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椰蓉酥


    “哪有那么讲究！”她又搬出了那套陈词滥调, “高几度低几度，多点水少点水，有多大差别！我们那个年代，孩子随便拉扯拉扯, 不也照样长得人高马大？比如你, 是比人傻了, 还是比人矮了？”


    夏佳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又是那个年代。


    她冷冷笑了。


    “行啊，既然妈这么喜欢当年, 那以后咱们家所有事，都按当年的规矩来。”


    “等会从医院回家, 您也别坐公交了，也就七八公里路，你直接走回去, 大概三五个小时也就走到了，毕竟当年不都这样？”


    “以后和你的老姐妹们联系, 也别打电话发微信，记住要写信, 毕竟当年的做法更好嘛。”


    “还有, 以后家里也别开空调了，夏天要不摇蒲扇, 要不直接去阳台打地铺, 体验一下自然风, 冬天就更简单了，多穿点多裹点，再冷点就直接去床上用被子捂着，天然！”


    夏佳声音不大, 但字字句句却仿佛巴掌一般，扇在孟母脸上。


    孟母的嘴巴张了张，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忍了又忍，心想，这是亲儿子！这是亲儿子！


    也亏了夏佳现在顶的是孟竟的壳，要不然，只怕孟母早扑上来撕扯了。


    怼完这一通，夏佳堵在心口的那股恶气却犹自未完，狠狠的瞪了躺在床上的孟竟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不不不，怎么敢有，当然没有！


    孟竟忙不迭收回眼神，当鹌鹑状，不想承认，但是刚才看夏佳怼自己老娘的爽利，看起来好爽哦。


    脾气是发了，但看着孟母那副样子，夏佳自然不敢把儿子的口粮交到对方手上。


    她先去卫生间洗了手，这才把奶瓶拿过来，把里面的开水倒到合适的刻度，密闭后拿去水龙头下冲了会，直到奶嘴滴出来的水在手腕上不烫了，这才开始放下，往里面兑奶粉。


    夏佳的动作其实有些生涩，远不如嘴上说的那么利索，可她的神情却专注到了极点，仿佛这是一件再重要不过的事情。


    病床上的孟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


    他自问，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夏佳，他是站在旁边旁观的那位，在听到亲妈那番话后，大概率会站在亲妈那边，觉得夏佳小题大做还事多，当然，他也不会让场面太难堪，估计也会说几句场面话。


    “妈说的对，差不多就行了”。


    “你生孩子辛苦了，这些事就别操太多心了。”


    “没什么的，你看，我不也长那么大了。”


    但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往日自己打圆场自以为和乐融融的场景，其实，都是牺牲妻子的情绪为代价的。


    由此看来，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优秀的丈夫。


    奶粉调好后，夏佳端着奶瓶，直接去了护士站，至于病房里的两人是怎样的心思，她一点都不关心。


    护士站的护士接过奶瓶，感受那合适的温度，笑着夸了句：“这位爸爸可真细心。”


    夏佳扯了扯嘴角，说了句麻烦了，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新生儿重症监护室，隔着厚厚的玻璃墙，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保温箱。


    里面的孩子小得像只猫崽，身上贴着电极片，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这是她怀胎数月的骨肉。


    从五个多月起，就在她肚子里伸胳膊伸腿，时不时和她玩耍，在她唱歌时说话时讲故事时有互动的宝宝。


    她无数次畅想过孩子出生后的甜蜜相处，小小的他会躺在自己身边，自己一睁眼就能看到他，她随时可以贴贴孩子的脸，摸摸孩子的小手，然而，如今她的孩子，没有家人的陪伴，孤零零可怜巴巴的躺在保温箱里。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心底蔓延开来，痛的她下意识咬紧了下唇，痛的她下意识捂住了胸。


    如果不是孟雅那一推，如果不是孟母的胡搅蛮缠，她的宝宝本该足月出生，健康又强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孤零零地在这里受罪。


    夏佳的指节捏得发白，眼中翻涌着心疼与滔天的怒意。


    这些账，她不会算了的！


    她们欠她的，欠孩子的，她都要找回来！


    孟竟如果支持，也就算了，如果不支持


    大不了去父留子！


    夏佳站在监护室门口，虽只短短几分钟，脑中的念头却已经流转了千遍，但最后，她还是定了定神。


    当务之急，还是养好孩子的身体。


    孩子太小，以他眼下的情况，最好的营养品，就是母乳。


    所以，第一步还是要养好孟竟的身体，只有孟竟能分泌母乳了，孩子才能好。


    是时候问下，通乳师到哪里了。


    夏佳收敛心神，转身回了病房，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


    隔壁床的准妈妈已经做完检查回来了，正半靠在床上，脸上挂着安心的笑，看来检查结果很不错。


    陪着她的是一位圆圆脸的阿姨，很准妈妈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的妈妈。


    夏佳刚一进门，阿姨就热情地冲她打了声招呼，夏佳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阿姨见她不欲多言，便转头继续和孟母攀谈起来，病房里的气氛因为两人的谈话，没有之前的沉闷。


    “我女婿去单位上班了，哎，他那个单位其他都好，就是假少，我女婿说啊，这假期要用到刀刃上，等我女儿发作了再赶过来，之前啊，能攒一天是一天。”


    “你这女婿可真实在，还贴心。”孟母再和其他人聊天时，智商还是在线的。


    阿姨被夸得眉开眼笑，连连摆手，嘴上却没停：“哎呀，你家媳妇也不错嘛，瞧这小模样长得多俊，眉清目秀的，我看了可喜欢。”


    顿了顿，她又压低了声音，“早产虽然遭点罪，但也没事，年轻人身体好，养养就回来了。”


    这话原是好意，但在看儿媳妇不顺眼的孟母听来，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锥心。


    “呵呵，是的，是的。”


    她敷衍着，想着找个什么话题把这一出岔过去，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夏佳的手机。


    她接起电话，声音平稳：“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您好，是孟先生吗？我是您约的通乳师，已经到住院部门口了，请问您在哪个病房？”


    通乳师到了？


    还挺快的，夏佳瞥了眼时间，离两个小时还有一刻钟呢。


    “我们在xx号xx床，你直接过来吧，我在病房门口等你。”


    夏佳挂了电话，走出了病房，身后那阿姨正低声问孟母：“你儿子这是去哪儿啊？有人过来探望你们？”


    孟母脸色不太好，撇了撇嘴，声音压得低低的：“都不是，我这儿媳妇堵奶，我儿子要请什么通乳师来通一通，我说现在的人啊就是娇气，其实自己揉揉就能搞定的事，非要花钱！真是好日子过多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点嘲讽和不屑，那阿姨听明白了，也没再多问，只是和床上的准妈妈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


    屋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没多久，一阵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短发中年女人走到夏佳面前。


    “您好，是孟先生吗？”她笑着自我介绍，“我是您预约的通乳师。”


    夏佳点点头，把人让进病房，大概说了说孟竟的情况，“还要麻烦你帮看看怎么弄。”


    通乳师拉了床帘，然后让孟竟褪下衣服，一番检查后，对两人说：“情况有点严重，但也不是没办法，总之我尽力，但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估计要四到六次才能完全通畅。”


    什么！


    四到六次！


    在旁边听着的孟母差点蹦起来，正要说什么，却被夏佳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明白了，这有问题就要解决，麻烦你了。”


    见雇主点头，通乳师手脚麻利地戴上手套，开始准备上工。


    “姑娘，忍着点啊，这头两次都疼，但通了就好了，不然要是乳液淤积弄到乳腺发炎，那就麻烦了。”


    她语气温和，动作却没半分拖泥带水，刚按下去那一下，孟竟差点跳起来，一声惨叫脱口而出。


    胸口仿佛被火灼过一样，又胀又痛，每一下揉捏都像刀子在割肉。


    隔壁床的准妈妈被这一声惨叫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的一缩，“……是不是每个人都这么疼？”


    理疗师头也不抬，语气却很温柔：“体质不同，有些人轻松就能开奶，有些人堵得厉害就难受点，像这位美女这样的，不多，估计还是有早产和惊吓的影响。”


    准妈妈闻言，松了口气。


    孟竟咬牙死撑，两只手紧紧攥住床单，被汗湿透了后背。


    酷刑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甚至觉得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就连那压伤口的痛，好像也没有这样惨烈，但就在她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那种胸口硬到石头的感觉，突然松动了一丝。


    “有效果了！”通乳师额角已经出现了薄汗，但声音却轻松了许多，“第一个口子打开，后面就容易多了。”


    孟竟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这真是非人的煎熬，但总算她熬过来了。


    第212章 桂圆红枣粥


    “以后也会这样痛吗？”孟竟有气无力的问。


    “第一次最厉害, ”通乳师安慰她：“往后就要轻松很多了，别怕，慢慢会好起来的。”


    听到两人的话，隔壁床的阿姨悄悄拉住女儿的手, 小声嘀咕：“以后咱们还是多准备准备, 不然受罪的是自己。”


    准妈妈连连点头。


    通乳师收拾好东西, 预约好下次上门的时间后，礼貌告辞。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孟竟心有余悸的喘息，隔壁床的阿姨和准妈妈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没再说话。


    孟母完全没注意到，她现在有更关心的事情。


    她走到夏佳身边, 压低了声音：“哎，刚刚那谁来一趟要多少钱啊？”


    夏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抱出一个数字：“六百。”


    六百！


    两个字扎的孟母眼睛都瞪圆了。


    “什么！这么贵！就这么揉几下就要六百？抢钱啊！”


    她原以为三两百差不多了, 不就揉几把的事，结果, 居然要这么贵！！


    这儿媳妇真是讨了债娶的，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花起钱来倒是一等一的利索！


    骂人的话已经冲到了嘴边, 可通乳师那句“早产加惊吓，身体准备不充分”又猛地在她脑中回响。


    这惊吓……好像和自家女儿脱不了干系。


    孟母心头那股子火气顿时被一盆冷水浇熄了, 硬生生把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那脸色, 黑得像锅底。


    她不敢再发作，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悻悻地坐回了角落的椅子上。


    奶有了，虽然慢, 但总有了盼头，而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事情，就是排气。


    没有排气，就不能吃饭，更谈不上后期的产奶和营养，然而，这事急也没用，只能等。


    医生又来看了两次，得知孟竟还没排气，也没办法，只是说如果再半天还没排气，估计就只能上开塞露了，但总算孟竟争气，在午后排气了。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噗”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孟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夏佳却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豁然松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能排气，就说明肠道开始恢复蠕动，可以进食了。


    她立刻起身，拿着手机走到了病房外。


    电话很快接通。


    “大嫂，麻烦你件事。”夏佳的声音沉稳有力，“麻烦你帮我去买点幸福糕点铺的东西过来，佳佳刚才排气了。”


    作为受益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童璃店里东西有多好，那里的东西看起来寻常，但实际上，要是经年累月食用，对身体的好吃是显而易见的。


    她相信，只要孟竟多吃糕点铺的东西，这生产留下的元气亏损，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过来。


    “什么，佳佳排气了？太好了，放心，我等会一开门就去买，吃晚餐的时候一准送过来！”


    听筒里，夏大嫂也是清晰可见的开心。


    其实按照他们之前商量的办法，夏家人今天要来过来陪床的，是夏佳一力阻止了。


    “佳佳早产，我从单位里离开的仓促，这会算是临时请假，明天还要花时间去单位办理产假的手续，主要是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交接，到时候只有我妈一个人在的话，我实在有点不放心，所以你们到时再过来。”


    见夏佳说的在理，夏家人也就同意了。


    不过也承诺了，这几天住院时，夏佳的所有饮食，她们来安排，孟母她们就不用管这个事了。


    将近傍晚，病房外的光线开始变得昏黄，隔壁床的阿姨给女儿打来了晚饭，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医院食堂特有的寡淡的饭菜味。


    孟母下午回去补眠了，孟竟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夏佳发呆，而就在此时，孟竟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虽然排气了，但毕竟刚手术完，不敢吃太多，下午夏佳给他调了一碗藕粉垫肚子，到现在，那藕粉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现在正饥肠辘辘。


    夏佳适时睁开了眼，看着孟竟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有点好笑，只能柔声安抚：“再等一下，大嫂应该就要到了。”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夏大嫂走了进来，她额上带着一层薄汗，脸上也红扑扑的，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明显是急忙赶过来的。


    实际上也是，一接到电话，夏大嫂马上就去幸福糕点铺了，站了半个多小时才等到开门，第一个买了东西就赶了过来。


    “等急了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她手里提着大号保温桶，一眼看去就知道分量不轻。


    夏佳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大嫂，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佳佳可是我妹妹。”夏大嫂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又探头看了看孟竟的脸色。“佳佳，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孟竟虚弱地点点头，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盯着那个保温桶。


    夏大嫂一看他这模样，哪还有不明白的，顿时笑了：“看来真是饿坏了，不过别慌，排气了就能吃东西了，接下来每天啊，嫂子都把你喂得饱饱的。”


    她说着，伸手拧开了保温桶的盖子，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一股难以言喻的甜甜香气，从桶内弥漫而出，温柔但强势的冲散了病房里原有的消毒水和饭菜混合的难闻气味。


    这香味非常诱人，且有层次。


    有桂圆和红枣熬煮后释放出的清甜，有莲子独有的淡雅芬芳，还混杂着大米的朴素粮食味。


    仅仅是闻到这个味道，孟竟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而不光孟竟，就连隔壁床的母女，也下意识扭过头，投来好奇的目光。


    夏大嫂对此见怪不怪。


    幸福糕点铺的东西就是有这种魅力，真是色香味俱全，说实话，她自己也爱吃得紧，味道品相是真没得说，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价格了。


    八块钱一个的包子，也就是幸福糕点铺了，其他地方可不容易卖的动。


    当然，这价格贵虽贵，又要看和什么地方比了，和一般的餐厅比贵，但要和月子中心动辄上万的饮食费比起来，这点钱又算不得什么了。


    “等一下啊，孟竟，你给佳佳摇一下床，让她坐起来，我这就给她盛粥。”


    夏佳应了一声，把孟竟的床摇了起来，又搬来小桌板，细心的架在床上，并往孟竟后腰塞了一个枕头。


    “小心点，别扯到伤口了。”


    这边夏大嫂已经盛好粥了，那粥熬得极为软糯，米粒几乎化开，与水融为一体，浓稠的粥体上点缀着饱满的桂圆肉、去了芯的白嫩莲子和红润的大枣。


    “来，好了，先喝点粥垫垫肚子，这个好克化。”


    孟竟迫不及待地接过碗，顾不上烫，吹了两下就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粥一入口，那股香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大米的醇厚，红枣的甘甜，桂圆的温润，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顺着食道滑入胃里，一股暖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一瞬间，被疼痛反复折磨而僵硬的身体，仿佛被重新激活了。


    太好吃了！


    孟竟差点感动得流下泪来，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粥！


    几乎是狼吞虎咽喝完半碗粥，孟竟才觉得恢复了点元气，这才有空将目光投向了夏大嫂从保温桶第二层拿出来的包子。


    那是一个三丁包，个头不大，却圆圆胖胖，白嫩的面皮上能看到内里隐隐透出的馅料颜色。


    他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


    松软的外皮之下，是鲜美多汁的内馅，鸡丁、肉丁和笋丁的组合，咸中带甜，鲜而不腻，口感丰富到了极致。


    孟竟吃得双眼放光，脸颊鼓鼓囊囊，满脸都写着“幸福”和“满足”。


    要不是剖腹产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他真想把这一桶东西全部包圆了！


    饶是如此，他最终还是干掉了一整碗粥，外加两个三丁包，这才在夏佳劝阻的眼神中，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碗筷。


    一顿饭吃完，孟竟的脸色明显红润了不少，精神头也回来了。


    夏大嫂收拾好东西，一转头，就看到了夏佳脸上那浓得化不开的黑眼圈，和眼底深深的疲惫。


    她心里顿时一疼。


    “小孟，你看你这都熬成什么样了，”作为娘家人，夏大嫂对于孟竟这个妹婿还是很满意的，“你昨天熬了一宿，今天白天又忙了一天，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今晚我在这里守着，你赶紧回家去，踏踏实实睡一觉。”


    夏佳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从昨天到医院后，她几乎没合过眼，精神也一直在紧绷中，这会还真觉得有点撑不住了。她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大嫂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我明天还得去趟公司，佳佳这事来得及，我虽然有陪产假，但还得去公司把工作交接一下。”


    “不过没事，明早我会让我妈先过来，我办完手续，也会立刻赶过来的。”


    孟竟平时工作还是很繁忙的，原本计划是一个多月后的预产期，这突然提前，就算有陪产假，但毕竟一休就是十多天，总得回去打个招呼，把事情处理妥当。


    第213章 生滚鱼片粥


    夏大嫂忙一口答应下来：“没事, 你只管去处理，你放心，医院这边有我呢，晚一点她哥也会过来, 不用担心的。”


    夏大嫂的话如同一面温柔的盾, 让夏佳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她又和夏大嫂交代了几句孟竟的注意事项，这才起身离开了病房，准备回家。


    夜色深沉, 早不复白天的忙碌景象，医院的走廊寂静空旷, 只有头顶泛白的白炽灯，和她疲惫的脚步声。


    夏佳不知道的是，在她前脚刚踏出医院大门, 后脚，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也从病房里溜了出来。


    是孟母。


    昨晚被夏佳用话堵着, 她不得不留下来照顾儿媳妇，可她嘴巴说得好听, 但实际上, 她哪干过伺候人的活。


    一整晚，也就被夏佳喊去医院的小卖部买了两次东西, 其他时间基本都在病房里的那张空床上打盹, 并没做更多的东西, 但毕竟她也是六张的人了，连着折腾了快三十个小时，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浑身酸痛，手软脚软, 眼皮重得像挂了铅。


    她早就想走了，可看着儿子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一个“走”字愣是没敢说出口。


    现在好了，夏佳一走，她心里的那点顾忌也跟着烟消云散。


    趁着夏大嫂正拧着毛巾给孟竟擦脸，她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才一把拉开门闪了出去。


    一口气跑到医院楼下，被冷风一吹，孟母才清醒了些。


    回自己家？


    不行，儿子在家，自己回去了他肯定要问自己为什么回来，到时候，自己怎么回答？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她招了辆出租车，直奔女儿孟雅的住处。


    “妈？你怎么来了！”


    孟雅看到门外一脸憔悴的孟母，吓了一大跳，赶紧把人拉了进来。


    “哥呢？夏佳怎么样了？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关机！”


    她昨天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电话打不通，又不敢直接问她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觉都没睡好。


    “手机没电了。”孟母摆摆手，一屁股瘫在沙发上，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说夏佳剖腹产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孟雅高悬的心“咚”地一下落了地。


    随即，一股自以为是的恍然大悟涌上心头。


    “我就说她是装的吧！”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轻蔑，“什么肚子痛大出血，就是想吓唬人，好让我哥心疼她！不然怎么早没事晚没事，偏偏我一推她就出事了？她又不是美人灯，还真能吹吹就坏了？”


    孟母听着女儿这番话，心里却莫名地打了个突。


    女儿不在现场，但跟去现场的她，知道事情还真是挺危险的，当然，这些也就不说了，毕竟都过去了，但儿子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以及满脸的恨意，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这事……恐怕没女儿想的那么简单。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道：“小雅，你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毕竟是你嫂子，还有，你哥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


    “知道了知道了，”孟雅正困得不行，闻言不耐烦地挥挥手，“明天再说，我先去睡觉了。”


    她打着哈欠回了房间，压根没把孟母的警告放在心上。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夏佳被手机闹钟吵醒，随手关掉闹钟后，她在床上缓了几秒，才猛地坐了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给医院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夏大嫂温和的声音，“佳佳睡得很好，精神还不错，刚才医生也来查过床了，说一切正常，孩子那边情况也不错，我刚才送了奶过去，医生说孩子也挺好的，我也去问过了，你只管放心。”


    夏佳这才松了一口大气。


    “大嫂，那我先去一趟公司，把产假手续办了，顺便交接一下工作，估计十点半左右才能到医院，这段时间还要辛苦您了。”


    “说什么呢，佳佳可是我妹子，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夏大嫂笑着说，“你大哥刚也打了电话，说去买上早餐了，等会就送过来，你放心忙你的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娘家人的可靠，让夏佳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挂断电话没多久，夏大哥拎着保温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今天送来的是生滚鱼片粥和马拉糕。


    保温桶的盖子一打开，热气腾腾如云缭绕，一瞬间，鱼片粥那霸道的鲜香便弥漫在病房里，那粥熬得雪白浓稠，隐约可见粥里那薄如蝉翼的雪白鱼片，加上其中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姜丝，轻轻一搅，更是香气四溢，鱼香伴着米香，混着姜丝的辛香，丝丝缕缕钻进鼻尖，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马拉糕也很是诱人。


    不同于普通店面的马拉糕都做成了一大个切块，幸福糕点铺的马拉糕，每个都是小小的云朵状，精致小巧不说，那蓬松饱满的糕体表面还泛着诱人的金黄光泽，拿出保温盒的一瞬，混合着蔗糖清甜与麦芽温润的香气扑面而来，丝丝缕缕的焦糖香缠绕着淡淡的奶香，让人未吃便已沉醉。


    隔壁床的准妈妈第一个没忍住，不但看过来的目光很是炙热，喉头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小妹，喝粥。”


    夏大嫂舀了一碗粥，递给孟竟，孟竟迫不及待的接过来，这一整晚过去，他之前吃的东西早就消化完了，之前还好，这会闻到香味，真是瞬间就觉得自己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


    夏大哥笑眯眯的看着妹子喝粥，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刚才我去买早餐的时候，童老板专门说了，中午她们店里要熬鱼汤，让记得过去拿。”


    “真的？鱼汤？”


    夏大嫂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


    鱼汤对产妇那真是再好不够的滋补品，童老板可真是够贴心的。


    夏大嫂可没想过真是自家有这样的好运气，毕竟鱼汤这东西比起什么鸡汤排骨汤，做起来要麻烦很多，店里为之所以要做鱼汤，估计还真是考虑到了他们的情况。


    “那太好了！等会儿你看着妹子，我回去收拾后就去！”


    她喜滋滋地应下。


    孟竟这边一口粥一口糕，吃得很是正香，而隔壁床那位刚准妈妈，却被这霸道的香味勾得魂不守舍。


    看到女儿的样子，阿姨叹了口气，上前低声问夏大嫂，“小张啊，你们这早饭是在哪儿买的呀，这闻着也太香了。”


    夏大嫂闻言立刻笑了起来。


    又是一个忍受不了幸福糕点铺美食香味的。


    同住一间病房也是缘分，昨晚一夜相处下来，夏大嫂感觉出，这对母女也是懂礼数的人，既然要在一间房间里住上几天，日后难免会有需要相互搭把手的时候，搞好关系总没错。


    “在我家附近买的，这家店生意可好了，天天都排长队呢，”一边说着，夏大嫂麻利的备用的小碗，盛了满满一碗鱼片粥，递给了阿姨：“阿姨，都是没用过的，你们别嫌弃，给妹子尝一尝。”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阿姨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但见夏大嫂情真意切，推让了几次后还是接了，然后递到了女儿面前。


    年轻的准妈妈妈妈脸颊微红，连声道谢，可当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到了手上，鼻尖萦绕着的全是那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鲜香，她哪里还忍得住。


    她小心的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下意识瞪大了。


    雪白的粥米熬得软烂绵密，几乎是入口即化，薄如蝉翼的鱼片更是滑嫩鲜甜，没有一丝一毫的腥气，混着姜丝的微辛和葱花的清香，暖暖地滑入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妈，太好吃了！”


    年轻妈妈什么都顾不得，埋首认真吃了起来。


    见女儿吃得香甜，阿姨心里剩下的那点犹豫也被彻底打消，赶忙追问夏大嫂：“小张，你方便告诉我们具体地址吗？回头我们也去买一点。”


    “这是在幸福糕点铺买的，就在幸福巷那边，福门里斜对面。”夏大嫂立刻把地址说了。


    “幸福巷？”阿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顿时有些为难，那地方她知道，离这家医院可不近，开车过去，不堵车都得二十多分钟。


    花一个小时来回，就为了一顿饭，好像有点不太划算。


    可看着女儿那副意犹未尽的模样，阿姨心里又开始盘算，要不等会让女婿过来的时候去一趟？他的公司过去好像要近一点。


    说话间，孟竟已经将一碗粥和一块马拉糕吃完了，东西下肚，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夏佳对那家店的东西如此情有独钟。


    以前他也陪夏佳去吃过，但除了特别美味外，并没有感觉别的不同，但这会，在他特别虚弱的状态下，突然就觉得这粥这点心，吃起来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没吃一口下去，原本虚弱的亏空都在一丝丝填补起来。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打游戏时没了红没了蓝，吃了能补红补蓝的食物一般。


    见她吃完，夏大哥笑呵呵地收拾起碗筷，拿着去外面的清洁间清洗，另一边，夏大嫂也拎起自己的包，打算回家休息一下，晚一点再过来接班。


    第214章 马拉糕


    然而, 还没等夏大嫂完全收拾好，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孟母和一脸不情愿的孟雅出现在在门口。


    孟母早上醒来后，越想这件事越觉得心惊肉跳，儿子那双冰冷中带着怒火的眼睛, 总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意识到, 儿子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毕竟这次吃亏的不只是夏佳，还有自己的大孙子，而儿子对大孙子的期盼, 她可是一直看在眼里。


    这次恐怕不像以前那样，随便哄两句就能糊弄过去, 她是亲妈，也没亲自动手，都还好说, 但孟雅


    思来想去，觉得最好的办法, 就是让孟雅找自己哥嫂道歉和解，一想到这里孟母忙去隔壁敲门, 一大早就把孟雅从床上拽起来, 软硬兼施地劝她来医院道歉。


    孟雅起初一百个不乐意，她觉得自己根本没错, 她怎么想得到那么轻轻一推, 夏佳会摔倒！


    但孟母作为亲妈, 还是了解女儿的，“成，你可以不认错，可以继续犟下去, 但你要想清楚，你哥以后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你的车贷房贷，还有那些名牌包、化妆品，你自己买去！”


    这威胁是直接可靠且致命的。


    一想到自己优渥的生活可能就此断送，孟雅立刻改变了态度，虽然还是不情不愿，但总算跟着来了。


    “妈，你放心，我一见他们就认错服软，行了吧，你别念叨了，我头都要炸了。


    孟雅一路上被母亲念叨得头都大了，皱着眉表态，同时一把推开了病房虚掩的门，然而，进门后她目光飞快一扫，就发现病房里只有夏佳和她嫂子，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女人，而她的亲哥孟竟根本不在。


    孟雅皱眉，原本的不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哥呢？他不在？”


    她的声音立刻恢复了一贯的趾高气昂，那点被孟母半哄半吓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歉意，在看到孟竟不在的一瞬间，顿时烟消云散。


    她就算来道歉，也是做给自己亲哥看的，哥不在，她道歉干什么，平白让夏佳看笑话！


    一想到这里，孟雅就觉得胸口堵了厉害，看向夏佳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善。


    夏佳靠坐在病床上，冷着脸没有说话，夏大嫂也停下了收拾的动作，冷冷的看着孟雅，同样一言不发。


    当天过程到底如何，夏大嫂这会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连吃了孟雅的心都有，也就是估计到亲戚情分，才死命忍着。


    两道充满敌意的视线落在孟雅身上，加上没人回答她的话，这种待遇，让孟雅越发不爽，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踩着高跟鞋，大喇喇地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夏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不说话？嫂子，我看你这气色不是挺好的么，也不像聋了的样子啊。”


    “当时在家里闹得那么凶，又是叫救护车又是大出血的，还我还真以为要出什么大事了呢，结果呢，光打雷不下雨，我看这些折腾，都是做给我哥看的吧，就怕他不知道，你肚子里怀着孩子，矜贵着呢。”


    孟雅的腔调阴阳怪气，内容更是难听，就连孟母都觉得不妥当，在后面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她收敛一点，却被孟雅不耐烦地甩开。


    孟雅的目光从孟竟脸上扫过，话锋一转，竟是倒打一耙。


    “说起来，这事也怪嫂子你太心急了，站起来那么快干什么，要不是你突然起身撞过来，我也不能为保护自己，下意识推那一下，说到底，小侄子早产，还是你自己不小心造成的。”


    她自顾自为整件事定性，然后，挤出一丝冷笑。


    “不过我这个人大度，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你冒失导致的后果了，这以后啊，咱们还是一家人，但你可得小心点，别动不动就摔倒，你自己摔了就算了，影响到我小侄子就不好了。”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无耻言论，直接把病床上的孟竟给气笑了。


    他还真没想过，在自己面前乖巧体贴的妹子，竟然这样擅长颠倒黑白。


    嘴角微勾，孟竟正打算开口，然而一旁的夏大嫂先炸了。


    “孟雅！你还是不是人？”


    夏大嫂一把上前，扯起孟雅往后一丢，然后指着孟雅的鼻子就开骂。


    “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姑子，跑到我妹子家里动手把人推到，差点一尸两命，好容易救过来，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好，居然有脸跑来这里晃荡，还满口喷粪倒打一耙，光长个人皮却不干人事，你的良心难不成是被狗吃了？”


    孟雅穿着高跟鞋，加上平时为了身材时不时节食减肥，那里抵得过夏大嫂这一甩，整个人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本就火气上涌，听到夏大嫂这一番丝毫不留情面的痛骂，整个人都要爆了。


    她一贯看不起夏佳，觉得夏佳能嫁个她哥是攀了高枝，连带着就更看不起夏佳的家人了，觉得这些人就是如蛀虫般的“穷亲戚”，此刻被夏大嫂指着鼻子骂，她哪里还忍得住。


    “我呸！她夏佳算个什么东西，还有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找我算账？”孟雅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她自己走路不长眼，摔倒早产都是她自找的！跟我有半点关系吗？”


    “再说了，别说只是早产了，就算她真的一尸两命，又能怎么样？”


    她嚣张地扬起下巴，说出的话恶毒得令人发指。


    “我让我哥签个谅解书，我照样一点事都没有！你信不信？”


    “我警告你夏佳，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想借着孩子闹事，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这番话，别说夏大嫂气得眼前发黑，就连隔壁床一直没作声的阿姨都听不下去了。


    “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啊，”阿姨皱着眉，忍不住开了口，“天大地大，孕妇最大，不管怎么说，你当小姑子的也不能这么对嫂子……”


    “关你屁事！”


    孟雅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过去，“闭上你的嘴，哪里来的老东西，再多管闲事，我连你一块骂！”


    阿姨被她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那眼神里的鄙夷和不赞同，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孟雅的得意嚣张，映在孟竟眼里，让他有些恍惚。


    眼前这个面目狰狞言语恶毒的女人，真的是自己那个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吗？


    乖巧、体贴、懂事……


    这些他曾经贴在孟雅身上的标签，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夏佳不止一次地提醒过他，说他对孟雅太过纵容，迟早会出问题。


    可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觉得妹妹从小没了父亲，自己这个当哥哥的，理应多补偿她一些，再后来，他觉得妻子小题大做，觉得是夏佳容不下他的家人。


    却原来，不是妻子多事，而是他瞎了眼。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妹妹根本没有半点乖巧，早长成了眼前这乖张暴戾，张牙舞爪的丑陋模样。


    眼看场面彻底失控，跟在后面的孟母终于稳不住了，她比女儿到底要圆滑几分，知道再这么闹下去，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她大嫂，你消消气，消消气！”孟母一个箭步冲上来，挤在夏大嫂和孟雅中间，脸上堆起示好的笑，“雅雅她还是个孩子，说话没分寸，行事没章法，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说着，又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孟竟，语气放得更软，“佳佳，你是个好孩子，妈知道你最大度最懂事了，你当嫂子的，看在雅雅她年纪小不懂事，别和她计较，好在孩子也平平安安生下来了，也没什么大事，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这事就算了吧，啊？”


    “孩子？”夏大嫂被这番话气笑了，她一把甩开孟母的手，冷笑一声，“亲家，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见过二十多岁快三十岁的成人能被叫孩子的？”


    “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国家的未成年人保护法，只保护到十六周岁，你女儿失去这个资格，都快十年了吧？都奔三的人了，还说孩子，你也不嫌恶心？”


    这番话又急又快又硬，堵得孟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时之间没想到反驳的话，而另一边，孟雅见自己母亲被怼得哑口无言，原本嚣张的火气顿时再度拔高。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跟我妈说话？”她尖叫着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去，气势汹汹，“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要没给我妈道歉就没完……”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病房门被人推开了，紧接着，一道怒喝传来。


    “孟雅！你要干什么！”


    正争执的几个人愕然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几道身影。


    说话的是夏佳，她此时脸色阴沉，眼中更是要喷出火来，而在他身边，是两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


    病房里嘈杂的争吵声，在看到警察的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215章 鸡蛋灌饼


    为什么？


    为什么门口会出现警察？


    孟雅表情有些茫然, 而同样看到警察的孟母，脑中却闪过当初儿子说过的话，一瞬间，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 儿子不可能这么绝情吧？


    “我我什么都没有干！”


    还没能孟母说话, 孟雅已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充满了警惕。


    夏佳面沉如水，却先没有理会两人，目光直直落在了病床上。


    病床上的孟竟脸色并不好看, 脸色苍白，额角还冒着细汗, 胸前也剧烈的起伏着，显然被方才那一幕气到了，但好在看起来除了被气到之外, 并没有什么大碍。


    夏佳那颗高悬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她收回目光，身子转向警察, 抬手一指，指头直直指着孟雅。


    “警察同志, 就是她。”


    “两天前, 她亲手将我怀孕三十五周的妻子推倒在地，导致我妻子羊水早破, 胎儿窘迫, 险些一尸两命！


    “她是我妹妹, 我本来打算私下自己找她协商处理的，但她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抽出空找她，她反而得寸进尺，乘我今天不在医院, 又到医院来骚扰我妻子！”


    “两位警察同志，还请你们帮忙，依法处理，还我妻子和孩子一个公道！”


    随着夏佳的话出口，孟母双腿一软，要不是后背靠着墙，只怕早已滑倒在了地上。


    夏佳其实在一刻钟前就到了医院，几乎和孟母孟雅是前后脚的功夫。


    她八点就提前到了公司，将所有要分配的事情理了出来，九点公司开门员工到场后，她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把所有事务条理分明地布置了下去，才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结果，人还没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吵嚷声。


    夏佳心中一动，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将孟雅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以及孟母那颠倒黑白的“她还是个孩子”的言论全听到了耳朵里。


    呵，孩子？


    奔三且还会骂人的巨婴还真是人间奇景。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转身就走，压根不管这边的一团乱事，就让孟竟亲自尝一尝，他以为慈爱的母亲，和天真活泼的宝贝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孟竟是可气，但他那副身体终究是自己的。


    真要是被气出个产后抑郁，或者落下什么病根，以后系统任务完成，灵魂换回来，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更何况，她大嫂还在里面。


    夏大嫂可不知道她和孟竟之间的秘密，要是为了孟家这两坨垃圾，气坏了自家人，那才叫得不偿失。


    这样嚣张的孟母和孟雅，也是时候该吃个教训了！


    与其进去制止两人，不痛不痒的和对方吵几句，还不如直接一次做到位，也免得后期留遗憾。


    想到就做，夏佳退到走廊拐角，摸出手机拨通了110。


    其实对于孟雅，夏佳也有认真想过，如果孟雅能真心实意地道歉，看在孟竟的面子上，这件事也不是不能算了，但今天孟雅的做法，彻底打消了她息事宁人的念头。


    有些人，讲道理是没用的，法律才是她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不让她狠狠栽个跟头，她永远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医院旁边就有一个治安岗亭，出警速度极快，报警后不到五分钟，两名警察就赶到了。


    夏佳冷静地出示了孟竟的身份证，又简单扼要地说明了情况，然后带着警察进了病房，便有了之前那一幕。


    病房里的吵闹本就吸引了左右侧的病友，警察的到来更是吸引了更多的病人及家属，这些人都挤在病房门口，当听到夏佳的话后，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


    “这也太过分了，毕竟是一家人啊！”


    “是啊，太不像话了！推一个怀胎八月的孕妇，根本就是蓄意谋杀啊！”


    “可不是，之前我可都听到了，这女娃口口声声弄死她嫂子都没事，她哥会给她出谅解书，我当时还心想这产妇啥运气嫁到了这样奇葩的家里，但现在看来，这当哥的还行，还知道维护老婆孩子，可不是这女娃口中说的那种人。”


    “这女娃一看就是被宠坏了！哪有当小姑子的这样为难兄嫂的！”


    大部分人都站在夏佳这边，但也有为孟雅说话的。


    “再怎么说，毕竟是家事，闹到派出所去，成何体统，家丑还不外扬呢。”


    “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都是一家人，而且也没啥事，这么绝情也没必要。”


    结果这话一说出来，立刻就被众人群嘲了。


    “噢哟，乐山大佛该挪位让你坐一坐的，这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眼都要被闪瞎了。”


    “什么年代了老兄，大清早亡了，这些封建糟粕要不得，难道家人行凶就不是行凶啦？你对别人宽容，别人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就像眼前这，连孕妇都能动手，别个都没把你当一家人吧，还家丑不外扬，搞笑了吧大爷。”


    众人各自议论纷纷不提，在里面的孟雅和孟母，在听到夏佳的话后，心都凉了。


    短暂的死寂后，孟雅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被至亲背叛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夏佳，你这个贱人！”


    她尖叫一声，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般，猛地往病床扑了过去。


    “你这个狐狸精给我哥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可是他亲妹妹啊，他居然为了你，报警抓我？我杀了你！”


    所有的人都没想到，警察就站在旁边，孟雅居然还敢突然发难，而躺在床上的孟竟就更没想到了，看到来势汹汹扑过来的孟雅，见那贴着尖锐长指甲的手就要抓到他的脸上，孟竟下意识往后一缩，然而，这个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幸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警察一个箭步赶上，精准地攥住了孟雅的手腕，用力向后一甩！


    “老实点！”


    “啊！”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孟雅犹在剧痛中时，已经被警察同志一左一右，直接扣住了双臂！


    “放老实点！”年轻警察厉声喝道，“再敢当着我们的面动手，就是当众行凶，罪加一等！”


    这厉声一喝，总算将孟雅癫狂的神智唤醒了些，她心头一颤，紧接着袭上心头的，就是恐惧。


    “妈！妈救我！”孟雅哭喊起来。


    孟母如梦初醒，慌忙跑到警察面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一家人，小孩子家不懂事，闹着玩的！”


    她说着，又急切地转向夏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和命令：“孟竟！你快跟警察同志解释解释！家和万事兴啊！这都是家事，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家事？”


    夏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孟雅把我老婆推倒，害她大出血早产，害我刚出生的儿子现在还躺在保温箱里，在你嘴里，这叫家事？”


    “我老婆剖腹产的伤口还在流血，她冲过来又吵又闹又要动手，在你嘴里，这叫闹着玩？”


    “妈，你的家事标准是什么？”夏佳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是不是就算她提着刀把我老婆孩子都捅死了，也是家事？”


    这番话诛心至极，孟母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子晃了晃，险些瘫倒在地。


    夏佳不再理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这是事发当天，我家的监控录像。”


    屏幕上，孟雅推搡的动作，孟竟因而倒地的画面，被拍得一清二楚。


    “还有，”夏佳又点开一个音频文件，“这是我刚才在病房门口录下的。”


    录音里，孟雅那些恶毒的咒骂和“就算一尸两命，我让我哥写个谅解书就完了”的威胁，清晰地传了出来。


    夏佳收起手机，看着脸色已经变成死灰的孟雅，平静地对警察说：


    “我严重怀疑，她接下来还会对我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不利，为了他们的安全，我请求警方采取行动，保护我的家人。”


    证据确凿。


    年长的警察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孟雅，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转向夏佳：“孟先生，你作为报案人和关键证人，也需要一起去所里做个详细笔录。”


    夏佳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应下。


    “好的，警察同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病床上脸色煞白的孟竟，声音放缓了些。


    “只是我太太刚受到惊吓，情绪很不稳定，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我先安抚一下她？”


    年长的警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病床上的产妇确实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


    “可以，我们先把嫌疑人带走，你安顿好家属，尽快过来。”


    说着，两名警察便一左一右，架着已经彻底瘫软的孟雅向外走去。


    孟母茫然的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一副不知该如何办的模样，但脚步却不自觉的跟着警察往外走去。


    第216章 熏肉大饼


    孟雅被带走, 病房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见事情差不多完结，也识趣纷纷散开，原本剑拔弩张混乱不堪的病房，总算安静了下来。


    夏佳先给隔壁床的母女道歉, “阿姨, 妹子, 不好意思，家里妹妹不成器，惊扰到你们了。”


    隔壁床母女都是好人, 虽然之前阿姨被孟雅气的不轻，但后来近距离吃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瓜, 什么怨气都没了。


    “没事没事，谁家里没有三两个气人的亲戚，小伙子, 我们不介意。”


    反而倒过来安慰她。


    夏佳苦笑，又转向夏大嫂, “大嫂，对不起, 刚才的事, 连累你了。”


    夏大嫂本来一肚子的火气，可是在看到夏佳叫来警察, 摆出六亲不认誓要为妻儿讨回公道的架势后, 那点火气也烟消云散了。


    她现在心里剩下的, 只有震惊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小孟，你这是做什么，又不是你干的事情，再说了,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就是气不过孟雅那张嘴，太欺负人了。”


    说到这里，夏大嫂又叹了口气。


    “只是接下来怎么办，小孟，你还是要想清楚，孟雅是过分，可她毕竟是你亲妹妹，你冷静点，凡事三思而后行，别冲动做了决定以后后悔。”


    夏佳知道大嫂是好意，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大嫂，谢谢你，只是有些人总是假装长不大，作为哥哥，我不能再放任不管，这样对她对我妻儿，都不负责。”


    夏大嫂叹了口气，“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你放心，只要你心中有佳佳，我们这边都好说。”


    夏佳心中一暖，她就知道，自己的家人是最好的。


    “嫂子，谢谢你，我知道的。”说完，夏佳看向病床，“我想跟佳佳说几句话。”


    大嫂立刻会意，“行，你们夫妻俩好好聊聊，我去看看你大哥，怎么洗个碗这么久还不回来。”


    大嫂走了出去，隔壁床的母亲也找了个借口离开，准妈妈则拿出耳机塞到耳朵里，一副准备听歌的模样，见此，夏佳心中很有些感激。


    萍水相逢的人都这么体贴，反而自己的小姑子


    夏佳起身将床帘拉上，狭小的空间里，光线瞬间暗淡下来，她转过身，看着孟竟，之前面对警察和家人时那副沉稳可靠的丈夫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冰冷。


    孟竟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警察我已经叫了，人也带走了。”夏佳开口，她声音压得很低，“接下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她把“你”这个字，咬得极重。


    孟竟不是傻子。


    电光石火之间，他明白了夏佳的意思，这不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而是在给他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是选择血脉相连的母亲妹妹，还是选择她夏佳？


    答案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


    一丝不忍和对亲人的愧疚在心头闪过，但连日遇到的事情，已让他脑中的天平发生了倾斜。


    孟竟开口，虽然因为疼痛，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迎上夏佳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我们才是夫妻，是要在一起携手过一辈子的人，我们的孩子，还在保温箱里等着我们。”


    “至于孟雅她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做错事的后果，无论那是什么样的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你放手去做，不用顾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夏佳静静地看着他，看不出孟竟这番话里，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审时度势下的权宜之计。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眼下，孟竟没有选择愚孝，没有站在他的母亲和妹妹那一边，劝说她算了，而是选择站在她那边，选择了他们组建的小家庭。


    这就够了。


    盘踞在心头多日的郁结之气，在这一刻似乎消散了些许。


    “好。”她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说完，她不再多看孟竟一眼，转身拉开了床帘。


    明亮的光线重新涌入，夏佳挺直了背脊，大步流星地朝着病房外走去。


    她要去派出所，为孟竟，为她的孩子，也为过去的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幸福巷。


    今天是难得的一个大晴天，太阳高悬，万里碧空无云，明亮的阳光透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给店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店员们陆陆续续到了，正在做着开业前的准备工作，童璃也到了接待台后，准备最后一次查看系统面板，做好开业前的工作。


    然而，目光随意一瞥，却定格在了系统升级任务进度条上。


    “升级任务：身陷囹圄的准妈妈。”


    “任务完成度：80%”


    童璃的瞳孔猛地一缩。


    百分之八十？！


    她记得清清楚楚，昨晚临睡前查看时，这个进度条还稳稳地停在百分之四十，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怎么就暴涨了整整一倍？


    夏佳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进度有这么大变化？


    童璃的心头瞬间被巨大的好奇占据。


    可惜一般要任务完成后才能会看，自己在好奇，也只能等等了。


    但很快，童璃就想起早上夏佳的哥哥来买早餐时，自己说过中午会炖汤，让他们记得过来拿，那么有没有可能从来人口中，能得知一点端倪呢？


    当然，如果实在没有，也就算了，大不了自己再多等几天，也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童璃压下心头的好奇，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店里的工作上。


    十一点半，店门准时打开。


    今天虽然是个大晴天，气温却依旧寒冷，近乎零度的温度让所有进来的食客都缩手缩脚，但只要一进店里，所有人的神情都为之一松，无他，实在是店里太温暖了。


    童璃在店里装了中央空调，但实际上让顾客们感到春风般温暖的，还是系统外挂。


    神奇道具：四季如春花瓶。


    这种花瓶看起来和普通的玻璃花瓶外观相似，但在瓶子底部却刻着小巧精致的桃花图案，这图案可以理解为修仙小说里的法阵，这种法阵会根据瓶子身处环境的温度进行调节。


    唯一的缺点，就是可影响的范围太小，一个瓶子只能影响它周围半径两米的区域。


    但耐不住童璃舍得花钱，一次性买了一批，足有好几十个，每张餐桌上放一张，加上上面的中央空调，别的不说，室内温暖如春是必然能做到的。


    午市的忙碌，很快就让童璃无暇他顾。


    最近天气骤冷，店里顺势推出了一款新品：羊肉汤面，而和之前推出的所有餐品一样，这碗看似简单的羊肉汤面，自从出现在菜单上后，便迅速俘获了所有食客的胃。


    浓白滚烫的汤底是用新鲜羊骨熬足了八个小时的精华，不见半点油星，只有扑鼻的醇厚鲜香。


    面条是手工现拉的，劲道爽滑，配上切得薄如蝉翼、肥瘦相间的羊肉片，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和香菜，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光是闻着味儿，就足以让人的五脏六腑都舒坦起来。


    “今天就还是老样子，一碗羊肉汤面，一份灌汤小笼包！”


    黄天庆坐在靠窗的桌上，用手指在屏幕上指指戳戳的点单，很快确定了今天的午餐内容。


    黄天庆以前来的就勤，自从店里上了这款汤面后，他更是把天天来报道，几乎就是把店堂当成他的食堂了。


    点好单，黄天庆放下手机，左顾右盼的一番，发现隔壁桌也是熟客，便打了个招呼。


    “老刘，你也来拉？还是咱店里的东西得劲，我这段时间啊，中午不来这吃一碗热汤面，我下午上班都没劲，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邻桌的食客老刘深有同感地直点头。


    “可不是嘛！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户外站一会手脚都冰冷，但说来也怪，只要来小童老板这里整一碗羊肉汤面，嘿，在外面几小时手脚都暖暖的，你是不知道啊，我最近负责有个工地的验收，天天在外头被北风吹得哦，全靠小童老板这羊肉汤面救命！”


    两人这边聊得热火朝天，大门口，程晓茹也牵着女儿雅雅的手走了进来。


    她刚结束一个剧组的工作，得到了一个为期十天的短暂假期，这段时间，几乎每天中午都会带着雅雅过来报道。


    “童璃姐姐！”雅雅一进门就甜甜地喊道。


    “雅雅来啦。”童璃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今天想吃什么？”


    “羊肉汤面！还有桂花糕！”雅雅不假思索地回答。


    程晓茹在一旁无奈地笑道：“都怪你这的东西太好吃，把这小丫头的嘴养刁了。我那点厨艺，现在她连看都懒得看。”


    旋即又笑：“不过也算是解决了我的大麻烦了，你不知道，雅雅她们学校里没装空调，这天气在教室里冷得不行，但小丫头说，只要在你这里吃完面，浑身都热热的，坐在教室里上课都不冷了，我之前还以为她夸大其词，结果去接她是一摸手，还真的热热的。”


    第217章 宝斗饼


    童璃莞尔, “羊肉本就是驱寒的佳品，性温，对孩子们再好不过了，其实有时间你们也可以在家炖着吃一点的。”


    程晓茹忙摆手：“算了算了, 羊肉可不好弄, 真给我弄别反而把东西糟蹋了, 反正有你这个好去处，我躲下懒岂不是安逸。”


    又说笑两句，程晓茹带着雅雅去了座位点餐不提。


    每到饭点, 幸福糕点铺里总是充斥着食物的香气，和人们满足的交谈声, 食客们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天南地北地闲聊着，时不时有熟客会隔着柜台和童璃聊上几句家常。


    整个店里, 都洋溢着一种让人舒心又安逸的其乐融融。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就到了一点半, 午市的高峰期过去，店里的客人渐渐稀疏下来。


    “小童姐, 其他菜都差不多了, 这道汤你来做哇？”


    后厨探出来一个一个头，正是王元香。


    员工餐一般是两个厨师轮流负责, 但童璃偶尔也有技痒的时候, 就比如今天的汤, 她就专门打了招呼，由她来负责。


    童璃看了下时间，点头，“等我一下, 我这就来。”


    掀开厨房的门帘，一股与前厅截然不同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只是不同于一般的餐厅后厨油烟味缭绕，作为白案餐厅的后厨，空气里白雾蒸腾，弥漫的是蒸制食物的甜香。


    “霜姐，辛苦了。”


    童璃先是朝正在面案前忙碌的萧晓霜打了声招呼。


    “还好，比我们那会轻松多了。”


    萧晓霜闻声抬头，冲她笑了笑，手上扯面的动作却丝毫未停，那雪白的面团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被拉长对折再拉长，循环往复，最终化作无数根粗细均匀的面条，精准地落入身旁沸腾的锅中。


    店里最后几桌客人都点了羊肉汤面，她得做完这几碗才能真正歇下来。


    童璃走向另一边的灶台。


    王元香负责今天的员工餐，她身边的长桌上已摆好了三个菜。


    一道是色香味俱全的土豆烧鸡，一盘是碧绿爽脆的芹菜炒肉，还有一碟清蒸娃娃菜。


    幸福糕点铺的员工餐标准是三菜一汤，通常是两荤两素。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道汤。


    黑鱼豆腐汤。


    童璃最后选择了这道汤。


    民间素有说法，黑鱼汤是伤口愈合的“神药”，对手术后的病人有奇效，还有助于产妇开奶下奶，这道汤，对于刚经历了刨宫产的夏佳，再适合不过了。


    食材已经处理好了，处理干净的黑鱼被斩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码放得整整齐齐，旁边的大碗里还有被切成块的嫩豆腐。


    此外，还有洗净的海鲜菇、蟹味菇，还有切得薄薄的姜片，以及一小碟增鲜提味的火腿片。


    “元香，多谢了，接下来我来吧。”


    童璃站到了灶台前，王元香忙让到了一边。


    炉灶上早架好了一个巨大的陶瓷砂锅。


    砂锅用来做汤是最好的容器了，陶土材质注定它本身蓄热能力强且热传导均匀，陶土材质还能和水汽产生微妙互动，形成天然滤镜的效果，不但能使食材保持鲜味，还能提升汤汁的醇厚度和层次感，可以说，砂锅是做汤的不二选择。


    童璃伸手开火，啪的一声，淡蓝色的火焰升起，砂锅壁很快被火焰舔舐得滚烫。


    做鱼汤，最好的搭配还是动物油。


    童璃舀了两大勺雪白的猪油，轻轻滑入锅中，只听到发出“滋啦”一声轻响，那雪白的膏体迅速融化成一汪清亮的油。


    油热，倒姜片入锅，辛辣的暖香瞬间被热油激发出来，在空气中弥漫，紧接着，将处理好的鱼块下锅，鱼皮接触到炙热的锅底，迅速收缩，泛起诱人的微焦金黄。


    童璃手持锅铲，有条不紊地翻炒着，确保每一块鱼肉都均匀受热，待鱼块表面都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她将那一小碟火腿片倒入，快速翻炒几下，火腿特有的咸香立刻融入了油中。


    “刺啦——”


    童璃端起黄酒，手一晃，一勺黄酒沿着滚烫的锅边稳稳淋入，精在高温下急速蒸发，带走了鱼肉中最后一丝腥气，只留下纯粹的香味。


    接下来就可以加水熬汤了。


    童璃拎起旁边早已烧开的热水壶，将滚烫的热水冲入锅内，就见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注入锅里的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清澈变成奶白，浓郁的仿佛有人往里倒入了半锅牛奶。


    浓郁的鲜味随着蒸腾的热气散开，瞬间席卷了整个后厨。


    就连专心扯面的萧晓霜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朝这边投来一个期待的眼神。


    汤水很快再次沸腾，童璃将火势调小，盖上锅盖，让鱼肉的精华在文火慢炖中一点点融花。


    几分钟后，童璃再次掀开锅盖，将准备好的两种蘑菇和豆腐块悉数倒入，再添上一大勺店里秘制的高汤。


    其实也可以直接用高汤烹制，但童璃觉得那样会让鱼汤的口感被高汤覆盖，反而在烹制尾声加入高汤，会让鱼汤更鲜美，更有层次感。


    再加入盐和一点点鸡精调味后，就大功告成。


    当砂锅的盖子被最终揭开的那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香气喷薄而出，那香味混着鱼的鲜、豆腐的醇、菌菇的润、火腿的咸，霸道地钻入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再看那汤，色泽乳白如玉，浓稠得恰到好处，汤面上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让人只看一眼，就觉得五脏六腑都熨帖了起来，忍不住的食指大动。


    童璃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哇？”


    王元香垂涎的目光，简直要化成实质。


    童璃轻笑，“好了，等一下，我盛一碗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童璃去拿了一个大大的打包盒，小心翼翼地舀出一大碗，再盖上盖子，，然后端到一边放好。


    这是给夏大嫂。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两点。


    “准备吃饭了，让他们进来帮着搬一下饭菜。”


    童璃对王元香说，王元香立刻出门叫人，很快，张志希和丁小洪就走了进来，熟门熟路地将桌上的菜和砂锅往外搬。


    过了正午，来用餐的客人都走了，幸福巷恢复了一贯的宁静，然而，幸福糕点铺的一角，却非常热闹。


    “吃饭了吃饭了，一天内最让人期待的时间终于到了。”


    “好香啊，这也太香了，今天吃啥？”


    菜一上桌，那股霸道的鲜香便勾得众人腹中馋虫大动，大家便迫不及待地动了筷。


    土豆烧鸡的酱汁浓郁，鸡肉一抿就脱骨，土豆更是吸饱了汤汁，绵软入味，用来下饭简直是绝配。


    芹菜炒肉清脆爽口，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烧鸡的厚重感。


    清蒸娃娃菜鲜甜嫩脆，只加了简单的生抽蒜蓉调味，鲜美可口。


    至于那锅黑鱼汤，则成了全场的焦点。


    汤色醇厚如奶，入口是难以言喻的鲜美，鱼肉嫩滑，豆腐Q弹，菌菇爽脆，火腿的咸香画龙点睛，几种味道层层递进，最后在舌尖上融合成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老板，你这手艺绝了！喝了这汤，我才知道鲜这个字的真髓！”


    许晨一边喝汤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元香姐烧的菜也好吃，这土豆烧得，我能干三碗饭！”


    一番风卷残云，桌上的盘子和砂锅都见了底。


    别说菜了，就连盘底的酱汁和锅里的鱼汤，都被大家用米饭刮得干干净净，光亮如新。


    丁小洪笑着打趣：“这盘子碗干净得都不用洗了。”


    负责保洁的阿姨闻言，立刻把抹布往肩上一甩，佯怒道：“怎么，想抢我饭碗哇？”


    满屋子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笑声中，从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众人都是一愣，现在已经打烊了，这个点是谁上门？


    童璃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人。


    夏大嫂站在幸福糕点铺门口，神情有些犹豫，她做的公交车路上坏了，换成耽搁了一点时间，抵达的时候，已经到了幸福糕点铺打烊的时间，本有心等会再过来，但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敲响了门。


    “我去看看。”


    童璃示意大家收拾，自己往门口走去，一开门，果然是夏大嫂。


    “不好意思童老板，路上耽搁了。”


    门一开，夏大嫂忙道歉，童璃忙制止了她，“没事的，你进来坐两分钟，我把汤拿给你。”


    夏大嫂进门，有些局促在一旁的卡座坐下，许晨忙倒了一杯热水端过去。


    童璃进了厨房，很快提了袋子出来，“夏大嫂，这个是黑鱼豆腐汤，对产妇很好的，你拿好了。”


    夏大嫂忙接了过来，又问：“太感谢了，多少钱啊？”


    这钱还真不好收，收多收好都不好，按照市场价，幸福糕点铺的东西怎么要三两百，但这汤又不是商品，而是从员工餐里盛出来的。


    童璃考虑了一下，“就六十八吧。”


    一份六十八，算是只收成本价了，看在街坊面上，送一两次当然无所谓，但现在她开门做生意，在商言商，该收的还是要收的，不能坏了规矩。


    第218章 紫薯冰皮月饼


    六十八一份黑鱼汤, 算是正常的市场价了，但这个价格在幸福糕点铺，算挺便宜。


    “好的好的，”夏大嫂忙不迭点头, 又说, “那个……童老板, 真是不好意思，我能再买点别的东西吗？”


    都让人进门了，再卖点其他东西也不过举手之劳。


    “当然可以了, 你看看要什么，我让人帮你拿。”


    夏大嫂松了口气, “要一份鸡汁小笼包，一份榴莲酥，还要一份四色桃酥。”


    今晚有鱼汤, 就不需要点粥了，这种情况下配小笼包最合适, 至于榴莲酥和桃酥，是怕夏佳夜里饿了, 随时能垫垫肚子, 毕竟点心比起包子汤羹，无论是存放还是食用都方便。


    员工们都很有眼色, 艾雪不用童璃吩咐, 已经手脚麻利的把东西拿出来并打包好。


    童璃便问夏佳的事：“佳佳姐怎么样？恢复的还好吧？”


    “佳佳恢复的还不错, 小宝在观察室也情况良好，医生说再过几天没问题的话，就可以抱出来了。”


    说起这个，夏大嫂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似乎还不错。


    童璃也替夏佳高兴, 但同时也试探：“那真是太好了，对了，夏嫂，我看你脸色不太好，都是你在医院陪着佳佳姐啊？佳佳姐的夫家人没在吗？”


    一提到孟家人，夏大嫂脸色的笑容便淡了点。


    “孟家的人简直不像话，不过算了，好歹我妹夫还像个样子，佳佳也不算看走了眼。”


    但到底是小姑子的家里事，夏大嫂也没多说，只简单说了两句后，就提着沉甸甸的食盒匆匆离去。


    童璃也不好挽留，只能按下好奇心，等过几天任务完成了，就能看到个中究竟了。


    午后的幸福巷很是宁静，沿着走了七八分钟，夏大嫂就到了家。


    她照顾了孟竟一整夜加一上午，晚上虽然也眯了一会，但在医院睡觉哪有家里舒服，也就是聊胜于无罢了，之前虽一直强撑着，实际上早已筋疲力尽，困到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


    “爸，妈，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夏母正在客厅看电视，见夏大嫂进来，忙问：“怎么样，吃饭没？要不要我去厨房下碗面给你。”


    “你腿还没好，别折腾了，我刚才在外面吃过了，等会我洗漱一下就回房睡个觉。”


    夏大嫂打了个哈欠，然后把手头的食盒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刚才去幸福糕点铺给小妹买的东西，有包子有汤，晚上爸过去的时候，记得给小妹带过去。”


    顿了顿，又说：“小妹挺好的，你们放心。”


    说完这些，夏大嫂便回了自己房间，简单洗漱后倒头便睡。


    实在太困，夏大嫂甚至忘了跟公婆说孟家人的糟心事。


    傍晚时分，天色擦黑，夏父提着食盒来到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亲家母正站在儿子孟竟的床边，脸上是讨好的表情，近乎哀求地说着什么。


    见到他来，孟母立刻闭上了嘴，脸上却有些收拾不过来的尴尬，客气的说：“亲家来了啊。”


    这态度可真少见。


    夏父心中纳罕，亲家母是体制内退下来的，虽然不是什么重要职务，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员，但向来眼高于顶，平日里对他们夫妻俩也就是面上客气，那份骨子里的轻蔑一点藏不住。


    今天这态度，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因为她女儿推到佳佳的事情，知道愧疚了？


    他抬眼看了眼女婿，却见女婿脸色冷淡。


    “那件事回头再说，做到我要求的几点，一切可以当没发生过。”


    夏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孟母，说来说去都是围着孟雅求情，听着都烦，如今亲爹来了，她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


    “你如果还要纠缠，那就别怪我加码了，总而言之，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儿子把话说的这么死，孟母心头堵得不行，要是没人，她还可以再纠缠儿子一会，但这会亲家公就在旁边，她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想了想，她点了头。


    “我知道的，我回去再骂骂那死妮子，这边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早我过来替你。”


    又看向躺在床上的孟竟：“佳佳啊，你好好养着，妈明天来看你，给你带你喜欢喝的鸡汤。”


    最后，孟母目光落在夏父上，“亲家啊，真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跑这一趟，佳佳的饮食还要你们操心，实在是我的疏忽，明天佳佳的餐我来准备，你们放心吧。”


    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后，孟母才转身离去，夏父将食盒放到床头柜上，才看向孟竟。


    “佳佳，今天怎么样？好点没有？”


    孟竟挤出一个笑容：“好很多了，爸，你别担心。”


    夏父见女儿状态还不错，也就放下心来，他让夏佳把孟竟的床头抬一点起来，自己则打开食盒，往外拿东西。


    “这个是小童专门炖的黑鱼汤，对伤口最好不过了，这会还是热的，你先喝一碗，剩下的我给你放好，你晚点饿了再喝。”


    盖子旋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得近乎霸道的香气猛地窜了出来，奶白色的汤汁浓厚如牛奶，鲜美的鱼肉香混合着火腿的咸香和菌菇的清香，瞬间就将病房里那股寡淡的消毒水味驱散得一干二净。


    因为母亲妹妹闹得事情弄得很是沮丧的孟竟，喉咙处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肚子甚至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轻响。


    夏父小心地将汤倒进碗里，递给他，“来，趁热喝了，你大嫂专门拜托小童老板给你弄的，对了，她还给你带了包子和点心，我拿出来。”


    孟竟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些许心头的寒意。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鱼汤醇厚鲜滑，毫无腥气，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让紧绷的神经都随之舒缓了下来。


    见女儿脸上吃得香甜，夏父悬着的心也落回了实处，他再度转身，从保温盒里拿出一盒小笼包，和两份包装精美的点心。


    “小笼包你乘热吃，这两个是榴莲酥和桃酥，保质期长，我给你放在柜子里，什么时候你饿了，也能垫垫肚子。”


    孟竟点了点头，叫夏佳：“你收起来一下。”


    夏佳把东西放到了床头的柜子里，夏父这才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孟，刚才你婆婆妈怎么了？我看着那神情”


    夏父是个厚道人，实在不好说感觉孟母在刻意讨好一样，夏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最直接的方式。


    “爸，中午我报警了。”


    “报警？”夏父的声音陡然拔高，满脸错愕。


    报警？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儿媳妇回来时只说佳佳情况很好，宝宝状态也不错，其他什么都没说啊。


    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估计不是不想说，是没来得及说，儿媳妇回来的时候一脸困意，把东西交给他们后就进屋休息去了，连他傍晚离开都没醒，也因此没时间和自己说这些。


    夏父想到这里，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夏佳看了一眼孟竟，对方正低着头一口口喝着鱼汤，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她心头轻笑，紧接将今天白天在派出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因为是直系亲属间的纠纷，加上孟雅的行为并未造成最恶劣的后果，官方的第一建议，是调解。


    于是，他们被请进了调解室。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些正面引导的字画，气氛倒不严肃，只是有些沉闷。


    孟雅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眶还是红的，显然是刚哭过，夏佳进来后，她先是不满的瞪了一眼，但在孟母的眼神示意下，她还是站了起来，对着夏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哥，对不起。”


    她声音很轻很软，温声细语，带着一丝惯常的委屈。


    “我当时就是太着急了，手上的动作没个轻重，真不是故意推嫂子的。”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夏佳的脸色，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怨毒。


    她恨夏佳，现在连带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哥哥也一起恨上了。


    竟然真的报警抓她！


    她们知不知道，这样万一留下案底，她这辈子就完了啊！


    孟雅其实恨不得冲上去桡夏佳一个满脸花，不过，这里是派出所，她不敢造次。


    而且，就刚才这段时间，孟母也和她沟通过了，说她哥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这次也是被气急了，让她态度好点，撒个娇服个软，这事儿就能过去。


    孟雅自小就擅长对孟竟撒娇，这本是她的拿手好戏。


    可今天这戏，演得格外艰难。


    心里的恨意翻腾不休，导致她嘴上说着软话，脸上那股不情不愿的僵硬却怎么也藏不住。


    但这边孟母见女儿道了歉，心头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打圆场。


    “就是啊阿竟，小雅她知道错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年纪小不懂事，加上性子急，就犯了错，不过这真是个意外，她真不是故意的。”


    第219章 椰奶冻糕


    “你们是亲兄妹,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哪有什么隔夜仇？好好说开就对了。”


    “再说了，切肉不离皮，你还能真跟你亲妹妹计较不成？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孟母一番话, 说得情真意切, 仿佛不肯原谅妹妹的话, 儿子就是天大的罪人。


    若是从前的孟竟本人在这里，听到母亲和妹妹这番一唱一和的表演，或许真的会心一软, 就此作罢。


    可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夏佳。


    她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孟母说完，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目光冷淡地扫过面前的母女二人。


    那眼神，陌生得让孟母和孟雅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想要和解, 可以。”夏佳开口了，声音平稳, 听不出喜怒。“但不是这么个和解法。”


    她看着母女两, 徐徐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第一，精神方面, 孟雅必须当面向我妻子道歉, 承认自己的错误。”


    什么, 当面道歉？凭什么？夏佳她也配？


    孟雅当即就要开口，结果，夏佳不疾不徐的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第二：经济方面。孟雅这一推，导致我妻子挨了一刀, 孩子也被迫住进保温箱，大人小孩受了多少罪，花了多少钱，后续还要多少康复费用，这些都还不清楚，十万块经济补偿，一分都不能少。”


    “什么？十万？！”孟雅失声尖叫起来，“你们是强盗吗？你怎么不去抢！”


    “强盗？”夏佳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跟你擅自到我家推我老婆孩子比起来，你觉得哪个更像强盗？”


    孟雅被他看得一个哆嗦，后面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孟母也是一脸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儿子，会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


    然而，没等她们消化完，第三个条件紧随而至。


    “第三，以后没有经过我们夫妻的允许，孟雅不准再踏入我家半步，妈过来也请提前打招呼，以后妈如果觉得需要家庭聚会，可以，但只限于在外面餐厅。”


    这一次不独孟雅，连孟母脸都白了。


    “孟竟！”孟母的声音也拔高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最后一个条件，比要钱还让她难以接受。


    这是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吗？！


    夏佳却看也不看她，只是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最终决定，目光始终锁定在孟雅身上。


    “三个条件，答应，我们签调解协议。”


    “不答应，那就走法律程序。”


    “要不要给你的人生留个案底，你自行决定！”


    夏佳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把千钧重的锤子，狠狠砸在孟雅的心上。


    留案底？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让她浑身冰冷，她才二十多岁，她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万万不能留下任何污点！


    可是，这三个条件，一三也就算了，但二，简直是挖她的心切她的肉。


    十万块。


    那可是十万块啊！


    十万块这个数字，是夏佳深思熟虑后开出来的，孟雅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一个月扣除收的税后到手的也有近万，加上孟母和孟竟时不时给她补贴，她虽然有点大手大脚，这几年工作下来，十万是肯定拿得出来的。


    拿得出来，但绝对也能让她痛彻心扉。


    有时候真的很讽刺，钱虽然庸俗，却是最能让人感觉到心疼的东西。


    孟雅牙关都在颤抖，“十万块！你疯了，孟竟，你疯了！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夏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很划算了，也就是看在亲戚的份上，要不然你问问市场价，这种纠纷都是什么价码。”


    许是夏佳的淡定冷漠，让孟母也忍不住了。


    “孟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孟母咬牙切齿，生平第一次对着儿子破口大骂，“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为了一个外人，这么逼你亲妹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外人？我妻子是外人？我孩子是外人？”夏佳冷笑：“她们要都是外人，你们算什么东西！”


    孟母气得发抖，见夏佳丝毫不为所动，干脆使出了杀手锏。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这么对小雅，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我们断绝母子关系！”


    这话一出，调解室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负责调解的民警都皱起了眉，觉得这当妈的实在有些过分。


    这儿子提的要求真的不过分，这么大的事，要求始作俑者道歉赔偿都是应该的，至于不让对方进门，那当然啊，能干出推倒身怀六甲嫂子的小姑子，这是个人都不会想要接触，按他们处理的事情来看，这儿子真的已经很好说话了。


    然而，孟母却梗着脖子，死死的看着孟竟。


    她不信，她不信一向孝顺的儿子，真能为了媳妇不要亲妈。


    然而，她预想中儿子的惊慌恳求妥协，一样都没有出现，夏佳只是静静地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她。


    “可以。”


    冷冷的两个字，让孟母所有的叫嚣都卡在了喉咙里。


    “如果你坚持要断绝关系，我满足你。”


    夏佳的语气很平和，平和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法律规定的赡养费，我会按月打到你卡上，从此以后，我们就不必再来往了。”


    夏佳是真的腻味。


    和这样的人纠缠掰扯，真是浪费生命。


    她不再看那对已经彻底呆滞的母女，转而对一旁的民警说：“同志，我的条件就这些，一分不让。”


    “如果她不愿意，那就请依法处理，该拘留就拘留，该起诉就起诉，我不想浪费时间了，医院里我爱人和孩子还需要照顾，我要先走了。”


    负责调解的民警全程目睹了这场家庭闹剧，再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里流露出一丝同情和理解。


    摊上这样的家人，也真是够糟心的。


    民警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的，你先回去吧，这里我们会处理。”


    结果前脚夏佳回病房不久，孟母也跟着过来了。


    只不过态度和刚才在派出所截然不同，什么要断绝关系什么不认这个儿子，完全没有，孟母一口咬定刚才自己是太心急了才说错话，还说孟竟是自己亲生的骨肉，她怎么可能舍得下孟竟。


    夏佳冷笑。


    什么舍不下孟竟，是舍不下孟雅吧。


    毕竟她态度很坚决，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样子，那就代表两件事，要不赔钱，要不入狱。


    真要入狱，那接下来孟雅的日子就麻烦了，姑且不说监狱的可怕生活，就只留下案底这一件事，都能把孟雅接下来的日子毁个七七八八。


    十万块虽然心疼，但比起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案底，孰轻孰重，孟雅分得清楚。


    派亲妈过来当说客，打感情牌，是她们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她们打错主意了。


    夏父听女婿说了来龙去脉，整个人便处在一种巨大的冲击中，一半是因为亲家竟然如此糟心，另一半，则是因为女婿对自己女儿竟护到了这个地步。


    先前那点因女儿受委屈而迁怒的怨怼，此刻已烟消云散。


    他看着女婿，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阿竟，你……真想好了？”


    不等夏佳回答，他又自己接了下去，语气里带着长辈的语重心长。


    “其实也不用做得这么绝，毕竟是你亲妈亲妹，真觉得不合适，以后少来往就是了，断了关系，外人说起来也不好听，会影响你工作的。”


    “你放心，要是佳佳想不通，我去劝她，她那边你不用担心的。”


    父女两这番话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病床上的孟竟耳朵里，孟竟抿了抿唇，缓缓闭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


    何其讽刺。


    血脉相连的至亲，为了自己的利益，步步紧逼，张口闭口就是断绝关系，反倒是妻子的家人，母亲口里口口声声的外人，却处处为他着想，生怕他落个“不孝”的名声。


    孟竟的心，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做好了选择。


    夏父待到九点才走。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外的灯光和时不时有人走动的声音，隔壁床的病人还没回来，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以及一种微妙的寂静。


    半晌，是躺在床上的孟竟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


    “刚才爸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夏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夏父劝他不要把事情做绝的话，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坐在了床边。


    “我今天才明白，虽然都是儿女，但父母的心总会偏的。”孟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一直自问对母亲孝顺，对妹妹照顾，但他们回报我的”


    随着孟竟声音渐渐消失，病房里一片沉默，只是这一次，孟竟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


    他转过头，看向夏佳。


    “你的一切决定，我都赞同。”


    “无论是让孟雅永远离开我们的生活，还是对孟雅的索赔，甚至，如果你不愿意接触我妈，我也支持。”


    “只是她毕竟是我妈，我能够做到不和她住在一起，但必要的见面和照顾还是我必须要做的，请你能理解，但我保证，可以让她减少出现的次数，不打扰你的生活。”


    第220章 酥油烤饼


    说到这里, 孟竟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歉意。


    “这几天，躺在这里，我才真正体会到你以前的日子有多难。”


    “我妈的挑唆和刁难, 我妹的无理取闹, 还有我的漠视和疏忽……”


    “我知道我做的不够, 远不到一个合格的丈夫，但你放心，以后, 我会尽我的所有，对你和孩子好的。”


    “夏佳,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块巨石, 轰然砸进了夏佳的心湖。


    以往，她不是没争取过, 可孟竟永远只会说，“她是我妈, 你让让她怎么了”、“小雅还小, 你跟她计较什么”。


    他从不觉得是她们的错，只觉得是她这个做妻子的、做嫂子的不够大度, 这是他第一次, 真正站在她的角度, 承认了她的委屈。


    夏佳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但也只有一点。


    迟来的道歉比草贱，不过，也总比没有强。


    毕竟, 她也没有打算离婚。


    身体互换这种事很离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换回来了，那样的话，她必须要面对现实的经济压力，毕竟就目前而言，她不只是她，她还有一个孩子。


    为了孩子，有些事，她必须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离婚对一个年幼的孩子而言，是一种无法估量的伤害，孩子的茁壮成长，离不开完整的家庭，父爱与母爱，以及稳定的经济基础，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为了孩子，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且行且珍惜吧。


    “过去的事，就此打住。”她稳住心神，声音听起来很是镇定。“孟竟，我们可以继续走下去，但我希望，你承诺的一切，都能够做到。”


    “我希望你明白，从今往后，我们才是一家人，这个小家，才是你的责任。你要跟我一起，维护属于我们自己的利益。”


    “至于其他人，不管是你妈还是你妹，只是外人，你可以关注，可以投入精力，但是，我们的小家，始终要在第一位。”


    孟竟毫不犹豫地点头，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


    一个字，斩钉截铁。


    霓虹灯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给病房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清辉。


    两人之间那道因为长久隔阂而产生的冰墙，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


    然而，尽管两人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和解协议，构筑起了共同对抗外敌的统一战线，童璃这边，却迟迟没有等到她想要的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久的她就要觉得这任务要完不成了。


    很快就到了过年。


    直到三个月后，大地春回，春暖花开，系统提示音才终于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叮！”


    “升级任务：‘身陷囹圄的准妈妈’任务完成。”


    已经换上春装的童璃，当时正站在窗前摆弄一盆鲜花，听到这提示音的时候，先是一呆，继而升上心头的，却是一种总算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个任务的完成率，一开始涨的很快，短短几天就窜到了百分之八十，但接下来就开始进入了漫长的拉锯战，那任务提升率有时候涨百分之一，也可能几天都不涨，童璃刚开始还蛮关注的，结果一连看了好久都没变，到后来都懒得去看了。


    不过熬啊熬的，虽然花时间多，但总算也是完成了。


    不过既然完成了，还是看下任务回放吧。


    这天晚上打烊后，童璃回到自己的小天地，点开了任务回放按钮。


    她看到了之前发生过的事，然后也看到了孟竟出院后的事。


    为了避开孟母和孟雅的纠缠，也为了让自己的身体得到更好的恢复，夏佳快刀斩乱麻，直接给孟竟定了一家月子中心。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一个半月的精心休养，不仅让产后的孟竟身体迅速复原，连两周后成功离开保温箱，回到母亲温暖怀抱的小宝贝，也得到了妥善的照顾。


    但正是在这个时候，孟竟才第一次真正体验到，一个新手妈妈究竟有多不容易。


    头一个难关，就是睡眠。


    孩子大约每四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虽然月子中心有专业的月嫂二十四小时待命，但亲喂这件事，谁也替代不了。


    这意味着，不管睡得多沉，一个晚上他至少要被准时唤醒两次，孩子在吃饱喝足后，会被月嫂抱走，他之后再继续休息。


    理论上是这样。


    可人毕竟不是机器，哪能说开机就开机，说关机就关机。


    被吵醒后的再度入睡，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孟竟每次努力让自己再度入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花板发呆，过了蛮久后才能勉强酝酿出一点睡意，结果刚睡着没多久，下一轮的喂奶又开始了。


    可以说从孩子接到身边后，孟竟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但即便如此，在月子中心的日子，也已经是天堂了，毕竟除了喂奶，孩子的大小琐事都有月嫂一手包办。


    等到出了月子中心，回到自己家，孟竟才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崩溃。


    给孩子喂奶、拍嗝、换尿布、洗屁屁、清洗衣服，做抚触，还要抽空打扫卫生、做家务……


    他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从早到晚脚不沾地，事情都没能做完，甚至很多次，都是夏佳算着时间给他点的外卖送到了门口，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又到了饭点了。


    每天唯一能透气的时间，或者是夏佳下班回家后，对方接过孩子去逗弄，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那个时候，他颓唐的靠在沙发上，看着夏佳抱着孩子，温柔地逗弄着，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笑意。


    他就会不受控制的问自己，如果没有交换身体，如果这会他还是丈夫，夏佳还是妻子，那会怎样？


    他大抵，是做不到这样贴心的，他做不到准确的给妻子点餐，也做不到一下班就排除万难回来陪伴妻子孩子。


    自己都做不到，更别说自己的母亲了。


    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就是奶奶带大的，孟母从未照顾过自己，但在夏佳挺着大肚子，孟母却能信誓旦旦的承诺。


    “生吧，生下来妈给你们带！”


    “去什么月子中心，乱花钱！有妈在，还用请什么月嫂？”


    “嗨，怕什么，我要是看不过来，还有你妹妹呢，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让你媳妇累着。”


    那时，他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自己幸福无比，母亲贴心，妻子体贴，妹妹乖巧。


    现在看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要没有互换身体，要是任由母亲妹妹作妖，那夏佳会面对什么？


    孟竟根本不敢深想，但是，对于眼下的生活，他非常知足，非常满意。


    而当初和孟雅的不愉快，后来也有了结果。


    夏佳的态度非常强硬，寸步不让，要么接受条件，要么法庭上见，再三再四纠缠都没用后，孟雅到底还是怕了，没能坚持到底，最终点了头。


    她的道歉是否真心，夏佳不予置评，反正从那以后，孟雅再不敢轻易装怪，而那十万块的赔偿款，夏佳拿到手后，转头就给孩子换成了一堆沉甸甸的小金锁和小金珠。


    孟母倒是时不时会和夏佳联系，还上门来看过几次，但她绝口不提当初自己说过要帮忙带孩子的豪言壮语，每次上门，虽没明说，却明里暗里阴阳怪气。


    “还是现在好，我们那时候生孩子，哪有这么金贵的，下了产床就得下地干活了。”


    “带个孩子嘛，多大的事情，我看好多妈妈现在也是一边带娃一边挣钱的，哎，你说那些人怎么那么能干，哪些家的老人才是好福气。”


    要是从前的孟竟，根本听不出这些话里藏着的机锋，毕竟承受的主体又不是他，但现在，孟竟准确的感受到了里面满满的恶意。


    用恍然大悟来形容，在准确不过，孟竟对夏佳曾经的处境，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愧疚。


    孟竟战斗力，可不是当初的夏佳能比的，想通后，自己就把人怼了回去。


    比如孟母假惺惺地客套：“哎，妈笨，也帮不上什么忙，真是把你累到了。”


    孟竟一边给孩子换尿布，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没事的妈，大家都是一家人，我理解的，不过以后可请你也要一定要理解，如果你老了我没时间照顾你，孟竟决定送你去养老院，一定也是我们太忙帮不上忙，你可前往要体谅。”


    孟母脸上的假笑顿时僵住。


    但过了一会，她又一边逗孩子一边说话，“乖宝贝，以后长大了，可要好好孝顺奶奶，奶奶可最疼你了。”


    孟竟在旁边凉凉地接话：“对，宝贝你长大了可一定要孝顺奶奶，特别要学习你姑姑，姑姑嘴巴嘴甜了，奶奶一听姑姑说话就开心，你可千万要记住，学习姑姑对奶奶的孝顺。”


    这话直接戳到了孟母的痛处。


    她在孟雅那边住了一个月多点，孟雅就各种发脾气，硬生生把她逼回到老房子住，但对外他还不能说，只说是和年轻人生活习惯不一样，所以才搬回去的。


    孟母铩羽而归。


    她想不通，以前那些屡试不爽的挑拨手段，为什么以前都能奏效，现在却一点用都没有？


    以前儿子听了她的话，总会站在自己这边，训斥儿媳不懂事，儿媳眼睛红红的，她会心头很高兴，因为这代表在她儿子心中，最重要的还是自己，但现在，她越说这些话，儿子就越护着媳妇，两口子的感情却越来越好，整的她都快郁卒了。


    总而言之，随着夏佳和孟竟双双想通，他们的小日子在一点点往更好的地方发展，也算是一种幸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