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VIP]
芋圆的盘子碎在地上, 狗粮撒了一片。
彼时。
刚失去了狗蛋的“漠河王”正叼着它的狗玩具,颇有几分艰难地从阳台挪过来,等着开饭。
随后便听到厨房里“啪叽”一声, 下一秒便看见自己的饭盘子在地上碎了, 狗粮撒得到处都是。
——那可是颜喻专门给它买的陶瓷盘,上面印着它的爪印和名字。
现在裂成了好几瓣。
芋圆:?……
芋圆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陈戡——
四只狗眼相对。
天道不仁!
这世道人不像人!狗不像狗!
芋圆耳朵向后撇着,眼睛在陈戡和碎片之间来回转,最后发出一声很长的、带着鼻音的叹息——呼哧——小狗眼睛里憋出了一滴眼泪, 甚至连满地的狗饭都没心情吃了。
陈戡:“……”
陈戡见自家狗儿子这德行,连忙放下手机,颇有一点人性地去安抚芋圆的情绪, 爱抚着芋圆的狗头, 于是手机屏幕暗下去……
与此同时,颜喻也对着自己熄屏的手机看了半天。
当晚高峰的超长红灯都要变绿灯, 也不见陈戡再回复任何东西。
就连对话框也不再有“输入中”的提示, 所以陈戡……
是不愿意?
还是……
嫌他太突然?
颜喻微微蹙了下眉,重新启动了车子。
没过多久,家门口就响起了密码锁开锁的声音。
颜喻弯腰换鞋, 外套脱下来挂好, 里面是上班穿的衬衫。他往客厅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陈戡,很平常地问:
“狗呢?”
“闹脾气呢, 在阳台。”陈戡说。
颜喻“嗯”了一声,往厨房走。
经过陈戡身边时, 陈戡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混着一点秋夜外面的凉气。
可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人再提刚刚的微信。
好像除了碎裂一地的狗盘子, 根本无人见证他俩在微信里聊了什么。
颜喻的确有些尴尬。
因为这是他认识陈戡这么久,第一次被陈戡拒绝了性邀请。
他径直掠过陈戡,缓解尴尬般,面无表情地走到阳台门口,去看刚做完绝育的小芋圆。
结果芋圆正背对门口趴着,伊丽莎白圈像个大喇叭套在脖子上,背影透着郁闷。
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动,但没回头。
“芋圆。”颜喻叫它。
芋圆的狗尾巴很轻地拍了下地板。
颜喻在它旁边蹲下。
手刚碰到狗头,下一秒芋圆就猛地转过身,整个脑袋往他怀里拱,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湿漉漉的鼻子蹭他衬衫。
“怎么了?”
颜喻顺着它的背毛摸。
芋圆抬起前爪搭在他膝盖上,仰起脸。小狗眼睛里水汽很重,眼角真挂着点湿痕。它看看颜喻,又扭头看向厨房方向,鼻子抽了抽,发出一串委屈的哼唧。
颜喻再仔细一看,芋圆已经收拾好了布袋,里面有他最喜欢的“米老鼠”和“孙悟空”,狗罐头3瓶,磨牙棒一根,吃饭喂的小肚兜(猫咪印花款),和颜喻平常出差会放在家里陪他的20cm娃娃(芋圆一直觉得这玩意很像他)。
——这架势像极了要离家出走。
颜喻垂下眼,继续给芋圆顺毛,从头顶一路捋到尾巴根,一遍又一遍,安慰狗:“好了,别生气了,等我批评他。”
芋圆也不知道听懂没有,但反正拱他的力道渐渐小了。
呜咽变成低低的抽气,最后只剩湿润的鼻息喷在他手腕上。
但其实颜喻自己也不是很有底。
以至于他一边给芋圆梳着毛,一边检讨着自己的莽撞。
刚刚。
的确不应该那么意气用事,毕竟在他问【你想我怎么追?】的时候,陈戡就只回了一串【……】没有灵魂的排卵符号。
说不准,陈戡反悔了呢?
说不准,陈戡觉得他们之间还需要考虑考虑。
说不准,经过这次心魔,陈戡……
又不想复合了呢?
颜喻尽量摒弃了情绪,理智地分析着这种情况的可能性,然后越分析越觉得,其实还是很有可能,毕竟,在这次心魔之前,陈戡根本不知道“傅观棋”,而在这次心魔之后,陈戡也的确需要仔细考量一下,像他这样满心想着另一个男人名字的“前男友”,是否值得托付完全的真心。
如果陈戡觉得不合算,或是很下头,
也的确可以收回之前的话。
毕竟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合不合适”大于“爱不爱你”。
颜喻想通这套逻辑之后,摸芋圆狗头的手一顿。
他觉得陈戡的反应很正常。
现在退回来,退到安全距离,也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颜喻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提起芋圆的布袋,把它挂回阳台的挂钩上。米老鼠的一只耳朵从袋口耷拉出来,他看着,伸手把它轻轻塞了回去。
厨房的动静也停了。
过了一会儿,陈戡出现在阳台门口,手里拿着芋圆的不锈钢碗,碗里是新倒的狗粮和大鸡腿、叶子菜、胡萝卜。“吃饭了。”他对狗说,声音不高,视线却落在颜喻侧脸上。
颜喻应道,避开陈戡的视线,侧身让开。
芋圆看看他,又看看陈戡,慢吞吞走过去,低头开始吃。
于是两个大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双双抱着手臂,看失去了蛋蛋的“漠河王”吃晚饭。
最后。
还是陈戡先问了一句。
“……你回来的时候吃过了?”
陈戡承认,自己这纯属没话找话,因为他知道颜喻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吃完,可是看颜喻不答,他又将抱臂的双手抄进口袋,清了清嗓子,有点装地说:“……小猫们也吃了,你要是没吃的话,就陪我一块吃?”
颜喻觉得这阳台的空气稀薄得难受,本来都想转身走了。
听陈戡提出这话,才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嗯,”颜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跟着陈戡回到餐厅,“你做了什么?”
“简单煮了两份泡面。”
“嗯,泡面就好。”颜喻没想挑拣,挺捧场地去拿筷子。
话音未落,便见陈戡早已将饭菜都摆好了——
两份泡面盛在浅口的白瓷碗里。面饼舒展开,整齐地卧在汤汁中,没有寻常泡面的那种卷曲粘连。汤色是清亮的浅金色,浮着几点极小的油星。
最扎眼的是那两只虾。
澳洲大螯虾,橙红色的壳在灯光下泛着釉质般的光,显然是煮熟后仔细剥好了壳,只留了完整的虾尾和一对大螯,一左一右摆在碗沿。虾肉饱满,纹理清晰,几乎要从壳里挣出来。
蟹棒被切成了均匀的薄片,一片片扇形散开,铺在面条上,粉白相间,像某种刻意的点缀。葱花翠绿,撒得极细,集中在碗心一小撮。
筷子并排搁在筷枕上,连方向都一致。碗底下还垫了深色的木托盘。
确实花了心思。
因为全都是颜喻爱吃的。
可颜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睫毛很轻地垂了一下,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而当颜喻拿起筷子时,指尖碰到微烫的碗壁,很快又缩回来一点,重新起身去拿红酒和酒杯,再坐下的时候,颜喻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不自在的神色,一套行云流水的开瓶醒酒倒酒的动作做完。
陈戡坐在他对面玩手机,看到颜喻回来,才将手机放下来。
而颜喻已经完全酝酿好,他不喜有话憋着,便直接问:“——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白色的瓷碗边缘。
陈戡拿筷子的动作明显一顿,过了约莫五六秒,才有些仓促地“嗯”了一声。
陈戡其实也一直在想颜喻那两句话,只不过一开始没来得及回,后面又……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看见了为什么不回?”
颜喻明艳的五官太过精致,冷冰冰地觑向他时,有种说不出的清冷感。
陈戡只看着这张脸,喉结便禁不住吞咽一下。
然而他的面色也挺冷,清了清嗓子,没什么情绪地把锅甩给芋圆:
“……当时,芋圆在闹脾气。”
在阳台享用晚餐的芋圆,估计听到这话连它七舅老爷都能叫来。
不过还好,它在专心用餐。
没心思吃饭的只有两个大人。
几秒钟后,颜喻很慢地放下筷子,拿起汤勺,轻轻啜了一口,冷着脸没再看对面:“所以,你现在怎么想?”
陈戡没想到颜喻“追”得这么直接而猛烈,他看向颜喻,眼神很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
“我随便。”陈戡说。
“哦。”
颜喻冷笑一下,夹了块虾肉放进嘴里,语气也淡淡的:“随便就算了。”
陈戡指尖微微收紧,低头继续吃面,不再说话。
然而几分钟过去,两人各自吃着碗里的面,谁也没开口。
直到陈戡的膝盖不经意向前移了些,立刻碰到了颜喻的腿。
温热的触感隔着两层布料传来。两人才同时顿住。
颜喻没动。陈戡也没有移开。
对视着看了一会儿彼此,陈戡又忽然说:
“芋圆十点要吃药。”
声音比他预想中平稳,但具体意思是什么……
又似乎很明显。
毕竟颜喻淡笑着看了看墙上的表,冷笑的样子漂亮又带点风流:
“你也没那么久吧?这才七点。”
*
浴室门没关。
颜喻站在洗手台前开水龙头,手伸到水流下。
陈戡走进来,带上了门。
声音很轻,但在狭小空间里清晰可闻。
水还在流。
颜喻从镜子里看陈戡,陈戡走过去,站在他身后,靠近,但没有贴上。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片刻,又各自移开。
不知道各自忙了多久,或许几分钟,或许几秒钟。
但这燥热的空气,似乎将时间无限拉长,直到陈戡说了一句:
“好像好两天没吸了,你不胀么?”
这还是头一次,在两个人意识都清醒的情况下说这话。
颜喻面不改色地感受了一下,表情的变化仍不大,可耳廓登时就红了。
他关掉水,抽了张纸擦手。
纸团扔进垃圾桶时,陈戡的手也按上了他的腰只。
很轻的一个触碰,却让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是有一点。”
“现在要不要?”
“嗯,”颜喻转身,两人面对面站得很近,呼吸几乎交错,“来吧,快一点。”
陈戡低头看着他,眼神很深。
两个人好像回到当初最开始交往的时候,第一次上床,都尴尬得不行。
可接下来的动作,却着实是两个人都熟悉的。
颜喻这次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白衬衫领口,然后慢慢往下,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陈戡任他动作。
第二颗,第三颗。颜喻的手很稳,目光垂着,落在纽扣上。直到解到第四颗时,陈戡握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对视了几秒,陈戡弯腰吻他。
陈戡的吻很慢,很深。
但陈戡手上的动作很快。
才没亲一会儿,颜喻的衣服便一件件落在地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镜子里映着两个人。
陈戡低下头,温热的鼻息拂过颜喻平坦的男性胸膛。
而颜喻的手指还搭在他肩上,指节微微蜷着。
只是当唇舌吻上来的时候,颜喻闭了下眼。
陈戡的动作很熟稔,吮吻的力道先轻后重,然后先重又轻,直至颜喻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女乃水却又出不来。
陈戡又试了几次,舌尖抵着颜喻打转,吮得颜喻皮肤泛红。
但就是没有。
颜喻睁开眼,看着镜中陈戡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
“算了。”他说。
陈戡停住,抬起眼看他。两人在镜中对视。
“可能是这两天没怎么想。”颜喻补了一句,语气很平。
陈戡的嘴唇还湿着。他没说什么,只是直起身,一只手仍环着颜喻的腰。
另一只手往下探,手指沾了点刚才留下的唾液,往颜喻后面去。
颜喻身体僵了一下。
就听陈戡说:“…你好像,只有在心魔里的时候,才比较容易出氺。”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末点掉得好多,暂时心累到不想加更了
]缓缓写完吧,不敢抱出频道的幻想了
第32章 第32章[VIP]
乃水没出来。
这是一个客观的事实。
只不过被陈戡低沉的嗓音一念, 说得好像什么荤话。
颜喻被他这么一说,整个人也有些变化。
他绷直的身体变得紧,甚至紧得都有点发涩——
于是他下意识地便去找陈戡的手来牵, 十指相扣的瞬间, 或许是清晰的意识和认知给了人羞耻心,只见颜喻安静而冷淡的眉眼在垂下的同时,又带着点神性的悲悯,稍微有些抗拒地退远了一点。
他反而并没有心魔里那么游刃有余地遵从本能。
陈戡也发现了这一点, 于是也不知怎的,比起亲吻这几天最熟悉的地方,
陈戡现在更想亲一亲颜喻的额头, 还有颜喻的脸。
他这么想着, 便也这么做了。
于是陈戡一手任颜喻牵着,另一手横在颜喻精瘦的腰肢之下, 用力地向上一托, 挺轻易便将颜喻托坐在了洗手台的台面上,整个人有点强势地将身体挤入颜喻的两月退之间,带着些小心翼翼地试探, 用细碎的吻试图让颜喻放松。
颜喻被亲得更漂亮。
温柔地垂着眼, 长而浓密的睫毛冷淡淡地扫着, 本是静谧的神色,却已经被亲出几分艳丽的美感。
陈戡就被他这么安静地望着, 又心如擂鼓般吻上了颜喻的额头。
他太在意颜喻了。
以至于在得不到的时候,会有恨生出来。
他太在意颜喻了。
以至于在和颜喻相处时, 连带最平常的动作都会变形, 甚至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好怎么办。
后来跟颜喻分手后,他其实做过很多次分手复盘。
他想过颜喻为什么对他不满意, 有没有可能最初的症结,便在于他们的关系刚确定时……
他们上床上得太早?
颜喻和他一样,也是个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的人,甚至颜喻会比他更甚。
于是这俩人一拍即合,在确认了关系的第一个小时,发现恰好都带了身份证,便水到渠成地开了房。
在床事上非常和谐的两个人,又是素了二十几年的大小伙子头次开荤,后面的事情便变得一发而不可收。
以至于现在的陈戡回想起,那段刚刚才和颜喻在一起的时光,才有点后知后觉地意识过来,他们之间的进展实在有点太快,只是在一起的当下,他还不懂事——在分手后,才听了很多感情博主营销号说,太快上床的感情,往往都不长久。
他又听大师说:“现在少过夫妻生活,是为了以后能多过。”
他又听朋友说:“只有在短择的关系里,或是火包友关系里,两个人的约会地点,才次次都在床上。”
是啊。
如果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有那么急吗?
可是分手后才听到这些话的陈戡,就像净了身才决定不要当太监的男人,什么都晚了。
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一个新的起点……
陈戡将膝盖顶开颜喻的腿,让他坐得更开些。
可当他吻住颜喻的脖子,在颈侧留下湿痕,
同时手从颜喻小腹滑下去,掌心贴着皮肤,轻轻揉按,颜喻还是整个人都绷紧了。
陈戡这才试着又去吻颜喻的唇,试图不带有什么迷恋色彩地,一边吻着颜喻,一边神色正经地说:
“我不是为了性,才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是他想了很久,才决定要对颜喻说的:“所以我们要复合的话,我希望这次能慢一点,按谈恋爱的步骤来。”
颜喻这才抬起头来,用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疑惑很明显:
“那你觉得,我是为了性才要跟你在一起?”
“……应该也不是,我没有这么说。”
陈戡冷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却是用硬巴巴的语气示好,“只是我们这次……可以奔着更长久的关系去。”
颜喻微微蹙眉,最终,竟是眼里难得带了些笑意。
他带着点要逗逗陈戡的心思,顺着他的话又问: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是奔着短择你的目的去的?”
陈戡:“……”
颜喻习惯性地拽了下他的衣领,像扯着芋圆牵引绳一般,将陈戡那张俊朗逼人、又有些别扭羞涩的帅脸往前一牵,面不改色地逗他。
他说:“陈戡,说话。”
陈戡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霎时就红了一半。
随即自觉有些凶狠地瞪了颜喻,半威胁半焦躁:
“谁知道你。”
颜喻很轻地划了一下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得不对,重新说。”
陈戡这下似是彻底被惹恼了,狠狠地蹙着那双剑眉,捉着颜喻的嘴巴亲上去,亲了一会儿还是气得不行,嘴巴倒出空来还要吐槽一句满带情绪的:
“你怎么这么讨厌?”
颜喻被讨厌了,反而心情轻松起来,更加乐于主导这场博弈。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插入陈戡粗而密的发丝中,不轻不重地撩了一下,然后再次将这人的狗脑袋往前一拉,抬起头,主动地献吻上去。
颜喻的吻落下来时,带着一种近乎审判的温柔。
他不是扑上来,而是像完成一个早已决定的仪式——手指仍插在陈戡浓密的发间,指腹贴着发根——颜喻没有闭眼,那双总是垂着、盛着冷淡与悲悯的眼睛,此刻就那样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戡,眸光很深,像寂静的湖底。
他的唇微凉,触碰时先是轻轻贴上陈戡因愠怒而紧抿的唇9线。
没有急切地深入,只是停留,仿佛在用皮肤记忆对方的轮廓和温度。而这个开端的静止里,有种绝对的掌控力。
直至陈戡感觉他偏过头,调整了一个更契合的角度,下唇擦过自己的上唇,动作缓慢而清晰地吻着他。
那不是挑逗,更像是一种冷静的探索与确认。
颜喻吻得很有章法,一下,又一下,如同在叩问,也如同在给予答案。
颜喻的气息清冽干净,全然不同于此刻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潮湿而暧昧的空气。
于是,这个吻里没有几乎任何贪婪的索取,只有精准的给予,温柔得……
仿佛能够承载一切的大地。
洗手间顶灯的光线冷白,打在颜喻低垂的眼睫和挺拔的鼻梁上,在眼窝和下颔投下小片阴影。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层静谧的光晕笼罩,即便做着如此亲密的事,神情里依然有种不可侵犯的遥远美感。
陈戡被他亲得,终于再也忍不住。
当颜喻的唇正要退开,陈戡猛地反客为主,他一手死死扣住颜喻的后脑,另一手铁钳般箍住那截精瘦的腰,不让他有半分后退的余地。
刚才那个由颜喻引导着的轻柔的吻,几乎瞬间被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血腥气和占有欲的、凶狠至极的深吻。
陈戡才没有颜喻的那一套吻技。
他亲人从来逗简单直接——
要么是亲到颜喻晕,要么是亲到颜喻湿。
于是陈戡撬开颜喻的齿关,长.驱直.入。
吻得又深又重,带着要把对方拆吃入腹的力道,搅动着颜喻清冽的气息,仿佛一定要将它们全部染上自己的味道。
小狗撒尿占地盘似的。
颜喻似乎没料到他突然如此激烈的反应,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那讶异就被更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水光淹没。
而当颜喻试图维持主导,手指收紧,抓扯着陈戡的头发往外扯了下,却没想到这点刺痛反而更加助长了陈戡的气焰。
陈戡的眼睛黑得吓人,里面翻涌着颜喻熟悉的侵略性。
颜喻心中吓了一跳,回想起以前……
陈戡似乎只有在想继续干他,并固执地想干他一夜的时候,才会流露出这样不要命的表情。
颜喻的手臂猛地用力,直接从洗手台面上跳了下来,带着点有些回撤的意识,跟陈戡淡淡地商量:
“……行,这次我们慢慢来,你先去洗……唔!”
下一秒颜喻双脚骤然离地,下意识搂住了陈戡的脖子。
陈戡就着这个姿势,托着他的臀,像抱小孩一样,稳稳地将人箍在怀中,大步流星地跨出浴室。
他的步伐又急又稳,目标明确地走向卧室。颜喻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清冷的脸上染着罕见的红晕和一丝狼狈,他挣了一下:“陈戡,你放我下来——你干什么?……那个谁,两、两广那个,还在卧室。”
一时之间,颜喻也分不清,到底是给长毛绿茶咪起名叫“两广王”更羞耻,还是被陈戡这么抱着更羞耻。
就听陈戡说:“今晚不弄。”
颜喻:“……那你干嘛?”
陈戡说:“先帮你通乳。”
眼见陈戡拐了个弯,选择了没被“两广王”占领的卧室,颜喻松了口气。
不过当陈戡几步走到床边,没有直接将放下,而是就着抱姿,自己先坐在床沿,
然后将颜喻面对面、跨.坐着放在自己腿上时……
颜喻的面色,明显就有些难堪了。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无比紧密,所有的变化都无所遁形。
不过也……
着实方便。
陈戡仰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颜喻,昏暗光线里,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是锁定了猎物的兽。
他的手顺着颜喻的脊背缓缓上移,带着滚烫的温度,最终停留在后颈,轻轻揉捏着那块敏感的皮肤。
陈戡这次还真没着急亲他,只是捏了颜喻一会儿,才硬着张脸问:“……你和那个谁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
颜喻眼下的面色已经和冷脸小猫一样,有点哄不好地想要从陈戡的腿上下来。
然而陈戡那只手紧紧把着他的后腰,所以颜喻有些烦。
“怎么?你又想让我在床上跟你说?”
“颜喻,”陈戡叫他名字,“我们现在只是坐在床上。”
可事实上,颜喻眼睫现在颤得厉害,水光潋滟,平日里那些冷淡、平静、掌控,仿佛此刻都被击得粉碎,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和最真实的迷离。他被陈戡固定在这个居高临下却又完全被掌控的位置,有点进退维谷。
于是颜喻只能道:“哦,那没办法了,我偏偏就不喜欢坐在床上说。”
陈戡的眸色一黯,于是不再讲话地先低下头去,额头抵在颜喻微微起伏的胸膛。
然后,陈戡的唇隔着衬衫,印了上去。
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触碰,带着潮湿的热度。
他张开口,齿列轻轻衔住一点,用温热的舌面缓缓吮吻,碾磨。
布料很快被濡湿,变成更深的一块痕迹,
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陈戡……”
颜喻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试图向后仰,却被腰间那只铁箍般的手臂牢牢锁住。
只能被动地承受。
而当陈戡的吻变得更深,更用力,不再是简单的含吮,而是用舌尖绕着那敏感的地方时而轻啄,时而又用犬齿不轻不重地磨蹭,更像是一种近乎折磨的温柔,混合着潮湿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眼见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颜喻的眼眶,将他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浸得水光潋滟,迷离失焦。
像是被剥开了所有坚硬的壳,露出最柔软也最不堪一击的内里。
陈戡一边动作,一边抬起眼看他。他的眼神很深,映着颜喻此刻潮红失神的脸。那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欲望,却也奇异地掺杂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陈戡近乎报复性地想:
他或许总有一天,就要在床上,跟颜喻谈论起“傅观棋”。
那时候他要恃宠而骄,像被放上床睡觉的芋圆。
一边干颜喻,一边吃颜喻的奶。
然后再去提傅观棋的名字。
而那时候,
他一定会干得颜喻知无不言。
……
可陈戡本以为这一天会来得晚一些,却没想到是,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以至很多年后,陈戡再回想这一段时光。
陈戡仍觉得…
幸福得有些梦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两个人确认关系,
然后,差不多就可以准备新的心魔了。
另外:他俩是人,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想法,就会有别扭和不坦诚的部分。
比起其他小情侣来说,其实他俩已经做得相当坦诚相当好了,千万不要用“模范丈夫”的标准要求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
第33章 第33章[VIP]
颜喻最近觉得, 他和陈戡进入了一种“拟恋爱模式”。
之所以是“拟”,是因为在颜喻看来,这更像一份双方默许却从未正式签署的契约。
比如:
早晨, 陈戡煮好咖啡, 会把他那杯不加糖的放在平时坐的位置,一句话也不多说。
出门前,两人会互相检查有没有带齐东西。
晚上如果陈戡值夜班,客厅的壁灯会留着, 调在最暗的那一档。颜喻通常窝在沙发里,电视静音放着体育比赛,一只手撸着趴在腿上的猫, 另一只手翻着期刊里的解剖学论文。等到陈戡回来, 他才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
是的。
现在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
但很少真的碰到对方, 因为中间总留着一段刚好的距离。
只是偶尔半夜, 颜喻醒过来,会发现陈戡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越过了线,松松地搭在他腰边的被子上, 手指微微蜷着, 像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作。
颜喻从来不推开。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黑暗里那只手的形状, 等着困意重新把自己拽回去。
这种状态很奇怪。
奇怪得有点像……很多年前,他还活着的时候, 和傅观棋之间那段短暂的、干净的、说不清楚的关系。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俩在谈恋爱,只有他俩明白, 其实没有。
颜喻跟傅观棋约定, 等考上同一所大学,对未来的规划清晰了, 能够彼此负责的时候,就在一起。傅观棋当时笑了笑,说好。
而那段时光也是颜喻在上一世里,最有盼头,也最像光的一段日子。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颜喻住在傅观棋家,傅观棋的父母对他很好。傅观棋的妈妈大概看出了两个少年之间那种不太一样的气氛,但从来没说破,只是适时地走开,留出空间。
傅观棋是个很好的人,这点和陈戡一样。
长得好看,脑子聪明,性格也稳。
想法正,知道尊重人。
他们在一起什么都聊,学习,闲书,以后想做什么,都认识谁,老师又出了什么洋相,还有邻居家那只叫芋圆的猫。
就真的没有做过任何超出朋友界限的事。但又好像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情话。
因为风吹过他们时,清甜和暧昧便能从肩边飘散出来。
颜喻记得很清楚,傅观棋的眼睛也是陈戡那样,眼尾微微往下,看人的时候显得很柔和。
可是后来,
因为傅观棋死了。
为了来颜喻打工的电影院看他,傅观棋死于一场肇事方全责的车祸。
而颜喻在傅观棋的墓前站了二十年,也没能真正走出来,一个诡秘的念头始终缠绕着他:
颜喻想,如果不是自己这鬼祟的自尊心,偏要来什么电影院打工,就花傅爸傅妈资助他的钱,那傅观棋是不是也不会死?
可人生没有如果,更没有后悔药能吃。
而颜喻终于还是在这份愧疚与思念里,相思成疾,在自己的三十五岁时,便倒在了连轴转的工作岗位上,然后来到了这个世界,因缘际遇,见到了陈戡。
而陈戡……
像极了傅观棋。
若说长得有多像,其实只有六七分。
陈戡更高、更挺拔;颌面发育更完整,骨骼与肌肉的线条也更深刻,连唇形耳廓也不太一样。
但颜喻就是固执地觉得,傅观棋若是活到陈戡这个年纪,可能也会长成这样。
最初以“方茸”身份与陈戡相亲时,颜喻只觉得像,并未生出要与他发生些什么的念头。
毕竟除了相貌的几分相似,陈戡与傅观棋也有着明显的不同。
陈戡没有傅观棋那么爱笑。
虽然比颜喻小三岁,但陈戡整个人却透着冷闷沉郁。
陈戡不像二十来岁的青年,身上缺少颜喻最眷恋的“少年意气”。
陈戡不爱说话,虽细致体贴,底色却是沉默疏离。
若能用颜色描摹人的温度——
傅观棋是一抹橘红,陈戡则是只掺着一点橘红色的冷蓝。
而性格底色迥异尚在其次,更关键的是,颜喻曾以为,陈戡是小说里没有自主意志、仅有标签化模型的“纸片人”。
所以哪怕再怎样,颜喻也不至于与纸片人恋爱。
可是。
陈戡一次次找上门来,用各种蹩脚的理由接近他。
就像当年……
傅观棋发现他无处过夜时,那副殷勤又别扭的模样。
他晚归的灵魂,似乎真的无处可栖。
颜喻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他没得选。
他已经思念那个人,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有多长?
弹指一挥间。
颜喻以为自己想了很久,却其实也没有多久,几乎在与陈戡接触的第十天,便默许了和陈戡的关系。
在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小时,两个人就去了酒店开房。
在确认关系的第二个小时,两个“纯新手”甚至是对着教学视频做的爱。
在那之后,两人几乎每天都做。
可颜喻用了六个月才想明白:自己应该醒醒了,因为哪怕陈戡再像,也不可能是傅观棋。
傅观棋已经死了。
而即便只是标签化的“纸片人”,陈戡也不该被当作谁的替身,成为一种……
替代。
除了心里那个人无可替代的原因之外,颜喻或许是跟陈戡待久了,心中也升起一些怜悯和愧疚,所以颜喻也开始觉得,哪怕陈戡仅是小说里设定好的角色,也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和一段比较正常的……
恋爱。
陈戡是个很好的人,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爱人。
故而颜喻眼睁睁看着陈戡爱自己,甚至越爱越深,心中那层愧疚便又增厚一分。直到原本就亏空破败的心,在快要被愧疚撑爆之时,颜喻终于决定,与陈戡分手。
那时候,颜喻想:
最初的分离固然痛苦,时间却总能冲淡一切。
可是……
真的能吗?
他对傅观棋的感情被冲淡了吗?
没有。
如果感情在浓情时获得圆满,那它将走向破败;
如果鲜花死在最盛放的时刻,那它将获得永生。
恨比爱长久,遗憾更如是。
所以时至今日,颜喻越来越怀疑,当年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而当他一转眼,自己竟又站在下一个可以选择的十字路口。
……
“前方路口左转,直行四百米,即将到达目的地。”
导航的声音让颜喻回过神来。
这场电影,他和陈戡约过好几次。不是他有事,就是陈戡要值班,一直拖到现在。今天颜喻出了现场,加了班,好在九点前弄完了。他给陈戡发信息,问还能不能看午夜场。
陈戡回得很快,说票买好了,只剩一部恐怖片。
影院离单位不远,厅很小,这个时间点,看来只有他们两个人。颜喻开着车,看着外面的夜色。他打算今晚,就在这片黑暗里,把傅观棋的事说出来。
车开进停车场。颜喻一眼就看到了陈戡。
他站在影院门口那排暗红色的灯箱下面,手里拿着东西,正低头看手机。灯光从上面打下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他没穿外套,就一件深色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
颜喻停好车,走过去。陈戡听到声音,抬起头。他没说话,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一份快餐,和一杯热饮。纸杯外面是温的。
颜喻接过杯子,指尖碰了一下陈戡的手,很快分开。“等很久了?”
陈戡拎过他的包:“刚到。”
两人一起走进影院大厅。检票员懒洋洋地撕了票根,指了个方向。他们朝着那边走过去。
影厅里很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银幕上在放广告,光影静悄悄地变换。他们的座位在中间。颜喻先走进去,陈戡跟在后面。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轻轻的响声。颜喻把热饮放进杯托,感觉到陈戡就坐在左边,不到半臂远。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清洁剂味道,还有陈戡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
广告结束了,电影开始。
片头音乐响起来的瞬间,整个影厅被光和影子填满。
颜喻看着银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他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旁边陈戡很轻的呼吸声。他一直在想该怎么开口提傅观棋,但想了很久,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终于,当荧幕里陡然出现了第一张鬼脸的时候,颜喻趁着女主角声压极强的尖叫声,面无表情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缓地问陈戡说:“你不是想知道傅观棋的事情么?”
陈戡看得打瞌睡,差点睡着了。
要不是因为荧幕里的那声尖叫,可能都没听见颜喻的话,“啊。”他本能地应了一声,“你跟傅观棋看过电影?”
颜喻看着银幕上晃动的光影,声音很平:“我大学暑假在电影院打过工。他常来看我。”他顿了顿,“第一次来的时候,他没跟我打招呼,就站在检票口外面的走廊等我,站了三个小时。”
陈戡没说话。荧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突然又有点不想听了。
颜喻又说:“我们俩唯一一起看过的电影,也是一部爱情片。”
“哦,那很好了,”陈戡语气平淡道,“跟我看恐怖片,跟他看爱情片。”
颜喻仿佛没听懂陈戡的醋意,继续说:“嗯,我觉得很无聊,他趴在我肩头哭。”
陈戡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很低微的嗤笑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不丁地问,“你们看的电影叫什么?”
颜喻说:“《泰坦尼克号》。”
陈戡很无语。
他一边和屏幕上披头散发的女鬼大眼瞪小眼,一边在心理默默记下了一笔。
等《泰坦尼克号》重映,他也带颜喻去看,那时候,他绝不会趴在颜喻的肩头哭。
就听颜喻的声音又缓缓道来般,将他和傅观棋的相遇相识的重要事件都讲了,听得陈戡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看鬼片能让嗓子上火,
原来半个小时的时间,竟然能这么漫长。
以至于他甚至有点想跟颜喻说,“行了我不想听了,你留着慢慢回味吧”,颜喻却终于停止了他的叙述。
他告诉陈戡:
傅观棋出车祸死了。
呼吸在这一刻静止,连同影院里的音效也戛然而止。
下一秒。
刺耳的尖叫声,如山洪海啸般,从环绕式音箱里倾斜出来!
陈戡坐在黑暗里。
音效像冷水一样泼下来,灌进耳朵。他没动,眼睛看着银幕上扭曲的画面,手心里有汗。刚才颜喻说话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和现在的尖叫声混在一起。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很快。
他知道完了。
因为没有人能比得上死了的白月光。
除非白月光自己活过来了。
因而他突然变得很沮丧。
不知道怎么搞得,恐怖片看成了《泰坦尼克号》,突然就有点想哭了。
所幸的是,旁边颜喻没再出声,仿佛那句“傅观棋出车祸死了”就是他今天的结束语,说完之后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
电影还在继续。
鬼从镜子里爬出来,血顺着屏幕往下淌。
陈戡盯着看,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面甚至浮现出一个堪称荒唐的念头:
如果这傅观棋转世之后,托生到芋圆的身上就好了。
这样傅观棋可以天天看着他和颜喻在一起做,也被他和颜喻当儿子养。
他们都对他很好,想方设法送他去医院“延长狗生”,还可以给他封个“漠河王”当一当。
哎。
张星之不是认识一个专看“亡灵转世”的神婆吗?
哪天请到家里,让神婆帮芋圆测一测。
说不定这傅观棋舍不得颜喻,还真托生成了颜喻的狗了呢?
呵呵。
那真是恭喜他了。
这一辈子从出生到老死,都能守着颜喻,跟颜喻在一起。
要不然别叫颜喻养了,放他妈家养吧。
就说“猫狗不和”好了。
于是在电影的后半程,陈戡都板着张长脸,双手抱臂,神色阴郁地看着屏幕,烦得连呼吸的力气都没了。
他发现,人还就是贱。
不知道喜欢的人情史的时候,抓心挠肝儿地想知道。
现在完全知道了,又想求一双没听过故事的耳朵。
因为人永远无法想象,一个男人的嫉妒心,到底有多恐怖——起码比正放映的无聊恐怖片恐怖。
陈戡觉得座椅的皮革有点凉,于是、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扶手上颜喻的外套袖子。
布料很软。
他又收回手,继续看电影。
当鬼抓住了主角的脚踝,主角在惨叫。
陈戡也报复性地抓住了颜喻的手腕。
颜喻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害怕?”
陈戡收回手,继续看电影,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他哪里是害怕鬼,他只是想借机摸摸颜喻的小手。
毕竟他的“前辈”傅观棋,曾在看电影时,都趴在颜喻的肩膀上哭过了。
——恐怖片也好哭吗?
音效震得椅子都在微微发颤,陈戡也感觉自己气得发抖。
直至有一次音效突然炸开,陈戡下意识往颜喻那边偏了偏身子,像要挡一下,而颜喻只是轻轻动了动,没拒绝,陈戡便以一种很不舒适的姿势,挺没分寸地、带着些报复性地,侧在颜喻的耳边说了一句荤话:
“想在电影院里干你。”
莫名其妙的一句。
低沉的声线不像开玩笑,带着点恶狠狠的。
颜喻偏过头,看着陈戡。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过了一两秒,颜喻转回去,眼睛重新看向银幕。
“发什么情。”颜喻声音很平静。
陈戡看着他。
颜喻的侧脸在黑暗里有一个清晰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颚线收得很干净。他好像完全没被刚才那句话影响,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可这人嘴上又补了一句:“你以为你那白月光是什么清白的人?哼,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没说出来。”
“你别闹了。”颜喻拿起那杯已经半凉的热饮,喝了一口,然后重新把杯子放回扶手的杯托里。动作很慢,也很稳。
只是颜喻都有点后悔跟陈戡说得这么详细。
颜喻说:“快点坐直,好好看电影。”
陈戡:“……”
陈戡甚至被剥夺了摸手的权限,因为颜喻甚至将手抽了回去。
陈戡不说话了。
他盯着颜喻放在腿上的那只手,手指很直,指节分明。
银幕上又是一声尖叫,鬼影幢幢。
陈戡便借着这声尖叫,又侧在颜喻的耳边,这次问了一句真心想问的:
“傅观棋也跟你做过吗?”
颜喻:“……”
陈戡:“你说你俩没谈过正式的恋爱,那我插到你走不动路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还是傅观棋吗?”
颜喻:“?”
陈戡的问题开始越来越直白,也越来越过分。
颜喻想说没有,但这话说出来太像“自证”。
颜喻知道陈戡只是想要自己哄哄他,可是那些话到了嘴边,颜喻这性子硬又嘴笨的,又实在说不出来。
于是这心知肚明的两个人,只能杵在电影院里。
像两尊镇鬼的塑像,那么不尴不尬、不远不近地僵着。
直至颜喻实在板不住了,才跟陈戡说:“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你让一下。”
然后逃也似地,出门就找厕所。
二十三点的影院里,的确有点“午夜惊魂”的味道。
颜喻一边循着电影院的指示牌走,一边在脑子里回放着陈戡刚刚问过的混蛋话。
其实……
这些他都能理解,毕竟如果换他是陈戡,他也接受不了。
但让颜喻理解不了的是,自己这身子不知是怎么回事,仅听了几句带颜色的流氓话而已,自己竟莫名其妙地出奶了。
双腿也禁不住地发软。
连带后颈部都微微地有点发热。
明明以前处的时候,再黄.暴的都听过……
颜喻没心思想下去,只但愿早点找到卫生间,把溢奶的地方处理了,起码垫上点纸。
可颜喻没想到的是,他刚走过拐角,腿就软了一下。
没等他扶住墙,眼前黑了一下,整个人就顺着墙壁滑了下去,倒在了走廊里。
身子滑下去时,他的衬衫领口处,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和锁骨。
后颈却烫得发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VIP]
颜喻倒下的时候, 走廊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声音。
颜喻撑了一下地面,没站起来。后颈的热度像水纹一样扩散开,他闻到空气里浮起一丝很淡的甜腥气, 闭上眼, 深呼吸,试图压下那股失控的潮热。
尚且保留着一丝意识的情况下,颜喻拿起手机,想给陈戡发条消息。
然而他说不出话来。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走廊里亮着刺眼的光。
颜喻的手指按在语音键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喉咙里溢出的却是一声短促的喘息。
湿漉漉的,带着热度。
颜喻意识到不对, 立刻松开手指。
一条一秒钟的语音消息发送出去。
颜喻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波形图, 只觉后颈的皮肤突突地跳,热度向四肢蔓延。
唯有远处影厅里传来闷闷的音效声, 和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地亮着。
不知过了多久。
9号影厅的门突然开了。
看到颜喻倒在地上的那一刻,
陈戡觉得自己快疯了。
刚刚。
从颜喻出去上厕所,他就在脑子里规划如何跟颜喻告白,他不想等了, 他想在回家的路上, 就把和颜喻复合的事情敲定下来, 以免再生事端。
而看到颜喻倒在走廊的一瞬间,陈戡听脑子里嗡的一下。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连自己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他抱起颜喻,感受着怀里滚烫的温度, 透过衣物传到他手臂上, 那么具体,又那么不真实。
然后声音回来了。
是心跳, 他自己的心跳,撞在耳膜上,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
血液往头顶冲,指尖却发麻。
他收紧了手臂,又立刻松了些力道,怕弄疼怀里的人,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一开始是快步走,然后变成了跑。
“颜喻?”
“颜喻!”
“颜喻……”
陈戡叫颜喻的名字,叫了大概七八声,颜喻才回应他。
只可惜颜喻的回应不是什么意识清晰的句子,而是很微妙的……
嘤咛。
陈戡的脚步一顿,想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便听一个从来没有在颜喻嘴巴里出现过的词,叫得陈戡的呼吸停了一拍。
很轻,几乎是气音,混在颜喻滚烫的呼吸中。
但陈戡听见了。
清清楚楚。
他蓦地站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抱紧的姿势,而怀里的人无意识地又往他颈窝深处埋了埋,重复了一次,比刚才更含糊,也更依赖。
颜喻又叫了一声:
“……老公。”
陈戡:“……???”
陈戡僵在原地,像被这两个字钉住了。
**
车在地库。
陈戡把人放进副驾驶时,手指关节还在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他刚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就见颜喻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
那眼神是散的,蒙着一层水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很茫然地扫过车顶,视线最后落在陈戡侧脸上,定住了几秒,任何在艰难地辨认。
陈戡倾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下颌线绷很紧。
便见颜喻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声音黏连:“门……把安全屋的门锁好,别让气味……溢出去……”
陈戡的目光一愣。
安全屋?
什么安全屋?
他看向四周,这只是他的车,而且密闭的车厢里仅弥漫着一点不太浓的车载香薰味。
车门也关了的,只是还没有上锁。
不过介于已经熟悉了颜喻的心魔状态,陈戡当下就能做出判断——
颜喻显然陷入了某种认知错乱,很像是陷入了新的“心魔”。
于是,陈戡赶忙按照他的说法,将车门落了锁。
“锁好了。”他顺着颜喻说。
同时声音放得很低,尽量给颜喻安全感,“你感觉怎么样?身体哪里不舒服?”
他得知道更多的信息,来判断颜喻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在走廊里,
以及,颜喻的身体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虚弱。
这时,就见颜喻冷着张很漂亮的但潮红的脸,手摸索着,有点焦躁地在包里反复翻找。
“你找什么?”陈戡奇怪问。
可颜喻没有答他,他转而拉开包的拉链,里面东西不多:
手机,车钥匙,一小包纸巾,还有一支笔。
但颜喻拿起那个空了的纸巾包装袋,捏了捏,又放下。
然后他重新开始翻找,这次则是徒劳地摸索着包内里空荡荡的夹层,指尖划过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戡眼见颜喻清秀的眉头锁得越来越紧,嘴唇也抿得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沿着苍白的皮肤滑下来。
陈戡有些不忍心,于是说:“别翻了,你要找什么东西,我帮你找。”
陈戡要去抓颜喻放在中控台上的另一只手腕——
颜喻却像是被火烫了一下。
几乎是应激性地避开了陈戡!
“抑制剂……”
颜喻的目光回避着,声音也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确认,“我明明放在蓝色的盒子里了……应该在第二层,现在却没有了。”
陈戡:“……?”
“抑制剂?”
“嗯。”
“……那是什么东西?”陈戡不懂就问。
颜喻很轻地眯了下眼,有些奇怪地打量他:“……你说呢?”
陈戡怎么说?
陈戡又不知道。
不过他能理解,可能是颜喻代入的小说里,某一种设定的产物?
“你要抑制剂做什么用?”陈戡不懂就问,想看看有没有可以替代的物品。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见颜喻瞥了眼落了锁的车门、紧紧闭合的车窗,又回眸看了眼他。
随后,修.长的手指解开自己的衬衣领口。
冷郁郁的目光抬起来,看向陈戡。
那眼神涣散,像蒙着雾,但深处烧着什么。
然而视线在陈戡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偏开,落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嘴唇抿了抿,唇色很淡。
“……可你上次说。”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也更平。
“私自进入发情期,”颜喻停顿了一下,纤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私自进入发情期,”
陈戡:“???”
“什么期?”
颜喻很轻地闭了下眼。
以为是陈戡的新情趣,便将那个词又重复了一遍:“……发情期。”
陈戡这下彻底纳闷了。
——他们家芋圆都没有“发情期”了,颜喻却有了?
难道说“发情期”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的吗?
陈戡不理解,但陈戡大为震撼。
可陈戡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他不确定颜喻现在的情况——如果颜喻穿的是什么萌宠文,那说不准会对“主人”的表情和情绪做出判断。
所以无论多么微小的可能,陈戡都不希望颜喻认为自己在嫌弃他。
陈戡于是说:“没事,随便进,不会罚你。”
似乎又觉这样讲的说服力不强,于是又补两句:“额,如果你喜欢的话,发情整个春天都没有关系。”
颜喻:“……?”
话音落下。
陈戡同样也收获了一双疑惑的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听见颜喻说了几句话,甚至还使用了敬语:
“抱歉,是我的错,您不要生气……”
颜喻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
只是这次颜喻停顿更长。
车内只有空调风声,和他压抑的呼吸。
陈戡很耐心地,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便见颜喻没有看他。
闭上嘴,下颌绷紧。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势僵硬,放在腿上的手指蜷起来,指尖掐进掌心。
那是很像一种自毁的平静,依据他认知里的“规则”,做出的最后选择。
“请您在安全屋里,在安全屋里……随意地使用我。”
陈戡:“………………?????”
嗯???
陈戡愣得很彻底。
因为哪怕是在发情期里的芋圆,应该也不会对任何狗说,随意使用它吧?
但不论怎么样,陈戡还是先带着颜喻,去医院做了身体检查——先查查身体的发热时怎么回事。
大夫说他血糖有点低,身体底子比较虚,但没什么大事,尽量不要过于劳累。
陈戡记下来。
可回家之后,陈戡才发现,他还是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颜喻这次的心魔,简直称得上是来势汹涌,更是比前两个心魔还要“不凡”。
之前颜喻在《财富终于自由了,钱全跑了》的心魔里时,还只是下面出水比较多。
第二次《清冷王妃求生记》,也只是借着本子的设定和刚生完小猫的情况,突然溢了奶。
但颜喻每次从心魔里恢复出来时,身体机能便会恢复自己的“原生态”情况,譬如在那个晚上,陈戡把颜喻抱在洗手台上,两个人一同研究了好久,颜喻也不出水。
陈戡什么技巧都用上了,也没能把乃水吸出来。
现在就不一样了。
颜喻着第三次心魔刚一开始,陈戡尚未研究明白这次颜喻代入的小说是什么,颜喻就已经又了那样奇怪的乃贿赂,和发热流奶的生理反应。
于是陈戡不怎么乐观地,本能往主角有“罕见病”或“绝症”的方向去想。
然而当他把“抑制剂”三个字输入检索窗,眉头也猛挑了起来。
A、B、O——?
……什么东西?
不怎么了解行情的陈戡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了一阵,差点要被“发情期”、“易感期”、“标记”给淹没了。
不过这还是好的。
还有很多不能说的。
例如“强制标记”;“内设成结”;
再例如“草进生殖腔”、“设进咨工”
……
陈戡作为一个……
从来没了解过这种设定的鉴定纯爱党,越看越惊诧,最后看得眉头紧锁,帅脸蜡黄、情绪焦躁。
陈戡不懂的地方太多了。
其中最重要一点是,陈戡始终不明白:
男人,
到底为什么会有子宫?
作者有话说:
香香的ABO文学出发啦,这次的剧本会是什么样子的呐?
放一个同ABO文学的预收!都来吸一口清冷嫂子!
《全球首席,是我哥的Beta妻子》
ABO世界需要训A师,就像人类需要氧气。
萧虞是Beta,却是最会调.教失控Alpha的“全球首席训A师”。
无数Alpha拜倒在萧虞的西装裤下,而萧虞最后选了抑制剂产业的掌权人,
傅志宇。
傅志宇优秀,英俊,多金,深情。
具有极强的迷惑性。
正当所有人都在恭贺这对新人,
萧虞却亲自曝光了傅志宇往抑制剂里加成瘾剂的惊天大料!
可萧虞以身入局,再也没能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英勇的“首席”死了。
直到傅烨春出现在全球峰会。
他一尘不染的军靴,踹开那只已挤上“首席”空座的屁股。
以睥睨一切的态度,告诉全世界:
这个位置,会永远属于萧虞。
=
傅烨春当然记得萧虞,
萧虞是他哥当年选了好久的美丽妻子。
萧虞漂亮、冷淡、优秀但没有背景,无人庇佑。
故而傅志宇追了萧虞好久好久,花了天大的心思,才让萧虞勉强点头,愿意和他试试。
可是。
哪怕在一起之后,萧虞拒绝做傅志宇步步高升的跳板,更拒绝扶傅志宇的青云志,
不仅如此,萧虞还以身入局,把傅志宇搞得身败名裂。
帅。
爽。
太妙了。
傅烨春亲眼目睹这一切,在阴暗无人的角落,静静地注视着萧虞。
而恍惚不知在哪一刻,萧虞便落成了他心尖最干净的那弯月亮。
而傅烨春的目光灼灼,像一只快乐又忠诚的泪眼小狗,好似只目不转睛地望着萧虞便能满足-
直到时过境迁。
已成为“第五军部元帅”的傅烨春,回国赴任。
眼见月光仍如当年那般,照在萧虞清瘦的背影上。
傅烨春的心猛也跳起来。
他向萧虞打招呼:
“Hi……”
谁知萧虞竟冷淡、蔑然地打断他,自我介绍道:
“——初次见面,我是你的易感期训练师,萧虞。”-
【二狗追妻小剧场】
傅烨春:很多人想要哥的VX号,但哥让他们去别的窗口挂号。
哥不是清高,哥是男高。
自打在上高中的年纪遇到嫂嫂,
哥就决定挤掉俺哥,自己做哥,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人前:
我是最终裁决方,我是禁区指令枪,
我是规则制定方,我是绝对控场光。
别瞎猜,这样主宰全局的我,
是头狼,是锁链尽头唯一的王-
人后:
我是选项E、我是planD、
我是没有人喜欢的垃圾人、
我是被雨淋湿的小狗勾。
大家猜,这样可怜而不堪的湿身小狗,到底能不能夺得萧虞的青睐QAQ……
说明&排雷
1)双洁。
2)萧虞没爱过傅志宇,为了目的,逢场作戏。
傅烨春一眼钟情,是爱老婆的阴湿泪眼小狗。
3)【清冷隐忍/高智高武力值狠人受x暗恋多年Dom级绿茶装货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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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VIP]
陈戡最终还是没有搞明白, 男人为什么会有子宫,就不得不面对现实。
从医院回来后,颜喻在客厅安静了片刻, 但陈戡躲进书房查阅资料的半小时里, 颜喻一直守在主卧门外。
——颜喻还在等待着他的“临时标记”。
经过了海量小说的快速补课,陈戡已经得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比如,Omega在发热期,若得不到抑制或标记, 会失去理智,渴求Alpha的触碰。
比如,临时标记只能暂时缓解, 深度标记才能建立根本联结。
再比如, Omega被完全标记时,会被填满生殖腔, 受孕几率显著提高。
而颜喻现在只是问他要一个“临时标记”, 其实就是咬下后颈处。
于是陈戡拉开书房门时,看见颜喻背靠着主卧门板,微微垂着头, 后颈的皮肤在灯光下透着红。
颜喻听见声响, 颜喻抬眼, 目光空茫地落在陈戡脸上,又迅速低垂, 喉结轻轻滚动。
那姿态好似不是等待,是静默的请愿。
于是陈戡只来得及记下“临时标记”的大致要点——咬腺体, 注入信息素, 加以安抚——可是……
他一个正常人类,哪有什么信息素啊?
总不能直接射在颜喻脖子上。
陈戡思来想去, 临着要“上战场”了,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信息素”的问题。
心说要不然就咬重点,便不得不将颜喻带进主卧。
门刚关上。
空气便微妙地更加绷紧起来。
颜喻不知道上哪弄了些香水柠檬,整个人泛着新鲜的甜味。
“你的信息素是柠檬味的?”
陈戡回忆着资料中对Alpha气质的描述,试图让自己显得更笃定些。
可颜喻只是很轻地眨了眨眼,然后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我只是刚刚挤了柠檬,做了柠檬水。”
陈戡:“……”
颜喻:“……先生喜欢柠檬的话,我可以喷柠檬味的香水。”
陈戡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知道颜喻认为他是什么味道,以便能够快速检索确认颜喻这次心魔代入的小说角色。
然而很显然,颜喻这次代入的角色,似乎是个有着Omega性别的、低眉顺眼的……受气包?
以至于陈戡的寻问,都有点进行不下去了。
“……你本身是什么味道的?”
颜喻的眉心蹙得更深了,还以为陈戡整出了什么新羞辱人的手段。
因而颜喻低眉顺目,很规矩地答他:“您忘了,我的腺体有缺陷,天生便是没有味道的。”
陈戡:“……”
陈戡走到床边,转身面对颜喻,语气平稳而带着探究:“好的,那在‘临时标记’开始前,我需要再向你确认一些事。”
颜喻睫毛颤了颤,抬眼看他,眼中混着生理性的水汽和克制的等待。“您说。”
“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规则’,”陈戡斟酌用词,小心绕开可能引发混乱的领域,“关于我们现在的关系,有哪些规则要遵守?尤其是标记相关的。”
他想套出书名或更具体的情节。
颜喻似乎会错了意。沉默两秒后,他的声音更低,也更清晰,像背诵条文:“《Omega行为守则》第七章,第3条:未经Alpha明确许可,Omega不得主动请求标记。但……处于无法抑制的发情期且环境安全时,Omega应如实陈述状况,并遵从Alpha的一切指令。”
陈戡记下《守则》这名目,感觉它不像小说,更像法规。
现在他需要更具体的。
“那你一般……都是被动等着我标记?”
“是的。”
“额,我经常标记你吗?”
“……嗯。”
“临时标记多,还是完全标记多?”
“……完全标记。”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要完全标记?”
这话刚一出口,陈戡就有点后悔了。
这跟问颜喻说“你为什么不主动找操”有什么区别?
不过还好,颜小喻现在的脑回路,似乎已经完全被小说泡成了《Omega行为守则》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颜小喻同志没有感到任何异样,只是很正常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因为我没有这个权限。”
陈戡这就纳了闷了。
什么叫没有这个权限?
颜喻在这个家里“没有权限”的时候,仅限于他看视频做炸蛋,要往锅里倒半桶的花生油——没有这种权限。
什么时候能连找操的权限都被收回了?
空气凝滞。
陈戡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记下的要点在脑海里打转,但当颜喻顺从地站在他面前,垂下眼睫,露出那段泛红肿胀的后颈时,所有理论都失去了意义。
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进入这个规则,用颜喻认知里有效的方式给予安抚。
陈戡上前一步,距离缩短。
他能闻到颜喻身上那股清新的柠檬气味,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体辐射出的异常热度。颜喻似乎轻颤了一下,但没有后退,呼吸的节奏乱了几拍。
“别动。那就先进行临时标记吧。”
陈戡的声音低哑下去。他抬起手,指尖悬在颜喻后颈那片滚烫皮肤的上方,没有立刻触碰。
颜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顺从地僵立着,只有胸膛细微的起伏泄露着内部的波动。他闭上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嘴唇抿得发白。
陈戡的指尖落下,指腹先轻轻抚过发烫的后颈。
触感柔软,带着异常的搏动。颜喻猛地吸了一口气,肩胛骨骤然收紧。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音从要用的唇缝逸出。
这声音刮过陈戡紧绷的神经。
陈戡也不再犹豫。
他低下头,靠近。
温热的呼吸先一步喷薄在那片肌肤上,颜喻的皮肤激起细小的颗粒,身体抖得更明显了些。陈戡能看清他后颈细小的绒毛和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然后,陈戡张开口,以犬齿抵上了并不存在的“腺体”中央。
然而他才刚用了点力。
颜小喻同志便已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手指猛地攥紧身侧的布料,指节用力到泛白。
“嗯……”
颜喻竟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种更陌生的感觉——被侵入、被掌控的错觉。
陈戡其实没有真的咬破,反而用了足够的力道留下齿痕,模拟着注入的姿态。
他的唇舌包裹住那块软肉,吮吸,舔舐。唾液沾湿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随即又被更灼热的气息覆盖。
可颜喻的身体却彻底软了下来,得亏陈戡用另一只手及时揽住他的腰,他这才能向后仰倒,靠在陈戡怀里,以后背紧贴对方温热的胸膛。他的头侧向一边,也将脖颈更彻底暴露。
更方便被侵.犯。
陈戡看懂了他的动作,于是以唇齿沿着“腺体”向周围蔓延,留下明显的吻痕。
与此同时,颜喻的呼吸也彻底乱了,很快便变成了细碎颤抖的喘息,中间夹杂着无法自抑的轻哼。那声音不再清冷,像是从深处被搅碎后溢出的湿泞回响。
颜喻的理智也在沉浮着。
热流从小腹窜起,蔓延至四肢,后颈像着了火,那火烧进血管,烧得他意识涣散。羞耻感试图浇灭这陌生的情潮,却被蒸腾成更浓郁的雾气。
他无意识地抬起一只手,向后抓住了陈戡腰侧的衣服,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主人……可以了。”
“……你叫我什么?”
陈戡听清楚的那一刻,揽在颜喻腰上的手臂收紧,将人更牢固地扣在怀中。
他的唇离开了那片被蹂躏得鲜红湿润的皮肤,转而贴上了颜喻的耳廓,灼热的呼吸灌进去,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我让你这么叫我的么?”
颜喻:“……”
颜喻回过头,像看有健忘症的老年人一样,冷冷地瞥了陈戡一眼,随后那鄙夷的神态很快便又消失,取而代之地是完全的服从:“是的主人,”颜喻说,“您曾说过,在您标记我的时候,我只能喊您这个称呼。”
陈戡:大家都是男人,凭什么有人能过得这么爽?
颜喻:“嗯?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陈戡面无表情、也极其虚伪道:“哦,那这条作废,你以后叫我名字就好了。”
颜喻虽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但是也直接垂眉应了下来。
随后又将美丽纤长、带着红印的颈子,彻底暴.露出来,方便陈戡的啃咬和亵玩:“……好的先生,您可以继续。”
陈戡:“……”
陈戡其实对于咬颜喻脖子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性趣。
他又不是吸血鬼。
于是陈戡又应付着上了一会儿工,才草草了事道:
“好了……暂时好了。”
颜喻闻之,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瘫软在陈戡怀里。
他急促地喘息着,全身细微发抖,后颈传来清晰的刺痛和残留的麻痒。脸颊、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绯红,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光,挂在睫毛上。
“额,你感觉怎么样?还要来几口吗?”
颜喻很轻地摇了下头,隐忍道:“好了一些,可以了。”
仍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无法平复的颤抖,昭示着刚才那场标记带来的余波。
随后,陈戡便给颜喻准备洗澡水,外加给猫收拾屎盆子去了。
他今晚的事情特别多,一会儿还要再检索刚刚颜喻透露的那些信息到底属于哪本小说。
于是当颜喻说“好了一些”之后,陈戡便体面撤退,让颜喻可以自己清理一下。
可他没想到是,颜喻冷沉着一张完全未被满足的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颜喻坐在客房床上,面前摊开着医疗包。
他的思路很乱,像缠成一团的线,找不到头绪。
然而手上整理的动作没有停下。
这是一种惯性,或者说,是一种在混乱中强行建立秩序的本能。
他正在清点物品。
动作很慢,但有条理。
退烧药,止疼片,消毒棉签,创可贴。每样东西都被拿起来,在眼前停留三秒,再放回原处。视线扫过包装上的文字,大脑却无法有效处理那些信息。字是字,意思是意思,中间隔了一层膜。
——没有抑制剂。
还是没有找到抑制剂。
陈戡不肯用心标记他,迟迟不将信息素注入进来。
以至于他现在仍旧处于极大的不满足之中,整个人都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颜喻能够明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部正在发生某种失控的、陌生的变化。后颈那块皮肤持续传来灼热和胀痛,一阵阵,带着脉搏的节拍。体温偏高,手心有潮湿的黏腻感。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甜味,源头是自己。他闻得到。
他将最后一盒棉签放回医疗包,拉上拉链——都没有找到抑制剂。
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浏览了各大外卖平台网站,也没有检索到任何关于“抑制剂”药品。
相反,外卖平台给他的反馈是:
“食欲抑制剂”、
“脲酶抑制剂”、
“络氨酸酶抑制剂”
……
唯独没有“信息素抑制剂”。
——陈戡将市面上所有的“抑制剂”都下架了、以避免他买到么?
怎么可能。
陈戡又不是秦始皇。
而且现代社会,秦始皇来了都不好使。
可是……
那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颜喻感受到这些古怪,思考了小半天,最终站起了身。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空白笔记本和一支笔。
坐下。
他需要记录。他需要使眼下的这种混乱被规整成文字,审视之,分析之。
重新获得一点思路。
他翻开新的一页。
纸页摩擦发出轻响。然而,在空白页之前,他看见了几行熟悉的字迹。
是他自己的字。笔锋清晰,结构稳定,是他在心神平静时才会写出的样子。页首标注的日期是前天。
颜喻的手指顿住了。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日期近在眼前,记忆却一片空白。他微微蹙起眉,目光落向那些写给“自己”的文字。
他读了起来。
【《写给不久后的我》】
颜喻:
如果你正在读这行字,说明第三次“状况”已经开始了。不必惊慌,这只是暂时性的认知障碍,你会短暂遗忘一些事,混淆一些事,持续时间不会太长。记住,你会战胜它,无需恐惧。
首先,告知你前两次的情况:
第一次,关于“财富”的限制性信念。你曾困于对钱的概念执迷。
第二次,关于“傅观棋”的意难平。你曾困于少年往事的未完成。
这次,根据规律推测,你所经历的,也将是你内心某一部分的投射与演练,别害怕它,你可以战胜它。
你的人生一直走在克服与战胜的路上,你最大的支持者就是你自己。
所以请务必保持清醒与克制。这是你的优势。你有自理能力,不必沉溺于投射的情境。发挥你的主动性,去观察,去分析,而非完全被裹挟。
几点具体建议:
关于病情:你并未患上生理意义上的怪病。所有异常感受,皆为认知投射下的心理-躯体反应。识别它,记录它,与之共存,等待它消退。
关于陈戡:尽可能不要过分麻烦他。但你可以相信他。他是你永远可以信赖的人。若感到失控或危险,他在身边是安全的。
保持记录。保持观察。你是你自己,无论认知暂时披上什么外衣,内核不变。
祝你顺利。
20xx年,1月15日。
**
极其擅长“格物致知”的颜小喻同志,面对着这封日记,不知怎得,竟流出了一行生理性的泪水。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单地看着这行字。
然而无端地,
那种来自情谷欠的燥热,竟奇异地消散了半分。
良久。
颜喻抬起笔,在那行字之后,又写了两行字下去:
【哦】
【那我必然顺利】
20xx年,1月17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VIP]
【20xx年1月18日】
【观察记录:外部世界无ABO社会特征。推断认知投射仅限于个体及亲密环境。
体征:体温波动, 后颈敏感,无其他器质性异常。退烧药有效。
行为建议:维持日常作息,减少对标记的依赖请求。测试清醒时段极限。
附:陈戡新增规则——疼痛可陈述。】
陈戡的手指掀动纸张, 又翻一页。
做贼似的, 目光如饥似渴般,掠向颜喻记事本的下一页。
【20xx年1月19日】
【观察记录:体温于午后再次升高,峰值38.2°C。后颈肿胀感加剧,触碰时疼痛明显。
生理反馈:出现与昨日不同的盆腔内部钝痛, 伴随轻微收缩感,疑似模拟“生殖腔”开启前期症状。无出血及其他异常。
行为建议:继续维持基础日常活动。若疼痛超过可忍受范围,考虑请求临时标记。
备注:今日产生强烈渴望被完全标记的生理冲动。冲动持续约15分钟, 通过冷水洗脸及整理书架分散注意力后缓解。
补充观察:陈戡连续三日无性行为要求。推测其生理需求周期或有变化, 或对当前投射情境缺乏相应反应机制。需进一步观察。】
陈戡的手指停在纸页上。
他的目光一遍遍扫过那些词句。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种复杂的情绪升上来,堵在胸口。
他想起白天通过摄像头, 看到的颜喻在客厅整理书架的样子。
颜喻的动作很慢, 异常专注,把每一本书拿出来,擦拭, 再按新的分类放回去。
陈戡当时以为他只是找点事做, 现在才明白, 那是“分散注意力”。
至于冷水洗脸,整理书架……
是用这些琐碎耗时的日常动作, 去对抗身体里那股陌生的、汹涌的渴望么?
透过那些冷静的文字,他看见一个正在全力保持理智的颜喻。
他感到有些心痛, 又有些骄傲。
既感到痴迷, 又有点焦躁。
颜喻这次的心魔症状比前两次都要剧烈,陈戡这两天经常看见颜喻因冷汗浸透而苍白的侧脸, 躯体化的症状很明显,以至于陈戡不得不替颜喻告假,暂时在家里修养——即便颜喻仍旧记得身为法医的工作内容。
陈戡想,他需要尽快弄清楚颜喻这次代入的是哪一本书,然后帮颜喻彻底从这心魔里脱离出来。
于是,陈戡将颜喻的记事本放回原处,心中计划着要问的话,去厨房里找颜喻。
**
陈戡走进厨房时,颜喻正背对着他切菜。
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端正的结,勾勒出窄瘦又好握的腰线。
可颜喻的动作有些滞涩,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不太均匀——颜喻本来就不会做饭,以往和陈戡在一起,也都是陈戡来做饭——但很显然,颜喻现在代入的那本小说角色,应当是很擅长做饭的。
因而陈戡站到他侧后方,不远不近的距离问他:
“你需要帮忙吗?”
颜喻没回头,刀刃停在半空。
“不用。”
颜喻的声音有些低,带着病后的微哑,语气却是一贯的平直。“我很快就好。您应该……饿了。”
陈戡目光落在他切得还算整齐的食材上,然而,锅里那碗汤的卖相着实令人却步……让人丝毫提不起胃口,反倒有些“不敢饿”。
陈戡说:“我不饿,你一会儿做好了,给芋圆它们吃就好。”
颜喻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而也没有反驳,甚至是有些驯顺地“嗯”了一声,才答道:
“好的。”
陈戡于是转而看向颜喻的后颈。
便见颜喻的衣领下缘,依然能看见一小片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薄红。
他想起颜喻记录里写的“肿胀感”,稍有几分担心地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的‘腺体’有点肿,看起来不太舒服,要不然别做了?”
颜喻继续切菜,这次动作快了些,带着点刻意。“没关系,是发热期前期的正常现象。适当的家务劳动反而有助于分散注意力,减轻不适。”
颜喻顿了顿,声音更平直,却也更低,像在复述条文,“而且合格的Omega应能在任何状态下维持基本功能,随时准备好被使用。”
最后几句他说得毫无波澜,却让陈戡心脏猛地一沉。
“……我什么时候说过?”陈戡问,语气竭力维持平常,但心却收紧。
颜喻沉默了几秒,刀刃与砧板接触的声音又响起来,规律得近乎机械。“以前。您说,一个真正属于您的Omega,应该做到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只要您需要,就能被您进入。而烹饪时从背后进入,
“也是您最喜欢的常规方式之一。”
陈戡的眉头一皱。
大脑本能记下了这些话,以便之后去匹配小说。
可眼下听着这些,心中实在不是滋味——每次颜喻在进入新心魔时,陈戡都觉得颜喻被匹配到的书有些稀奇古怪。
头一次是被渣男骗光钱财的苦逼小白花;
第二次是被几个男人公用的清冷王妃;
这一次的角色也有点特别,不仅是Omega,甚至还是一个和颜喻性格反差很大的Omega?
陈戡听得整个人都很热,但是良心又实在不忍颜喻继续受苦。
陈戡无视着自己谷欠望,面无表情地上前半步,直接伸手去拿流理台上的盐罐,打算干脆替颜喻把饭做了。
然而他的手臂才擦过颜喻的腰侧,颜喻的身体便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立刻放软,甚至微微塌下腰,是一个顺应和准备承.受的姿势。
但颜喻握在菜刀上的手彻底停了,手指也捏得发白。
陈戡装作没有看懂颜喻的塌腰,冷着脸咬紧了牙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哦,那很会吃了。”
——服了。
他以前和颜喻交往的时候,都没敢这么玩过。
陈戡收回手,没碰盐罐,只是靠在了流理台边,紧紧看着颜喻清丽的侧脸,试图分辨那平静之下是认同还是痛苦。
他又问:“那我……还说过,喜欢你做什么菜?”
他的本意真的是问菜。
因为如果颜喻代入的角色,擅长做饭的话,很有可能被提到过专门的几样菜式。
有了菜名之后,在海量文档里进行检索,便更方便找到目标读本。
可颜喻显然会错了意。
只见他美丽纤长的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
随后,天生冷淡的声线淡淡答道:
“您没有规定具体菜式。但您说过,长时间炖煮的食物最好。
“因为过程冗长,我不得不长时间停留在灶台边,这样……您在任何时候回来,都能使用我。”
颜喻解释得异常清晰,耳根却漫上血色,不知是羞耻还是发热期的影响。
陈戡:“……”
陈戡都有点不想问了。
毕竟再问下去,就已经会让“醒来”后的颜喻感到难堪了。
可是陈戡想起记录里的“盆腔钝痛”和“收缩感”。
这些生理不适,此刻在他扭曲的认知里,是否也成了某种“准备不足”的证明?
陈戡换了个方式问,声音有些干涩,“我还说过什么别的吗?我的意思是说,我对你最重要的要求,如果能摘出来一条,你觉得是什么。”
颜喻重新转回身去。
他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砂锅里的汤汁,侧影在蒸汽中显得模糊而单薄。
颜喻放下刀,转过身,正面看着他。他的脸很白,眼底有疲惫的血丝,但目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仿佛在向他的“上级”汇报工作进度:
“您说过,我的身体最终应该调整到,能在任何情况下,只要您需要,就完全准备好接纳您。”
颜喻用一种近乎剖析的冷静语气说道,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
“您把那种状态称作‘观音座’。说那是完全驯化、彻底归属的证明。”
“‘观音座’?”
“是的,发热期就是达成和维持那种状态的关键周期。”颜喻抿了抿唇,补充道,“根据我目前的体征发展速度,可能在三到五天内,会进入完全态的发热期。届时,我会更符合您的要求。”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陈戡,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清冽疏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深刻植入的、等待指令的专注,以及竭力维持这种“合格”状态所带来的、摇摇欲坠的紧绷。
于是厨房里只剩下汤汁翻滚的黏腻声响。
和两人之间那段看不见的情绪,在寂静中无声地拉扯。
“知道了。”陈戡的声音有些哑,“你回去休息下。剩下的我来做。”
颜喻静立了片刻,像在确认这个指令,然后低低应了一声“好”,转身从流理台边退开。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但脚步有些缓,经过门口时,侧颈的线条因微微汗湿而显得清晰。
厨房里只剩下陈戡一个人。
水声哗哗响着,他机械地冲洗着食材,手指却有些发僵。
颜喻离开后他擦干手,迅速点开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很多内容。
随后,出乎意料是,陈戡并没有在花市找到这本书,而是在个绿JJ。
他检索到了一本提到了“观音座”的小说,书名叫做《他是封建大爹的Omega老婆》。
陈戡几乎是挑灯夜读,一鼓作气翻完了这本小说。
发现通篇弥漫着一种甜腻到发齁的粉红色调。
其实故事的结构并不复杂,甚至没有太多关于性的直面描写,而且相比上一本《清冷王妃求生记》来说,简直算得上清汤寡水。
可颜喻这次代入的主角,是个和颜喻本人反差非常大的角色。
十八岁的温室小花,迷糊、娇气,被作者用大量笔墨渲染他“小动物般”的无辜眼眸、“樱花般”粉嫩的嘴唇、以及动不动就泛红的脸颊和哽咽的鼻音。
他的世界简单到只有两件事:笨拙地闯祸。
然后被他的Alpha无奈又宠溺地收拾残局。
Alpha主角攻,则是某种封建大家长式掌控欲的极致化身。
他比受年长十余岁,背景深厚,性格冷硬强势。是不容置喙的权力象征。
他决定着主角的一切——从穿什么颜色的袜子,到见什么人,再到每天几点钟该想他。
他享受主角因笨拙而引发的麻烦,因为那恰好证明Omega的“无能”和“需要被照顾”,从而反衬他作为Alpha的“万能”与“不可或缺”。
陈戡不理解但尊重。
可是……
陈戡心里的问号越描越黑:
这小说跟颜喻有什么关系?
颜喻那样冷淡的一个人,为什么会代入到这种剧情里?
然而,正当陈戡为颜喻的新心魔焦虑到难以入眠时,颜喻那边又出现了幺蛾子。
就像是上次拿出地图送封地,或是上上次找龙战野要250亿一样。
这次的颜喻……也送了一份“很颜喻”的惊喜给他。
在搜索“抑制剂”无果之后,颜喻的搜索框里多了新东西:
【如何把NPD成瘾的封建大爹,变成娇娇Omega】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VIP]
陈戡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
是在颜喻的手机里发现的。
自打陈戡意外地发现了颜喻的记事本里有很多的“心魔线索”之后, 这人的坏习惯就一发而不可收拾,本着那一点反侦察的本领,经常顺来颜喻的手机, 用芋圆的生日解锁了更多秘密。
毕竟颜喻也看过他的手机了。
礼尚往来地互看一下, 应该也不成问题。
可现在的问题是:
颜喻的搜索内容越来越诡异。
三天前,颜喻的搜索内容还是:
【发情期抑制剂】
【抑制剂为何全网下架?】
两天前就变成了:
【摘除腺体对Omega的危害】
【摘除腺体的Omega能活多久】
再昨天,又换了个思路:
【NPD封建大爹Alpha爆改娇娇Omega】
【Thailand能做吗?】
而今天,甚至变成了:
【偷看我手机的NPD伴侣Aphla, 到底该怎么杀?】
陈戡严重怀疑,颜喻已经发现了自己手机被偷看的事情,所以才用搜索框内的内容, 对他进行了试探。
文章中的当然主角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于是这的确是颜喻本尊想要伸出利爪示威时, 才能做出的恐吓。
可是陈戡身经百战,仍保持着淡定和从容。
他听着卫生间的冲水声, 从容不迫地将颜喻的手机放回原处。
“你好了?”
陈戡抓起车钥匙, 转身就取来颜喻的外衣递给他,“我们走,方茸该等急了。”
他们今天约了方茸一起吃饭, 这是颜喻昨天做的决定。
陈戡不好说什么。只能陪他去。
但是据陈戡所知, 颜喻从上次心魔中恢复出来那短暂的几天, 并没有联系方茸——此时,再直接去找方茸, 很显然是将对方又代入了什么重要人物。
“嗯。”颜喻低低地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地瞥了眼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 眸色晦暗地扫了眼陈戡, 没再多说什么。
比较奇怪的是,只见他又从身后的某个地方, 拿了另一部手机——当两部手机都抄进口袋,颜喻这才穿上大衣,先一步出了门去。
陈戡跟在他身后关门锁门,自然就比他慢几步。可让陈戡没想到的是,颜喻竟然自己乘着电梯先下了楼,没等他。
于是陈戡只好再等一班。
而当陈戡在车库里看见颜喻的背影时——
就见颜喻低着头,在摆弄手机,不知道跟谁说话。
靠得近了点之后,陈戡才听得清晰了一点。
只听颜喻冷淡的声音道:“豆包……我刚刚让你帮我看着陈戡,他一动我的手机,你就记录下来,然后告诉我……”
陈戡:“?”
过了两秒。
一个情绪饱满的可爱女声说:“放心交给我,接下来我会留意陈戡有没有动你的手机,一旦他碰了,我就立刻告诉你。”
颜喻的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豆包,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刚刚——刚刚不是让你看了吗?他动了么?”
豆包:“哦!我想起来了!刚刚的画面里闪过了一只狗!他动了你的手机!”
颜喻:“一只狗?”
豆包:“是的,懂你手机的是狗。”
陈戡:“……?”
颜喻又问:“是芋圆吗?”
豆包:“是的,是芋圆,芋圆动了你的手机!嗨,三岁的阿拉斯加小男孩,最是调皮捣蛋的时候,我就看着它不像好狗,它的小动作很多,很喜欢东张西望。”
陈戡:“……??”
颜喻:“……豆包,你确定是狗动的,不是人动的?我的手机放在桌子上,芋圆碰到它很有难度。”
豆包迟疑两秒:“是的,我确定。你可以不要小瞧一只三岁的阿拉斯加,他的弹跳能力可不一般。”
颜喻:“好,是狗的话没关系,我需要你帮我继续监督陈戡。”
豆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会帮你继续盯着,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陈戡:“……”
颜喻:“说起这个,我之前让你查的资料,你查得怎么样了?”
豆包:“好的,你让我查的‘Alpha如何爆改Omega’我已经查到了,一共分三步——第一步,把厨房门打开。”
颜喻:“……说下去。”
豆包:“第二步,往他身上喷Omega信息素喷雾,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尾巴炸毛、耳朵发红,只能戴上围裙撅在厨房里,等着被你享用,完成你的复仇。你可以拿平时他锁你的特制项圈,往他的脖子上一扣,把他的Alpha气场直接锁住,让他今后,只能娇娇软软地跟你说话。”
颜喻:“……”
豆包:“嘿嘿,那接下来就是最解气的第三步啦,把厨房门关上。”
颜喻:“……哦。”
眼见颜喻似乎当真认真思考了起来,脚步停下,驻足在车边。
这时的颜喻思考结束,说:“豆包,你是赵本山和宋丹丹的粉丝吗?”
豆包:“哈哈,确实,我确实很喜欢他们,上面的想法也借鉴了《把大象装冰箱》需要几步的……”
颜喻:“就知道交给你全完蛋。”
颜喻已经懒得和她对话,耷拉着张不太高兴的脸就给豆包的电话掐断了,有点气鼓鼓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陈戡却有点想笑。
颜喻怎么……
那么可爱。
一边艰难地服从记忆里人物陌生的行为习惯。
一边暗搓搓问人工智障有没有被碰手机,以及怎么阉掉碍眼的Alpha老公。
说实话,他现在真的很想把这段颜喻和AI的对话录下来,等颜喻从心魔中恢复出来,不让他再上床睡的时候,再播给颜喻看。
不过还没等着他“制裁”颜喻,颜喻就已经“制裁”他了。
他本来的设想,是颜喻将方茸代入成文中那个倒贴攻的小三哥,毕竟文中有写过一段打脸名场面:主角拎着可能出轨的攻,上门,准备去打脸三哥,却发现弄了个乌龙。随后又被攻拎回家,霸道强宠,连哄带强七天七夜……
但方茸办公室的门一开,陈戡就发现事情不对。
已知:
条件1:方茸是专看男科的副主任医师。
条件2:方茸有点讨厌他。
条件3:方茸详细地了解了他的年龄、婚育状况、既往病史(特别是出血性疾病、过敏史、泌尿生殖系统感染或手术史)和用药情况(抗凝药)之后,像教学指导一样,开始给颜喻上课。
条件4:讲的是,如何对男性进行阴.囊局部记性检查,通过触摸并确认双侧输精管的位置、粗细、有无异常等情况。
陈戡听着,方茸一本正经地给颜喻讲,怎么摸鞘膜积液、怎么观察精索静脉曲张、怎么看有没有疝气……
陈戡眉头大皱起来,并且开始严肃怀疑:
昨天颜喻约方茸时,到底是怎么说的,到底都说了什么?
俩人正聊着呢,陈戡闲来无事,很自然地,就将颜喻口袋里的两部手机都悄悄摸了出来。
他漫不经心地走到窗边,将那部刚刚没看过的、和豆包交流用的手机,输入芋圆的生日顺利解锁,随后毫无障碍地找到了颜喻在微信里和方茸的对话聊天。
只见那上面赫然显示着:
[打游戏专用小号]:【方大夫,你明天几点有空?】
[是茸茸呀]:【咦?你怎么用这个号啦?】
[打游戏专用小号]:【方大夫,你明天几点有空?】
[是茸茸呀]:【(哼.jpg)】
[是茸茸呀]:【午休的时候吧,怎么啦?】
[打游戏专用小号]:【我想带陈戡过去你那一趟,看看他适不适合做摘除腺体的手术。】
[是茸茸呀]:【腺体?什么腺体?甲状腺?】
[打游戏专用小号]撤回了一条消息。
[打游戏专用小号]:【前列腺】
[是茸茸呀]:【??????????Are you kidding me?????】
[打游戏专用小号]:【方便吗?】
[打游戏专用小号]:【他现在脾气太大了,控制欲强,所以我想,当他失去生育能力的时候,控制欲会减弱一点】
[是茸茸呀]:【……………那也应该做结扎输精管的手术啊,怎么可能摘除前列腺呢】
[打游戏专用小号]:【好的,就做这个】
[是茸茸呀]:【……你等等,他同意了?】
[打游戏专用小号]:【尚未】
[打游戏专用小号]:【先把他骗过去,手术同意书我签】
[打游戏专用小号]:【我应该有这个权利,我是他的妻子】
[打游戏专用小号]:【备皮的时候,就骗他说要割阑尾】
[是茸茸呀]:【(邀请语音通话)】
[是茸茸呀]:【(通话已结束)】
陈戡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一时间甚至忘了呼吸。
先是那句“看看他适不适合做摘除腺体的手术”让他太阳穴突地一跳,
紧接着不知道撤回了什么,又改口的“前列腺”,陈戡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下意识地、几乎是防御性地并拢了一下双腿。
而当看到“先把他骗过去,手术同意书我签”以及后面那个理直气壮的“我是他的妻子”时,陈戡只觉得一股热气“嗡”地冲上头顶,耳根都开始隐隐发烫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颜喻是用怎样一副清冷严肃、仿佛在讨论解剖方案的表情,认真思考着如何把他阉了——
颜喻的脑回路还是如此的优秀。
既然找不到抑制剂、又找不到去除ABO腺体的方法。
那就干脆给暴躁老公结扎了。
……
方茸专业清晰的“教学”声音此刻无比刺耳地飘进耳朵里,每一个关于检查步骤的词,都像是对着颜喻说的。
陈戡迅速将两部手机都锁屏,悄无声息地塞回颜喻大衣口袋的原位,动作精准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神深了些,看向正被方茸指导着、一脸认真学“手艺”的颜喻。
陈戡也强势坐回颜喻身边,强势插入颜喻和方茸的对话中间。
“咳咳。”
陈戡冷着脸咳嗽了两句,皱着眉头,因为不舍得骂颜喻,因而言语间剑锋直指方茸:“你开讲座呢?跟他讲这些干什么呢?”
方茸感受到陈戡的火气和恶意,微微嘟起嘴巴,两只小手一摊:“那咋了?如何呢?”
陈戡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立刻把这气人的小东西拎起来“教育”一顿的冲动,却没成想颜喻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带着一副默默将“知识点”全都记下来了的表情。
颜喻以一本正经的口气打断了他:
“我解剖男尸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难点,我们只是在交流……学术问题。”
颜喻察觉到了陈戡的目光,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依旧清澈,他的表情甚至是有些驯顺的,眉眼微微低垂着,好似没有一点坏心思。
可陈戡此刻已经完全理解了,颜喻大概率是在判断他这个“Alpha”的“零部件”是否健康,是否符合“手术指征”。毕竟做输精管手术需要先做指检,重点进行yin囊局部检查。
医生需要触摸并确认双侧输精管的位置——他俩应该是商量过了——这一步让有临床基础的颜喻自己来做。
不过手术也能让颜喻自己做吗?
颜喻只切开过死人的“那里”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荒谬与警惕的寒意从陈戡尾椎骨窜了上来。
而颜喻正温柔地跟一脸得意的方茸做告别,随后很自然地来牵他的手:
“回家吧,老公,我学会了。”
陈戡听着那声的“老公”,心一凉,暗自腹诽道:
你是学会了,我是要废了……
作者有话说:
芋圆: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
第38章 第38章[VIP]
虽然被颜小喻叫“老公”的感觉很爽, 但是陈戡觉得能做颜喻“老公”的人,把八字刻在树上,树都得倒了。
这是得多硬的命, 才经得住颜小喻这么折腾?
从方茸那里回家的当天, 颜小喻便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开始了他的全新版本战略布局。
颜喻的计划……
还算比较周密。
首先,颜喻会像特务一样做小伏低,在他面前展示服从性;
随后, 颜喻会进行一系列悄无声息的骟前准备,包括且不限于:选择合适时间、选择合适地点、选择趁手工具;
最后,颜喻竟然还向他提供了“临终关怀”式的人道主义服务, 反复多次询问他:
“……你这几天有没有想做?”
“……其实这几天你可以做。”
“……你有没有什么想尝试的姿势?”
而当陈戡表示自己的易感期真的尚早之时, 颜喻甚至翻箱倒柜地找出了猫耳,男款黑丝袜, 甚至各种cosplay制服, 都是之前他俩在一起的时候买的,基本上只穿过一次……
可是颜喻这架势,弄得陈戡一度怀疑, 颜喻不是本着结扎去的, 而是要直接给他“去势”。
终于, 陈戡觉得有必要跟颜喻来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
时机是在一个潮气氤氲的夜晚。
颜喻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只松松套了件深灰色的丝质浴袍, 带子系得潦草,露出一小片被水汽蒸得泛红的锁骨。他没吹头发, 湿漉漉的发梢贴在颈侧, 偶尔滑下一滴水珠,顺着脊线没入衣领深处。他没像往常那样立刻钻进书房或者卧室, 而是抱着“闽南王”和“赣州王”,赤脚坐在客厅地毯上,给两只小猫做幼年“抗摸脱敏训练”。
因而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将他笼罩在一圈毛茸茸的光晕里。颜喻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是罕见的、毫无防备的专注。
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梳理着小猫咪的毛,声音压得低缓平稳——
“……不怕,这是电视的声音。”
“手,伸过来。”
“翻过来,肚子……”
“跳圈圈。钻过来。对,好~乖~”
颜喻整个人都浸在一种柔软、松弛,甚至有点稚气的氛围里,与白天那个冷硬、紧绷、盘算着的颜小喻判若两人。
水汽、体温、沐浴露残留的淡香,还有猫身上暖烘烘的气息。
陈戡觉得到时候了,起码此时的颜喻完全没有攻击性。
于是他靠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个玻璃杯,看了颜喻很久,直到玻璃杯杯壁的那颗水珠终于滑落,没入看不见的深处,陈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
“颜喻。”
颜喻的身体明显僵了下,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指尖无意识地蜷进“赣州王”柔软的被毛里。
陈戡放下玻璃杯,杯底与台面轻轻一磕,声音清晰。“我们聊聊。”他走过来,没坐沙发,而是在颜喻面前的地毯上随意坐下,高度与抱着猫的颜喻几乎齐平。这个姿态放低了压迫感,更像一种平等的靠近。
“……我知道你对我既往的印象不好,”陈戡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颜喻低垂的睫毛上,“可是最近,我,我难道还是给你压力了吗?”
颜喻的手指顿了一下,继续顺着猫咪的脊背。“没有。”他答得很快,声音平稳,“你很好。”
显然不是真话。
为了探出颜小喻的心魔是什么,以及带着奉劝颜喻放弃亲自操刀结扎他的心思,陈戡顿了顿说:“你如果有什么不满的,其实都可以直接跟我讲,而不是用其他的方式试探我……”
“知道了,我记住了。”颜喻终于抬起眼看他,湿漉漉的眼睛在暖光下很亮,却像隔着一层冰。“但是先生,我没有在试探您,我只是在履行一个Omega妻子应该做的义务。”
“哪本书里的义务?还是‘以前的我’规定的义务?”陈戡问,声音放得更缓,“颜喻,看着我。如果我真的有问题,让你觉得不适、警惕,甚至需要这样……你应该直接告知我。”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却发现找不到非常合适的表达。
便见颜喻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他避开了陈戡的视线,低头把脸埋进“闽南王”蓬松的毛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先生怎么会有问题。都是我不对。”
眼见颜喻是一种不合作的强硬,陈戡这下彻底没话了。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以为对话就此终结,颜喻才又低声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漠然:“我们没什么可聊的。你需要什么,我做就是了。聊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可颜喻为什么会觉不会改变什么呢?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轻轻敲碎了陈戡试图搭建的沟通桥梁。
不是拒绝,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否定——否定交流本身的意义,否定陈戡作为“可沟通对象”的属性。
陈戡胸口堵了一下。他沉默片刻,忽然换了方向:“好,那我们不聊这个,我们就聊你问我这几天想不想做……”
陈戡的话音未落,颜喻便倾身向前,以唇轻轻地亲了一下陈戡的脸,打断了陈戡那些尚未出口的废话,然后以一种极为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
陈戡突然被亲,身体明显绷紧了。
眼见脸颊因为刚才埋在猫毛里而泛着红,眼神却清凌凌的,丝毫没有任何羞涩,接着陈戡刚刚的话说下去:“那你到底想不想做?”
颜喻问得很直接。
甚至问得硬邦邦的。
语气带着一点点烦躁的成分。
陈戡仅被他亲了下脸,某个部位便已礼貌性地一硬。
身体稍稍前倾,拉近了距离。陈戡能闻到颜喻身上更清晰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自身潮湿的水汽,在颜喻的额头上,也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我很想做,但是……”
“——啪。”
粘了猫毛的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捂在他的嘴唇上。
随后,颜喻几乎是冷着脸吻了上去:
“想做还废什么话。”
话音未落,颜喻微弱抵触气息的吻便堵了上来。
不是刚才轻触脸颊的试探,而是近乎凶猛的、带着某种破罐破摔意味的啃咬。
陈戡想,颜喻很久都没主动亲过他的嘴巴了。
于是颜喻的手掌仍按在他唇上,手指却狡猾地探入他的唇齿之间,带着一点点猫咪绒毛的轻痒。而陈戡下意识地配合张口,任那湿热的手指指节擦过他上颚,激得他脊背一麻。紧接着,陈戡只觉颜喻的舌头便毫无章法地,带着股一股蛮横的劲头——吻得很深,很用力,又有点笨拙。
陈戡只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地扣住他的后脑,
将这个混乱的吻接过来,加深,驯服。
他吮咬颜喻的下唇,舔舐他敏感的上颚,纠缠他试图退却的舌尖。
水声在静谧的客厅里粘腻作响,混合着两人骤然粗重的呼吸。
颜喻被他吻得向后仰去,浴袍彻底散开,大片白皙的胸膛在暖光下起伏,锁骨泛着水润的红。
陈戡则顺势将他压向柔软的地毯,膝盖顶开他无意识合拢的双膝。
直至那亲吻从唇瓣蔓延至下颌、脖颈,在那微微凸起的“腺体”上重重吮吸。颜喻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手指插入陈戡的发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按得更紧。
陈戡真的不知道要拿颜喻怎么办。
然而在这一刻。
眼见的身体诚实地变得柔软,发热,但眼神在情欲弥漫的水光下,却依然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近乎审视的专注。
陈戡也是真的很想操颜喻。
“去……床上。”
颜喻偏头躲开又一个吻,喘息着说,声音已经哑了。
是很直接的邀请。
陈戡没有异议,眸色一暗,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颜喻很轻,抱在怀里像一捧潮湿的、微微发颤的云。
丝质浴袍的下摆滑落,露出笔直的腿。
这一次的颜小喻被打横抱也并没挣扎,只是将发烫的脸颊贴在陈戡颈侧,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皮肤上,乖乖地在他身上挂着。
陈戡的心都软成了一窝水,只是走到卧室的两步路,就忍不住低头亲了颜喻四次。
亲得颜喻都有些烦了,拿手臂往自己的脸上一挡,冷淡的声音说:
“别亲脸,亲下面,好久都没弄。”
陈戡的耳根子霎时暴红,最后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句:
“……嗯。”
卧室没开灯,只有客厅漫进来的暖黄光线,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陈戡将颜喻放在床垫中央,身体随即覆上。
重新吻住这位“前任爱人”和“预约爱人”的同时,陈戡的大手也很自然地探入了颜喻睡袍敞开的衣襟,并准确无误地握住了那截柔韧的腰。
掌心下,颜喻的皮肤细腻且发凉,随着他的触摸而轻轻战栗。
颜喻的呼吸频率微微加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却一点点红了起来,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颜喻从乖乖被亲,到被亲得很漂亮,很驯顺地打开自己,只用了仅仅10秒。
然而当他到挣扎着向后缩,背脊抵住了床的边缘,到退无可退,被陈戡拉着脚踝重新拽回来,却用了足足10分钟。
颜喻没想到陈戡这么会舔。
在他的印象里,陈戡好像只会亲他的嘴,没亲过他别的地方。
可陈戡的舌头好像去哪里报了课,亲起人来猛得跟什么一样……
直到颜喻实在有点受不住,觉得他们真的应该进入正题了之后,才猛地坐起身,胡乱扯开陈戡的衣襟,然后目标明确地一路向下,将自己的吻也沿着陈戡的颈项、锁骨向下——
夺回主动权。
反客为主。
他的手终于握住陈戡,两人都从喉咙深处溢出闷哼。
颜喻也吻了上去。陈戡的肌肉绷紧,感官被那生涩却坚定的包裹感瞬间点燃。
于是陈戡喘息着撑起一点身体,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身下的颜喻。
只见颜喻的脸颊潮红,眼睫湿透,唇瓣被吻得红肿,微微张着喘息,看起来沉溺而脆弱。
可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里交织着情欲的迷乱和一种……
近乎冰冷的探查欲。
“颜喻……”陈戡低哑地唤他,试图抓住他游走的手腕。
颜喻却抬起头,突然翻身,将陈戡按倒在床上。
他跨坐在陈戡腰间,浴袍散乱挂在臂弯。
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戡,胸膛起伏,然后什么也没说,径直俯下了身。
温热湿润的咬感再次毫无预兆地降临。
陈戡猛地吸了一口气,手指深深陷入床单,接受着颜喻的吻。
颜喻的口腔湿热、紧致,技术并不算娴熟,甚至有些磕绊,但他异常认真,甚至虔诚。
或许最初的节奏有些慌乱,但很快找到某种章法。
可渐渐的,陈戡察觉到了异样。
颜喻的漂亮的面颊的确在不停地起伏。
但一只手,却始终固执地停留在根部,甚至更下方的区域。
那手指不再是单纯的抚摸,而是在按压、探寻。
当陈戡因为极致的快感而绷紧身体,肌肉收缩时,那手指便会趁机更深地陷入那个柔软的凹陷,沿着一个特定的、似乎有解剖学意义的路径,向内部轻轻按压,并试图在紧绷的体表下,触摸到那两条细小管道的走向和位置。
他在找能结扎的那两根管。
即使在这样意乱情迷、被淹没的时刻,颜喻的核心任务居然依然没有被忘记?
极致的舒爽,与一种被“评估”、“准备”的荒诞感,还有更深层的心疼与酸楚,混杂在一起,冲撞着陈戡的神经。
陈戡伸手想将颜喻拉起来,想终止这场带着目的的“服务”,但手指插入颜喻汗湿的发间,却变成了无力的抚摸,甚至随着颜喻又一次深深的吞咽而下意识地按住了他的后脑。
“颜喻……”陈戡的视野边缘泛起白光,理智几乎要瓦解,“你怎么恨我恨到这种程度啊……能告诉我吗?”
颜喻才不管他说了什么吊话,继续认真亲他,甚至加快了的频率,舌尖抵住最敏感的那一点戳刺的同时,手也终于找到了目标。
陈戡只觉颜喻在他两侧对称的位置,用力而精准地向内一按。
那不是一个带有任何情.色意味的按压——那是带着明确解剖学目的的探查,力道透过皮肉,直接作用于深处的组织。
随后,陈戡便感到一阵混合着尖锐酸胀和过电感的全新刺激,如同闪电般从尾椎窜上大脑。
这与单纯的快感截然不同,陈戡甚至感觉……
颜法医好像在把他当尸体,研究他的结构。
陈戡彻底服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甚至在这一刻想,如果自己结扎能让颜喻感觉好一点的话,干脆就去大医院做了算了——只要不是现在的颜喻亲自给他操刀,好像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陈戡的呼吸猛地一窒,终于受不了颜喻撩拨的吻,声音沙哑地叫了颜喻一声名字。
他插入颜喻发间的手不再是无力的抚摸,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从自己身上拉开。
颜喻猝不及防,唇瓣湿亮,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的黯淡。
以及被强行打断的茫然与不悦。
他蹙起眉,似乎想说什么,或是想重新俯下去。
但陈戡没给他机会。
借着拉开的那点空隙,陈戡腰腹猛地发力,瞬间颠覆了上下位置。
天旋地转间,颜喻已被他牢牢压进柔软的床垫深处。
陈戡居高临下地笼罩着他,胸膛剧烈起伏,阴影投在颜喻脸上。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颜喻看不懂的浓重情绪,“小喻,”陈戡开口,指尖抚上颜喻泛红的脸颊,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可语气里有一种颜喻从未听过的、近乎痛楚的强硬:
“——不用这样。”
颜喻怔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抿紧依然湿润肿胀的唇,偏开头想避开他的触碰,冷硬道:“怎样?你不喜欢?”
陈戡低叹一声,俯下身,重重吻住颜喻那吐出冷言冷语的唇。
这个吻与之前颜喻那带着蛮横和目的的吻截然不同。
它强势、深入、充满了掠夺的意味,却又在细微处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珍视。
陈戡吮吸着颜喻的舌尖,舔舐过他敏感的上颚,然后扫荡他口腔每一处,将颜喻所有未出口的抗拒都碾碎成含糊的呜咽。
像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与此同时,陈戡的手强势地挤入颜喻的指缝,十指紧紧交扣,按在颜喻耳侧的枕头上。
陈戡在换气的间隙,抵着颜喻的唇瓣,喘息着吐出几个字:
“小喻,我服务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VIP]
话音未落, 陈戡更凶猛的吻再次落下。
或许是和陈戡信息素太匹配的关系,颜喻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被陈戡亲。
比被陈戡干还舒服。
陈戡的吻落下时,快感如同海啸般层层堆叠, 冲刷着颜喻用冰冷理智筑起的堤防。
而当颜喻试图咬住下唇抑制声音, 破碎的喘息还是不断从颜喻的唇齿间溢出。
就在这时,只听陈戡温柔声线又叫了他一声名字,问他还想要哪里。
其实陈戡的意思是问他,想要被亲哪里。
可是颜喻会错了意, 他以为陈戡在问,想要他的哪里——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颜喻似乎已经太熟悉了, 于是没怎么犹豫就脱口而出, 好像本该如此。
而陈戡听到答案,终于抬起头。
他的额发也被汗湿, 眼神黑沉得吓人, 里面却好似燃烧着能将人焚尽的火焰。
他停下所有的动作,定定地注视着颜喻,像一头猎豹盯上了美味的猎物。
只见他平素冷淡的颜喻, 白皙的躯体已被染成一片诱人的绯红, 如同春日的冰面的表情, 也仿佛在持续不断的热度下开始龟裂、融化。
蹙紧的眉头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情动难耐的轻蹙;总是含着审视或冰冷的眼眸, 此刻盈满了生理性的水光,迷离而失焦;紧抿的唇瓣也微微张开, 吐出湿热甜腻的气息。
诚然, 颜喻依然很美。
此时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被欲望彻底浸透的、活色生香的美。
好像不再是那个盘算着给他结扎的冷静法医颜喻,而只是一个在他的触碰下颤抖、盛开、无法自已的Omega。
这太荒谬。
……
荒谬到……
陈戡真的很想亲他。
于是他炙.热的吻从颜喻的唇上下移, 流连于他泛红的脖颈,在后颈的“腺体”可能所在的位置上留下濡湿的痕迹,然后一路向下。
而颜喻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入陈戡与之交握的手背。
“陈戡。”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颜喻冷淡的声线有点迷糊,却问了一个陈戡没有想到的问题。
于是陈戡顿了一下,思考了半分,诚实地答道:“不知道,看你第一眼就喜欢了。”
“是一见钟情?”颜喻的声线又低了半分,多了点戏谑而冷漠的意思,“还是信息素的作用?”
现实生活中哪有信息素的作用?
但是如果按照荷尔蒙来理解,其实也说得通。
陈戡垂下眼睑,去看颜喻的表情,只见颜喻紧绷的腰肢难耐地扭动着,却又将自己更近地送向陈戡唇舌的折磨。
“是一见钟情,也是‘信息素’的作用,”陈戡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又忍不住想要知道颜喻的想法:
“……那你呢?你对我呢?”
可颜喻却似乎已经沉溺在了谷欠望里,根本没有听清他的问题。
颜喻已经被亲得很热,很漂亮了,像一条离水挣扎的可怜小鱼。
忍不住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抓住了陈戡肩头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
“啊……陈戡……你……!”
带起一阵细密而羞耻的战栗。
陈戡怕他不舒服,问:“……怎么了,不喜欢我这样?”
颜喻只是被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抓住了陈戡肩头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
他松开与颜喻十指交扣的手——那里已被颜喻掐出浅浅的月牙印——
转而握住颜喻的膝弯,将他的颜喻折起。
可陈戡停住了。
他撑在颜喻上方,眼见身.下的人完全打开,皮肤泛红,微微颤抖。
所有迹象也都表明颜喻已经准备好接纳他。
陈戡当然想草他。
想得发疼。
这谷欠望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可陈戡闭了闭眼,踟蹰了一下,对颜喻说:“……我真的喜欢你,这一点你不需要怀疑。”他蜻蜓点水地亲了亲颜喻微张的唇瓣,又轻声地问他的颜喻:“你是对于我们的关系,有什么疑惑的地方么?”
陈戡本来没那么墨迹,但他现在没有跟颜喻正式复合,他的本意便是想问颜喻的本次心魔,是否有可能和以往的性.体验有关。
可惜他这张讷言的嘴又不会说,又或是觉得说了“心魔”颜喻也不懂,想了半天也只能问成这样子。
然而让陈戡没想到的是,不论颜喻理解到与否,颜喻的回答都似乎将他想问的问题,暴露出来了。
“……可是,你是不是对我只有生理性的喜欢?”颜喻缓眨着那双水盈盈的眼睛,带着点迷茫地看向他。
陈戡还没来得及说不是。
就听颜喻又问:“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只是为了上我?”
陈戡:“……?”
陈戡这下有点愣住了。
颜喻怎么会这么想?
是心魔里的原因吗?
还是颜喻本来的想法呢?
“你觉得呢?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和你做?”陈戡的眉心渐渐蹙紧,眼底有些不可置信,于是他又补充了这个问题,试图为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是不是觉得我因为‘信息素’匹配,才要找你这个Omega?”
——说的是书里的原因。
颜喻不置可否。
他瞥开目光,不再看陈戡,后面的话却让陈戡本人逃脱不掉半点责任:
“……按你说的,你第一眼就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又那么快……其实,是不是我都可以,换一个,只要是盘亮条顺的Omega就可以,不是么?”
陈戡:……
陈戡的目光便得沉而黯淡。
“所以你当年坚持跟我分手,也有这一层原因?”
颜喻说:“嗯?我们分过手吗?”
《他是封建大爹的Omega老婆》书中的主角和主角攻根本没分过手,但是陈戡几乎不需要怎么猜,就能推到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必然是的。
颜喻当年坚持要分手,必然是愧疚和失望的双重交合,才走得那么毅然决然。
可是颜喻为什么不问他呢?
颜喻是哑巴吗?
即便心里放不下傅观棋那个短命鬼,带着“替身”的想法和他交往,又将他认作“合做”伙伴式的男朋友——颜喻也应该在分手前问清楚,而不应该冤枉他,以至于现在在心魔状态里,怀疑的都是……
自己对他只有生理性的喜欢?
陈戡是真的有点生气。
以至于……
陈戡这么好脾气的人,都有点想要发火了。
“并拢。”
陈戡直接松开了握住颜喻膝弯的手,转而拍了拍他的大月退外侧,声音哑得厉害,以祈使句的形式命令颜喻。
颜喻迷茫地看着他,眼神湿漉漉的。
但照做了,下意识地并紧了双月退。
陈戡跪坐起来,
握住,
抵.进那双大月退并拢形成的细.缝。
颜喻短促地吸了口气,很快就明白了陈戡要做什么。
只见颜喻的脸陷在枕头里,嘴唇微张,平时那种冷冰冰的、审视的神情彻底不见了,只有一种被浸透的空白。
“陈、陈戡……?”
陈戡气哼哼地,没理他。
于是颜喻的腿被摩.擦着,腿内侧柔细的皮肤被陈戡的动作反复碾压。
颜喻有点懵。
“陈戡,你干什么?”
“你。”
“这不算吧?”
“怎么不算?”
颜喻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被陈戡怼了几句,也有点生气,他讨厌陈戡这么一言不发地动作,立刻就想跑走,然而陈戡却没有允许——
他几乎是有点蛮横地,拽着颜喻的脚.踝,就把人拽了回来。
以手掌扣住颜喻的腰侧,牢牢固定住颜喻,在颜喻的耳朵说:
“如果只是生理喜欢,早在你揣着我的崽来找我的时候,我就会把你重新带上床。
“你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么?”
颜喻:“……”
“你前两次从心魔里醒过来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认真想过……”
陈戡的后半句话声音很小,却几乎是咬牙切齿,颜喻根本没有听清。
直至颜喻的腿也完全红了,才听陈戡冷硬的声线,气闷闷地说完后半句话。
“颜喻。你到底明不明白。”陈戡冷峻的声线中甚至带着两分笑意,只听那细微的、压抑不住的冷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如果只是生理喜欢,你早就被我草死了。”
作者有话说:
又是火热的一章,明天继续火热。
今天有点短,因为从这儿断开最合适,明天争取长点。
这一章如果有错字应该不会改,怕被锁
第40章 第40章[VIP]
颜喻本能地抬起手臂搭在眼睛上, 好像这样就能躲开陈戡的注视。
可陈戡没让他躲。
他空出一只手,抓住颜喻的手腕,把颜喻遮着眼睛的手臂拉开, 牢牢地按在枕边, 阴沉沉地目光看向他:
“所以你一直以为,我对你只有生理性的喜欢吗?”
颜喻:“……”
颜喻那双总是冷静审视或带着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有种近乎笨拙的认真,他定定地打量着陈戡, 不明白陈戡为什么突然生气,为什么脾气那么大。
颜喻有点害怕。
于是试图躲开陈戡的这个问题。
只见他清凌凌的目光,蒙上了一层水雾, 即使被陈戡扳着下巴, 目光依然向别处转开。
“99%匹配的信息素本就不易,”颜喻说, “生理性喜欢也没什么丢人的……”
陈戡:“所以你对我呢?除了觉得我长得像你初恋, 你对我剩下的所有——就只是生理性的喜欢吗?”
被熟悉的东西反复磨蹭着入口,颜喻有些受不了。
他仰起脖颈,发出一声拉长的、带着泣音的声音, 难耐的饥渴感让他脚背猛地绷直, 脚趾蜷紧。
颜喻现在渴望的是陈戡沉下腰, 毫无缓冲地、坚定而彻底地占有他。
而不是这些毫无意义的话。
“…陈戡,你别弄了好不好?”颜喻冷淡的声音请求。
“回答我的问题。”陈戡不再给颜喻任何思考或挣扎的余地。
他扣紧颜喻的腰.胯, 每一下都挺狠。
他的声音非常冷沉,听上去甚至有些冷冰冰。
可颜喻现在哪有什么余力思考。
他浑身发软, 意识涣散。
冷脸早已维持不住, 只剩下被谷欠望浸透的潮.红和迷.乱。
只见他无意识地抬起手臂,环住陈戡的脖颈, 手指插入他汗湿的发根,随着陈戡的节奏时而收紧,时而无力地滑落。
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喉间溢出,混合着陈戡粗重的喘息,交织成最原始的音律。
终于,颜喻说:
“陈戡……你进来好不好?”
陈戡:“……”
陈戡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句话,整个人身体一顿。
“骚.货。”
陈戡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却没有说出来。
他感到不满。
他发冷的视线注视着颜喻,颜喻平时是多么正经冷淡的一个人,是有目共睹的。
但在他床上,颜喻好像永远都很清楚,如何打开自己的身体,能让双方都获得更大的快感,熟稔得像个骚.货……
陈戡立刻闭了下眼。
当大脑检测到这些污秽的形容词,便为自己的“坏想法”检讨了一秒钟。
虽然曾经做过很多,连“崽子”都能克服生殖隔离,直接造出来,但还是没有熟到说这种话的阶段。
是啊。
这就是“生理喜欢”和“全心全意喜欢”的区别吗?
可是他对颜喻,怎么可能只是生理喜欢?
颜喻拿他当傅观棋的替身,他都没想过责怪颜喻,可是,颜喻却是这么看待他们的关系,甚至都不觉得他们之间有纯粹的爱。
陈戡看着颜喻失焦的眼睛,看着他自己在里面颠簸的影子。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陈戡起了身,自觉以一种十分冷酷的姿态,径直去了浴室。
砰!的一声!
给门摔的很响。
颜喻被晾在床上,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将疼得发酸的双腿并了起来,郁郁的长眉蹙着,瞥向陈戡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眨了眨——
他想着陈戡方才眼眶里的泪水。
像是……
小狗要哭的样子。
**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
陈戡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过紧绷的脊背和肩颈,试图将心头那团混杂着怒意、挫败、和某种更深沉钝痛的火浇熄。
陈戡闭上眼,眼前却还是颜喻那张陷在枕头里、神情空白的样子,还有那句轻飘飘却像刀子一样扎过来的话。
陈戡的确很是苦恼:
如果说颜喻第一次的心魔是因为原生家庭和对金钱的匮乏感,第二次的心魔是由于那个早死的短命鬼傅观棋,那颜喻这次的心魔似乎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而起?
但是,陈戡从没想过,自己在颜喻的心里居然是这种定位。
陈戡现在有一种,被打破认知的意料之外。
陈戡回想他们谈过的那半年,本以为那份感情已是心照不宣,不需要宣之于口,从最密切的肢体接触中,颜喻应该能感受到自己对他的情谊,却没想到,颜喻在那段曾经的关系里,完全是走神的状态。
走神。
颜喻根本没有认真地,跟他谈过恋爱。
这比在正在做的时候走神还要坏……
陈戡抹了把脸上的水,喉结滚动,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水流声很大,但陈戡还是听到了外间轻微的响动。他没在意,以为只是颜喻在挪动。
直到那声音靠近,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很轻、带着点迟疑地叩了两下。
笃,笃笃。
陈戡动作一顿,关了水。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发梢滴落的声音。
“陈戡。”颜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点闷,但清晰。
听起来他就在门边。
陈戡没应声,抓起旁边的浴巾胡乱擦了擦,围在腰间。他走到门边,但没有立刻拉开。他不知道颜喻想干什么,是来继续刚才那场不愉快的对话,还是别的。
门又被轻轻敲了一下。然后,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温热湿润的雾气从门内涌出。陈戡看见颜喻赤着脚站在门外冰凉的地砖上,身上只松松套了件属于陈戡的、宽大的衬衫,下摆勉强遮住腿根。
颜喻光.裸的双腿笔直而修.长,上面还留着些微红的印记,头发还有些凌乱,清冷的脸颊上的红潮退去了一些,但眼睛依旧湿漉漉的,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水膜。
他看向陈戡,目光有些游移,但最终还是定在了陈戡脸上。
陈戡也看着他,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沉。
“你哭了?”颜喻问。
陈戡感到莫名其妙,眉头一挤,完全不认可:“什么?”
颜喻还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你哭了?”
陈戡英俊冷峻的面容上表情更淡:“什么?”
颜喻这才明白,陈戡不是没听清,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隔着氤氲的水汽和那道狭窄的门缝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淡香气和未散尽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味道。
颜喻的嘴唇又动了动,没有继续追索上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生气?我说错什么了么?”
陈戡说:“没有生气,你想多了。”
颜喻先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陈戡胸膛上未擦干的水珠,然后又抬起来,看向陈戡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只见他顿了很久,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后他淡淡地看着陈戡,以冷静至极的语气说,“……我希望你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丈夫,而不是一个想要控制我的暴君。”
“嗯,包是的。”陈戡面无表情,只是眉头挑了一下,“我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哪怕是被根本没爱过我的爱人残忍抛弃、当作替身、倒打一耙,也一直稳定得很——怎么你没感受道吗?”
颜喻眨眨眼:“感受到了阴阳怪气。”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陈戡很少跟颜喻这么针锋相对,但是他现在克制不住。
他希望从“心魔”里醒来后的颜喻能理解他,理解他短暂地叛逆一会儿,处理一下自己的情绪,等天亮了之后,再去主动找颜喻说话。
他现在只想自己呆着。
一个人静一静,呆一会儿,再次接受自己并不讨颜喻喜欢的事实。
“我刚刚那么问你,只是想确认一下,是否继续吃避孕药。”
陈戡:“?”
颜喻抱臂冷声道:“我不想我们的孩子,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出生。”
陈戡:……
颜喻说:“我是易孕体质,很容易怀,这你应该也知道。”
……倒也没错。
但是避孕药?
有用吗?
而且他只是磨了下腿,都没草进去,颜喻吃的哪门子避孕药?
陈戡一个头两个大,为了颜喻的身体健康考虑,陈戡黑着张俊脸拒绝:“……不用吃,你都没到发情期,应该怀不了。”
颜喻不怎么认可地抱着手臂,蹙起眉头:“万一怀了呢?”
“怀了就打掉。”
颜喻眯起眼睛,反问道:“……你忍心让我痛?”
陈戡说:“哼,我都不爱你,对你只有生理性的喜欢——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颜喻:。
颜喻理解了一下,面色也沉了不少。
过了几秒,他定定地看着陈戡,梗着脖子,对陈戡道:
“收回去。”
陈戡把冷脸颜小喻抱起来,直上直下地勒着腰,抱放在床上,不让他没穿拖鞋的脚直接踩在地砖上。
“收回去什么?”
“把你刚刚说的话收回去。”颜喻冷声命令。
陈戡冷哼一声。
然后一把掀开被子。
将颜小喻同志塞进被里,边边角角都掖好,黑着脸、也命令颜喻:“——别想了,快睡觉。”
颜喻被陈戡裹成了一个粽子,只有冷白的小脸从被子里露了半只出来,于是只看得到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和一双郁郁烦闷的大眼睛。
陈戡看他还像有话说,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把颜喻的嘴巴也露出来,问:“怎么了?还有问题?”
颜喻安静了好几秒,才面色不虞地开了口:“……我腿还没洗。”
陈戡:“……”
颜喻面无表情:“腿上全是你的东西。”
陈戡:“。”
颜喻:“你不会觉得自己很苏吧?”
陈戡:“……”
颜喻:“全身都被你弄脏了,好烦,我要洗澡。”
陈戡:“哦。”
陈戡想起《他是封建大爹的Omega》的原文里,的确有一段写道,两人云.雨过后,可爱的Omega小妻子会想尽办法把Alpha老公的东西留下来。
主角甚至会将自己的腰下,垫上一个小枕头,把身体抬高一些,只为了让自己更好的受孕。
但是他的颜喻……
陈戡冷着脸,幻想了一秒那个画面。
然后沉默地拿纸巾按住鼻子,另一只手捞起裹着被子的颜喻,径直走向浴室。
他把颜喻放进放好温水的浴缸,全程无言,耳根却可疑地红着。
颜喻瞥了他一眼,也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慢慢沉进水里。
……
五天后。
颜喻接到方茸电话时,正对着电脑处理数据。
“怎么样?给你老公绝育了吗?他肯不肯?”方茸压低声音,背景音有点嘈杂。
颜喻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指继续敲键盘。“提了。他不肯。”
“啊?!”
方茸声音拔高,“为什么不肯?不是,这对他又没损失!现在外面想给他生孩子的能从这儿排到魔界收费站!他一个修仙界知名钻石王老五,哦不对,现在是你老王老五了……总之,结扎输精管多保险啊!省得以后冒出什么私生子、半妖崽、意外惊喜来跟你分家产!
“而且,你上次生只崽没了半条命,他又那么能干,万一再弄个老二出来怎么办?……之前那个,那是个意外,是奇迹,是生殖隔离失效的bug!你还能次次都bug啊?万一再生出个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你半条命要不要了?”
颜喻停下打字,虽然没听懂方茸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但是颜喻转达了陈戡的意思:
“他说,如果怀了就打掉。”
方茸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打掉?!你拿什么打?那玩意儿能打?”
颜喻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想起陈戡说“怀了就打掉”时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异常紧绷的侧脸。
“要我说,你就得硬气点。”
方茸继续出谋划策,“这事关你的身体安全、家庭稳定和未来的财产规划,必须让他做结扎啊!这是对你的尊重,也是对你们关系的负责……哎?喂?颜喻?你听得到吗?怎么没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然后是陈戡冷沉平稳的嗓音:
“他听得到。我也听得到。”
方茸:“……”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了。
颜喻抬头,看见陈戡拿着他的手机,面色是少有的严肃,甚至比前几天在床上质问他的时候还要沉凝几分。
“你……”颜喻刚开口。
陈戡把手机放在桌上,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推到颜喻面前。
颜喻低头看去。
是一张手术知情同意书和术后注意事项的副本。
患者姓名:陈戡。手术名称:输精管结扎术。手术日期:今天上午。
颜喻的视线在日期上停了几秒,然后缓缓上移,看向陈戡。
陈戡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像个准备做重大项目汇报的负责人。
“有几点需要说明。”
陈戡语气平稳,“第一,结扎手术很顺利,微创,不影响其他功能,恢复期短。
“第二,我做这个决定,与方茸刚才那通电话无关,是在更早之前综合考虑后的选择。你易孕体质,且体质特殊,意外怀孕对你身体风险未知,我不愿冒险。其二,如方茸所说,杜绝未来因任何意外或人为因素导致的复杂情况,保障你作为我合法伴侣的全部权益。
“第三,选择今天上午去大医院做,没有让你做,是因为……咳,没有为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颜喻依然没什么表情的脸,补充道:“第四,关于你只看前说过的那件事。你说我对你只有生理的喜欢……”
陈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许。
“不是这样的。”
陈戡把那张纸又往颜喻面前推了推,面色十分认真,用从那张纸的下面,打开一张原本折叠好的,尺寸偏小的、写满了字迹的手写纸……
下一秒。
不黑脸会死星人的陈戡,便对着那张纸,读了起来。
神色十分冷硬,阅读却有点磕绊。
陈戡说:
“颜喻,我对你不仅仅源于生理性的吸引,而且还有你的每一面,但是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表达这件事,我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总觉得用语言的方式过于苍白……但是我的确在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好像认识你很久了。
“我想靠近你,想亲你,想牵你的手,想和你上床。
“但如果说……
“但如果说这些都不能让你快乐,那我会放弃这些,只做出有利于你快乐的选择。
“我也不是真的不介意你把我当成白月光的替身,但是比起介意这件事,我想,我更介意你处于悲伤的状态里,郁郁不安度过余生。我想陪着你,不只因为我想和你上床。
“颜喻。
“我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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