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二合一】哥哥,他怎么这样和你说话~^^……
“之禾?你们认识?”
Kavin一脸懵逼地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着, 他看着旁边拿着赵之禾水杯,一身怨气的年轻人。
下意识地往赵之禾身前靠了靠,用自己发达的胸肌挡住了对方还要往前走的步子, 没等赵之禾的答案,就呜呜喳喳道
“嘿,兄弟!你应该遵循一下联邦的礼节, 就算是熟人之间也应该保持距离!”
像母鸡护崽似的Kavin自觉英雄地保护着自己“弱不禁风”的可怜同事,哪怕是对上那人吃人的眼神,也依旧梗着脖子朝他回瞪了回去。
“滚。”
易铮手里仍旧攥着那个杯子, 食指不耐烦地摸索着冰冷的杯壁。
他的身形足足比Kavin也要高出一个头,冷眼睨着对方的时候,让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不禁缩了缩脖子。
随后又像是觉出了丢脸似的,条件反射地要骂出声。
“你!F”
Kavin的脏话没有出口,就被身后的一只手拉了拉,将他轻轻拨到了一遍。
赵之禾站了起来, 对着Kavin笑了笑,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与他站在一起的易铮。
“Kavin, 可以麻烦你出去和林创的人联系一下吗?
他们的时间确定下来了, 我们才好通知餐厅上菜。”
“可之禾,这个人”
Kavin还想要在说什么,可赵之禾却是已经将拨好的电话号码递给了他, 难得客气地说了一句。
“辛苦了, 今天结束了, 我请你吃饭。”
Kavin虽然为人神经大条了一些, 但也不是完全是傻子。
他看着赵之禾这副样子,也大约猜出了这两人可能认识。他叽里咕噜地用方言骂了一句,临出门前, 还故意提高音量对着易铮的方向喊了一声。
“行,反正这有监控,这餐厅的安保员可是正规军退伍下来的,能把流氓打成筛子!我就在门外!”
说着他走出门时,还恶狠狠地瞪了易铮一眼,特意将门留了条小缝没有关死,和防着誰似的
“你从哪找来的二愣子?”
易铮将门关上后,在墙上靠了会,面无表情地打趣了这么一句之后,便似笑非笑地盯着赵之禾的方向看。
“可别这么说,至少Kavin知道不请自来这几个字怎么写。”
赵之禾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糖便扔进了嘴里。
他嘴上和易铮说着话,却是撑着脸随意地看着手机。神情说不出的散漫,似是丝毫没有因为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而感到意外。
赵之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没有给站在门口的人一个眼风。
从一进门起就被人忽视了个彻底的易铮,面上却是诡异地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望着赵之禾的方向,用目光一寸寸舔舐着这个许久未见的人影。
“这是我的生意,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了赵之禾身旁的椅子坐了下去,那副坐没坐相的样子,和那些装模做样的所谓“上层人士”简直是两个样子。
看上去倒不像是来谈生意,反倒像是流氓来砸场子。
虽然赵之禾觉得,后者的猜测八成是真的。
他看着手机上那些高管一率不回的消息,并没有什么意外。
只面无表情地就点开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发过去了一个“。”
那头就像是把手机镶在脑子里似的,几乎是瞬间,就秒回了他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于是,这个“。”就捅了蜂窝一样,炸出了手机里一条接一条消息。
家长里短,甚至是一些闲得无聊的撒娇,或是展示自己昨日爬水管时蹭到的刮伤。
或是不经意间突然冒出来的一句,今天吃到了哪家的蛋糕很好吃,刚好又订到了位置云云,这些十分没有营养的话。
赵之禾望着这堪称精神污染的满屏的字,一溜烟滑到了最底部,只简单敲过去了一句话。
【呵:你家公司招了新人吗?】
【瑜瑜子:(猫猫歪头jpg.)】
赵之禾敛眉扫了眼那个表情,便在易铮疑惑的眼神中,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机,对着他的脸“咔擦”拍了一张。
点了发送键。
【呵:(图片)】
电话那头沉寂了一会,对面高涨的热情就像是被投进了冰块里的火球,一下灭了下来。
过了许久,手机里才传来了新的消息。
【瑜瑜子:阿禾在哪吃饭啊~】
【呵:别装。】
最后两个字发出去,达成目的的赵之禾便从消息界面退了出来,被忽视了许久的易铮,耐心也终于像是达到了临界线。
“干什么呢?我人就坐你旁”
他嘴里的话刚露出半句,赵之禾冷淡的声音就从旁边泄了出来。
“报警。”?
易铮眯着眸看了他一眼,便在赵之禾微蹙的眉头下,将那只手机熟练地抢了过来。
赵之禾也没拦他。
上面倒真不是通话界面,而是某搜索引擎中的医疗对话框。
对面顶着英年早秃的医生头像的机器人,却已经发来了消息。
【联邦第一精神疾病管控中心:公民你好,请问是有什么病症需要咨询,按1】
而易大少爷的照片,还正停留在赵之禾的手机上没有发送。
易铮:?
*
赵之禾面不改色地将手机从他手里拿了回来,就像是一切没有发生过似的,平静地问他。
“来这做什么。”
那冷静又无所谓的样子让易铮觉得说不出的扎眼
仿佛他们不是将近一个月时间没见。
仿佛痛苦难受的只有他一个人,仿佛他从来都没有把自己拉黑断联过。
仿佛他赵之禾的生活,少了易铮这两个字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易铮看着那张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的脸,觉得自己的牙齿很痒。
在赵之禾问出那几个字的那刻,他突然萌生出一种想当场弄了他的疯狂想法。
他受不了赵之禾用这种毫不在乎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和他身边的那些花花草草没有任何的区别。
在那一刻,他只想用最粗暴的行为撕烂赵之禾面上那种诡异的平静,染上自己的颜色
可是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做,只是盯着那张净说些让他不喜的话的唇,朝着赵之禾的唇凑了过去,将灼热的呼吸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再这么和我说话,我就亲你,赵之禾。”
赵之禾的脸色果然变了,从看块石头的眼神变成了看傻逼的表情。
“易敛他们把你脑子关坏了是吧。”
“不是你给他打的电话吗,现在装什么关心。”
赵之禾:?
他刚才的那句话有任何一个字透露出关心他的意思吗?
他刚才不是在骂他吗?
赵之禾五味杂陈地看了易铮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手表,转身欲要起身。
却是被一直坐在他旁边的易铮拽住了手,一把拉进了怀里。
赵之禾没有什么正式的西装,身上穿的还是宋澜玉的衣服,现在已经皱了一片。
他下意识就蹙起了眉。
“放开。”
这是宋澜玉的衣服,很贵,他赔不起的贵。
在他向宋澜玉打听,哪里有稍微上些档次,且不是特别贵的西服定制店的时候。
对方正夹起一块他刚挑出去的菠菜吃,闻言就笑了下,说是要将自己的衣服借给他。
赵之禾知道他的衣服都贵的吓人,头摇成了拨浪鼓。
但是宋澜玉却说衣服放着也是堆灰,让他尽管去穿,而且现在去定制时间也来不及。
因着这个原因,赵之禾最后还是穿着宋澜玉的衣服来了这场精心策划的晚宴。
衣服很合身,也订到了合适的餐馆,股东和主管也都提前一星期约好了时间。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好,除了突然杀出来的易铮。
大选的时间还没过,按照约定,易敛会和易笙商量,在秋假期间都不让易铮出来捣乱。
加之他刚给工.务局提供了一份易铮公司税务方面的举报书,双重保险之下,对方能在这个时候蹦出来搅局,赵之禾属实没有猜到。
他这么想着,就要从易铮的身上站起来。
今天的事对公司很重要,他不想让自己的私事干涉到公司的项目,所以忍着没有当场和易铮发难。
可身下的人就像是奔着他的底线去蹦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衣服下摆处钻了进去,就着赵之禾最敏感的腰腹处暧昧地捏了一把。!
在那声控制不住的闷哼从他的嗓子里溢出去之前,赵之禾的拳头却是率先打向了易铮的脸,声音冷得吓人。
“你要是想和我打架,等”
“阿禾。”
易铮硬生生挨了他这一拳,脸便随着偏了过去,但眸中却是没有任何的怒意,连带着探进去的手也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
赵之禾见他用舌顶了顶那块慢慢红肿起来的脸,突然脖颈处就被报复性地咬了一口。!
“你大爷!”
那一口并不重,但是却咬得赵之禾有些疼。
他听着易铮在自己耳侧沉重急促的呼吸,仿佛头一次接触到空气似的喘。
于是,推着易铮肩膀的手便了起来,薅住了对方坠在后颈的那撮头发,像薅羊似的将人薅了起来。
“你以为曲澈那个傻逼,给你通风报信的事我不知道吗?”
易铮仰着脸被赵之禾薅着头发,在赵之禾愤怒的眼神中,依然不忘死性不改地吮了他的侧颈一下。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他那种脑子里面满是钱的人能舍得下把U盘给你。
税务上的法子还是那个傻逼自己想的,还真是为了给你当狗,连钱都不要了,我们阿禾魅力可真大”
他咬牙切齿地磨了这么一句。
“不过阿禾,你觉得工.务局那群软蛋就算收到了你的举报信能对我做什么吗?
是,你选的时机很对,大选的风头上他们是得装装样子,但大选迟早会结束。”
“阿禾你别忘了,那群人现在可全都靠着易家吃饭,你这样对我当然可以,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就算你让我那几千万打了水漂,我都认了。
可你最好别让易笙知道,他和我可不一样,你知道的,那家伙向来不怎么喜欢你”
在感到赵之禾身体的僵硬之后,易铮整个人的语气又软了下来。
他蹭着赵之禾的脖颈,安抚似地吻了吻他的脖子,像是断了续的瘾.君子似的一下下地用唇去啄他的肌肤。
“你担心什么呢?这个项目就算我拿下来了也只是为了给你做,你犯不着大动肝火。
我不抢你的钱,我让你躺着数钱还不好吗?干嘛和那些二愣子风里来雨里去的,沾一身汗臭味。”
“你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你怎么那么能啊,赵之禾。”
他说着还不忘踩门外毫不知情的Kavin一脚,将整个人的脸都埋进了赵之禾的颈窝里,探寻着他身上的味道。
可下一秒,又因为那截然不同,甚至有些陌生的气味而蹙起了眉。
易铮抬头望着赵之禾这身精致昂贵的衣服,这才发现他全身上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焕然一新。
赵之禾不愿意穿他买的衣服,却心甘情愿地换上了不知道那个贱人的狗皮。
“你”
“你是在施舍我吗,易铮。”
易铮还未说话,头发处却是猛地一紧,被人朝后死死地拽了下去。
赵之禾也不挣扎了,只顶着颈侧的那个浅浅的牙印子,望进了易铮那双略显不满的眼睛,眼神似是淬着冰。
“你是在施舍我吗。”
他又问了一句,表情却是看不出喜怒,随后却又困惑地蹙起了眉,一字一句道
“但那本来就是我努力拿来的东西,你凭什么要在一种高高在上的角度,好似施舍般地把我自己的东西再丢给我。”
他说着,突然笑了一下。
“你说过的话,还真是和狗屁没什么区别。”
赵之禾的声音轻了下来,似是觉得没劲,便松开了易铮的头发,将人甩了下去。
易铮似是被这话说得愣了一下,仿佛这句话超过了他那狗脑子的理解范围。
便也只是看着赵之禾踹开了他的椅子,重新站回了地面。
“你在伤心吗?”
他不知道赵之禾为什么会生气,更搞不懂赵之禾为什么会伤心。
明明是赵之禾宁愿忍着恶心,打电话给易敛也要把他带走
明明是赵之禾对他所有的短信电话一贯不理,仿佛人间蒸发似的在这一个月里,擅自消失在了他的人生里。
明明是赵之禾和别的脏东西混在了一起,把他丢了下去,生气的不应该是他吗?
可他不仅没有对赵之禾发火,甚至是在讨他的欢心,但赵之禾却依旧对他生气了。
易铮想,为什么赵之禾会这么难讨好呢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很下贱了,可是赵之禾却依旧那么难讨好。
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头一次出现在了易铮的脑子里。
哪怕是他在儿时第一次差点要被母亲掐死时,他也没有体会到这种无措的感觉,像是心脏被狠狠掐住,不住地往里灌风。
“你为什么会伤心呢,赵之禾?我不是在对你好吗?”
他以一种极小心、轻柔的方式勾上了赵之禾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
“你为什么会伤心?”
向来桀骜的青年,顿了顿声音,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试探语气,问出了这句话。
*
易铮小时候曾经无数次,以不舒服的名义,霸占着赵之禾不让他去医院里找妹妹。
或者是肚子疼,或者是头疼。
但最终那些病,却都会在赵之禾选择留下来的时候神奇的痊愈。
然后病人就会带着他以疗养的名义,在花园里到处疯玩,掏鸟蛋,下池子去捉易笙养在里面的锦鲤。
直到第三次的时候,赵之禾才在易铮将要撒欢跑出去的时候,箍住了他泛着健康红晕的脸,让人硬生生地拐了回来。
“干嘛啊。”
蓝眼睛的少年不满地问他,赵之禾却是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下次就算真生病,我也要去疗养院。”
“什么叫生病,我今天就是头疼啊。”
赵之禾没理他,但易铮却是看出了他似乎在不高兴,便烦躁地拉上他的小拇指,手下却是轻轻晃了晃。
“你干嘛又和我生气,我又没做错什么。”
“我有我的事要做,你不能总是这样。我又不是一天都要围着你转,你这样很不尊重我。”
他教训着这个目中无人的少年,语气里带着丝无奈。
“你为什么不能一天都围着我转,和我在一起,你不是玩得很高兴吗?”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天真与纯然,似是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因为赵之禾要离开他而感到了不满。
“这和高兴没关系,这是尊重的问题。你不尊重我,这远比不高兴还要严重。”
“有多严重?”
“不想和你玩的严重。”
易铮夸张的“哈”了一声,似是在觉得他小题大做。
但见赵之禾甩开他的手要走,还是“欸”了一声,巴巴地又追了上来,赵之禾走的块,他追得急,还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但他最后还是赶了上来,一把抓住了赵之禾地手,没什么诚意地“哦”了一句。
“行了,我下次不这样行了吧。”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才缓缓转过了身。
“下次我让你去,顺便让米莉亚给你带块蛋糕去,行了吧。”
“真的?”
“我骗你干嘛?”
易铮只坚持了一次,只不过当他第二次要去疗养院看妹妹的时候,易铮真的发了一场高烧。
过了好久之后,赵之禾才从闲谈的佣人口中知道。
那天的易铮背着米莉亚,一个人在冬天的池子里泡了一小时才出来,吓得米莉亚当场差点晕过去。
但最后这件事还是没有捅到老夫人那,易铮的那场高烧便被老夫人简单定义为撞了邪。
带着大师在易笙的眼皮子底下跳了三天的大神,最终还是因为太过荒谬,而被易笙赶了出去。
易铮从小就是这样,哪怕是答应了的事,也很快就能以一种别人无法拒绝、哪怕是自损一千的方式反悔,他也从来就不怎么变。
这是他为人处事的方式,哪怕弄死自己,也要抢回来自己想要的东西,固执得像是快粪坑里的石头。
在那个午后,对方所说的要给他“自由”的话,在赵之禾看来,和儿时的那场装腔作势没有任何的区别。
易铮总是会找到合适的方法原形毕露。
而他道歉的方式,也永远只会是像今天一样,佯装服软似的拉一拉他的手,好像赵之禾就一定会原谅他。
但现在的赵之禾却不像想以前一样,教易铮这种最基本的,做人的问题了。
左右,这个人狗屁都不会听。
*
易铮见赵之禾二话不说地就要走人,面上浮上了一抹恍惚的充楞,身子却是快于大脑就拉住了他的手。
“你去哪!”
“我说了,我和别人有生意要谈。
你要想在这吃饭,我换个包房就是了,不和你抢。”
易铮望着他没有丝毫波澜的脸,表情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瞬。
随后却是放软了语气,面上浮起了一个笑。
“你不是和他们联系过了吗,你左右是等不到人的,阿禾。”
“我和你谈。”
“可我不想和你谈。”
赵之禾冷冰冰地将易铮抛出来的话头,生硬地在空中砍断。
易铮望着他看了会,才歪着头轻声说道。
“但我想和你谈啊,你也只能和我谈吧,阿”
他话音未落,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Kavin满脸堆笑地站在前面,引着一干衣着打扮精致的人朝着里面走。
他的态度很恭敬,尤其是面对着站在前排,穿着粉色西装,戴着橙色耳钉的年轻人。
林煜晟的眼神漫不经心地四处游移着,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他身后跟着的那种年龄可以做他父亲的中年人,却是满头大汗,瞧上去面色都有些说不出的尴尬与小心翼翼。
在外界叱诧风云,吃的满肚肥油的人都在年轻人的身后低着头,面上露着谄媚的笑。
但站在最前面原本眼神飘忽的人,却在看见赵之禾的那刻,魂仿佛定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是点了睛的纸人,顿时活了过来。
他也不顾身后一堆中年人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快步就朝着赵之禾走了过去。
一把扑在了人的背上,不顾周围人眼光地亲昵地将他抱进了怀里,用头蹭了蹭。
“阿禾——”
他看也不看对面的人要把他剁成臊子的眼神,只从赵之禾的肩上微微翘起一双圆润的眼睛,笑吟吟地朝他撒娇。
“我给你带了巧克力~好大一箱,抱得我手都酸了。”
赵之禾不习惯大庭广众之下,被他这么抱着,但易铮的目光灼灼地烧在他的脸上,赵之禾也只能在暗处死死掐了林煜晟一把,面上却只是淡声说了一句“下去”。
林煜晟看了他一眼,最终才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人还是听话地蹦了下来,只一只手轻轻地勾着他,主动和他汇报着情况。
“今天路上堵车,齐总他们说家里有好酒要带给你,我说你不喝酒。他们就吆喝着要去买东西给你,说是庆祝合同落地。喏,是吧。”
说着,他朝着那些老总的方向看了眼。
于是,Kavin就见那些曾经总爱在他面前摆着高架子,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主管在青年这一眼下,连忙点头哈腰地迎合着,还不忘招呼着身后的助理去抬东西。
还有几个人殷勤又热络地主动找他攀谈了起来,脸上带着菊花似的笑。
和以往那副趾高气昂,看不起他们小公司的施舍脸色一比,简直称得上是大变活人。
Kavin受宠若惊地和几个业内有头有脸的老总攀谈了几句,刚要去瞥赵之禾的方向,就听那里激出了一声爆呵。
“赵之禾!”
那一声顿时让室内的所有声音顿时静了下来,连带着那些笑容灿烂的老总也安静了,只一个个闭着嘴,头上流着豆大的汗珠。
可偏偏就是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赵之禾缓缓抬起了头,淡声道。
“我在,您还有什么事吗?易先生。”
易铮的眸子倏然紧缩,他的胸膛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抽过去。
“你再说一”
他伸手就要去抓赵之禾的手,却是被一只横插一脚的人挡了过去,一把拎起了林煜晟的手。
两者一经接触,易铮就像是抓了一手屎似的火速将对方甩了开来。
那力道很大,抓的林煜晟“嘶”了一声。
他扭着手腕,没骨头似的靠在赵之禾身上,这才像是刚看见了易铮,轻声“啊”了一下,仿佛见到了一位好久未见的老友,笑眯眯地和他打着招呼。
“呀,阿铮也在啊。
易叔叔最近不是要给你介绍对象吗?怎么还忙里偷闲溜出来找我们家阿禾玩了~”
他那副亲昵,又哥俩好的样子,就像前段时间和人拳脚相加的打了一架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说着就将脸靠在了赵之禾的肩膀上,无聊地想要玩赵之禾的手指,却被对方冷冷地睨了一眼,便悻悻地又将手收了回来。
易铮危险地眯起了眸子,但不知道是不是有外人在场的原因。
他只是攥紧了拳头,却是没有把拳头砸在林煜晟的脸上,面上只冷嗤了一句,声音里露着讥诮。
“这年头畜生都能跑你面前说人话了,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心这么大啊,阿禾。”
林煜晟微笑地看了眼易铮,没理他,却是伏在赵之禾的耳边,装作小声,但是声音却一点也不小地,和赵之禾说着悄悄话。
“阿禾,他一直这么和你说话的吗?听起来真是怪让人难受的。”
赵之禾和易铮的眼皮,在这句话音落下的瞬间,同时跳了跳——
作者有话说:哦,易铮是宋狗拉黑的,禾不知道。因为禾不想主动和易联系。然后易联系他,他也收不到。(科技产生力量)
林甩着螺旋桨尾巴就跑过来了……[好的][好的][好的]
易狗是要被训的,他不太(比划)通人性,所以得明白禾有很多选择,要乖乖排队。[空碗][空碗]
第117章 【二合一】你来接我吧 滚出去……
林淮城是林家这代旁系里面勉强和主家沾得上边的旁系, 但也仅仅只是在名字中间捞了一个“淮”字辈而已,却是没有胆子当着林家家主的面叫对方一声堂弟的。
可哪怕只是这点“淮”字边,也是让他顺风顺水地走了四十多年, 要不也不能一把年纪了,还能躺在林家这个下设的子公司,捞了这么个肥差。
尽管那些真正干活的骨干精英看不惯他这个从来不来公司打卡上班的执行董事, 但也只能在见到他的时候,客气地弯腰称他一声林董。
没办法,谁让他姓林呢。
骨干看不起他, 他也看不起公司招的那些从下面爬起来的底层人,最看不上的就是总集团下放的那个叫做周芸的年轻女主管。
对方来了公司后雷厉风行地总揽了一切烂账和事务,几年的时间近乎是将他这个董事长架空了。
只偶尔会在周一的例会上,把公司近日来的状况粗略地和他提一嘴,林淮城早就对这个年轻的女人积怨颇深。
所以在周芸提出,要谨慎考量和融拓的合作时, 他当即就怒不可遏地拍了桌。
“你要和易家对上?周芸?我看你胃口是越发地大了!你要上天是吧!”
虽然周芸和他解释了几句,关于这个项目的实际情况, 但是林淮城却是头一遭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发觉了犹豫的气息。
当即就像是捉住了对方的小辫子似的, 站在世家的立场,和这个乡下爬上来的丫头大摆起了上等人的铺子。
在林淮城看来,哪怕这个药厂却是是笔不可多得的肥差, 但是再多的钱也要有命享不是吗?
林家和易家的关系向来紧密, 作为旁系的他也在宴会最边缘的位置, 遥遥看过这位易大公子一眼。
亲眼见着他面无表情地将一瓶香槟直接塞进了一个纨绔的嘴巴里, 玻璃渣混着那人的血流了一地。
他不知道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记得那个纨绔的家族,在半个月之后突然被查出了税务问题, 被工务局和纠察队找上了门,一家老小直接进了监狱。
而易铮那时则刚在联邦举行的国际赛车赛事中夺了冠,海报贴满了大街小巷,风光无限。
从那时起,林淮城就知道招惹易家的这位继承人,绝对是周芸不想活了。
而在周芸突然找上他,说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把这项工程推进下去,明目张胆地要和易铮抢地的时候,林淮城便更加笃定了这个想法。
周芸委婉地说是要考虑融拓方面的态度,林淮城更是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在谈合同的时候,他见过那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的负责人,不过是个女人带着两个年轻人。
其中那个长得好看的小白脸很会来事,当他双手把合同递给他看的时候,林淮城却是接都没接。
他看也没看那人一眼,就直接说了句要去打高尔夫,撂了挑子。
而那个小白脸照样没敢说什么,甚至还笑着祝了他一句“玩得愉快”。
通过种种判断而言,林淮城觉得周芸这个女人,做起事来果然没有他这么思虑周远,真是白瞎了林氏给她开那么高的薪水。
所以面对对方千叮咛万嘱咐的这场饭局,他更是在接到了易家那位的消息后,直接去了会所唱歌,直到——一通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林淮城?”
这个陌生号码一开口就是直呼他的名字,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戏谑,听着让他顿时就皱起了眉。
“你是哪位?”
那头思索了片刻,便笑着回了他的话,说话间难得带着些礼貌,却让他吓得差点直接把手机掉进了水池里。
“二伯,我是林煜晟。”
只那一句话,让林淮城这个将近五十的人连司机都没敢叫,自己开着车跑去了指定的地点去接人。
车刚停下,林淮城便看着自己那位了不得的堂弟的独子,正站在树荫下嚼着口香糖。
手里在屏幕上劈里啪啦地打着什么,看上去十分的兴致盎然。
他只和这位小侄子会在过年的时候见一面,却从来没聊过什么天,只是知道和直系关系最近的那几个兄弟,都上赶着要讨好这位堂弟的独子,毕竟未来是要在他的手下讨生活。
但所幸,他旁敲侧击的每一个人,都说林煜晟是个极好相处的性子,很有礼貌,人又活泼讨喜,朋友也多。
所以,林淮城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直到今天,秋日正午的大太阳晒了他将近十分钟。
自己这位友善的侄子在盯了屏幕好久之后,才将目光吝啬地移向了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
“二伯今天不是有顿饭没吃吗?不介意我蹭顿饭吧。”
青年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坐上了后座,心安理得地将自己的长辈当成了司机。
可偏偏开车的人却是满脸堆笑,东拉西扯地开始关心起了这位从未见过面的侄子的生活,话语间带着些小心翼翼地讨好。
可林煜晟却是自始至终都带着耳机在看手机,只等林淮城知趣地安静了,他才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二伯今天和融拓约的时间是两点吧。”
待前面的人尴尬的“嗯”了一声,他才笑了下,仿佛玩笑似地继续道。
“都晚了这么久,空着手去总归是不太好的,我朋友现在可都还没吃上饭。”
林淮城握着方向盘的手出满了汗,冷汗一层层地从后背往外冒。
他算是知道了周芸那女人骤然反常的态度到底是因为什么了,但哪怕他现在在心里将人骂成了筛子,也只能在后座人的打趣中连声应“是”,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他这个惹不得的侄子从头到尾虽是笑着的,但是对他的所有问题一概不回,只是看着那个仿佛对他有莫大吸引力的手机。
林淮城心下拿不准他的意思,刚一进门就想要和融拓的人鞠躬道歉。
可他的老腰还没弯下去,却是瞪着眼睛瞧着一路上不怎么言语的侄子,腻人地喊了什么,就不值钱地挂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那种若有若无的傲慢顿时像脱衣服似的被脱了个干净,他定睛去看,就发现林煜晟挂着的人正是那个给他递东西的小白脸。
而在他们旁边,还另站着一个让他眉心直抽的人。
林淮城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腿刚打了个转,就被秘书有眼色地扶了起来,而周芸也刚好在这时,脸色苍白地从门口走了进来,进门就和林煜晟道了歉。
那个女人这时候又将目光看向了他,似是要将烂摊子甩给他。
可他还没张口,就见那边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更令人窒息了。
“赵之禾!你他妈现在还和他混在一起,他是什么玩意你还不知道吗!”
赵之禾?
林淮城莫名觉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流转,莫名觉出了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可还未等他说什么,林淮城便见那个叫赵之禾的小青年不动声色地甩开了自己侄子的手。
面无表情地从易家少爷的面前走了过去,完全将对方当成了空气。
“林总现在有时间吗,或许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青年神态自若地落座在了一个远离两人的位置,却是将视线移向了他。
那张出色的面皮上露了个笑,就像是那天得体又礼貌地祝他“玩得愉快”一样
可是当时昂着脖子高高在上的林淮城,此刻却是在那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视下,弯下了腰,快步拉开椅子坐下,殷勤道。
“当然当然!欸!小李啊,去开几瓶好酒,用我的名诶呦,等等,瞧我这记性!小赵总不能喝酒来着。
这样吧,先上几扎鲜榨果汁!赵总这有什么忌口不?”
他躬着腰,身子微微向前倾,双手搁在胸前不住地拧着,快五十的人里,却像是个亟待考验的学生。
“您决定就好,我们都行。”
对方礼貌地回他。
“嗐!瞧您这话说的,我们都这关系了,肯定紧着您这边来!”
*
在林淮城再三的结结巴巴之后,赵之禾便也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丝毫没有戳穿对方是个草包的事实。
而对方也难得识相地推说了几句昨天没休息好,便将所有的活交给了周芸,自己只在旁边腆着一张笑脸,全做陪宾。
被他冷待的易铮,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没有撂挑子走人,只是将拳头握得咯咯直响,最后在赵之禾冷淡的注视下冷笑了一声。
和林煜晟一左一右坐在了赵之禾旁边,只面色森然地盯着他瞧。
尽管赵之禾从头到尾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易铮中途打断过他们几次,才算好不容易让赵之禾的视线落回到了他的身上,但那里面的神采依旧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在赵之禾说完那番话后,易铮罕见地没有再提过要和赵之禾抢那块地的意思。
只时不时插一句,质疑林创和融拓定下的合同里面有霸王条框,说的周芸每每很尴尬。
只能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一直坐在旁边,用筷子给赵之禾夹菜的林煜晟身上。
林煜晟在赵之禾挥开他的手后也不恼,在将螃蟹夹到自己的盘子里剔好后,又自然地将蟹肉夹到了对方的盘子里。
即使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筷子,却依旧不妨碍林煜晟一个人在那里剔得开心,甚至还越发的上头。
“合同有什么的,阿禾有不喜欢的地方直接改不就行了。左右我们又不和阿禾抢什么,大家一起做生意,不就是为了和和美美吗?对吧,二伯。”
他无聊地用螃蟹肉在赵之禾的盘子里摆出了一个“hellokitty”的图案,林淮城那里刚点头应和了几句“应该的”。
赵之禾面前的盘子就被旁边的一只手抽走了,直接像倒垃圾一样,倒到了旁边的空盘。
“胃寒吃什么螃蟹。”
易铮嗤笑了一声,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根烟,含在了唇上,伸着手就要去摸赵之禾最常放打火机的位置。
可还没等他摸个空,手就被赵之禾攥住了。
“出去抽。”
对方没看他,只是在和周芸说话的间隙,抽空回了这么一句。
“不要,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的谁”
易铮看了眼那只手,嘴里那个字眼还没漫出来。
从后面端着蟹肉,正往自己座位走的林煜晟,手就不小心一抖,将泛着腥味的海鲜劈里啪啦地倒了他满头
“艹!”
面对着顿时从位置上站起来的人,林煜晟只是将差点掉在赵之禾身上的蟹肉打开。
过了会,才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笑吟吟地看向了正目光如刀的易铮脸上。
“抱歉啊,阿铮,没注意,你头长得有些大,我没看见路,撞到椅子了。”
原本谈笑风生的饭桌顿时安静了下来,除了赵之禾外的所有人,都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从方才起就针尖对麦芒的两人。
易铮从小到大哪受过这门子气,原本这段时间不得已的禁闭就已经让他满肚子堆火。
可偏偏林煜晟这个被他差点打死的贱人,还敢在赵之禾面前乱晃,甚至不要命地煽风点火。
椅子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倒在了地上,在他一把攥住林煜晟的领子的时候,对方还朝他挑衅地挑了挑眉。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在我面前叫嚣,他和我躺在”
两人的动作激得桌椅板凳一堆乱响,林创的人见两位含着金汤匙的少爷马上要打起来。
当即一个个都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要去拦架,却是被一声冷到极致的声音呵在了原地。
“滚出去。”
赵之禾说这话时坐得脊背挺直,声音极淡,却像是惊雷一般打在了两个人的耳边。
易铮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赵之禾,似是没想到他居然敢对自己说出这三个字。
“赵”
“你再犯病,我就直接给易笙打电话,大不了我陪你一起玩完。”
他说这话时没什么情绪,但赵之禾的语气越是平静,易铮却越觉得自己难受委屈的要命。
“你好样的,赵之禾。”
他磨了半天的牙,双眼通红地望着赵之禾,指节处已经攥得发白。
但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林煜晟重重地往后一推,踢开椅子就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没有传来脚步声,只有守在门口的服务生似是询问了几句,就再也没有回音,屋里的人就都知道出去的人是站在门口没走。
林煜晟理了理自己的领子,唉声叹气地将被人踢到的椅子扶了起来。
他笑着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语气欢快地朝着旁边喝着水的人问道。
“桌上怎么都是重口味的菜啊,阿禾不是喜欢吃甜的吗,他们家的甜口我记得也不错,我”
“你以为我只说他吗?”
林煜晟拎着果汁的手一顿,面上挂着的笑僵了一瞬。
刚想要转移话题耍赖过去,却刚好对上了赵之禾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便收了耍赖的话头。
“我听话的话,有奖励吗?”
他歪着头朝他笑了笑,丝毫不顾及对面坐着的一众大气都不敢出的人。
“你觉得呢?”
林煜晟想要去给赵之禾整理衬衫的动作,被这句话硬生生打断了。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却很快搞怪地双手合十,朝前摆了摆,眯着一只眼睛偷瞄赵之禾的脸色。
“一定要走吗?”
赵之禾望着他不说话,林煜晟便站了起来,给旁边的人倒满了果汁后,才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在路过尴尬得无以复加的林淮城时,还在他身后停了下,拍了拍他的肩。
“我先出去了,二伯你们和阿禾好好聊,做生意而已,开心最重要吗~你说是吧。”
林淮城听得出他的话外之意,也自然没有蠢到,不知道他说的那个“开心”到底是针对谁。
“自然自然,煜晟啊,我知道的。”
林煜晟笑了笑,在握上门把手的那刻转身朝着赵之禾问了句。
“我去叫服务员另开一桌菜,一会我陪阿禾吃饭好不好。”
这句话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煜晟自己回答了自己。
*
等到包厢彻底恢复了寂静,屁股还没坐热的林淮城,就见处在风暴中心的赵之禾站了起来,在他们和早已看傻了的Kavin面前鞠了一躬。
惹得林淮城又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林创那一堆人也就跟着站了起来,呜啦啦站了一包厢的人。
“抱歉,今天给各位添麻烦了。”
“没没,怎么会呢,是我们来晚了,还得谢谢赵总你们宽宏大量。”
林淮城脸上堆着的笑,就差要把满脸的肥油撑开了。
他说了几句恭维的场面话后,就又把局面交给了面色也同样有些紧张的周芸,自己坐在旁边擦起了汗。
一直发呆的Kavin在赵之禾委婉地问他要合同的时候,这才回神似的将东西掏了出来。
将合同给赵之禾递过去的时候,还不忘在桌子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几经被打断的商谈总算迈上了正轨
“不,我们按照原来的合同走就好,周总。”
见周芸连忙要反驳,赵之禾便将合同归拢在了一起,温声道。
“现在合同的比例没什么问题,我们的供货渠道时间链很长,这段时间的工费损失是林创在承担。
所以这方面的分配,融拓没有意见,您不用考虑别的因素。大家都是为了挣钱,朋友总不能让朋友吃亏。”
他这话完美地将周芸提在唇边的话又赌了回去,却是让她暗暗松了口气。
周芸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按照小林总的意思,是要让林创就算是赔本,也要把绝大多数的利益都让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确实,这对于林创这家大公司而言不会损失什么,甚至最后他们依旧能够拿到盈余。
但是对周芸就不一样了,她是上头为了改善业绩下派的高管,专门就是为了收拾林淮城的烂摊子。
因为对方这几年子公司的发展势头一向不好,好不容易拿了个大项目,周芸正准备摩拳擦掌地做出些成绩,方便后续自己的升职加薪。
可半途杀出了个易铮还不够,甚至自己上司的上司也过来插了一脚。
一切却都仅仅是因为他们这次,选择了一家方案出色,但名气却实在不值一提的小公司。
周芸是不能有意见,但不代表她没有想法。
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向来有野心也有能力,如果是做这方面的生意,赵之禾他们绕不开林创,和周芸、乃至和那些与周芸有利益来往的人都迟早会碰上。
所以赵之禾从来不拿多余的东西,也不愿意去赌别人的路。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哪怕他这辈子的大半人生相较于大多数人而言,已经算得上是顺遂。
但这个道理,赵之禾却是时刻奉为圭臬。
他不像易铮他们,有那种可以不顾后果的底气。
他在乎的人和事很多,和那群大少爷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
赵之禾只是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做好自己的事,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钱。
不得罪人,也不让别人能够轻易地得罪他。
“我们这当然是按照您的意愿为先,合同这方面”
周芸顿了下,给足了赵之禾反应的时间,而他也十分上道地接了下去。
“别人那里,我会去说,不会影响我们正常的工作。”
周芸那张平凡耐看的脸便笑了起来,亲自站起来给赵之禾倒了水。
合同的大致框架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其他的细则问题。
那部分是赵之禾和Kavin一起负责的大头,也是这次见面需要提前定下的事,主要是那块地的工程文件。
这需要林创和相关部门敲定后,赵之禾他们才好联系最终供货的时间。
“好,那先这么说定了。关于”
周芸的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传来了服务员的惊呼声。
似乎是有什么人在门外发生了肢体冲突,她应激似地站了起来,却是被赵之禾一句话拦住了。
“您继续。”
周芸张了张嘴,她的目光担心地游弋向了门口,连带着坐在一旁充当吉祥物的林淮城也紧张了起来。
“现在是大选,他们出不了事。”
赵之禾朝他们笑了下,颇有些冷幽默的意味。
除非林煜晟和易铮是傻子,在林家和易家关系这么密切的份上,在这个关键风头闹出继承人不和的消息。
林煜晟赵之禾不清楚,毕竟那傻逼从头到尾都在演她,他不知道那狗皮下长着什么嘴脸。
但易铮赵之禾是知道的。
这人虽然看起来风风火火,满脸写着只要自己不爽就要全世界一起不爽的架势。
但是在这种关键问题,尤其是在他和自己都有可能被易笙拎回去的问题上,易铮还是很聪明的。
简而言之——
打不死。
那就打去呗,反正精力都这么大。
见周芸还想说话,赵之禾便低头将转桌转了过来,提起手边的茶壶给她和林淮城倒了杯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是将事实摆在了她眼前。
“现在出去,不是更麻烦吗?”
周芸愣了下,才被这句话点醒了脑子。
是啊她现在出去,帮谁
她只是一个打工的,卷进这种事,最后出事的只会是自己。
“那我们”
周芸已经不寄希望于自己那个废物老板了,只是迟疑地看向了赵之禾,而那只倒满了果汁的高脚杯已经转到了她的面前。
青年将精致的陶瓷壶放在了手边,他的背后是一整扇透明的落地窗,映着外面好看的山景。
午间融融的秋光洒在他的身上,像是织成了一件泛着光的羽披,那张冷淡清俊的脸慢慢抬了起来,在周芸注视下,起身走到了门口的位置。
赵之禾对着那扇实木大门敲了两下,便转头看向了她,温声道。
“我们今天只谈合同,您不用担心其他的问题,我会解决。”
“我保证,不会困扰到您。”
“好。”
在那个字落下的瞬间,或者说是在门上那两道敲门声响起的瞬间,门外的动静倏忽停了。
赵之禾的余光扫了眼门外,随后便敛眸收回了视线。
傻逼。
*
没了碍事的人的商谈,进行的很顺利,周芸在涉及到暧昧的利益问题上,痛快地选择了让步。
赵之禾知道,这是对方特有的感谢方式,也没有再执着于那几个点的分配。
只是在这顿谁都没吃进去的饭快要结束时,在对方受宠若惊的表情中,将人送上了车。
他一路走出来,并没有看到方才的两人,赵之禾知道他们没走,但却没急着进去,只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看着野景散心。
Kavin在他旁边站着没说话,似是看出了他心情不好,就将从烟盒里给他拿了一支烟。
赵之禾看了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就在他要点燃那支烟的时候,手机却是传来了一道消息提示音,和山林中的鸟鸣声恰好和在了一起。
仍旧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宋澜玉:下雨了,我去接你吧,之禾。】
过了会,那条消息又补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是宋澜玉给他的那把伞,上面的花纹很好看,是赵之禾自己在柜子里挑的,眼下真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握着,看背景像是在家里。
【宋澜玉:你今天没带伞。】
对方像是在迟疑什么,话少的人过了半晌,却又回复道。
【宋澜玉:方便我去接你吗?或者我在家先熬姜汤。】
赵之禾看着那行字顿了顿,又将唇边含着的那支烟原封不动地取了下来,放回了口袋里。
Kavin咂着烟,正痛快地舒了一口气,见他这样,就挑眉看了过去。
“不在外面抽完吗,之禾?里头禁烟好像。”
“不抽了。”
“你不喜欢啊?”
“没,就是不想抽了。”
“行吧,欸!算了,你等等我啊,刚才那两傻”
Kavin的声音在山林渐渐大起的雨声中弱了下去,郁郁葱葱的森林在雨天多了一份朦胧的美。
雾气被一滴滴敲在地上的雨丝揉散了,只远远听见小路上传来几声拉长了声音的清脆鸟叫。
“咕咕——”
“咕咕——”
*
【呵:(共享地址)】
【呵:你来接我吧。】——
作者有话说:(虽然我没有分上下卷,但其实这一章挺适合在末尾加个上卷完的,但想了想,我之后的剧情也还是接着这章继续,好像没有时间大法,索性那就不完了)(这个绿好随意)
三天二合一,祝大家双节快乐,赶着中秋给大家发红包[害羞][害羞][害羞]
(易铮)
禾:滚
(林煜晟)
禾:你也滚
(宋澜玉)
禾:你留一下。
宋:[害羞][害羞][害羞][害羞][害羞]
易: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他让我滚!他让我滚![小丑]那个贱人就知道晃他那双爪子!!!
林:让滚就滚,只要滚得块,眼泪就流不下来[墨镜]
第118章 栖心 林:这发展显然不对呢(微笑)……
周芸因为下午要和开发商见面的缘故, 火急火燎就坐着车走了。
但赵之禾记得那位林董却是留了下来,从林煜晟和那人的对话中,他不难判断这两人大致是有些亲戚关系的。
尽管林煜晟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对于他那位“二伯”的尊重, 但他们俩之间的弯弯绕绕,或者说是林煜晟的事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只不过林淮城到底是合作公司名义上的董事,哪怕做人和他的专业性一样的烂。
赵之禾还是觉得应该和对方打声招呼, 客气一会。
Kavin去找服务员开发票,他就在大厅里站着等他,给宋澜玉发去了消息, 倒是完全把自己刚刚不知道轰到那里去的两人,忽略了个彻底。
【呵:我还在餐厅里面,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就好,我出去找你。】
赵之禾想了想,还是给宋澜玉发过去了个表情包,又加了一句。
【呵:外面的雨好像要大了, 让司机开慢点把,这里山路多。】
消息框上“正在输入中”的界面显示了好一阵, 最后宋澜玉却是原封不动地将他那个可爱的表情包又发了回来。
【宋澜玉:嗯。】
赵之禾的眉梢挑了挑, 看着那个可爱的表情包和宋澜玉的初始头像一搭,不由就觉得有些好笑。
可唇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还没持续多久,就因为耳边冒出的一句话而淡了下去。
“在看什么。”
这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从他的身后传出来的。
在易铮的手要自然地伸向他手机的时候, 屏幕就顿时一黑, 熄了屏。
赵之禾转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易铮, 将手机收了回去。
易铮眼睁睁地看着赵之禾脸上的笑,在见到自己之后迅速的淡了下去,脑子里就像是有一根筋被捏着抽了几下。
可他还是诡异地按住想要发疯的脾气, 忍了下来,只皮笑肉不笑地朝着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克制地来了一句。
“怎么,我抢了你钱啊?见着我现在连一个笑脸都没有了。”
赵之禾没搭理他,只从上往下将易铮打量了一遍。
衣服是笔挺的高定西装,由于青年个子高挑又经常运动的缘故,布料下的肌肉将衣服绷得很紧,宽肩窄腰得活脱脱是个衣架子。
原本那张脸穿起来怎么也不会难看,但易铮现在身上这股邪气,愣是将衣服穿出了几分下一秒就要去砍人的架势。
像个□□。
赵之禾只看了一眼他脸上那不轻不重的擦伤,再结合刚才门口传来的动静。
就知道一定是林煜晟伤得更重些,现在说不准就在包扎。
他对此没说什么,也没搭理对方方才那句挑衅似的话,只淡声问道。
“怎么出来的。”
易铮在关禁闭。
这种关键时候,要是说易敛那人心甘情愿地把易铮放出来,那就是放狗屁。
他的“赵”字倒过来写。
易铮愣了下,只歪头打量着他,顶着那张侧脸被刮出一道印子的脸笑了下,很贱地吐出一句“你猜”。
赵之禾的眉头习得性地抽了抽。
撂下这句犯贱的话,易铮也不顾服务员朝这里投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一点点挪到了赵之禾的面前,作势要去抱他的腰。
“你今天的反应真让人失望,阿禾,你说几句好的哄哄我,我就告”
那股温热的气息打在赵之禾的耳侧,易铮很少用压低嗓音用气声说话。
可还未等他的手搭在赵之禾的腰上,面前的人便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而他的领口处也随之一紧。
赵之禾用缠绷带的方式,将他领口处的领带一圈圈缠在了手里,瞬间便将他的脸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易铮和赵之禾贴的很近,甚至还能看到赵之禾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
那张唇很红,他浑身上下又痒了起来,鬼使神差地就朝着那张唇贴了上去。
于是,在赵之禾骤然紧缩的瞳孔中,他将这人未说出口的、他一定不想听的话都吞进了喉舌里。
赵之禾不说,他就可以听不到。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跟在林煜晟后面的林淮城瞪得溜圆的眼睛里
易铮吻上了赵之禾的唇,他得寸进尺地撬开了那张不讨他喜欢的唇,钻了进去,吮住了那条烦人的红舌。
——不管不顾。
*
在见不到赵之禾的这段时间,他曾经犯过一次病。
那时候的他想要偷溜出去,却又想到了易敛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那个从性格到长相,都让他讨厌到极致的半瞎子笑眯眯地对他说,易笙最近正为了换届的事焦头烂额,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易家。
“阿铮,虽然联邦这几年对同性恋的态度开放了不少,但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易笙向来最讨厌这个群体。
你要不要猜猜,如果他的那些政敌拿你和阿禾的事做文章,会发生什么”
易敛当时是这么笑着和他说的,易铮只是冷笑了一声,当场砸了对方一个最喜欢的古董鼻烟壶,那个笑眯眯的男人顿时就不笑了。
“说实话,有时候你还真比不上阿禾的脑子灵光,易铮。所以你不讨喜,简直是太正常了。”
易敛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当易敛说的话都是放屁,可是偶尔那些屁里面,也会蹦出一两句算得上是人话的东西。
所以,易铮在犯病的时候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出去找赵之禾。
可他回到赵之禾的房间之后,却发现里面属于赵之禾的东西都被清了个干净,一点也不剩。
他头一次对从小陪在自己身边的米莉亚发了火,那个可怜的女仆也只能红着眼和他焦急地解释了,说是家主让收走的,至于东西去了哪,她也不知道。
那间属于他和赵之禾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冰冷又陌生的床。
没有赵之禾,也没有任何一件沾有赵之禾气味的东西。
易笙去了Y国开会,那时候正在飞机上,他根本就没办法找到那个人和他发疯。
而他发给赵之禾的一条条短信,打过去的一个个电话也依旧石沉大海。
易铮蜷在赵之禾的床上,躺在赵之禾平常最常睡的位置时,竟是头一次产生了那种陌生的无助感,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有些让他难以忍受。
他讨厌联邦的政坛,活在那滩烂水里的人在他的眼里和蛆没什么区别,为着一块早就臭掉的奶酪,扭动着身子的样子说不出得可笑。
易铮从小就看不上所有人,包括他那个在外界眼里无所不能,被称为联邦传奇的舅舅。
不过长大了些之后,那个所有人里面把“赵之禾”这个名字剔了出来。
这个臭毛病说好听了是清高,说难听了就是傲慢。
但易铮就是觉得自己是浊世里唯一一个脑子正常的人。
他恶心政坛里的那些蝇营狗苟,所以他的眼睛便投向了雪山与荒漠,和一项项生死一线的极限运动当中。
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
政.治恶心的厮杀没办法给自由的心提供跳动的力量,而冷漠扭曲的“亲情”更是无时无刻不让他感到厌恶,所以易铮不断用着极端粗暴的方法 ,去给那颗漫无目的的心脏选择栖身之所。
他走过了无人烟的荒漠,也看过暴风雨之中的大海,但是那颗心却依旧是毫无波动,仿佛生命的极限,都没有办法让那颗心脏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易铮曾经想或许他妈的一辈子就这样。
也没什么不好。
但奇怪的是,有些很重要的答案就是会在一个莫名其妙,甚至称得上是离谱的时间点,得到自己的答案。
这张赵之禾曾经睡过的床上很软,没有扑在脸上的烈烈罡风,会让他神经紧绷又清醒。
可是那个困扰了他许久的答案,却是在这一刻突然得到了答案。
那些曾经浮现在耳畔的浪声,与在悬崖上攀爬上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都在此刻——刹然一寂。
“克拉姆雪山下了暴雪,那个穆拉巴人放了我鸽子,我自己上去的,只用了六个小时。”
“暴雪?你脑子有病吧,上赶着送死啊?人不带你才正常吧。”
“艹,赵之禾,我要的是你这态度吗,你不应该说些好听的吗,我不厉害吗!”
梦里的人正嚼着薯片,见状便白了他一眼,塞了他满嘴的烧烤味薯片。
却是及时赶在他发作前,打着哈欠朝他笑了笑,哄狗似地搓着他的头发。
“是是是,少爷最厉害了,基本功硬得能把雪山拉爆。”
青年笑得敷衍,但是唯一一个会耐心地听完他每一句话,也是唯一一个见到他第一眼,看的不是他那亮闪闪的奖杯,而是看向他,皱着眉问一句。
“少爷,您又上哪找死去了,这腿要肿成棒槌了吧。”
赵之禾不在乎他拿不拿奖,但是易铮却想拿更多的奖,因为那个人看着自己捧回奖杯的时候总是会笑得很开心。
赵之禾一笑,自己那颗飘忽不定的心仿佛就找到了唯一的落点。
*
所以在易笙回来后,不知道多少次提出要让他接触政坛的时候
“好。”
易铮听见自己这么说。
“把赵之禾的东西搬回去,舅舅。”
他冷冷地望向了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面蕴着他看不懂的神情。
但易笙最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
点了点他那颗精贵的脑袋。
*
老天爷。
易笙的侄子易笙的是个同性恋!!
林淮城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脑子里全是宕机循环着这一句话。
接着他便眼睁睁地看着易大少爷,被拽着领带连拖带拽地甩进了包房里,那个小白脸的脸色看起来冷得吓人。
还分明不是情愿的!
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那种窥探到秘密的刺激感消退之后,慢慢浮现在脑子里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慌乱感。
作为大家族一员的林淮城自然知道,秘密不是那么好知道的,尤其是这种说出去要完蛋的秘密。
他活了这么大,胆子却很小,没出息地就要去拽自己侄子的衣服。
可手还没搭上,旁边的人就巴巴地朝着那扇紧锁的包厢门走了过去。
林淮城只听“啪嚓”一声,就见自己侄子顶着一张贴着绷带的脸,将刚刚带出来的蛋糕盒子摔在了地上,头也不回地用脚碾了过去。?
林淮城的脸白了白,刚要朝后退几步,就见正要推门的林煜晟猛地转过头。
那双恶鬼一样的眸子就锁在了他的身上,嘴里也不再称呼那句虚伪至极的“二伯”了,面上却依旧是笑着的,只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并不友善。
“你刚有看见什么吗?”
那张隐在阴影里的脸让林淮城浑身一凛,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见他这个反应,林煜晟铁青的脸才看了他一会,微微眯起了眼,笑得亲和。
“一时看不见,总比一辈子看不见要好,你说是不是。”
“明白的明白的。”
话音落下,林淮城便看见自己这位侄子似是想要直接推门。
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还是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没有反应。
“咚咚咚——”
那扇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里面伸出来了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
林淮城见那只手拽住了自己那个不可一世的侄子,将人拖了进去。
手上戴的那只表出奇得熟悉。
他酷爱收集手表,所以在见到赵之禾的第一面,还疑惑了一下,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白脸,手上怎么会带着一个很小众的高定手表牌子。
因为那个表价格贵得吓人,哪怕是林淮城这种身家的人都做了半个月的心理建设,才打算咬牙拿下。
可等他再去拍卖行的时候,那只手表已经被人拍走了,不知所踪。
所以在看到这只手表的一瞬间,他就笃定了对方戴的绝对是假货,可是眼下
他咽了咽口水。
应该不可能是假的吧。
*
他恍恍惚惚在秘书的陪伴下出门时,下楼梯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一时不慎就撞了下正在上楼梯的人。
原本依照林淮城的脾气,是从来不做道歉这种没格调的事的。
可是今天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现在腿还有点软,一句“对不起”就罕见地从嘴里冒了出来。
被他不小心撞到的人穿着一袭黑色的风衣,手里举着一把黑伞。
浑身上下打扮得像是要去上坟,林淮城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一抬头撞上那双扫过来的眼睛,却是整个人僵在了当场。
林淮城长得矮,一抬头也只能看清对方隐在伞下的下半张脸
可是被他撞到的人也只是看了这一眼,便拿出手帕擦了擦被他碰到的地方。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被空气中绵密的雨丝覆上了一层浅浅的水汽,反射着冷硬的光。
“抱抱歉,您”
他这句话未落,门口却已经有服务员为来人打开了门,恭敬地接过了那把满是水雾的雨伞。
站在底下的人抬头看了眼餐厅的名字,咽了口口水。
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指定有点说法。
林淮城感觉自己这短短一天,算是把一辈子的刺激都过完了。
他又看了眼正在收拾地上那块蛋糕的工作人员,脑子里突然闪出了一个古怪的猜想。
他咽了咽口水,却是一把抢过秘书的伞,逃命似地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作者有话说:禾:你tm?ber?哥们?
易:kiss kiss
林:啊,傻逼亲我老婆,我还要帮他擦屁股[小丑][小丑][小丑][小丑]
其实禾本来想和易讲道理(嗯,因为任务的缘故,所以他还是想努力下,而且时间久了,禾就心软,虽然讨厌这人做的恶心事,但易铮嗯 打算讲讲道理,然后这哥嘴唇子就过来了)
belike.
禾:中指)
易:戒指)
关于为啥铮子哥再大庭广众下发疯,原因如下:
a. 他一会自己会解决遗留的问题,不会牵扯到禾。
b. 老婆不对我笑了,但对别的贱人笑,我没招了。
c. 好久不亲了,嘴巴子痒,其他地方也痒,脸更痒。
第119章 【二合一】来对了! 汪汪汪汪汪……
“你让他进来?”
易铮脖子上的领带还松着, 一抬头就见房子里多出了个晦气的东西。
那张方才因为亲吻而心情愉悦的脸顿时就落了下来,心底里挤出来的几分难得的好脾性刹那间散了个干净。
像是好不容易咬上了那颗梦寐以求的桃子,结果还没咬一半, 虫子就蹦跶到了眼前。
他雾蓝色的眸子冰锥似地在林煜晟的脸上剜了一眼,却是在看到对方脸上还未处理干净的狼狈时,唇边激出了一个恶劣的冷笑。
便再也没有看过对方一眼, 只将目光一寸寸移到了赵之禾的身上。
“阿禾,你刚和林创的人谈完,现在就把这东西拉进来是真不怕那老家伙多想些什么啊。”
赵之禾看也没看被自己突然拉进来的林煜晟是什么表情, 只是回头看向了易铮。
他的眸子里没什么起伏,却是盯得专心,像是在看什么变异生物。
直到易铮耐不住地先出了声。
“我说的有什么”
“多想?”
赵之禾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射向易铮的眸子里却是多了几分明晃晃的疑惑。
他唇角溢出了个讥诮的笑,声音放得很轻,竟是多出了几分诡异的温和。
“原来你脑子没喂狗啊?”
为了这次正式的洽谈, 赵之禾难得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裁剪精准的版型将他的腰收得极细,提前熨烫过的西装裤显得那双腿修长笔直。额前的碎发被精心打理过之后, 更衬得那张脸泛着股锐利动人的美。
相较于再学校那副随意朴素的穿搭, 这身西装,无疑是从头到尾将人裹进了个精致成熟的壳子里。
怎么瞧怎么出彩,仿佛这么一套名贵精致的衣服, 就天生应该穿在这人的身上。
他的话音落下, 无论是刚要辩驳的易铮, 还是跃跃欲试的林煜晟都诡异地沉默了下去, 只一眨不眨地看着赵之禾,似是有些出神。
林煜晟瞧着赵之禾的脸色,敏锐瞧出些不对味来, 方才还妒火中烧的心竟是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他悄无声息地收回了想去拉赵之禾的手,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望着易铮,很自觉地闭上了嘴。
皮鞋敲击在地面的声音一寸寸响起,直到停在了易铮的面前,赵之禾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融拓没有资历,没有背景,连这笔项目的钱都是Kavin一个人垫付的。
125万,可能只够你随便买一套攀山装备,但易铮那是我朋友从家里跑出来之后,身上所有的钱。”
“为了这个企划案,我熬了半个月,里面的外文单词看得我头炸,我其实一点也看不懂那些风险条例。你们联邦人总喜欢用别的国家的语言去写法律条例,不知道有什么毛病。”
赵之禾说到这,讥诮地勾了唇。
“所以光是看小公司,有没有和我们玩文字陷阱,我就看了两天,最后是赶在投标最后一天,把标书交上去的。”
他像是讲故事一样,将忙了半个月的事一笔带过,像是一缕轻轻漫过的风,只是为了吹开掩在杂草下的麦子。
“我说这些不是要和你卖惨,说到头这些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
“正常的商业竞争你怎么来都行,我玩不过就认栽,很公平,没有任何的问题。”
赵之禾全然不顾对方骤然黑沉下来的脸色,只是平静地开口,眼神却是冷了下来。
“但别把我和你之间的那些烂事扯进来,我不想让我的朋友,去承担他们本不应该承担的风险,我也没有那个脸。”
易铮想抢林创的生意,说实话,林创根本不会在乎融拓这里怎么想。
他们犯不着和易铮做对,一块地而已,给了就给了。
但是如果易铮抢了那块地,又堂而皇之的在林淮城面前表现出了和自己的亲近,林淮城和周芸会怎么想。
赵之禾倒是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他这个人,但林创一定会在他和易铮那个不可言说的吻上,衍生出很多不必要的猜想。
比如融拓是不是黑了林创一把,让他们把前面的所有关窍打通,就是为了让这位大少爷来摘桃子。
这不就是把林创当傻子玩了吗?
如果不是林煜晟来这横插一脚,把没什么本事却极其高傲的林淮城压了一头,赵之禾根本就不用去想融拓是什么结果。
他们碰上林创,拿鸡蛋碰石头去比喻都是抬高自身了。
甚至不用周芸,林淮城几场酒下来就能堵死融拓的路,让Kavin那些钱全打水漂,让陈婉去头疼新的投资。
“我没有”
易铮似是因为他这句过于严重的话愣了下,下意识便咬着唇狡辩出声。
可赵之禾却是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铁。
“你私下里怎么闹我无所谓,但别在我的工作上恶心人。”
赵之禾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将那几个字吐出了口。
“别逼我和你翻脸。”
他说完,又似是自嘲地笑了下,淡声道。
“虽然你可能并不在意,但我保证,你总不会过得像现在这样爽下去。”
那种对待仇敌的语气,让易铮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碾住,狠狠揪了一下。
连日来的委屈和林煜晟那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就像是落在最后一垛干草堆上的火星一样。
“砰——”燃了起来。
“那些家伙算什么东西!赵之禾!他们算什么东西!值得让你和我这样说话!他们算什么!明明明明只有我们的!明明只有我”
“不是只有我们,易铮,”
青年那双美丽的桃花眼此刻,像是毒刺似地扎进了易铮的心里。
他刚要开口,就听赵之禾一字一句道。
“是你让我只有我们的。”
易铮的身子刹那间便僵住了。
赵之禾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去看他,转身就要走。
可一只手却突然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像铁锁似的,将人箍在了原地。
“你什么意思,赵之禾是谁给你胡说什么了吗?”
“松开。”
赵之禾甚至没回头去看,声音从前面轻轻飘进了易铮的耳朵,对方却并没有打算听话的意思。
“你说清”
易铮的话音未落,手腕却是另一只手握住了。
突然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的手背骤然就划出了一道血痕,是林煜晟藏在身上的那把薄刀片。
他抬眼的瞬间,那人正趁着赵之禾的视线盲区,将东西光明正大地收了回去。
这傻逼打不过他,就玩阴的。
刚才动手的时候如果不是他发现的及时,那把刀片就要划到他的脖子了。
现在又在这给他故技重施,这贱
“阿铮,阿禾都说了让你放开他了,你干嘛总是做这些不讨人喜欢的事啊”
说到这他还笑了下,试探性地勾住了赵之禾的腰。
见人没有拒绝,林煜晟便又得寸进尺地将下巴抵在了赵之禾的肩上,微笑着看向了赵之禾身后的易铮,眼里却透着说不尽的嘲讽。
“好聚好散不好吗?弄得那么难堪做什么,怪丢份的。”
林煜晟似是想起了什么,还“啊”了一声,惊奇地出声。
“你以前使唤我们阿禾去买早餐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样子吧?
早餐吃的不合心,就干脆耍赖不吃,你不一直是这样吗。”
“喏,阿铮。”
他俏皮地叫了一声,但这一声后,揽着赵之禾那只手的小指却是被人掰了下,似是在提醒他不要说多余的话。
“我吃什么,和谁在一起和你有屁的关系。怎么”
易铮的眼睛眯了起来,唇边露出了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用轻蔑的眼神将站在对面言笑晏晏的人从他扫到了尾。
莫名透出了一丝高高在上的意味,两片薄唇间溢出的话却像是淬了毒的汁液。
“像狗一样趴在我后面看多了,好不容易使着下作手段吃了一口好的,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话诛心似地戳在人的心尖上,直说得林煜晟的表情罕见地扭曲了一瞬,却是笑得越发的灿烂了。
易铮直盯着他那张和自己莫名有些相似的脸,心里更恶心了几分。
方才赵之禾近乎诛心的话,和对方并没有挥开腰间那只手的举动,让他的大脑一片眩晕,开口便越发的尖酸刻薄,无所顾忌了起来。
“你除了会使那些下三滥的玩意还会什么,装女人吗?你硬的起来吗?你巴不得赵之禾c你吧,被他c得”
“啪——”
青年的头微微仰起了一个角度,下颌处的线条显得有些锐意。
他的眼帘微垂,以一种淡漠到近乎冷酷的角度俯视着偏过脸去的人,再出声时,话里愣是捕捉不到丝毫情绪。
“疯够了吗。”
偏过脸去的易铮只是愣了一瞬,随即却是猛地回过头。
他以一种狼似的目光狠狠瞪向了赵之禾,开口时却是诡异地笑出了声。
“你没搞错吧,赵之禾?你为他说话?”
易铮的眼睛瞪得极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整个人的身体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嘴长在我自己身上,易铮。”
赵之禾只是这样告诉他
林煜晟眨了眨眼睛,看着对面人冷冷扫来的厉鬼似的眼神,却是笑得更灿烂了些。
不知道是这个笑扯到了伤口还是什么原因,他吃痛的“嘶”了一声,便将脸略有些委屈地贴上了赵之禾的侧颈。
林煜晟将脸埋在赵之禾的颈间,那里有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熏得他的脸微微发红。
他的眼睛微微向上觑了一眼,看着此刻安静到恐怖的易铮。
青年的唇并没有贴上赵之禾白皙的皮肤,但是在其他的角度看起来,却像是一个若即若离的吻
那张唇瓣张合着,在赵之禾看不见的角度,朝着易铮默声吐出了三个字。
“可怜虫。”
“呵。”
这声近乎要埋在雨声中的轻笑,在装修精致的包房里缓缓地拖出了一声尾调,易铮感觉自己的脑中似乎有一根弦被凭空折断了。
他极力地告诉自己要冷静,没必要被对方成功激怒,从而去做些傻逼的蠢事。
可赵之禾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就像是搅乱了池水的一场暴雨,在他与对方对视的瞬间——
倾盆而下。
赵之禾波澜不惊地望着易铮骤然通红的眸子,直到那只拳头带起的风掀起了他鬓角的一缕发丝,即将要落到林煜晟身上的时候,他才平静地说道。
“拳头解决不了问题。”
“你就算把他打死在这,我们俩之间也依旧还是那样。”
林煜晟的眼皮跳了一下。
听着耳旁响起的那声幽怨的“阿禾”,赵之禾却是看都没去看他。
“这事不是你把我揍一顿,或者我把你揍一顿就能解决的事,易铮,这不一样。”
易铮可以长不大,他不在乎易铮会不会这么一直幼稚暴躁下去,左右虽然可能只是在他看来。
但他总归是他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可以吵吵闹闹的人。
赵之禾不在乎朋友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只是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玩能开心,那么怎么都是好的。
人都有缺点,谁还没有下河掏鸟蛋的二缺时候,他自己身上也一堆臭毛病。
犯错本来就很正常,但是易铮不能把这当作伤害他、伤害他周边人的理所当然的借口。
赵之禾想这是不对的。
易铮不能这么做。
无论是幼稚,还是那荒诞的喜欢,都不应该是让他痛苦的借口。
那种东西,和爱无论如何是沾不上边的
“有什么不一样,你可以打我一顿,我不会还手。”
在那执拗又低哑的声音中,空气静了静。
过了许久,一只手才轻轻搭上了那只尚僵在半空中的手,像小时候无数次别扭的拉手一样,将他慢慢压了下来——
缓缓松开。
“不一样。”
“你倒是说啊,有什么不”
他咬牙切齿的冷笑还未从牙缝里钻出来,就被赵之禾的声音冷硬地截在了半空。
“因为这次我不想哄你了,易铮。”
这话说的稀松平常,仿佛只是在一个再过平凡不过的,带着蝉鸣的夏日午后,吃了一个再过普通不过的泛着酸的柠檬冰淇淋。
话音落下,赵之禾掰开了林煜晟抚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只是静静地低头看了沉默不语的易铮一眼,像是对那段短暂又深刻的时光,行了一次简短的哀悼礼。
随后青年便自然地抬起了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只留那道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在身后轻轻扯住了他的衣服。
“可我早就不还手了,赵之禾。”
自从那颗小小的种子在心底慢慢攒动的时候,那点玩闹似的打闹他也不舍得碰赵之禾了。
易铮静静地抬起了头,望向了赵之禾,有些迷蒙地问道。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再哄我一次呢?”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一束束干涩的竹叶剐蹭着镶着雨痕的玻璃,发出沙沙的响声。
仿佛有人在轻柔地捻搓纺锤的丝线,将命运的纺线,一点点拉向了遥远的远方
“不知道。”
那道影子只是停顿了一瞬,却很快被那扇门紧紧合去了身形。
“但你现在能别再跟着我了吗?”
他关门的速度过快,以至于易铮那句“你现在住哪”刚冒了个头,就被关门声彻底关在了后面。
随着最后一丝声响渐渐淡去,易铮的手指缓缓地合拢,一点点攥进了掌心,将那只因为攀岩而起过不少茧子的手磨得生疼。
易铮看了一眼包间,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他近乎自嘲地笑了一声,抬步朝着门外走,却是没走几步就诡异地停了下来。
向来不驯的人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却是在摸到眼下那处不知何时出现的湿润时,微微怔愣了一下。
过了许久
空荡荡的包间里,才响起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讥笑。
*
“阿禾,我们去吃饭吗~我让他们做了很好吃的糖醋鱼,我给你挑好不好。”
“阿禾!那天游乐园的照片洗出来了,我一会发给你吧!”
“阿禾”
赵之禾停了下来,一直跟在他身后聒噪的人一个刹车不及,就撞到了他身上。
林煜晟被撞得鼻头一酸,却是顺势就双手环上了赵之禾的脖子,卸去力道的同时,还朝着人的侧脸上亲了大大的一口。
发出好大一声“mua”的动静。
通向前厅的这段小路上没什么人,赵之禾便也只是转过了头,淡声说出了他离开包间之后的第一个字。
“纸。”
林煜晟还环着他的脖子吊着,闻言便有些迟钝地“哦”了一声,才殷勤地将方才给他用来擦手的纸巾掏出来了一张。
上面还定制这可爱的布偶猫猫头图案,看上去很可爱。
然后他就看着赵之禾丝毫不怜香惜玉地拿着自己的纸,擦了擦脸上那片刚被他亲过的位置。
擦完后又面无表情地将纸塞进了那个他为了见赵之禾而精心布置的上衣口袋。
此刻那里还镶着一朵餐巾叠成的玫瑰,是被易铮打乱之后他重新叠的。
那张纸被揉的很皱,就这么被不在乎地塞回了那处口袋,像垃圾一样。
林煜晟盯着赵之禾的还在擦着脸的手抿了抿唇,面上的表情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走吗~刚才没吃几口,你看着都瘦了,阿禾。”
他要去拉赵之禾的手,却是被人向前一步躲开了。
“能闭嘴吗,你很吵。”
赵之禾冷冷看他。
接二连三碰了硬钉子,林煜晟面上的笑也不由僵了僵。
他本身也鲜少有过这么死皮赖脸讨好一个人的习惯,可偏偏这个人是赵之禾。
“怎么才走出来就卸磨杀驴啊,阿禾是在耍赖皮吗,我们不是说好的”
林煜晟歪着头看着他,还委屈地眨了眨眼。
“我和你保证过什么吗?”
赵之禾走在前面,一听他这话,还没等人说完,便回头打断了他。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煜晟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那身原本笔挺好看的粉色西服,因为屡次的肢体碰撞已经显得有些褶皱狼狈了。
他笑了一下,随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赵之禾懒得去思考神经病的脑回路,只扫了他一眼,可对方却貌似没和他抱有同样的想法。
“但我总比里面的那个人会讨你欢心吧,我今天那么乖,阿禾不该亲亲我吗?”
他的手指轻轻勾上了赵之禾的手,甚至像小孩一样摇了摇,却是拦住了赵之禾向前走的步子。
赵之禾想要甩开身后那人的手,但林煜晟这次却是拉的很紧。
大有一副他不给出一个是或否的答案,他就不会让自己过去一般。
“嗯?”
林煜晟催促性地摇了摇他的手,声音夹得很细,被那一巴掌扇得不敢装女人之后,这种死动静倒是越发的多了。
“你要和他比吗?”
赵之禾缓缓转过身,对上那双期待的眸子,眼里缓缓漫上了一丝嘲讽。
“他至少还算得上人,你是吗?林煜晟,演戏是演戏,别把自己演进去了。”
赵之禾看着那双眸子里的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心里却是没有丝毫的波澜。
空荡荡的,像是一池搅不乱的死水。
赵之禾想,哦,可能因为这傻逼是个死人。
可还未等他强硬地甩开对方的手,就听耳侧传来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只是一会的功夫,那声音就又格外清晰地传了过来。
“汪~”
林煜晟向前微倾着身子,那双曾经如此吸引着赵之禾的眼睛,只是轻轻地朝他眨了眨,不在意似地又叫了一声。
“汪那小狗能请赵之禾先生吃饭吗?”
“小狗准备了超级——超级好吃的饭!赵之禾先生要去尝尝吗!”
*
在赵之禾的表情,终于为这份恬不知耻而裂开一条缝的时候,艺术雕刻的走廊被人礼貌又克制地叩了三下
“澜澜玉?”
林煜晟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附身的动作,于是他完完全全地看见了赵之禾那张原本冷硬的脸,在那一瞬间活了过来
青年仿佛醒过来的花,生机勃勃地活了过来,毫不迟疑地松开了他的手,转身看向了对面站着的一身雨意的男人。
“你没给我发消息吗?我还以为”
赵之禾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看到消息。
宋澜玉身上的风衣沾着些许山林中的雨腥气,衣角已经有些湿了,只摇了摇头,温柔地解释道。
“服务员说你一个人,我就过来了,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宋澜玉说到这微微一顿,才将目光缓缓转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被他视为空气的人的身上。
只是这一眼,他便又看向了赵之禾,轻声道。
“不过,看来是来对了。”——
作者有话说:三人修罗场估计会宋哥完蛋之后,现在修罗场,宋包赢的[狗头][狗头]
(啪叽一下瘫成饼子,[裤子]今天暴走回来好晚,大人不准虐待我们绿了……)
第120章 【二合一】你不觉得很倒霉吗 之禾穿这……
赵之禾其实是很不想宋澜玉和林煜晟碰上的, 毕竟上次这人跑到人家家里去闹了一出的事还历历在目,但凡宋澜玉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林煜晟。
更何况他实在不想把自己那些说出去都没脸见人的事, 一遍遍摆在宋澜玉面前展示。
虽然赵之禾知道,以宋澜玉这种老好人的性子,多半是不会对他说什么的, 但这不代表他自己就要上赶着去闹这个笑话。
可偏偏他的笑话天天来闹他。
“要走吗,之禾。”
在赵之禾怔愣的眼神中,宋澜玉朝他伸出了手。
那个动作在他看来有些奇怪, 因为很像是一个要去拉他的动作。
但宋澜玉面上的神态又实在是自然,又让赵之禾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岔了。
于是,他想了下,又不能让宋澜玉就这么尴尬地举着手愣在那,所以赵之禾迟疑了片刻,伸手握住了宋澜玉的手——
像接待来宾似的握了一下, 便松开了。
赵之禾明显感觉出来了,在双手相握的那一瞬, 宋澜玉是想要握住他的手的。
可他松得实在是太快了, 宋澜玉的手就落了个空。
尴尬
尴尬透了
还没等赵之禾因为尴尬要去解释几句,身后站着的人就像憋不住似地,笑出了声。
“噗。”
可很快, 林煜晟的笑声就被压了回去。
因为一只鞋跟狠狠地碾上了他的鞋尖, 直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踩得我好痛的, 阿禾。”
林煜晟幽怨地哼道。
赵之禾没搭理他, 只是在见到宋澜玉微笑着收回手之后,抿了抿唇,主动出声和他聊了起来。
从宋澜玉今天的实验忙不忙, 一直聊到方才的山路好不好走,全然不像是方才对待别人的态度。
这一切都被林煜晟尽收眼底,他没有出声打断他们,只是难得乖巧地站在了赵之禾身后。
哪怕在身前人看不到的角落,他还是保持着这副若有若无的淡笑。
半张女气精致的脸,被额前做的精细帅气的发型挡去了一半,只留着那只大于常人的茶色瞳孔透过赵之禾鬓角的碎发,看向了宋澜玉。
那束目光和他的表情显得过于割裂,就像是生生从那张笑脸上被撕了下来。
冷漠又怨毒地盯着对面站着的那个神态自若、目中无尘的人。
林煜晟的眼珠像玻璃球似地滚动着,直到瞥见宋澜玉和赵之禾不知不觉间,越发贴近的距离。
他嗓子里的声音才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有些跃跃欲试地要跳出来。
但却在听到赵之禾的下一句话时,他面上怨毒的表情一滞,顷刻间化作了一个甜蜜的笑。
“澜玉,我一会去找你好吗?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宋澜玉愣了一下,随后换上了一副十分温柔的表情,看向了有些迟疑的赵之禾,却是出乎人意料地委婉拒绝了这个提议。
“是不方便我在这里吗?”
宋澜玉罕少会有这种让人接不上话的时候,赵之禾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还是选择了沉默,没有出声。
他身上带着的那股山林间的雨腥气在室内静静地飘着,让空气流动地有些笨拙了起来。
像是一场没理由就突然而至的拉力赛,无声的沙粒一点点落下。
宋澜玉平静地望着自刚才起,就敛着眸没和他对视的赵之禾。
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率先放开了那条隐形的绳索。
“那我在大厅,等之禾处理完事情好吗?”
见赵之禾点头,他便笑了下。
宋澜玉始终没有和林煜晟打过一声招呼,哪怕是将要离开了,也依旧没有给站在赵之禾身后的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黑色的风衣袍角在空中甩出一个略显沉重的弧度,一只手却是突然抓住了宋澜玉的手腕,短暂地阻碍了他离去的步伐。
宋澜玉的睫毛不经意地颤了下,但等他转身望过去的那刻,赵之禾又像是被烫到似的,飞快地收回了手。
“我一会就去找你。”
那声音听着有些闷,宋澜玉微愣之后,便转身朝着赵之禾的方向走了两步
就在赵之禾以为去而复返的宋澜玉是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宋澜玉却只是静静停在了他的身前,附身为他理了理卷边的领口——
那是林煜晟刚才弄乱的地方。
“好,我等你。”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赵之禾被西服裹在里面的身体很白,靠近了,甚至能看到他脖颈下微微泛青的血管,正被领带严丝合缝地遮在里面,透着股说不出的味道。
那只为人整理衣领的手指,不小心点到了那处微微凸起的喉结。
在感受到青年的身体微微一僵之后,宋澜玉便笑了下,温柔地挪开手,为他紧了紧领带。
“如果有人惹你不开心了,直接出来就好,之禾,我就在外面。”
直到宋澜玉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赵之禾才缓缓转身,看向了从刚才起就格外安静的林煜晟。
“阿禾。”
林煜晟粘了上去,他轻轻拉住了赵之禾的手,捏着那只漂亮的手玩。
他看着专心,仿佛那只手有多么吸引他似的,可嘴上却是冷不丁地出声。
“你不能是开始喜欢他了吧?”
在林煜晟笑眯眯地仰起头看着他的时候,赵之禾也静静地望着这个人,确信了一件事。
找打这种事,也是需要天赋的。
至少林煜晟在这方面——
一骑绝尘。
*
“你是真的脑子有病,对吧。”
林煜晟看着他眨了眨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但那眼神赵之禾不喜欢,仿佛就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偏偏又憋着不说。
说白了,就是有种憋着花花肠子要整人的感觉。
“开玩笑啦,要让阿禾喜欢可是一件好难的事的。”
林煜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染了红色的头发,笑起来的时候那张脸就更亮堂了一些。
他将那只刚才还把玩着的手指小心地叼进了唇里,用舌.头暧昧地挑拨着,言语间有些含混。
“阿禾又不是什么见异思迁的人,所以我只是”
因着宋澜玉在外面等他的缘故,赵之禾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在这和发神经的男的浪费时间。
他冷漠地看着林煜晟的动作,下一秒却是用那两只被对方含在唇间的手指,强硬地撑开了他的唇,抵在那两颗微尖的犬牙上,让他保持着一个张嘴的姿势。
林煜晟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呛了几声。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想要闭上嘴,可是卡在唇间的那只手却丝毫不为所动。
“你想要和我吃饭?”
他说这话时望着林煜晟,那人的眼睛也正灼灼地看着他,却是不像是刚才那般话那么多了,就只是用那双粘腻的眸子看着他。
那种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抹干净的眼神,让赵之禾蹙了下眉,指节便警告性地敲了敲他那颗跃跃欲试的犬齿。
“聋了?”
林煜晟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随后便轻轻点了点头。
赵之禾看了一眼便松开了他,收手的同时,极其自然地扯出了这人别在领口上的纸巾,给自己擦起了手。
他垂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还沾着对方涎.睡的手,一寸寸地擦着。
鬓角一缕发丝便掉了出来,闲闲地荡在他的侧脸,漾出了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称得整个人看上去有几分锐气。
“你这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在我这的信用点实在是可怜得连花呗都刷不开
所以你得对你说的话负责,林煜晟。”
被点名的人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在赵之禾看过来的瞬间,他也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赵之禾说的那句“说过的话”到底是什么。
而下一秒,对方就给了他答案。
“你说我妹妹的病有蹊跷,那就给我证据。
毕竟你这个人空口白牙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林煜晟愣了下,随后才像是恍然想起了这段对他而言,相隔有些长的记忆。
“你这话可真是有够伤人的,阿禾。”
他半真不假地打趣了一句。
赵之禾没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接上了自己还未说完的话。
“我自己也会去查,如果其中相同的信息有差入,我们俩的交易就算玩完,你有多远滚多远。”
红发的青年挑了下眉,他掰了掰自己酸痛的下颌,笑嘻嘻地弯腰,朝着赵之禾做了个敬礼的滑稽姿势。
“Yes, Sir~”
赵之禾将手里的纸巾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扔下一个时间之后,便不再打算和这人说话。
可他刚转身要走,手却是突然被人,鬼使神差地扯了过去。
下颌被一只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唇间的空气却是骤然被掠夺一空。
暧昧的声音只持续了一刻,林煜晟便吃痛一声,退了出来。
赵之禾唇上还沾着一点红色的血,林煜晟摸了摸自己被咬破的嘴,委屈地看向了赵之禾。
“你还真是两个头长反了”
赵之禾冷声笑道。
林煜晟看着他没说话,却在这声落下后,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赵之禾看着他那副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抽过去的样子,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要走。
可林煜晟却是拽着他的手,在赵之禾冰冷的目光中,一点点耐心地用指腹将他蹭在唇上,属于自己的血一点点抹平。
“我说了我不会骗你的,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但阿禾”
男人的指腹轻轻划过了赵之禾的唇,卸去了甲片的手和女性摸起来是迥然不同的感觉,让赵之禾更加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个事实——
刚才亲他的人是一个男人,是和他有着相同生理构造,且和他发生过关系的男人。
男人
他皱着眉想要推开这人,可林煜晟却是将他的手握住轻轻抵在了胸口,轻声道。
“有时候给我些甜头好不好~你总不能只让马干活,不让马吃草吧?”
林煜晟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立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哪怕是披上了羊皮,也不可能会完全变成羊。
他不在乎赵之禾拿怎样轻蔑的态度折辱他,但是他不能忍受赵之禾完全不在乎他
林煜晟就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狼,乐得装狗,却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发疯咬他一口。
赵之禾眯着眼睛望着他,却是在林煜晟愕然的目光中真的朝他勾了下唇。
青年站在那,像是棵挺拔的长松,他朝着林煜晟勾手的时候,镶着宝蓝色袖口的西服就向上抻了一小节,恰好露出了那只带着手表的白皙手腕。
而在对方凑过来的瞬间,那只手突然用力,死死拽紧了林煜晟的领带。
直到看着那张脸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赵之禾才附在对方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了四个字,像是句暧昧的情话。
“去你妈的。”
紧握着领带的手猛地松开,骤然涌进鼻腔的氧气,让林煜晟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他粗重地喘.息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死过去。
林煜晟兴奋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下意识就想向着赵之禾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可是却被人用力地朝后推了把,差点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
赵之禾冷冷地看了眼他,用力擦了把嘴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皮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明显,直到他的影子快要消失在廊道里的时候,林煜晟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从后面飘了过来。
“阿禾,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早从宋澜玉那搬出来比较好。”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住,我有很多其他的房产,过户给你之后,我保证不会踏进那里一步。”
赵之禾的手搭在了走廊尽头的实木把手上,却是没有动作。
“你可以适当的相信我一下,真的,你绝对没有我了解那个人。
宋澜玉没有你想的那么嗯,我想想,无辜?他这个人其实还是很”
林煜晟站在远处望着赵之禾的方向,而在这句话落下,赵之禾果然意料之内地转过了头。
“别把谁都想得和你一样恶心,别人根本就和你这种人不熟。”
气氛诡异地滞塞了片刻,因为方才的那些动静,林煜晟的脸上还带着尚未下去的红晕。
望着赵之禾那副笃定的表情,他眨了眨眼,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不熟哈哈阿禾,你怎么会觉得我和他不熟,是宋澜玉告诉你的吗?”
“有什么好”
林煜晟控制不住地咳了几声,这才抹了下眼角溢出来的眼泪,笑了几声之后才诮声道。
“阿禾,怎么会不熟呢?在他把你拐进去之前,我和你的澜玉——”
“是室友啊~”
他歪着头,实在好奇地出声。
“呀~澜玉没告诉你,他是因为上上一位室友突然瘸了腿不方便住宿舍,才和我成了室友吗?”
林煜晟背着手站着,望着赵之禾的表情,踢了脚地上并不存在的石子,关心道。
“你不觉得做他的室友都很倒霉吗?第一任瘸了腿,第二任差点被车撞死了,当了这个第三任倒霉蛋
你都不害怕的吗?阿禾。”
“我还是挺为你害怕的。”
林煜晟如实说道。
赵之禾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他扭头冷漠地看了林煜晟一眼,便按下了门把手,只留一句半真不假的话夹在了门缝里。
“对了,你们房间的虫子好像有点多,起来的时候记得看看身上,阿禾~”
*
林煜晟这个人满嘴没有一句实话,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说话和放屁差不多的人,赵之禾实在是不想考量他的脑回路。
可那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而一个服务员却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先生,这是宋先生给您的伞,他在车里等您,说是有工作电话要打。”
服务员手中的那把伞,赵之禾很熟悉,是自己挑的那把
赵之禾虽然在收拾屋子方面有些轻微的强迫症,但是对于收伞这种有些麻烦的事上,还是有些偷懒。
所以他的伞永远是在控干了水之后,被胡乱系在一起的。
可哪怕是这样,他第二天拿起的伞也永远是被规整的理好,整齐地系在一起的。
因为宋澜玉总会帮他把伞理好,这点小事其实没有什么,但就是这点小事,所以赵之禾每次撑开伞的时候——
那把伞的花纹永远是最好看、平整的。
“谢谢。”
他和工作人员道过谢,便接过伞走出了餐厅。
*
外面的雨下的越发的大了,还没等赵之禾撑着伞跑到那辆卡宴前,后车座的车门就被拉开了。
不知道是赶巧还是什么,他收伞进去的时候,宋澜玉刚好挂了电话,接过他的伞放到了脚边。
赵之禾还有些尴尬,说了句“谢谢”便没有再出声。
宋澜玉却是朝他笑了笑,接过司机递过来的保温袋,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罐子,从里面倒了些冒着热气的汤出来。
汤汁咕嘟咕嘟地溅在小碗里,一股浓郁的姜味霎时就充满了宽敞的车厢。
赵之禾怔愣地看着那碗递到面前的汤,还未开口就听宋澜玉说。
“我放了蜂蜜的,不会太辣。雨天里还是要祛祛湿的,回去可以好好洗个热水澡。”
宋澜玉旁若无人地将碗放在了中间的小桌上,朝着赵之禾的方向推了推。
他是听到宋澜玉说要熬姜汤的话的,但是没想到对方来接自己,还把汤带上了
“谢谢。”
姜水带着股古怪的甜味入喉,尝着味道有些怪。
赵之禾“嘶”了声,宋澜玉却是在旁边轻轻笑了下。
“没办法,姜的味道是这样的,我已经努力放蜂蜜了。”
赵之禾举着碗摇了摇头,一口将姜汤全都喝了进去,才将碗放了下来。
“没,挺好喝的。”
难喝死了
宋澜玉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瞧着他笑,像是将刚才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赵之禾被他看得尴尬,刚要故作无意地撑着脸看窗外,就听宋澜玉说道。
“之禾今天这身很好看,你很适合这家的西装。”
赵之禾转头望向靠在椅背上,静静望着他的男人,没有出声。
他这人其实最经不住夸,除了老师和领导,也很少会有人像宋澜玉这样毫不吝啬地夸他。
哪怕是他做的菜能毒死人,宋澜玉也依旧能够面不改色地夸下去。
赵之禾是佩服的。
他不自在地搓了搓耳朵,嘀咕着回他。
“你早上都说过这话了”
宋澜玉将碗收回袋子里,听他这话便转头看了过去,温声说道。
“这话又不是只能说一遍所以我还可以再说一遍吧?”
赵之禾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看着他的方向眨了眨眼睛,却是难得笑了出来,逗趣道。
“你再说一遍,我也不会请你喝酒,夸我没报酬的。”
“可之禾不是很开心吗?”
赵之禾没听懂他怎么接了这么一句,刚要问句什么,就慢慢回过了些味,撑着垫子就靠回了椅背,两只手垫着脑袋,眼睛却是朝窗外瞄。
“澜玉,你拿哄小姑娘的方法逗我啊?”
他笑得有些懒洋洋的,眼神却是定在外面的雨丝上,好久没有动。
“那你高兴了吗?”
“我想想我不高兴——”
赵之禾故意和他唱反调。
“哪我还能说吗?”
宋澜玉看着手里的实验单,却是用余光看赵之禾的表情。
“随便你”
赵之禾盯着他愣了下,便缓缓扭头看着窗外不看他。
过了许久,他才撑着下巴,缓缓扔出来一句。
“你开心就好,别管我”
“之禾今天真好看。”
宋澜玉的声音里蕴着笑,车里的气氛顿时就融洽了起来。
赵之禾望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但刚才还紧绷心弦却是一点点卸了下来。
果然,林煜晟的话是一点也不能信。
虽然宋澜玉有时候的行为有点奇怪,但至少
赵之禾想,宋澜玉是个好人,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
从池山苑回林顿的路其实并不远,但不知道是下雨的缘故,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赵之禾觉得回去的路似乎要更长一些。
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叶尖已经带上了点点的秋意,在一片雨声中很让人昏昏欲睡。
今天这场宴会发生的事太多,多到赵之禾脑仁疼。
宋澜玉似是看出了他的疲惫,在方才那阵逗趣外便没有再找他打趣,只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实验数据。
赵之禾偷瞄了一眼,那是他最近要在顶刊上发的论文。
那本顶刊是学界top级别的栏目,发文学者的平均年龄几乎都可以做宋澜玉的爷爷了。
李教授因为这篇文章有可能见刊的因故,最近天天在秋假拉着宋澜玉泡实验室。
但宋澜玉却依旧回来的很早,给赵之禾变着花样做饭。
赵之禾以为是进展不错,可是直到他有一次起夜,看见宋澜玉在他睡着了之后,将电脑搬去了客厅工作,连灯都没开。
他因为这事不好意思了很久,但是宋澜玉却只是摇摇头。
说实验已经到了尾声,其实并没有那么忙,只是偶尔需要跑跑数据而已。
想到这,赵之禾的脑子有点乱,他理着自己的思绪,开始想如何调查疗养院那边的事。
一个个人的名字在他的脑子里晃过之后,他还是皱着眉,将那个最讨厌的人的名字放在了中间。
易敛。
这事让他的头大,想着想着眼皮就越发地沉了下去,竟是抵着窗户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下山的路上有个大坡,司机经过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一块石头颠了一下。
他下意识就紧张地看向了镜子,也正好和宋澜玉的眼睛对了上去。
那是一个很冷的眼神,司机浑身一凛,便转过了头,再也不看去看坐在后面的主家,和那个轻轻靠在主家身上的,睡得正沉的青年——
作者有话说:禾:夸我没报酬的。
宋: 但你开心了。
——你的开心就是我的报酬。
林:阿禾,他是个坏东西!
禾:我看你不是个东西。
绿(路过)(偷看)(试图发生):他这句话还真没说谎(举手)(被宋澜玉拖走)
宋澜玉这章belike:[裂开][裂开]到[加油][加油]
林其实看出来了禾有一点点……心动……但林狗不说[奶茶][奶茶]
林:不告诉你~[星星眼]我开玩笑啦宝宝。你不喜欢那傻逼的,你喜欢我。[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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