头一打结就要来拽他的袖子,那鬼力气差点把赵之禾的西服外套撕出一道口子。


    “扯我干嘛!”


    赵之禾凶他,易铮反射性地就蹙起了眉,要顶回去,但瞧着赵之禾身子紧绷,一副准备开战的架势,又一噎把话咽了回去。


    但嘴巴放出来的话依旧不怎么好听


    “我没用力是你的衣服太破了。”


    赵之禾被他气得呵了几声,转身想要走人,易铮这回倒是没再上来拽他,只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仿佛刚才那番道歉真有什么真情实意似的


    他不知道这些天去干了什么,赵之禾只是随便一扫就能看到他脖子上被划过的痕迹,甚至还有些碘伏敷过的样子。


    但都被易铮竖高了领子,赵之禾知道,这傻逼爱面子,害怕他瞧见。


    但那身骚包的皮衣料子软,两人折腾了几下,那领子就掉了下来,将那片主人想要遮挡起来的狼狈卖了个干干净净。


    赵之禾看着扣着垫子的人,攥了攥手里的袋子。


    可能是因为周元吉说的那番话的缘故,一两句话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唇缝里翘了出来。


    “林煜晟和你们家是怎么回事?”


    周元吉那句轻飘飘的话,确实是去给赵之禾摔下一颗不小的炸弹,但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看着易铮这幅从里到外都被炮轰过,来他这发神经的样子,赵之禾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声。


    易铮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便在赵之禾的眼里肉眼可见的淡了下来。


    似是凭空踩到了一脚狗屎,让他的脸调色盘式地糊住了。


    “没什么,易笙给我的警告而已,不用把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放在心上。”


    赵之禾愣了下,易铮说完却又开玩笑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顺着赵之禾给的梯子往下爬,手指一点点顺着垫子摸了过去,去勾他的手指。


    “你只要不理他,他就和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不是吗?”


    被那只灼热带着薄茧的指尖碰触,赵之禾像是被火燎了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易铮却是得寸进尺地将双臂箍住了他的去路,抓着他软和态度的契机攀了上去。


    易铮的个头大,哪怕他开的这辆车够高,可是仍旧让他一米九的个头显得有些憋。


    凑过去的时候生猛地发出一声“砰”响,撞得他眼前发花,嘴里控制不住地吐出了一个脏字。


    但没办法,赵之禾不愿意过来贴着他,易铮只能自己凑过去。


    他看赵之禾要去拉门,就分开了他的手指原握了回来,用着刚才才在赵之禾身上得验出来的规律继续做实验。


    “你不知道,我犯病的时候有多难受,我感觉有虫子在我骨头里面钻。


    钻得我好想去死,赵之禾你答应了我的,你不能不守信用。”


    “赵之禾你要骗人吗?”


    易铮拨开赵之禾碍眼的衣服下摆,似是又要动手动脚,但面上却是真如病发时一般,浮上了几抹燥色。


    赵之禾的火气大,哪怕现在的天凉了,方才在外面也没有穿外套。


    但浑身的肌肤仍是滚烫的,带着青年人独有的生命力。在手抚上去的瞬间,腰腹处那寸紧致的肌肉线条便反射性地跳了一下。


    而那点近日来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青春期的躯壳,就又贡献了该死的,足以让赵之禾出糗的反应,以至于赵之禾和易铮都同一时间愣了一下。


    随后,赵之禾便听到了易铮喉头滚动的声音,赶在那声令人牙酸的“阿禾”脱口而出之前,他狠狠推了易铮一把,将人搡到了前面的靠背上。


    “你不会找别人吗!”


    他说完,就如梦初醒一般要抢他腰上的钥匙,开了锁就要去拉车门。


    可易铮却在方才的怔愣中回过了神,连忙就从后面抱住了赵之禾。


    态度相较于最初那副装货的态度,更软和了些,哄人似的哼哼唧唧就要去吻他鬓角处的头发。


    “我不找别人,只找你,你别生气了,阿禾”


    老天


    这简直和他妈的诅咒有什么区别!!


    赵之禾的太阳穴开始死命地跳。


    “我生你大爷!”


    “你生我爹也行阿禾,你能别动了吗,我就抱你一会,一会回家再”


    赵之禾听着耳边牛喘的声音,也略略反应过来似乎有什么人在蹭他,鸡皮疙瘩就倒稀饭似的从头把赵之禾浇到了尾。


    可那点僵硬的功夫,易铮就又打蛇上棍地叼住了他的后颈,发出了一声久病痊愈后的喟叹。


    他抵着窗户,被欲.色浸透了的眸子望得赵之禾瞳孔缩了下,说出了更让他下一秒就想去死的活。


    “阿禾,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比喜欢我自己还要喜欢”


    赵之禾的唇瓣处一热,还未等对面的人继续得寸进尺地钻进去,易铮就突然大力地被人推开了。


    易铮被他这过激的反应推得愣了下,但上了头的雄性生物向来理智都是负数,他以为赵之禾就是下意识的动作,在玩情趣。


    毕竟对方身上给予的积极反馈,实在是给易铮上了一针强心剂,便又握住他要朝自己揍来的那只拳头,亲了过去。


    那句“喜欢”就像是警钟似的,撞得赵之禾的脑子嗡嗡直响。


    他整个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易铮抱到了后座上,笔直的西装裤也因为打斗而出了一些褶皱,卷到了他的小腿上,露出了脚腕上那条红绳。红色的绳结在他的踝骨处乱晃着,像是被风打乱了的枫叶。


    可还没等他曲在一侧的那条腿要去踹易铮,开了锁的车门却是悚然地发出一道“咔哒”轻响


    那扇门


    就这么轻易的,理所当然地从外面被拉开了。


    而易铮的皮衣在方才赵之禾搡他的时候,已经褪到了肩膀上,这人因为撑着窗户的缘故,车门大开之下,易铮差点朝前栽出去。


    可他的身体素质好,反应也快,下意识就抱着赵之禾朝后退了一些。


    还顺手拽起了椅背上搭着的西服,往赵之禾本就完好无损的衣服上搭。


    赵之禾:?


    这傻逼搭什么搭?


    他TM又没光着!!


    宋澜玉的眼神仍停留在那件自己精心挑选的西装外套上,看着看着竟是笑了一下。


    他的手还拉在车门上,目光静静地转在了脸色巨差的易铮身上。


    “你有病是吧!是你车吗,你就开!”


    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甚至都散着与赵之禾如出一辙的香气的青年,全然没有将易铮喷火的眼睛看在眼里。


    他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在赵之禾推开人,狼狈地跳下来的那刻,为他挡住了还要出来的易铮。


    看着一边穿外套的赵之禾,宋澜玉低下的眸子颤了颤,似是随口做了个解释。


    “抱歉啊,阿禾,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就想着下来等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在易铮攥起他领子的那刻,宋澜玉背对着赵之禾,朝着易铮露出了个森然冰冷的笑,声音却依旧轻柔小心。


    “我看着这里的车一直停着不走,又动的厉害,就以为是有闯空门的贼,所以才”


    “你叫他什么!”


    易铮将一堆屁话过滤到只剩“阿禾”这两个字,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理智琢磨了一下。


    在确定是面前这个人说出口的时候,理智就光明正大地被他卸磨杀驴了。


    宋澜玉任由他抓着,手却是抚了上来,从外面看这是一个很亲昵的动作,但只有易铮看得见


    这女人脸的傻逼,正拿着把薄刀片对着他的动脉,那张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那只刀片眼见着就要划过他的手腕,易铮刚眉头一紧,要抬脚踹人。


    宋澜玉却是被一把朝后拽了过去,让易铮的手抓了个空。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动不动就动手的毛病!”


    赵之禾红着一张脸将人拉了过去,易铮劈头盖脸就被骂了一顿,还没等他从暴怒中挤出点委屈,刚要让赵之禾看他手里的刀片。


    就看见宋澜玉拉了拉赵之禾的袖子,而赵之禾的目光


    就如此轻易地看了过去,比易铮想的还要轻易,但


    是什么时候开始,赵之禾的眼神这么轻易地就能从他身上移开了呢?


    这简直是他人生中遇到的最荒诞的一个梦。


    “我没事,之禾咳咳你没关系吗?你们看起来”


    宋澜玉咳了几声,似是吹了夜风,他的面色看起来有些白。


    他说这话时看了眼易铮,又看向了面色尴尬的赵之禾。


    “好像有些误会,需要一起上去喝杯茶吗?李教授刚好送了我一盒很好的茶叶。”


    易铮的脑子突然像是刺进了一根刺,他像是突然犯了尸僵的死人一样,猛地抬头。


    眼神死死地射向了宋澜玉,声音冷得方法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人的脖子拧断。


    “你他妈大晚上的怎么在这?”


    这是赵之禾名下的房子,宋澜玉怎么会在这


    这个问题在那句轻飘飘的话撂下之后,轻而易举地闯进了易铮的脑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看向了赵之禾,厉声质问道。


    “你让他住你家!!”——


    作者有话说:在宋哥的视角就是:


    出门找很久不动的老婆,发现老婆做的那辆车一直在上下狂动,一开车门,老婆的鸳鸯肚兜(bushi)还搭在那狂徒的身上[问号][问号]


    [可怜][可怜][奶茶][奶茶]


    易:又来搅场子!贱人!


    (1min later)


    易:不对!!!


    易;”老婆背着我买房子,还养小酸[爆哭][爆哭][爆哭]


    PS:没错,这个房子其实早被过户到禾名下了,老师的房子从头到尾都是宋狗骗人的[小丑][小丑][小丑],老师送了宋,但宋过户了,所以易铮一开始查房产查不到这。[奶茶][奶茶][奶茶]


    所以其实就是送妃一路住老婆名的房子,抱老婆的人,给老婆做饭的神仙日子。


    第128章 【二合一】不是很懂你们神经病 宋澜玉……


    易铮这话撂出口的同时, 赵之禾就已经听到了耳边响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节摩擦声。


    见易铮从车里钻了出来,赵之禾以为他要动手,便往两人之间挪了一步。


    但没想到易铮却是目光阴冷地望了赵之禾身后的宋澜玉一眼, 反而出乎意料地去拽自己的手。


    “你回去和我说”


    易铮的动作来得突然,赵之禾原本防着他对宋澜玉撒泼,却不料被易铮朝前拽了一下。


    他刚要发火, 前倾的身子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了一下,勉强保持住了平衡。


    宋澜玉轻轻拉着赵之禾的手,与瞳孔微微眯起的易铮四目相对, 却是笑了下。


    “阿禾好像不想和你走,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易同学?”


    “我在和他说话,有你什么事?”


    方才那下暴呵仿佛成了一剂镇定剂,让易铮上头的情绪勉强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像赵之禾所想的那般,向着宋澜玉动手吗, 但嘴里说出来的话依旧不怎么好听,带着几分轻蔑的味道。


    赵之禾脑子里的警铃大作, 他刚要撒开宋澜玉的手去推易铮一把, 让他说话别这么横,却发现手怎么扯也扯不动。


    宋澜玉就这么轻轻拉着他,仿佛没什么力气, 但赵之禾就是一时之间没有挣开。


    “是吗”


    宋澜玉轻声笑了下, 液体似的目光在赵之禾和易铮之间反复流转着。


    最后凝在了易铮森冷的脸上, 溢出了一个略显平淡温柔的笑。


    “但他看着好像也不怎么想和你说话。”


    说着, 宋澜玉皱起了眉,他微微俯身,在赵之禾僵硬的动作下, 为他理了理他被弄得一团乱的领口。


    手指在扣好那颗纽扣时顿了下,随后又像是无事发生似的为他轻轻翻好了领子,眼神扫过了那处莫名显眼的印子。


    “现在晚上天冷了,阿禾还是要穿好衣服的,不然又要不舒服了。”


    他旁若无人地望着赵之禾,仿佛就像是无数个再正常不过的傍晚一样。


    粘腻暧昧的空气在微风中缓慢流转着,易铮是没想到,宋澜玉敢当着他的面玩这套恶心人的手段的,当即就被气得笑了两声。


    “你今天是就想在我这找不痛快是吧?”


    闻言,宋澜玉才抬头将眼睛睨向了易铮,轻飘飘地说道。


    “联合军.演期间是不能擅自外出的吧?易同学这么做,周老元帅知道吗?”


    易铮面上的表情沉了一瞬,随即就笑了出来,眼神冷刀子似地割上了宋澜玉的脸,声音却是透着几分闲聊似的诮音。


    “呦,你消息挺灵通的吗?遗传谁的好耳风,你那个四处和男人打炮的爹吗?”


    易铮的嘴快,连珠炮似地就往外透那些恶毒又戳人死穴的话。


    “你摆出这副妖妖调调的样子给谁看,宋澜玉,你是真不怕你妈知道你做的这些缺德事,后悔把你生”


    “易铮!”


    话音未落,赵之禾就狠狠推了易铮一把,将人“哐”的一声推到了车上。


    那声音大,撞起来就知道有多疼,易铮的脸色变了一下,却没有如预料之内的那样当即发作,只是死死地盯着赵之禾盛怒中的脸,咬着下唇的牙齿似乎要将那两块薄肉咬烂。


    易铮静静等着看赵之禾会为了身后那傻逼骂他什么,可是赵之禾却只是复杂地望了他一眼,在易铮骤然立起的眉头下,转身朝着宋澜玉道了歉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赵之禾朝着宋澜玉低头的样子,却是远远比方才看着他护着对方的样子,更让易铮感到怒火中烧。


    凭什么?


    赵之禾凭什么要给对面这个傻逼鞠躬?那傻逼算是个什么东西?


    凭什么要赵之禾给他鞠躬!


    他几乎是在赵之禾要低头的前一秒,就条件反射性的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把,以至于那个鞠躬的姿势只下了不到一半。


    “赵之禾!你干什”


    “抱歉,澜玉。他刚才那些话”


    赵之禾推了拉他的人一把,扭头看向了宋澜玉,对上那双水雾似的眸子,他张了张嘴,又实在没脸说出让宋澜玉“见谅”这种不要脸的话。


    毕竟如果自己是宋澜玉,就刚才那两句话,就足够他将易铮这傻逼打进医院里,更别说从小就没受过这么大羞辱的宋澜玉了。


    赵之禾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要再说一遍“对不起”,易铮却是率先打断了他的话。


    “对不起!”


    那声道歉闷雷似的砸在赵之禾耳边,以至于他转过头去看易铮的时候。


    还能刚好看见易铮咬了咬牙,正冷冷地望着宋澜玉的方向。


    “对不起啊,刚我嘴快了些,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听上去要诚意没诚意,倒是挺像是挑事。


    但却依旧让赵之禾蹙起了眉,看向了易铮。


    他想了想,又转头望向了从自己道歉起就异常沉默的宋澜玉


    宋澜玉穿着一身单薄的家居服,做饭的时候有次不小心被窜起来的火燎了个边。


    袖口处的那处针线还是赵之禾缝的,红色的针脚看起来与一身黑色的衣服格格不入。


    但那衣服宋澜玉却是一直穿到了现在,只要回家就一定会换,也只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定期换着穿。


    他站在冷风中,及背的黑色发丝被夜间咧咧的秋风吹得乱飘。


    他的神色隐在暗处有些明灭不定,听到易铮那声道歉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就像是木雕似的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站在一边的两人。


    因着赵之禾刚才要去推易铮的缘故,宋澜玉为了防止他摔倒不得已松开了他。


    但眼下却变成了对面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而赵之禾刚刚和他道完歉。


    “你在替他向我道歉吗?”


    赵之禾张了张嘴,想要说“是”。


    这件事对他而言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易铮就像是一颗裹着钢针的驴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臭到别人的时候还扎对方一脚血。


    刚才那情况赵之禾确定对方是不会道歉的,但易铮那话说的太伤人


    虽然赵之禾不知道易铮到底是从哪听来的谣言,但是那种情况自己如果不打断他,那宋澜玉和易铮以后就和完蛋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


    宋澜玉是自己的朋友,赵之禾不想让自己的朋友伤心。


    赵之禾脑内思绪翻转,宋澜玉却仿佛已经从他的眼中读出了答案。


    他面上渐渐地又浮起了一丝笑,那个笑看着有些怪,赵之禾看不懂,但宋澜玉却已经温声开了口。


    “你没必要为了别人的错道歉,阿禾,犯错的又不是你,而且”


    他笑了下,用手轻轻拂了下赵之禾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一抹红印子。


    他的手指落下,但那抹印子却仍旧长在赵之禾的脸上,挥之不去。


    “我说过了,你不用为任何事和我道歉。”


    宋澜玉的带着手套的手很凉,冰得赵之禾一凛,但易铮的声音又如烧不尽的野草似的从身后窜了起来。


    “你以为害得他道歉的是谁啊?你要是不出现”


    “你能安静一些吗!”


    易铮那阵冷诮的声音刚冒出来个头,就被赵之禾一眼瞪了回去。


    他望着赵之禾的眼里像是起了一阵燎原的野火,却终究是被一场绵密的雨,彻底浇灭在了荒草地里。


    身后的人不出声之后,赵之禾便又转向了宋澜玉的方向。


    宋澜玉望着朝自己走来的青年,那句“先回家吧”还没出口,就听赵之禾迟疑了片刻,和他说道。


    “澜玉,你先上楼吧,你穿的太薄了。”


    赵之禾顿了下,解释道。


    说着,赵之禾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推开面上骤然欢脱起来的易铮,钻进车里,将买回来的东西给宋澜玉递了过去。


    “我随便买了点东西你可以先拿上去吗?”


    宋澜玉很久没接,就在赵之禾还要张口之际,宋澜玉才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对上赵之禾的眼神,唇角掀起了一个规范的弧度。


    “好。”


    *


    “上车啊,你在外面干挨冻啊,不嫌冷啊,赵之禾。”


    自从宋澜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下之后,易铮便活动了下被赵之禾推得生疼的背,终究也没说什么,只是开口的时候难免有些恶声恶气。


    “你给那傻逼道歉也就算了,你还给他买东西?赵之禾,你都多久没给”


    他自顾自开了车门坐进去,可是外面的人却是很久没进来,一番话自然也没有人去接。


    易铮皱了下眉,又从驾驶位上钻了出来。


    他的手搭在车门上,隔着越野车和赵之禾相望,见着赵之禾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最终也只慢吞吞地吐出来两个字……


    “走啊”


    赵之禾只是看了他一眼,冷声丢下一句“早点回你的军部”,便转身走向了宋澜玉离开的方向。


    易铮想象中的什么“你不能和他这么说话”之类的屁话,赵之禾一句也没说,就这么给自己丢下这么一句话后走了。


    不,赵之禾从来都是这样。


    哪怕易铮对他的朋友说过再过分的话,赵之禾也只是要求他道歉,或者替他去道歉。


    却从未在事后要求易铮改过他那糟糕的性子。


    用易敛的话来说,赵之禾真的很会惯坏易铮。


    这句话莫名又晃进了易铮的脑子里,可却并没让他多高兴。


    赵之禾现在冷淡的态度将他刚才还欢呼的情绪在此刻被浇了个底朝天,脑子里想着回去和赵之禾看那部影片的念头,也彻底熄了个一干二净。


    他一咬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拦在了赵之禾去路的位置。


    “你又生气了!”


    说完,他似是觉出了自己这语气听起来像吵架,他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


    “我和他道歉了。”


    “我听到了。”


    “那你还!”


    赵之禾看着易铮努力压制着声音,不对自己吼的样子,就像是看见了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怎么看怎么奇怪。


    “让开,我要”


    “我让开什么?我让开,你上去和他双宿双栖吗!赵之禾,你”


    易铮说着就想故技重施地放软语气,可赵之禾却是冷冷地看向他,一字一顿道。


    “你说话是放屁吗?易铮,你别忘了刚才你和我说了什么。”


    这话堵得易铮一梗,过了许久又轻飘飘地说。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他说完怕赵之禾发火,又连忙给自己佐证道。


    “他如果是什么好东西,凭什么赖在你的房子里。


    他房子那么多,赖在你这里,你都不觉得不对吗?你是傻吗?”


    “而且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赵之禾一顿,全然将易铮前面的话忽略了个彻底,却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一脸冷淡的易铮。


    易铮以为他是被自己说动了,刚要将人往车里拉,就见赵之禾似是很认真地将他从头打量到了尾,仿佛笃定般一字一顿道。


    “你会。”


    赵之禾的眸子里像是燃了两团森森的蓝火,看得易铮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这是易铮从未在赵之禾脸上见到的表情,仿佛自己说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只要那句话成真,赵之禾的世界就会在下一秒毁灭一样


    他望着这样陌生的赵之禾,喃喃出声。


    “我会什么?”


    “你会喜欢他”


    易铮感觉自己脑子里似乎嗡嗡响了两声。


    这句话砸在他耳朵边,比在玩野外生存时被哄着吃了老鼠肉还恶心。


    他反应了一分钟,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比诧异与愤怒先来的,却是一阵无以伦比的反胃。


    从今天一来起就装出来的皮子,在赵之禾这句话下被彻底烧了个干净。


    “你脑子有病吧!赵之禾!你他妈还真这么想!你吃错什么药了,觉得我能看上那个傻逼!”


    从方才起,易铮给他带来的一系列冲击就像是一只冰锥似的,缓缓砸动着赵之禾那扇名为理智的墙。


    这句“不喜欢”更像是触动了他信奉了二十年的底层代码。


    他凭着系统吊的那根胡萝卜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马上熬出头了。


    结果今年各种程序接连出错不说,易铮现在还要告诉他,他的底层代码错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奇妙到赵之禾空白了一瞬。


    想到医院里的赵之媛,想到自己身边发生的那些神经病事。


    他的脑子一抽,就像是互相撕咬的兽一样,不顾一切地,将最无礼、蛮横,甚至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一面统统朝易铮砸了过去。


    “你们脑子才有病吧!我又不喜欢男的,干嘛偏要一个二个的来我这找乐子!我都说了我不喜欢男的,我不喜欢男的!”


    “能不能偶尔掏干净耳朵,听听别人在说什么!一门心思地自说自话,你们以为你们他妈是谁啊”


    他翘了下嘴角,露出了个极为狠戾的笑,他盯着易铮喷着火的眼睛,用着最为讥诮的语气,古怪地笑道。


    “你们上帝吗?世界都要绕着你们转?你说一句喜欢我,我是不是还得说一句谢主隆恩啊?”


    青年身上的西装被晚风吹得咧咧作响,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那张白皙的脸因为激动而激起了一层红晕,显得那双嵌在上方的眼睛更透出了份锐利的美。


    他们从小到大能动手就绝对不吵架,甚至在长大之后,赵之禾偶尔还会在嘴上让几句易铮。


    用赵之禾自己的话来讲就是“男人之间计较嘴上功夫最没劲”,反正打一架,谁输了谁就是孙子,比打口水仗干净利落多了。


    所以他们之间似乎总是易铮一个人嚷嚷的频率占了大多数,这也是他头一遭听到赵之禾如此歇斯底里地和他说话,不由让易铮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竟是一个字都没说。


    赵之禾说完这些话,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傻了的易铮眼睛里的自己,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实在可笑,便扯了把领子,推开他的手想要往回走。


    “赵之禾。”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给你道歉,我给那傻逼道歉,我还要做什么。”


    那只手被紧紧扣着,易铮力气大到仿佛要将那件西服扯烂。


    他的眼睛很红,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只知道看着那块吃不到的蛋糕,死死地拽着大人的袖子。


    “我就是喜欢你,凭什么好像是我犯了什么错!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你不能你不能变回以前那个样子吗!”


    望着易铮那双通红的眼底,赵之禾抿了抿唇,却是在下一秒甩开了他。


    “但你从来都不问我喜不喜欢你。”


    夜风大了起来,掩去了这句藏在风里的话,易铮晃神的片刻,赵之禾却已经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


    他推开门的时候,宋澜玉正坐在桌边,见门开了,便望了过来。


    易铮的声音还在他的脑子里一圈一圈的回荡着,吵得赵之禾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


    但是宋澜玉正坐在那


    就在他犹豫着说不说话的时候,宋澜玉却已经站了起来,将手边的那杯蕴着巧克力香的热可可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因为晚上喝甜的对牙齿不好,所以宋澜玉不怎么会在晚上给赵之禾冲这种过于腻味的冲剂,尽管赵之禾偶尔总是会背着宋澜玉偷偷喝。


    “我刚烘了床具,我去换一下。”


    “嗯。”


    赵之禾擦了把冰冷的脸,手刚搭在玄关的鞋柜上,就发现上面已经放着一块拧干了的热毛巾。


    他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捡起来给自己擦了把脸,走到桌边捧着那杯热可可喝了一口。


    待找回了些力气后,他才慢吞吞地移回了卧室,想着和宋澜玉说些什么。


    宋澜玉正坐在床上给他换着枕套,赵之禾以为他是要回自己的卧室换,却没成想是给自己换。


    她望着愣了下,下意识就跑了过去,要去接他手里的活。


    “我来就行,澜”


    “不用,之禾。”


    赵之禾的手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缩了回去。


    他坐在旁边不出声,只接过枕头,不在意似的和他道歉。


    “对不起啊。”


    宋澜玉的身子滞了下,却是出乎赵之禾意料地轻声笑了出来。


    “又是道歉啊之禾好喜欢道歉”


    “之禾觉得对不起我吗?”


    床单向下塌了塌,赵之禾刚抬起头,就见宋澜玉的手点着床,微微仰头朝他靠了过来。


    他的动作比较缓,却是露出了耳侧那只明显是新打不久的耳钉——


    宋澜玉的身上向来是没有这种不符合“乖学生”作风的东西的,他从头到脚都像是个好学生雕塑一样立在那,但就是在今天


    好学生的耳朵上却是出现了一颗格格不入的耳钉,耳洞的周围还泛着红,只有一颗银色的耳钉在中间显得越发的怪异了起来。


    这种东西在易铮身上是十分常见的,那些东西长在他身上严丝合缝,仿佛和易铮这个人天生一对。


    但是在宋澜玉身上就显得多出了份别样的味道


    像是往观音的金身上轻慢地点上了一抹浪荡的红,看着亵渎却又难免让世俗的流人为之侧目。


    赵之禾被他耳侧的那只耳钉晃了眼,却在接下来听宋澜玉说道。


    “我记得之禾说过你不喜欢易铮,对吧?”


    黑长的发丝垂到了赵之禾的手上,泛着点点痒意。


    他望着对面的人僵硬地点了下头,偏过了头不去看他。


    虽然易铮骂的脏,但一定程度上也没骂错什么。


    相较于时时刻刻想要装女人的林煜晟而言,宋澜玉的这张带着几分阴柔的脸,其实某种程度上是比他更像的。


    只不过他身上的气质,向来很难让人联想那一方面。


    但一旦主人有了这个念头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就越发明显了起来。


    “之禾可以一直不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赵之禾想,他只要说是就行。


    本来这也是实话,可他却莫名迟疑了片刻,在自己都没注意的时候,下意识反问道。


    “为什么?”


    宋澜玉轻轻笑了笑,只用那双镜子似的眸子慢慢包着他,映出了赵之禾那双疑惑的眸子


    “你不是说过我可能会喜欢他吗?”


    就在赵之禾渐渐从这句话咂摸出一些味道的时候,整个人先是被一阵震惊砸醒,随后便缓缓浮上了一个念头——


    宋澜玉不会是有什么异食癖吧?


    但赵之禾的疑惑却并没有成为拖延这个问题的一步,只听宋澜玉又问了他一遍那个同样的问题。


    “之禾可以一直不喜欢他吗?”


    赵之禾的眸子僵硬地转了圈,才缓缓聚焦似地看向了宋澜玉。


    他点了点头,那个“好”字还没开口,唇角便被一只手轻轻拂了拂。


    宋澜玉的手温柔地捻去了赵之禾唇边的甜渍,轻声道。


    “你答应我了,对吧。”——


    作者有话说:禾:……?不是很懂你们天龙人……?


    宋:嗯,亲亲……


    (放心,神经病会给自己的神经病行为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当然阿禾信不信那是阿禾的脑回路了)


    嗯……没错,本文就是三个神经病和我们每天都在掉下巴的直男禾。


    PS:文案环节应该马上到了……


    我眼镜腿写着写着断了,眼镜腿你也觉得他们莫名其妙……对吧……


    第129章 【二合一】第十一天 你身上冷飕飕的……


    易铮陆陆续续来了一个星期左右, 和赵之禾前几次的碰头几乎都是不欢而散。


    不知道是因为他最近的确忙的缘故,还是因为赵之禾刻意忽视起一个人来实在是功力见长。


    易铮在自讨没趣多了之后,只在最后一次马上要挤进门里去的时候, 看着赵之禾冷冰冰的脸平静地笑了一声。


    “赵之禾,你是要因为他和我断吗?”


    “我说了,没有。”


    赵之禾就这个问题解释了很多遍, 但易铮却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仿佛只要赵之禾不和他住一起,就一定是因为和宋澜玉有些什么猫腻一般,没有道理且武断到令人匪夷所思。


    那句半是威胁、半是疑惑的询问最终以赵之禾当着他的面, 甩上门而告终。


    而自那之后,易铮便没有再试图强行闯进宋澜玉的房子里。


    赵之禾以为他总算安生了下来,可是在有一天拉窗帘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眼却是让他看见了楼下那辆熟悉的车。


    易铮穿着那身加厚的风衣靠在车边,脚下落了一地的烟蒂,只在他望过来的瞬间, 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副随着年岁增长而混血感越发强烈的眉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赵之禾不知道他看着这个方向看了多久。


    只是在四目相接的瞬间, 易铮唇间的猩红在湿冷的灯光里跳了一下, 随机便被碾灭在了靴底。


    一上一下,一高一低,就像是易铮十岁生日上的那一瞥。


    只不过这次, 赵之禾没有因为站在下面的少年发现他而尴尬地缩回窗边, 而易铮也没有再端着一盘满满的蛋糕, 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地撞开房门, 在一众宾客的寻找声之中和他藏在窗边叽叽喳喳地吃蛋糕。


    *


    在易铮骚扰式的扰民攻击下,宋澜玉的态度则表现得十分从容。


    他像是一块老旧精准的钟表,依旧按照日常的轨迹一点点移动着指针。


    日子仿佛什么都没变, 只有联邦的秋一点点深了起来。


    但仿佛也有什么东西变了,至少在第十天,赵之禾睡前还要去拉窗帘的时候,却发现那扇原本应该拉开通风的浅蓝色布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住了。


    他抱着那叠准备放回书桌上的文件,愣了一下,便听从浴室刚刚擦着头发出来的宋澜玉随口解释道。


    “最近空气质量不好,我晚上就没通风,之禾是想要开一会吗?”


    赵之禾只是僵了一瞬,便取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放回了桌面,语气随意道。


    “不用,空气也不好闻。”


    宋澜玉笑了笑,没说什么。


    因着那天突然窜出来的系统,加上最近是项目推进的重要时期,赵之禾回来的时间总是越来越晚。


    易铮的话提醒了他,所以赵之禾开始有意拉开了和宋澜玉的距离。


    也说不上是生疏,他依旧会分担属于自己的家务,每晚带好明天一天的菜。


    只不过是和宋澜玉退到了朋友应有的范围,前段时间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模糊界限,被赵之禾重新修正,在本该存在的地方再次画了线。


    赵之禾能感觉出宋澜玉应该是发现了这一点,但是对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还是如往常一样,做饭、收拾房子,在睡觉时给他送来一杯牛奶。


    “晚安。”


    赵之禾看了眼头发还未干的宋澜玉,眼皮越发的沉了起来,便也声音很低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晚安,澜玉。”


    *


    在第十一天的时候,项目彻底落了地。


    林创给他们爽快地付清了一半的钱,等待着药厂那里的工程完善后,彻底付完尾款。


    陈婉将这笔钱按照人头发了下去,尽管有所预料,但是等到金额打入银行账户时,赵之禾还是因为那串数字愣了很久。


    “我去,半截款项有这么多吗?婉姐,你去抢银行了吧!”


    Kavin的声音高到外面正在提交合同的小方捂了耳朵,在陈婉适时的眼风之下,Kavin笑嘻嘻地又将头靠到了发呆的赵之禾肩上。


    但等他瞄到赵之禾账户里的那串数字之后,声音却是更高了。


    “艹!为什么你这比我还夸张!不是,这够在兰克郊区买套房了吧!不是,婉姐,你真没干什么非法活动??”


    “你嫌多就打回公账上,之禾从一开始忙了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呼小叫什么?”


    陈婉拿着文件夹怼了Kavin一下,嗔了他一眼解释道。


    “如果不是报酬多,你以为会有那么多公司和我们一起抢?


    林创给钱向来大方,要不竞标的公司也不会有那么多。”


    她的解释让赵之禾蹙着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Kavin又揽着他的脖子夸张地欢呼了起来。


    “婉姐牛逼!不对,赵之禾!你拿这么多,真不请我们搓一顿啊,我眼睛要尿尿了”


    Kavin老大一个人,晃着赵之禾前摇后倒,导致他方才还因为这笔钱多的太过而产生的疑惑,也在Kavin的嚷嚷声中多出了几分真情实意的轻松。


    “请请请,你们吃什么,今晚我请客。”


    “芜湖,金主爸爸我爱你!!下次我请客!”


    在一众欢呼声中,赵之禾嫌弃地推开了Kavin搞怪要来亲他的脸,转身看向了陈婉。


    “婉姐想吃什么?”


    或许是拿到了钱的缘故,陈婉也难得一改往日的严肃,挑眉调侃了他一句。


    “金主决定?我什么都行。”


    那天晚上最终去吃了日料,那家店的大福做的很好吃。


    赵之禾还特意去问了他们家点心做不做外带,准备下次去疗养院的时候,给赵之媛带上几块。


    可他刚问完没几句,就又被Kavin拉着脖子拽了回去,嚷嚷着要玩游戏。


    这场饭多了点庆功宴的性质,虽说饭是赵之禾请的客。


    但是作为老板的陈婉还是自掏腰包地买了好几套价格吓人的好酒,看得Kavin那个酒蒙子的眼睛直犯绿光,摩拳擦掌地说是今晚要和赵之禾拼酒。


    看着Kavin和周围的同事那副兴奋的样子,赵之禾迟疑了一会。


    可还没等他张口,陈婉就拿着酒瓶先“欸”了一声。


    “之禾不喝酒,你别缠着人家陪你喝啊,Kavin。”


    赵之禾诧异地看向陈婉,不知道对方是从哪知道的这件事。


    但想起上次和她一起陪人吃饭时,陈婉主动帮他挡酒的事,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可能是看出来的吧,毕竟陈婉很会看人


    想到这,赵之禾又看了眼大失所望的Kavin,对上一众遗憾的表情,他张了张嘴,还是妥协似的怂了下肩。


    在陈婉惊讶的表情中,赵之禾接过她手里的那瓶罗曼尼,给自己倒了一点。


    “事先声明啊,我喝不了太多,酒量和酒品都很烂,只喝一点行吗?”


    说着,赵之禾朝着对面坐着的Kavin笑了下,提着杯口和他碰了下,往嘴里抿了一口。


    红酒苦涩的味道让赵之禾的表情破功了一瞬,他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浓郁的酒气激得他咳了几声,就着劲一口喝完了所有的酒,呛得他眼睛都有些红。


    那酒发作起来快,刚下肚,热气就窜了起来。


    赵之禾嫌热似的扯了扯领口透气,又蹙着眉给自己倒了一杯底的酒。


    等他将酒瓶放回原位,这才意识到周围变得很安静。


    他弗一抬头,就发现面前这些二愣子都在盯着自己瞧,连带着刚才还很抢手的三文鱼也不怎么抢了。


    “看我干什么,吃你们的饭啊?”


    他这一声落下,空气静了几秒,随机便又破冰似的流动了起来。


    先是由Kavin带头起哄了一句“小禾哥霸气”,周围的人就稀稀落落地跟了起来。


    酒杯碰在一起,在灯光下激起漂亮的水花。


    喝了两杯之后,赵之禾头就已经有些晕了,他还要去倒,陈婉却是不怎么让他喝了。


    “你要把自己灌醉啊,一会总得有几个清醒的,把这群醉鬼送上车吧?”


    公司里大多都是年轻人,在Kavin这个凯赛斯酒蒙子的带领下,一个二个都有着要喝上头的趋势。


    听着大老板发了话,他们便也就劝赵之禾别再喝了,说是红酒上头。


    赵之禾也确实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转了,便也没说什么,后半截就只吃菜。


    一边和桌上的这群醉鬼侃着大山,一边开始用缓过来了些的脑子,分配这笔奖金的去向。


    大头肯定是要打到易家的账户上的,那是妹妹疗养院的钱。


    他这次可以给多一点,这样还的也快。


    剩下一部分赵之禾准备拿出百分之八十给宋澜玉,自己拿了他很多衣服,虽然宋澜玉总是说便宜不怎么贵,但赵之禾又不是傻子。


    自然知道自己买的那些便宜货和现在穿的这些衣服的区别,他不能白占宋澜玉那么多便宜。


    这么一算,其实那笔巨款留下来的也就不多了,可能剩个几万块钱。


    赵之禾打算先放在银行里吃利息,等到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在赵之禾没注意的角落里,他一来二去之下,将自己身上的吃穿花销排除了个干干净净。


    酒过三巡之后,赵之禾想明白了,桌子上的人也都醉的差不多了。


    眼见着Kavin已经开始扯着自己的裤子讲述他初中暗恋的辛酸泪,赵之禾就知道该把这群人运回去了。


    这群人的酒量,在陈婉这个历经酒场的人面前显然不够看。


    赵之禾和她将一堆醉鬼拖到了居酒屋的旅馆里,办理了入住手续之后,就让他们在这就近住下了。


    等到把人都安顿好,两人一来二去之下已经吹了不少的夜风。


    风一吹,赵之禾压下去的酒气就上了头,头便有些晕了。


    陈婉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是后返劲了,连忙扶着他在店里坐下。


    “你找个朋友来接你吧?你这样子自己回去半路就得摔死。”


    赵之禾晃了晃头,没说话,只懵懵地看着陈婉,让她先回家。


    “回什么家啊,我就说让你别喝,你不能喝酒和他们混什么混,赵之禾,你也真”


    “婉姐,你快回去吧。你老公不是出差了吗,你小孩不等等你吗?”


    陈婉看他颠三倒四的样子,被气得笑了一下,干脆拿过赵之禾的手机对着他的脸解了锁。


    “我叫你朋友来接,赵之禾,说电话。”


    “他现在这个点他最近忙实验,我一会自己打车回去。”


    赵之禾拍了拍脑袋,就拿过了陈婉手里的手机,护在了胳膊下面。


    陈婉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不轻,刚要拨拉他的手,自己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她看着电话上的那个号码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在嘈杂的居酒屋中,陈婉和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又看了赵之禾一眼,沉默了片刻才解释道。


    “之禾,我妈说我女儿发烧了,我可能要先回去一趟,我叫个服务生过来看着你。


    电话给我,我帮你叫你朋友。”


    赵之禾看着陈婉的影子有些晃,他那会酒精正上头,只模模糊糊看见陈婉叫来了个侍应生说了几句,也没有看清楚陈婉到底有没有来拿他的电话。


    陈婉似是和那个侍应生说了很久,赵之禾听出了几个“好好照顾”之类的字眼,便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


    *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那股酒气下去了不少。


    陈婉估计已经是回去了,只有那个侍应生尽职尽责地坐在旁边,见他醒来便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先生,您先喝点醒醒酒,刚才那位小姐叫了您的朋友,估计一会就欸!先生,外面现在很冷,您还是”


    居酒屋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成堆的人聚在一起摇着骰子,撸着串喝酒,吵得赵之禾头大,看着那些成群结队的人更是碍眼。


    “没醉,这太吵了,我出去透透气,你忙你的就行。”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顾侍应生什么反应,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打算靠在叮铃作响的门边打算吹吹风,缓清醒了就打车。


    与嘈杂的室内不同,外面的街道倒是冷清了不少。


    除了店家亮起的灯之外,街灯已经一盏盏灭了下来,只偶尔能见到几个人三两成行地从旁边的酒吧里走出来,站在路边大吐特吐。


    呕吐物的酸臭气混着夜风往赵之禾这涌,吹得他蹙着眉就换了地方,朝着较为通风的小道走了过去。


    手机里属于易铮的消息被他屏蔽了,倒是易敛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疯,过来找他犯贱,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回趟家。


    赵之禾看到那个熟悉的语气之后,便面不改色地将那个陌生的号码拉黑了,易敛后续倒也识趣地没再找他。


    他翻了翻通讯,发现宋澜玉几小时前发了几条消息,问他今天会不会喝酒,要不要一会自己去接他。


    赵之禾的手指被冻得有些发僵,在那个初始的头像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回道。


    【呵:不用,我搭到车了,一会就到了(谢谢jpg.)】


    这条宋澜玉没有回他,赵之禾觉得他可能正在忙实验的事。


    毕竟原昭前几天打电话找他聊天,说是宋澜玉这几天有个青年学者峰会要参加,好像还要作为代表发言,最近看起来很忙。


    赵之禾一琢磨这事,就想起了宋澜玉最近略重的黑眼圈。


    看上去确实是没有睡好的样子,所以他更不想麻烦他大晚上的出门。


    左右他不是特别的醉,缓一会就能好,没有那么矫情一定要人来接。


    想着,赵之禾又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青石墙面上透着股蜜翅的香气,估计是饭店里烧烤的味道熏得,闻着有些呛人。


    联邦的天气变脸很快,明明前不久还是要穿短袖的天气,这段时间的气温却是急转直下,冻得赵之禾搓了下胳膊。


    他望了眼热热闹闹的酒吧门口,刚要起身去搭车,电话就响了起来


    赵之禾一愣,一时也想不到这种时候会有谁给自己打电话想来想去,好像也只剩宋澜玉一个人了。


    电话被接了起来,可那句“澜玉”刚出口,那头的人就愣了一下。


    随后他就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些古怪。


    “阿禾,我开了一天的会,好不容易逃出来给你打电话,你就叫别人的名字给我听啊~”


    是林煜晟。


    *


    林煜晟就像知道他下一秒要挂电话似的,赶在赵之禾按下挂断键之前叫住了他。


    “欸!别挂吗!今天第一笔钱收到了吗?我看你们合同日期敲下来,应该是今天。”


    “你还真闲。”


    赵之禾冷声刺了他一句,林煜晟也不恼。


    他那边“滋啦滋啦”的有仪器的声音,看样子像是在医院。


    “我特意记的,别调侃我了,我要是闲早去找你了。


    你都不知道这群老头子可烦了,天天想着怎么往自己兜里揣钱,好像都觉得我是傻子,和他们玩真的好没意思。”


    林煜晟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聊,听着就像是一个再为正常不过的日常分享。


    但赵之禾觉得他和自己能够旁若无人地分享日常,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最为讨厌的就是林煜晟这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看上去让他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可偏偏苍蝇本人不这么认为。


    “你们是去聚餐了吗?还在外面吗我可以去接你吗,阿禾?今天外面好冷哦,我出门都觉得脖子凉。”


    他一连几个问题,问完就停了下来,似是在等赵之禾的答复。


    他这话一出口,赵之禾就不由想起了手机里的那个可能存在的定位。


    原本是要拜托卢瑟去查的,但是粗查了一遍没找到。


    赵之禾最近又时刻要用手机,经不起耗,便没有再去找过卢瑟。


    被林煜晟这么一提醒,赵之禾的脸便又淡了下来,在林煜晟沉默的期待中笑了一下,淡声道。


    “觉得脖子凉,就找根绳把自个拴着吧,别没事来我这讨嫌。”


    说完他也不管对面还要说什么,眼也不眨地挂了电话。


    电话又安静了一会,赵之禾的电话便又响了起来,他蹙着眉将林煜晟的电话拉了黑,同时给他发去了一条消息。


    【呵:敢过来你试试。】


    打完这条消息,他便将手机扔进了兜里。


    可还没等他抬头,就见一个影子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过来。


    *


    那人似是刚从酒馆里出来,像是喝的有些多,长得倒是人五人六的,看上去像是个富家公子哥。


    头发还是最时髦的烫发,一张脸长得倒也算是出众。


    赵之禾扫了他一眼,见是个醉鬼便要侧身让开。


    但那人却是往他身前一拦,和他差不多的个头就看着他直笑。


    “弟弟弟,走什么,交交个朋友呗。”


    “滚。”


    这声呵得冷,还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劲,听得面前拦路的王野愣了下,待被那双上挑的眼睛望了一眼,全身的骨头更是酥了一半。


    他连忙“欸”了一声,不顾对面人的反应就要把名片往他口袋里塞。


    “弟弟就交个朋友,我家是做烟草生意的,和曲家都是经常有合作的。


    你你也经常来这喝酒啊?下次可以一起。”


    赵之禾冷冷地望了他一眼,低头将口袋里的名票当着对方的面夹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扔在了地上,碾着推开了他。


    王野眉一跳,也是酒壮怂人胆,被拒绝了反倒是更来劲了些。


    他伸手就拉住了赵之禾的手,索性摊了明牌。


    “别别走啊,我知道你也是圈子里的我很不错的,你要不要试试,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他的目光带着情.欲地一寸寸从赵之禾那张出色的脸,移向他颈间白皙的皮肤,再慢慢滑向那双藏在裤子下修长笔直的腿。


    想着那双腿,王野咽了咽口水。


    见自己那话让对方顿住了脚步,他不由呼吸一滞,试探性地就又往前走了几步。


    手虽然被人甩了开来,但是人毕竟还是留了下来。


    王野下意识就露出了自己那只新买的牌子货手表,朝着对方的方向走了几步。


    方才还眉目冷冽的青年在听到那席话后,竟是不再动了,反倒是转过身看向了他。


    那张姣好勾人的脸就赤.裸.裸地被月光照了个透亮。


    “你喜欢男的?”


    他听见面前这个漂亮的人这么问了他一句,声音都那么好听


    瞧着对方的语气似有缓和,王野当即也就耍上了花腔。


    “我更喜欢你。”


    “喜欢我?”


    青年似乎是笑了一下,透着几分讥诮的劲头,他刚要点头就听这人继续道。


    “那我不喜欢你怎么办。”


    他愣了下,想当然地将这句话理解成了调情的手段,自以为英俊地摆出了个笑,放柔了声音道。


    “你会喜欢我的,试过你就知道了。”


    那人没说话,却是靠在了墙上看他。


    就在王野捉摸不清他的意思想要上前时,就见青年红透了的唇瓣微张。


    因着天气冷的缘故,他说话时唇边竟是有了圈浅淡的白雾,带着些残忍的弧度。


    “愣着干什么,不是要试吗?就在这吧。”


    男人呆了下,随即呼吸就重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今晚捡了宝,顿时褪下了那层绅士的皮,想要去摸面前人的腰,嘴里也不干不净了起来。


    “你玩这么骚以前和别人爽过了”


    那个字还未出口,整个人就被一脚踹中腹部,朝着小巷的深处倒飞了出去。


    他跌坐在地上,只觉得腹部一阵翻江倒海的痛。


    可小巷里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他听见那个好听的声音笑着对他说。


    “爽不爽。”


    *


    赵之禾蹲在浑身打着哆嗦的人面前,看都没看他那青肿的脸,刚一伸手,这人就又抖了起来。


    “我错了错你别”


    他没管他,只从这人的口袋里夹出一盒烟和打火机,面无表情地叼在了嘴上。


    赵之禾用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打了好几下打火机,才堪堪将烟点燃。


    烟雾燎燎向上,那种很久没闻到的味道让他咳嗽了几声,竟是有些不适应。


    可那支烟还未在他的指尖停留多久,就被人轻轻拿了下来,掉落在了旁边


    在赵之禾欲要起身的刹那,一双温热的手就抚上了他的脸,让他微微后仰,抵在了身后人的腿上


    “回家了,之禾。”


    那双褪去手套的手出乎意料的热,赵之禾呆呆地看着宋澜玉缓缓在自己面前蹲下,那身昂贵的衣服便坠在了这段肮脏发臭的地面上。


    宋澜玉制止了赵之禾推拒的动作,解下了围巾将他的脸包在了里面,透着股熟悉的、属于宋澜玉的味道。


    “我身上有烟味别”


    “你身上冷飕飕的。”


    宋澜玉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赵之禾低下了头,没出声,刚要站起来,却是被宋澜玉托着腿弯一把抱了起来。


    他的眼睛倏时放大,下意识就要挣扎。


    宋澜玉却是将脸贴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难得有些孩子气的抱怨道。


    “你围了我的围巾,我很冷的,之禾。”


    “让我抱一会吧。”


    “车停在外面了,回去洗个澡,不然要着凉了。”


    *


    那是第十一天,楼下没有再出现过那辆夺人眼球的越野车。


    也是第十一天,赵之禾在喝完那杯解酒汤后和宋澜玉说——


    自己租好了校内的房子,可能最近打算搬出去。


    他在宋澜玉的账户上转了很大一笔钱,说是买下那些他穿过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宋:(试探一点)


    禾:发现自己和对方都不对)扛着火车准备跑了)


    宋:[小丑]


    (哥们你这时机不对,易林二狗刚犯完贱,还有系统在背后阴你来着。但其实是宋哥忍不住了,禾和易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隔着窗帘对山歌嘞……)


    没错……和林狗谈完恋爱之后,禾有点闪避了[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130章 【二合一】我好伤心啊 我能要个抱抱吗……


    “租房子?”


    周元吉大呼小叫了一声, 在听到这三个字从赵之禾嘴里冒出来的瞬间,他的的眉头一跳,原本死盯着游戏界面的眼珠像是被电打了似的, 颤了几下,想也不想地就把紧紧握在手里的手柄扔到了一边。


    “你可以和我住啊!去找那些棘部的学生干嘛?那群穷酸佬干这些行当连个正规手续都没有,被学院查到了是要吃处分的, 赵之禾!”


    “嘴巴积点德吧你。”


    赵之禾一眼斜过去,看得周元吉脸一红。


    他刚要为自己不当的言辞狡辩,就见赵之禾又懒懒将眼风收了回去, 拿起手边的可乐又喝了一口。


    “知道,所以不是还在想吗。”


    青年靠在沙发上,手边还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花里胡哨的上什么都有。


    回着周元吉的同时,他的眼睛却依旧懒懒地搁在屏幕上,仿佛刚才那句话就只是一句随性而谈。


    游戏里的人物劈里啪啦地和被电脑托管的对手过着招, 周元吉却像是被勾起了兴趣似的,将当宝贝的手柄往旁边一抛, 急吼吼地朝着赵之禾的方向又凑了凑。


    “想什么啊, 我寝室就我一个,晚上回去在厕所喊两声,都能听见客厅那边的回音, 和闹鬼没什么区别。


    你刚好搬进来, 我们还能一起打游戏!这有什么可想的。”


    自从那次不打不相识之后, 赵之禾约周元吉出来吃过一次饭。


    周元吉那天本来是要和几个好哥们去酒吧玩, 但不知怎的,看到手机里那串才加上备注不久的陌生号码,鬼使神差地就应了下来。


    他原以为赵之禾这种生意人, 会和那些老头子一样带他去吃那些摆盘屁点,还贵得要死的洋人饭,去之前甚至还给自己肚子里塞了几个面包。


    却不料原本臆想中无聊的一顿饭,却吃得格外的有意思。


    赵之禾找的那家餐馆,与其说是餐馆,倒不如说是多功能的休息中心。


    包厢里还有switch和各种新奇的游戏手柄供客人选择,饭做的也更符合年轻人口味。


    小龙虾,烧烤,麻辣烫等接地气的小吃,吃得周元吉满嘴流油。


    而见到那款自己想买,家人却死活拦着不让他败家的手柄,周元吉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全程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和赵之禾叽里呱啦聊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游戏,远远不像是和那些老头子吃饭时的束手束脚。


    饭后赵之禾还陪他玩了好几把游戏,让这个在游戏上信心满满的二世祖被虐了个血惨。


    以至于周元吉叫嚣着还要掰回来一把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陪他玩的青年才看了眼表,随意地说了句“下次吧,有点晚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就这么兴致高昂地和面前这个初见面还喊打喊杀的人,一待就是四个小时,末了竟还有些意犹未竟的味道。


    “那下次我约你,我家放了一套限定版,到时候你有空给我打电话就成。”


    他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妥,可刚刚站起来的青年却只是拍了拍自己的黑色修身外套,低头朝他随意一眼看来的同时笑了下,引的唇下的那颗小痣也随之晃了晃。


    “行啊。”


    就是那两个字,让周元吉不知不觉间就和赵之禾玩得近了起来。


    玩得越近,他就越想和赵之禾凑在一起玩,巴不得时时刻刻黏在这个人的身边。


    以至于一直嫌他宅在家里不出去的妈,见他天天往外跑的时候,敷着面膜还调侃了亲儿子一句。


    “谈恋爱了啊,跑这么勤。”


    周元吉顶着那头炸起来的黄毛被自家母亲羞得脸一红,抱着一罐饼干就灰溜溜地跑了。


    他觉得虽然赵之禾有时候眼瞎和林煜晟那孙子玩在了一起,但撇开这点不看,赵之禾确实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朋友。


    而且他相信,这个“好”无论是在自己眼里,还是在他那个挑剔的哥哥眼里,都可以算得上是实话。


    毕竟对他哥那种人而言,如果自己能像赵之禾一样,将手里那些给他练手玩的公司经营的像模像样的话。


    他妈妈都得烧几柱高香,感谢自家祖先终于把自己的混蛋儿子砸醒了。


    他虽是没去打听赵之禾到底是谁家的公子哥,但就这段时间的功夫,融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搭上林创一起干了票大的,也渐渐在圈子里有了点微薄的名气。


    而赵之禾也跟着他的那个女老板在不少老总面前刷过脸,看起来还都是相谈甚欢的样子。


    周元吉被他哥拎着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的时候,还看到过赵之禾聚在人窝里,被一群老总围着聊天。


    看上去一副成熟得体的样子,莫名有些勾人。


    当然,如果他当时旁边没站着林煜晟的话,这一幕会看起来更顺眼一些。


    而在此之外,对周元吉自己而言,赵之禾既不像那些张口闭口就要训他的亲人,也不像那些捧着他,还时不时吆喝着要让他当冤大头的朋友。


    这个人玩游戏玩得好,和他聊的东西也都是自己感兴趣的新鲜玩意,不会给他在那掉书袋。


    当然,唯一让周元吉有些嘀咕的就是,赵之禾有时候不愿意捧着他。


    只要赵之禾有工作上的事要忙,周元吉无论怎么撒娇耍横,能得到的只有一句话。


    “没空,改天再说。”


    周元吉自小虽然宅了些,但终归是周家的小儿子。


    周家管着军.政系统,周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扛着要职,那些叔伯手里都掌着要权。


    照着易、宋几家也差不了什么,他从小被奶奶宠着长大,性子里还是带着些横的。


    可偏偏赵之禾这么一说,他也只能垂头耷脑地“哦”一声。


    毕竟他确实知道,赵之禾如果不想和他玩了,是真的能随随便便拍屁股走人的。


    这人好像也不图自己什么。


    所以,当他一听赵之禾今天说要搬出来租房子,周元吉整个人就打了个激灵,一时之间连电视上连着的游戏也不玩了。


    “真的!赵之禾,你考虑一下我呗,我不收你租金啊,手续都不用你操心。


    我让我哥和学校说一声就成,干嘛花那冤枉钱啊。”


    赵之禾不出声,一双眼睛只盯着屏幕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周元吉却发现他操控着角色打斗的力度狠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大招朝着自己的角色轰,看上去有些烦躁。


    “想什么呢,你原来室友怎么说啊,他叫什么名啊。他要是有意见我和他说,大不了给他买辆车?或者买几只表什么的?左右又花不了什么大钱。”


    周元吉越想越觉得可行,殷勤地拿过一个橘子就剥了起来,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巴巴地就要给旁边的人喂,看上去有着点哄的意思。


    “钱不要你出,我来就成。


    你上次带我写的那个标书我给我爸看了,他一开心给我转了不少钱,够我玩好久了,就几”


    他话音未落,就听屏幕上传来一声响亮的“KO”声。


    托管给电脑的角色一脚被赵之禾手里的小人踢飞了,血槽清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你还玩吗?”


    赵之禾扫了一眼屏幕,放下手柄回头看他。


    “操!你打这么狠!”


    周元吉眨巴了下眼睛,哀嚎一声就巴巴动了几下手柄。


    可角色死得不能再死,却是怎么捞也捞不起来了。


    他刚要叫,怀里就被人扔了一个盒子,他下意识接过来一看,当即就尖叫出声。


    输了游戏的事一时之间被他忘了个干干净净,想也不想,就将盒子里装着的新一代操作器拿了出来。


    周元吉手里泛着抖,说话也磕巴了起来。


    “给你给我买的给我的?”


    周家是军.职体系出身,上到他周老爷子,下到周元吉他哥周射都正得发邪。


    他们最看不上的就是周元吉拿钱去买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明令说道但凡他买这些东西,就要封他的卡。


    他那些朋友也碍着周家人的面子,不敢明目送他这些东西,生怕被还在军.队任职的周射找上麻烦。


    就算是为了讨好周元吉,那些人也只敢偷偷将东西借他玩几天。


    所以当他看到手里这把最新上市的手柄时,周元吉一把就搂住了赵之禾的脖子,摇来晃去地差点要将赵之禾揽着腿抱起来。


    “你抽疯啊。”


    赵之禾一把打开这人要去抱自己的腿,看了眼还在兴奋的青年,看着他笑了一下,整张脸撇开方才的那股冷气,顿时就生动了起来。


    “算是谢礼,你帮我查病历的事,我收到医生的邮件了,谢了。”


    他这一说,周元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赵之禾拜托他查的一个病历,也没说是谁的。


    他也没问,就照着熟悉的人帮忙问了,算算日子,回信确实就是这几天。


    想到这,他嘿嘿了几声,又拉着赵之禾要往沙发上坐,嘴里打着哈哈。


    “你和我谢什么啊,别说这些小事了,说说寝室,我”


    他话还没说完,屋子里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铃声。


    他看向赵之禾,就见人轻轻挣开了他的手,看了眼电话显示,神色便冷淡了下去。


    “阿禾~我到啦,你什么时候下来啊,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一家店在卖烤栗子挞,闻起来好香,我就买了几个,你再不下来都要凉了。”


    “知道了。”


    周元吉是自己租的校外的公寓,客厅不大,赵之禾的手机有些漏音,里头那牙酸又熟悉的声音就让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原本还兴致冲冲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故意高着声音和赵之禾说话。


    “你怎么还在和这个傻逼玩,他爹前些天才进的ICU,小心被传染。”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让电话那头的林煜晟听了个正着,对方似是笑了一下,声音变得更黏腻了一些。


    “呦,阿禾在陪小朋友玩游戏啊,今天小少爷还是没赢你吗?”


    周元吉最经不起这点激,更何况他和林煜晟本来就有过节,当即就骂了一声,恶狠狠地就要继续说些什么。


    可赵之禾却是赶在电话那头开腔之前,面无表情地就把电话挂了,将声音彻底掐在了通话里。


    他又抬头看向了周元吉,对方方才还张扬的气势顿时就萎靡了下去,像是只被泼了冷水的狗,有些心虚地蔫吧道。


    “我就是觉得他不是好人他都坑过我一次,迟早也会坑你的。”


    周元吉的声音越说越低,还没开口道歉,头就被人胡乱拨了一把。


    等他再看向对面人的同时,就只看到那人的背影朝他招了招手。


    “走了,有空请你吃饭。”


    站在原地的青年一听这话就回过了神,连忙向前跟了几步。


    走到门口看着正在下楼的青年,央声道。


    “什么时候啊,我请你吧!”


    见下着楼梯的人抬头朝他望来,周元吉又抿了抿嘴,脸有些红。


    “你你请了我好几次来着。”


    赵之禾思索了片刻,给了他答案。


    “后天?”


    “那我去接你!”


    赵之禾点了下头,便挎着包朝他挥了下手。


    那缕随意用头绳扎在脑后的头发甩了个摆,随着那个穿着运动外套的人影失在了楼道里。


    周元吉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一楼的防盗门被人关上,他又发了会呆,才缓缓关上了门。


    他将赵之禾靠过的垫子抱在怀里坐了会儿,莫名想起了刚才的那个电话,不由烦躁了起来。


    林煜晟这个傻逼天天缠着赵之禾干嘛?


    他自己那不是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吗!


    *


    赵之禾拉开副驾驶,看了眼位置上放着的栗子挞,又看了眼因着他主动拉了副驾驶位置,而惊讶着瞪大了眼睛的林煜晟。


    对方立刻反应了过来,将东西抱在了怀里,正要去给赵之禾系安全带,赵之禾却是看也不看他,一把拉上了门,将安全带一拉到底。


    “尝尝!我觉得他们家做得好甜,你应该喜欢的。”


    林煜晟亮着一双眼睛,将手里的盒子献宝似地递了过去。


    想了想,他又“啊”了一声,起身去后座拿放着的奶茶。


    “对了,我想着栗子挞太甜了,所以就榨了果汁带过来。


    阿禾你先垫一点,一会就到吃饭的地方了!我定了日料,那家的和牛还是不错的。”


    赵之禾没接他手里的东西,直入主题地问道。


    “如果我把妹妹交给你那里的医生,你能确保多久治好她?”


    林煜晟提着东西的手一僵,缓缓又将袋子放回了自己的怀里。


    他看着赵之禾眨了眨眼,没回答却是先笑道。


    “你知道易家在哄你了?自己查的吗?我就说我没骗阿禾吧~”


    赵之禾望着他没出声,林煜晟碰了个软钉子,耸了耸肩老实道。


    “我不确定欸,毕竟我不是医生,可能要先检查了妹妹的身体状况,看医生那给出的方案吧。”


    他说完,便凑上去要拉赵之禾的手,连带着人也凑了过去,小心翼翼道。


    “不过我确定不会很久,毕竟妹妹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估计就是被他们刻意拖着的吧。”


    赵之禾静静地望着林煜晟,似是在揣度他话语中的可信程度。


    那种打量物件的眼神让林煜晟的喉头滚了滚,他以一个仰视的姿势看着赵之禾,攀着他冰冷的视线寸寸向上,缓缓靠近轻轻吻住了面前人的唇角。


    而赵之禾没有动。


    “很快的妹妹很快就会好的,阿禾,我向你保证。”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被上头的血液充斥着大脑,半哄半问道。


    “你没必要被易家牵着鼻子走啊,那些钱我会帮你还。


    早点和他们断干净吧,易家那几个人脑筋都不是很正常的。”


    林煜晟嘴里吊着怪调,用手暧昧地在赵之禾的手心轻轻挠着。


    “一不小心被吃掉了怎么”


    他话音未落,人就被一把搡了过去,撞在了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撞得他肩膀有点痛。


    赵之禾以为这下痛能叫林煜晟长点教训,不想却是听到对面的人闷哼了一声,嘴里泄出了点奇怪的动静


    赵之禾看了眼林煜晟的裤子,僵硬了几秒后,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竟是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我不是故意的,阿”


    “开你的车。”


    “那我能先解决一下吗?”


    林煜晟轻着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赵之禾原本正望着窗外,一听这话便转过头看向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可以先解决你,你要吗?”


    “好凶哦”


    林煜晟嘀咕了一句,却仍旧将栗子挞连着果汁递到了赵之禾的怀里,赵之禾却看都没看一眼。


    “真的很好吃的!”


    *


    驾驶座上的青年一边看着路,一边用余光偷瞄着赵之禾的神情,还不忘可怜兮兮地补充一句。


    赵之禾被他问得烦了,便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金黄树影,淡声扔了一句。


    “这东西被你的寄坝碰过,一袋子骚味。”


    林煜晟笑了一路,在等红绿灯时还凑上来要亲赵之禾。


    笑着说他可爱,说那盒子糕点他没碰过,干干净净地装在盒子里。


    最终,赵之禾把那盒干干净净的糕点倒在了他的裤子间,栗子泥混着蛋挞的奶香味漫了一车厢,带着星甜的香气。


    赵之禾看着林煜晟呆愣的脸,顺手挑起他裤子上的那块栗子泥残渣,抹到了他的嘴上,恶趣味地笑了一下。


    “那你留着自个吃吧。”


    *


    林煜晟在饭桌上给赵之禾说完医院相关的事后,就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他自己最近在做什么。


    一会卖惨说自己好忙,忙的连找赵之禾聊天的时间都被大大压榨。


    一会又说自己的那群叔叔欺负自己,一个二个都害了自己父亲不说,还要霸占他这个可怜的独子的财产。


    赵之禾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只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煜晟瞧出了他的走神,便将那盘剃好的鱼肉朝着赵之禾的方向推了过去,说是要出去一趟,去加点菜。


    赵之禾没理他,只听着门被关上了。


    之后他又吃了几口肉,便盯着那扇精致的工笔海浪屏风看了一会,才慢慢打开了和宋澜玉的聊天框。


    上面还停留在上次宋澜玉说是要来接自己的那条消息,而自那之后,宋澜玉就再也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可这明明是他最想要的结果,可是赵之禾还是会隔三岔五地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又想起了那天,宋澜玉顶着一夜的冷风接他回家,在听完自己说要出去住后的表情


    宋澜玉那时候的脸就像是一轮被打碎碾烂的月亮,夜晚的酒精遮住了赵之禾的眼睛。


    但是他本能地觉得自己那时候不应该在说些什么,宋澜玉的表情似乎就写着这么一句话。


    别说了。


    可是赵之禾还是借着醉意,又陆陆续续地说了很多,说到最后说到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仿佛只是顺着惯性说了下去。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宋澜玉轻声问他。


    “澜玉你不是说过让我不要喜欢易铮吗,你说你可能喜欢他。


    但这样的话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很奇怪吗?”


    宋澜玉没有说话,屋里的灯没开,只凭着那轮清冷的月光充当着光源,凉凉地撒在赵之禾的衣服上。


    那夜的冷风和宋澜玉抱着他时的温度撞在了一起,洒在赵之禾的身上却是让他觉得犹如沸水一样滚烫。


    酒精催发着人不正常的神经,让他就着那些不正常的点点滴滴,说出了这些话。


    宋澜玉静静地听着,在开始的那句反问之外,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等赵之禾迷迷糊糊再次看向他的时候,只听宋澜玉问了他一句话。


    “什么时候会搬走?”


    “过一段时间,不会太久。”


    尽管他根本就没找到房子,也不想回原来的宿舍。


    “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搬。”


    说完这句话之后,宋澜玉接连一天都没有和他说话。


    就在赵之禾以为宋澜玉应该是生了气,正在琢磨着,是不是该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一两句的时候,第三天宋澜玉却又一如往常地和他打了招呼。


    “早安,之禾。”


    站在晨光下的青年朝他笑了笑,仿佛那一晚的冷意都随着太阳再次出来,而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原样,但宋澜玉却没怎么在社交软件上和他聊过天了,在网络上他似乎又恢复了那个沉默寡言的人。


    而与此同时,宋澜玉每天给他换床单的频率似乎更勤了些。


    见到他因为奇怪酸胀的腰疼而去加强锻炼的时候,甚至还买了些艾草灸,拉着要给赵之禾热敷。


    所以除了宋澜玉不和他网聊之外,似乎什么都没变。


    但赵之禾还是觉得有些隐隐约约的不对劲,是宋澜玉身上的不对劲


    他望着手机里的那个名字发了会呆,刚要退出去,手机却是被人从身后轻轻抽走了。


    “阿禾不是说好了要和我一起吃饭的吗。”


    林煜晟从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腰,用脸蹭了蹭赵之禾的脸,撒娇道。


    “我好伤心啊——”


    *


    赵之禾眉头一蹙,拿过手机就要起身,林煜晟却是托着他的腿将人抱了起来,用牙轻轻叼住了他的衣服下摆,轻轻碾道。


    “我能要个抱抱吗?”


    赵之禾要踹他,林煜晟却是想到他要做什么似的,轻声开口。


    “你还理他做什么?阿禾不知道澜玉现在是个大忙人吗?”


    林煜晟心满意足地看着赵之禾停下来的动作,笑着弯了弯那双看起来总是显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给你巴掌吃不吃(微笑)[猫爪][猫爪][猫爪][猫爪][猫爪]


    林:就这样互捅。


    宋:就这样互捅。


    易:就这样互捅。


    《互捅有无的一家人和专心事业一无所知的禾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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