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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第23章  第23章[VIP]


    颜喻冷淡的睫毛颤了颤, 垂下眼,冷冰冰地觑着他。


    警惕,


    高傲,


    骄矜。


    小夜灯昏黄的灯光像温暾的蜜, 淌过颜喻瓷白的身体。真丝睡衣的起伏勾勒出他清瘦的线条,然而颜喻清冷漂亮的脸上却又没什么表情,只透出一种倦怠的放任,仿佛自己只是一道静默的、可供细读的风景。


    然而任谁也想不到, 冷淡至极的漂亮男人,在生了一只莫名其妙的小猫之后……


    竟是这种风情。


    陈戡理性怀疑,颜喻胸前睡衣上那两小滩洇湿的水渍, 有99.999%的概率是绿茶咪刚刚在被子里磨蹭时流上去的口水。还有0.001%, 是颜喻可能、大概、也许真的像《七崽王妃求生记》里写的那样,生完崽子之后, 就开始生理性泌乳了。


    于是陈戡提起那只肇事的猫, 指尖点了点它湿润的鼻头:“是不是你流的口水?”


    长毛绿茶猫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陈戡还是第一次从一只猫脸上看到“震惊”和“鄙夷”。


    下一秒,这只堪比战神的长毛绿茶崽, 就着被提起的姿势, 突然恶疾大发一般伸爪要挠、伸脑袋要咬他的耳朵!


    儿子要打老子!这是要造反!


    而他陈戡是一个多么敏捷的人, 下意识地躲闪,手腕一扬——猫崽倒是挣脱出去, 直接跳下了床——可他陈戡自己的手,却不偏不倚勾住了颜喻松散的衣襟。


    伴随着裂帛声, 颜喻睡衣的扣子崩开了。


    本就浸湿的丝帛被扯开一线, 更多的凉意贴上皮肤。衣襟缝隙间,隐约可见一点细微的、陌生的红肿, 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在颜喻清瘦胸膛的衬托下,显得触目惊心。


    空气骤然凝固。


    小咪的脚步和陈戡的目光都定在那里。昏光也落在那里,将那点红肿照得清晰,与周遭冷白的皮肤形成刺眼又脆弱的对比。他大概看了四五秒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陈戡的呼吸滞住了。


    先前那些荒唐的幻想,那些被他强行按捺的、关于书中情节的联想,此刻轰然撞进现实。


    ——颜喻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还清醒着,一定会觉得这种事情难堪至极。


    只见颜喻依旧垂着眼,仿佛早已习惯一般,唯有呼吸的节奏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瞬。颜喻没回答,也没拢起衣襟,就那么任由那道缝隙敞开,像一种无言的、自暴自弃的证实。


    “看够了么?”


    “……嗯。”


    陈戡放开手,本着非礼勿视的周到,赶紧将目光重新调整到颜喻脸上,“抱歉……我之前不知道。”


    “哼。”


    颜喻冷冷地笑了一声,脸上是厌弃又了然的表情——他或许是代入了文章主人公的记忆,因而觉得陈戡说的是什么虚伪的鬼话。


    果然,只见颜喻又冷笑着勾了勾唇角,突如其来地问了一句几近放荡但合理的原著台词:


    “不都是你玩的?”


    陈戡:“……”


    陈戡还没想到该怎么将“你觉得胀么?”这句话问出口,就听颜喻又问:“你今天吸不吸?”


    陈戡:……?


    陈戡保证,其实颜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蓄意勾引的神情,就像一起过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洗漱完之后,在床头各自玩手机,一方突然问了句“今天搞不搞”那般寻常。


    然而陈戡还是在那一瞬间觉得心疼得要死——


    他的颜喻,


    那个最自尊最骄傲的颜喻,


    就算要问他这种话——又或者哪怕是问傅观棋、问其他任何人这种话——都只能是清醒的、自愿的状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心魔操纵下,丧失自主意愿的一种邀请。


    于是陈戡闭了闭眼,将翻涌的燥热和酸涩一起压下去。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平稳,甚至带上了刻意的冷淡:


    “今天不用。”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浴室,拧开水龙头。将冷水泼在脸上,刺激得太阳穴发紧。镜子里的人眼底还有未褪的红,陈戡撑在洗手台边,深吸了几口气,等着陈小戡自然地平复下去。


    ……


    张星之的出差原本还有两天才结束,然而他被陈戡的夺命连环Call和巨额转账提前叫了回来。陈戡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急得像个吉吉国王,原本订下的日子也不行了,非得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就去他们家解决问题。


    于是当天下午,张星之拉着行李箱进陈戡家门时,颜喻据说还在单位上班,但陈戡却是特意调休,只为带张星之“潜入”家中。张星之应陈戡的要求,今日也打扮得格外低调,一身灰扑扑的棉麻衣裳,罗盘也用布包着,进门时还鬼鬼祟祟地张望,仿佛在干一桩见不得光的买卖。


    “额,你要不要先把你家摄像头断了?”张星之问。


    “不用,他往常这个时候有学术会议。”陈戡看了眼时间,“特意掐断反而引起他的怀疑。你速战速决。”


    “急急急,有这么急吗?我刚下飞机连口水都没喝!”张星之没好气地进门,接过陈戡递来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抬眼打量他,“——到底怎么了陈队?突然火烧眉毛的,出什么新状况了?”


    陈戡靠着玄关柜,按了按眉心:“少说废话,赶紧开工。”


    “行行行,”张星之换好拖鞋,把罗盘从包里掏出来,“不过话说回来,你家颜主任在尸魂界那事儿,圈里可传疯了——以前没听说他有这本事啊?单手掐诀超度百年厉鬼,完了还嫌魂飞魄散得不够均匀,现场抄家伙给鬼做尸体缝合——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啧啧啧,说他是‘尸魂界的耶稣’,我滴妈,传得可邪乎了,听完都快给我整上信仰了。”


    陈戡皱了皱眉:“你不是信三清么?”


    “比喻,这不就一比喻?”张星之压低声音,“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里你说得云里雾里的,我都没听明白。”


    陈戡沉默片刻。


    “血孕。”陈戡吐出两个字,“他生了一只猫。”


    张星之愣住:“猫?”


    “嗯。”陈戡声音发干,“而且他身体……有了些变化,他似乎正在泌乳。在产后第五天,就进了第二段心魔。”他顿了顿,“现在他认为自己是某本书里刚生完孩子的主角,正跟我……讨封地。”


    “第二段心魔?这可麻烦了,一层套一层。”张星之倒吸口凉气,随即瞪大眼睛,“诶等等!我刚刚没听错吧?你说他泌什么?!”


    陈戡别开脸,有点回避道:“……我就确定他现在身体不舒服……具体的情况他没跟我说,我也没太看清楚……”


    Tony张震惊:“——不是,你这事儿能弄得不清不楚的吗?”


    陈戡:。


    “你没尝吗?”


    “当然没有。”陈戡眉心蹙得更紧。


    “嚯!”张星之竖起拇指,带着点调笑意味道,“正人君子,真能忍。佩服。”


    陈戡冷冷瞥他一眼:“你这活儿能不能干?不能干退钱,我找别人。”


    “能干能干!”张星之赶紧托稳罗盘,“先看看环境。有时候外因会加剧心魔——让我瞧瞧你这屋子风水,至于产乳的事看完再说。”


    陈戡没再说什么,让张星之拿着罗盘开始查勘。


    起初,勘查很顺利。


    张星之托着罗盘,在客厅缓步走了半圈,看的是房型和布局逻辑:“你家的风水其实不错,聚气得宜。看得出当初布置花过心思。”


    但没过一会儿,当张星之行至厨房的料理台时,脚步却猛地一顿——手中罗盘的指针开始毫无征兆地打转,越转越快。


    “嘶……”张星之倒抽一口凉气,抬头看向陈戡,眼神复杂,“老陈啊,你们家这料理台……故事不少啊。”


    陈戡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此处气场活跃得过头了,”张星之凑近光洁的大理石台面,手指虚虚拂过,“水火既济,阴阳交融,但交融得……过于激烈。是不是曾在这里进行过一些需要‘深度沟通’的……交流活动啊?”


    陈戡耳根一热,某个雨夜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没有,”他矢口否认,声音硬了几分,“就正常做饭。”


    “正常做饭?”张星之挑眉,指向料理台下某个柜门把手,“那这上面的抓握痕迹怎么解释?指印清晰,用力很深,而且不止一次。”


    陈戡:“……”


    “还有,”张星之走到嵌入式烤箱旁,敲了敲玻璃门,“烤箱上方的吊柜边缘,是不是有磕碰痕迹?看这高度,像是有人被托举时,后脑不小心撞到的。”


    陈戡脸色有些绷不住了。


    那次颜喻被他抱上去坐着,确实往后一仰……


    张星之仿若未觉,又踱到冰箱旁,指着侧面一处:“另外这里,是不是沾过什么?比如酸奶,或者……别的?”


    陈戡闭了闭眼,感觉太阳穴在跳。“张星之,”他咬牙冷笑,“你是来看风水,还是来查案的?是不是把你往犯罪现场一放,连痕迹检验都免了?”


    “诶,你这就不懂了吧,先天风水看过了之后呢,这后天风水就和查案一样,查的是气场的案。”张星之理直气壮,推开浴室磨砂玻璃门——就见他的神秘罗盘指针猛转,几乎要脱离轴心!!!


    “好家伙!”


    Tony张又有些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指着淋浴区和按摩浴缸:“陈队,你们家这浴室,简直是‘欲海泛舟’之象!水汽过旺,凝结不散!是不是经常在这里……嗯,从花洒下转战到浴缸?而且偏好某些比较费腰的姿势?”


    陈戡深吸一口气:“……完全没有。”


    张星之的表情正经起来,“别骗人了,你灵能太强,灵压积存到一定程度,会形成滞留的不良气场。对你无声无形,但对灵压弱的人,健康不利。”


    听到会影响颜喻,陈戡神色一凛。


    “……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什么不良气场能留那么久?”


    “废话!你一干就俩时辰起步,灵压又那么强,崽子都能给一男的揣出来,当然会留得久啊哥!”


    陈戡:……


    张星之一边记录,一边摇头,看陈戡的眼神从戏谑渐渐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敬佩。


    随后,客厅沙发、阳台躺椅、甚至书房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罗盘每到一处有过亲密痕迹的地方,就转得像个陀螺。


    就在他准备收工时,目光扫过客厅角落——那里摆着一个极其豪华的狗窝,铺着蓬松的羊羔绒垫子,旁边散落着几个磨牙玩具和一根看起来很结实的皮质牵引绳。


    张星之脚步顿住。


    罗盘指针再次剧烈跳动,甚至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他蹲下身,仔细端详狗窝,又凑近嗅了嗅空气,眉头紧锁,“你家这狗窝,太太太,太Y乱了吧……?”


    “又怎么了?”陈戡不耐,“给狗睡的也有问题?”


    陈戡为了今天的风水勘测能正常进行,甚至把他们家的芋圆和猫猫都送了宠物洗澡的地方,没想到这Tony像是理发理多了,把大脑都剪掉了,对着他家的狗窝就开始大放厥词,而且是情绪十分激动道:“问题就在于,它残留的根本不是单纯的宠物气息啊——?!”


    张星之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语气特别笃定:“这里有过非常强烈的、带着支配与服从意味的能量交换。而且,频率不低。”


    陈戡心里猛跳,但面上更冷:“说人话。”


    张星之指向那根皮质牵引绳,金属扣环内侧有明显的摩擦痕迹,“这绳子,真的只栓过狗?有没有可能……栓过别的?比如,某位一时兴起、自愿戴上项圈的主人?”


    陈戡:“……”


    陈戡没招了。


    他有点后悔找张星之这么个东西来。


    然而张星之仿若没有看到他冷得吓人的脸色,手指按压羊羔绒表面某个略显塌陷的区域,“还有这垫子,看这受力形状和深度,可不像是狗趴出来的。倒像是……人长时间跪坐或者趴伏留下的,你俩玩得挺野啊?”


    陈戡耳廓红得几乎滴血。


    昏暗灯光下的画面一闪而过——记忆里三年前的颜喻脖颈上套着项圈,黑发蹭在绒垫上,回过头看他时,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全然的信任和羞怯。


    但那只有一次……


    而且颜喻害羞得不行,五分钟就喊停了。


    五分钟的事儿,也能算?


    根本没有“频繁”好吗?


    真服了。


    陈戡强行切断回忆,声音干涩:“少在这里写小说,都是完全没有的事——你就说怎么办。”


    “行行行,没有的事,”张星之忽然叹了口气,不再追问,他在本子上快速记录,“反正此处气场极度紊乱,建议彻底清理。狗窝移位至太阳下曝晒至少一周。至于这些磨牙棒和绳子……”他顿了顿,“建议直接处理掉,干脆别留了。”


    他站起身,总结道:“整体来看,你这屋子‘情谷欠煞’过旺。我会给你一些净宅的熏香和符水,你得按要求净化。”


    “‘净化’完会怎样?”陈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还能怎样,心魔症状会减轻。”张星之收起罗盘,搓了搓下巴,“不过话说回来,颜主任眼下这泌乳的问题,恐怕比房子里的‘情煞’更棘手。”


    陈戡抬眼看他:“你有办法?”


    “办法嘛,倒是有两个。”张星之竖起两根手指,“我就先说个不太靠谱的——民间有‘回奶’的偏方,用炒麦芽煎水喝,效用因人而异。但那是针对产后妇女的,颜主任这情况……原理上属于‘外邪侵体,血气逆乱’,但是你媳妇儿毕竟是男的,如果硬用这方子,说不定会冲撞他本身的灵脉。”


    陈戡眉头拧紧:“说另一个。”


    “另一个比较靠谱,但也更麻烦。”张星之正色道,“他这‘泌乳’是心魔催生的生理异象,根源在心,不在身。所以得从心魔入手化解——要么,你陪他把这场‘戏’顺顺当当演完,让他‘自然’离乳;要么,找到他心魔的症结所在,直接拔除。”


    “演完?”陈戡重复。


    “对。按他现在的认知,自己是刚产子的王妃,那你就是王爷。”张星之摸了摸胡茬,“产后泌乳,在这个情境里是非常合理的。你如果强行给他打断或否定,反而可能加剧他的心魔。不如……顺势而为,等他自己觉得该‘回奶’了,这症状自然就会消退。”


    陈戡沉默了。


    顺势而为?怎么个顺势而为法?


    如果仅是意味着他得继续配合颜喻那些“讨封地”的举动倒也没事,可这里的顺势而为,应该包括了某些更为亲密的接触。


    他想起颜喻早晨的样子,心头那阵酸涩又翻涌上来。


    “直接拔除症结呢?”陈戡声音发沉。


    “那跟上本书一样,得找到他心魔的‘核’。”张星之摊手,“他为什么偏偏代入这本书?为什么执着于‘封地’和‘子嗣’?这些执念背后,对应着他现实里什么样的恐惧或渴望?搞清楚这个,才能对症下药。”


    陈戡靠在墙边,目光投向客厅墙上颜喻贴的那几张地图。


    两广地区被铅笔圈了一遍又一遍。


    恐惧?渴望?


    颜喻在害怕什么?


    又在求什么?


    “我……想想。”陈戡最终说。


    “行,你慢慢想。”


    张星之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几样东西——几卷线香,几张黄符,一个小瓷瓶,“这些你先用着。符纸贴大门、卧室、厨房、浴室四角,香每日睡前在客厅点一支。瓷瓶里的符水,兑在清水里,早晚擦拭你俩常待的地方,至少不让情况恶化。然后我派助手马上送些东西过来,这些都挺贵的,但跟你就不收钱了——你按照他的说法在家里摆了就行。”


    陈戡接过东西,点了点头。


    “至于颜主任那边……”张星之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陈队,顺着点他吧。心魔里的人是脆弱的,你每拒绝一次,他可能就往更深处缩一点。就算是为了他好,也……别太狠。”


    陈戡没应声,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瓷瓶。


    冰凉的温度从掌心渗进去。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学术会议的茶歇间隙,颜喻独自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面前摊着笔记,手里却握着手机。


    屏幕亮着,正实时显示着家中的客厅画面。


    角度清晰,声音……也清晰。


    他戴着无线耳机,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画面里,陈戡正站在那个狗窝前,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许久,只见画面里的高大男人弯下腰,捡起了那根皮质牵引绳,在手里握了片刻,然后……走向了阳台的垃圾桶。


    学术会议后半程的发言,颜喻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最初,他打开家里的监控,只是为了在开会的间隙,观察下家里的崽崽们有没有偷偷拆家,然而崽子一只都没看着,却见陈戡和一清秀年轻男子相谈甚欢,所言之事虽然未能全部听清楚,然而只言片语间听到的那些词汇、在耳机里反复回响着那些断句,已经被大脑自动连词成句:


    「……支配…服从的…项圈,主人…下次…试试……」


    什么玩意?


    好Yin乱。


    而且还在他的寝宫,指点着他的东西,要求陈戡怎么给他的东西归位?


    最重要的是——


    他的崽都去哪了?


    陈戡是否把他的崽都赶了出去,只为了和这个人、在他的寝宫里面幽会?


    颜喻气得脑袋嗡嗡响,把监控记录揣进兜兜就杀回了家。


    而他回家时,陈戡那个小宠妾已经走了,不过这没边界的小宠妾当真还真像说的那样,差人送来了各种东西,并在他寝宫布置的一个风水道场。


    原本简约现代的客厅中央,意大利进口羊毛地毯边缘,已经对称贴着几张明黄符纸,而当颜喻的视线右移,只见厨房的岛台边缘摆上了一排用红绳串起的铜制五帝钱,沿着大理石台面一字排开,像某种诡异的装饰线。


    这还没完。


    阳台的落地窗边,那盆精心养护的琴叶榕旁,多了一株硕大无比、刺尖狰狞的仙人掌,盆土上还撒着些晶亮的碎石,连狗窝的旁边都摆上了一尊小巧的铜香炉,里面三炷线香正静静燃烧,青烟笔直而上,颜喻推开门时,檀香混着铜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是不是想熏死他的崽啊?


    颜喻越看越生气,和听见他回来、便从卧室里赶出来的陈戡面面相觑。


    两个人对视几秒,还是陈戡先开口:


    “今天回来这么早。”


    颜喻没应声。


    他换好拖鞋,走到岛台边,指尖掠过那排冰冷的五帝钱,又走到浴室门口,抬手碰了碰桃木剑的流苏,最后停在铜香炉前,垂眼看了看里面燃着的香。


    “你这是做什么?”他问,声音很平。


    “净宅。”陈戡也言简意赅。


    颜喻极淡地勾了下唇角,冷笑一声,“不要对别人的寝宫占有欲太强了吧,既要与你那宠妾行乐,何不另辟别院?”


    陈戡这下一愣,“什么宠妾?”


    “你今天往我寝宫里带的,不就一位长相颇清秀的男的?”


    陈戡顿了一瞬,猜测颜喻应该是从监控里看到了些什么,微微蹙眉道:“……你是说那个头顶微秃、眼睛挺小的张星之?你觉得我下得去口?”


    “哦,”颜喻耸了耸肩膀,“你不是爱玩吗?”


    文中的正牌攻的确如此,男女荤素不忌,非常之风流浪荡。


    陈戡冷着脸顶包:“……那我即便爱玩,也不至于饥不择食至此。”


    颜喻将那香炉里的香掐了,微微哂笑道:“像你这种没节操的,就算是六十多岁的老头,估计都能当作美娇娘,灯一熄都一样。”


    陈戡:?


    陈戡缓了很久,紧绷的额筋才跳了一下。


    “……颜喻,你确定你看的是家里监控,不是什么刑事案件里的监控吗?”


    颜喻大抵是通过潜意识在分辨事实,既听不懂他说什么,又憋着一股火气,冷淡至极地瞥了他一眼,便似乎是嫌脏,转头就去开窗通风,然后非常大气道:


    “其实你爱玩一点也没关系,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找七八十个老头。”


    陈戡的额筋又是猛地一跳。


    ……


    七八十个老头?


    一天换一个爹?


    那还真是……


    “……你人还怪好的。”


    陈戡沉吟:“你对我这么好,我是不是还得给你点好处?”


    颜喻也一本正经道:“那当然,我被你陈家父子‘公用’了那么多年,就算对你不好,你也得给我点好处。”


    陈戡听到某个词,拳头紧了。


    颜小喻看来是的确被“破文”载入多了,现在连说话都这么猛。


    ……


    “那你要什么?”陈戡问。


    颜喻走回墙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自动铅笔。他对着地图凝神思索,无意识用笔尾轻怼腮侧,怼出一小截铅芯,随后抬手,在地图上利落地画圈——一笔,两笔,三笔。


    除了早已扎上飞镖的两广地区,又有四五块地域被圈了出来。


    还是要地。


    陈戡对此已有准备。


    自打他知道颜喻的心魔要通过“封地”的方式,给他的几个崽未雨绸缪,陈戡便琢磨着怎么给颜喻提供更多的情绪价值,早日解开心魔。


    于是他连夜定制了一套飞镖,每支尾旗都印着一只猫崽头像,七支飞镖七个样。老板多赠了一只,顺便把芋圆的照片也印上了。


    如今,那支代表长毛绿茶咪的飞镖,早已插在两广之地,小旗飘扬,颇有几分两广已被“喵喵教”占领的滑稽感。而颜喻现在开始“分封”,陈戡立刻从抽屉取出剩余几支飞镖。


    随手捞了一只,就是芋圆的。


    于是也没挑,陈戡不动声色,接着颜喻的话,就把飘着芋圆头像的小飞镖“啪”的一声扎在了汉东省正中央:


    “汉东菜多,所以放只菜狗。”


    说得好像自己跟秦始皇似的,其实就是陪颜喻玩,还能真送怎么着?


    然而陈戡没想到是,他这狗子飞镖刚扎上去,颜喻就不愿意了。


    只见颜喻盯着那支突兀的“芋圆旗”,睫毛垂下,在瓷白的脸上投下淡淡阴翳,腮侧又极轻微地鼓起来一个特别小的弧度——但偏偏陈戡每次都能捕捉到,那是颜喻想明说的情绪。


    果然。


    但闻颜喻的声音冷冽,非常明确地拒绝:


    “不行。”


    “怎么不行?”


    “汉东给三花妹妹。”


    颜喻用笔尖点了点地图,“她体弱,需富庶之地将养,你这犬子——”他顿了顿,选了个文绉绉却难掩嫌弃的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占此宝地,可惜了。”


    陈戡:“……”


    犬子?


    芋圆要知道自己在爹心里是这地位,怕是狗粮都不香了。


    不过好在陈戡是个公正的父亲。


    “地图这么大,送哪不是送?”


    陈戡面无表情地gin着,顺手将印有三花妹妹头像的飞镖拿起来,随手就那么一掷——好死不死,扎在了Japan的身上。


    陈戡心说,Japan就Japan吧,也算送闺女留洋了。


    那边盛产鱼鲜,让闺女多吃吃生鱼片也挺好。


    可下一秒,就见颜喻原本仅仅鼓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小包的左腮,这下猛地鼓出一口气,眨眼就要气成河豚似的感觉,连带冷淡的目光也变得非常尖刻,像两把带着钩子的小刀似的甩向他,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倭国?”


    颜喻语气平淡,目光却已经像是要杀人:


    “狗都不去的地方,你要派三花去?”


    陈戡:“……”。


    陈戡听他这么说,赶忙把三花妹妹从地图上拔下来,转手又扎在汉东省上。


    然后又按着颜喻的意思,把芋圆的飞镖拔下来,按到了“倭国”的版图上。


    “行行行,不派三花去了,派狗去。”


    陈戡说完,便观察着颜喻的态度。


    然而即便他已做出了改变,颜喻却好像已经被气懵了,一转身,并不再看地图。


    陈戡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谁能想到颜喻平时冷淡理智的一个人,陷入心魔之后,竟然会因为这种啼笑皆非的理由生气,简直……


    真的……


    可爱得要命。


    陈戡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看似放松,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衣袖口。


    他看着颜喻转身后略显单薄的背影,那股想哄人的冲动又浮上来,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就是想把颜喻哄好。


    陈戡问:“还生气?”


    颜喻肩膀细微地动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才侧过脸,眼神依旧冷,但那股尖锐的怒意似乎消褪了点,变成一种更复杂的审视。


    他似乎在判断陈戡是不是又在敷衍。


    “你真给?”颜喻问。


    陈戡说:“给啊,倭国给狗了,不行吗?”


    颜喻转回身,重新看向地图,又有点良心不安:“那也不至于对狗这么差,”颜喻把芋圆的飞镖拔下来,仔细想了想,给阿拉斯加扎回故乡,放到能拉雪橇的地方,然后信誓旦旦说:“就这样吧,对狗也公平。”


    陈戡叹为观止。


    “哦,我没意见,就这么办吧。”陈戡抱着手臂重新看向那地图,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那你有觉得开心一点吗?”


    颜喻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然而然道:“当然。”


    陈戡还不放心,突然将余光观测变成严肃正视:“颜喻,我能不能问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给你那些……额,崽子,谋个封地——你不觉得他们还小?”


    其实陈戡也很好奇,如果颜喻热衷给他小猫崽分配领地、分配资源,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仪式,确保每一个都有去处,有依仗。


    那么颜喻是在怕什么?


    怕他们无人看顾,流离失所?


    还是填补内心更深的不安?


    比如说为了补偿年幼的时候没有依仗的自己?


    然而颜喻看傻X似的看了他一眼,好像他说的是什么废话,清泠泠的一双眼里透出了些许嘲讽的神情:


    “一朝天子一朝臣,陈戡,我给你干了那么多年——说句难听的,你要是哪天口味变了,改爱老头了,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陈戡:“……”


    怎么又是老头。


    这难道是颜喻的心魔吗?


    怕他爱老头?


    “那你可以放心,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爱老头,”陈戡很正色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也多了层喜感,“额,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写保证书,这样会好一点吗?”


    他是很认真地在问。


    然而颜喻漂亮的脸上只剩冷淡,很高傲地拒绝了他:“不用,男人的承诺,就像发热的巧克力。”


    陈戡问:“巧克力怎么会发热呢?”


    颜喻说:“是啊,所以只看着像巧克力,其实是狗屎。”


    陈戡:“……”。


    陈戡觉得,他好像要被颜喻的脑回路彻底击败了。


    所以他跟在颜喻的屁股后面,眼睁睁地看着颜喻确认了每一个房间都在开窗通风后,将一屋子的檀香味散了出去,然后又按着颜喻的安排,立即驱车去宠物店,把几只安排洗澡的猫崽崽狗崽子的,全部接了回来。


    回到家后,颜喻甚至给每一只崽崽又梳了一遍毛毛,并仔细检查每一只崽崽的身上是否有被“教坊司”虐待的痕迹——查了半天没查到——就差给遍地的小猫数数是不是少了几根毛。


    陈戡漫无目的地猜测着,又期盼着现在一切都顺了颜喻的意思,颜喻的心魔或许就该好了,毕竟上一次,颜喻才听说自己要把钱给他,都没拿到手,当天晚上抱着存折睡了觉就彻底醒了。


    好哄得很,简直都称得上好骗了。


    然而现在……


    情况不容乐观。


    颜喻在确认了小猫崽们没有收到非法侵害之后,在放下心来的同时,也很有“宠妃”觉悟地,带着吸奶器去了浴室。


    并且一呆就是一个小时,


    整整3600秒都没有出来。


    陈戡在外面越踱步越焦急,像一个等待老婆产崽的不称职的丈夫——事实上他也确实如此,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在颜喻的产崽过程中,每一个流程中都如此缺席,简直实属不该。


    于是陈戡在浴室门外踱了第一百零八个来回,终于忍不住抬手敲了敲门。


    “颜喻?”


    里面只有细微的水声。


    “你进去快一个小时了,”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吧?”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颜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有点闷,但很清晰:“你把小咪带进来。”


    陈戡一愣:“哪一只?”


    “全部。”


    陈戡怀疑:“……干什么?”


    门把手转动,颜喻拉开一条缝,湿漉漉的热气混着他身上特有的冷淡香气涌出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发梢还滴着水,睡衣领口敞开了一小片,露出一截锁骨。


    “把他们弄进来,该喂奶了。”


    陈戡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它们不能喝。”


    “为什么不能?”颜喻微微蹙眉,像在讨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戡咬牙,面无表情但耳根红透道:“它们太小了……”


    颜喻看着他,眼神里透出一种“你又开始犯病”的了然和淡淡的讥诮:“——什么意思,你倒是大,他不喝你喝么?”


    陈戡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


    “颜喻……”


    颜喻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目光让陈戡有种莫名的焦躁,好像自己才是不可理喻的那个。


    几秒后,颜喻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陈戡猝不及防,被他拽得往前一步,半个身子挤进了门缝。


    空间骤然狭小。水汽氤氲,镜子蒙着一层白雾,镜子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


    而当浴室里温暖潮湿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陈戡很明确地闻到了,带着沐浴露的淡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气味——那气味很淡,却带着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煮沸后微凉的牛奶表层结出的那层膜,油脂感里面又混着极淡的腥,又被体温烘出一点稀薄的甜。


    它突兀地嵌在潮湿的水汽里,与颜喻身上一贯的冷冽气息格格不入。


    然而这气味也像一把小钩子,猝不及防地钩得陈戡感到一阵熟悉的紧绷,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但随即,翻涌上来的却是更汹涌的心疼与酸涩。


    他的颜喻,清醒时连示弱都别扭的人,此刻却被困在这样的境地里,用这副躯壳承受着莫名其妙的苦楚,甚至对此“习以为常”。


    他几乎是仓促地移开了原本可能落向那片湿润的目光,仿佛那气味有了实体,烫着他的视线。


    “你干什么?”陈戡压低声音,只觉那手腕上的触感温热而用力。


    颜喻也正仰着脸看他,睫毛上还凝着细小水珠,眼神却清凌凌的,带着某种执拗的挑衅:“在这里装模作样又问什么问,死变态。”


    除了“老头爱好者”、一天之内多了第二个新头衔的“死变态”陈戡:?


    颜喻说:“你不让我的崽吃,还能什么意思?”


    陈戡的呼吸窒了一下,都是成年人,原著都看过了,再说不懂就有点装了。


    于是陈戡的目光下意识往下扫,掠过颜喻湿了一片的睡衣前襟。


    丝质布料贴着皮肤,隐约透出底下男性胸膛上那不自然的微肿轮廓。


    然后颜喻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来,覆在胸口,隔着湿透的睡衣轻轻按了一下,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又松开,不耐烦道:


    “你快一点,我胀得要死。”


    陈戡感觉自己脑子里某根弦“嗡”地一声绷紧。


    他盯着颜喻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眼角,看了几秒,然后毫无预兆地——


    低下头,吻住了颜喻的唇。


    这个吻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力道,不像试探,更像安抚。


    他一手撑在颜喻耳侧的墙面,另一只手捏住了颜喻的下巴,指腹抵着下颌骨,迫使那试图偏开的脸仰起,以确保颜喻更完整地承接这个吻。


    唇齿间还有一点未散尽的甜腻气味,但很快就被更强势的气息覆盖、吞没。


    颜喻似乎完全没料到,喉咙里哽住一声极短的呜咽,手指徒劳地抓住了陈戡胸前的衣料。


    陈戡没停,甚至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他因惊愕而微松的齿关,不给颜喻留一丝后退的余地似的。


    颜喻被吻得全身僵硬,慢慢地,那紧绷的脊背像是被抽掉了力气,一点点软下去,抓住衣料的手指也失了力道,只是虚虚地挂着。


    只有睫毛颤得厉害,像被雨打湿的蝶翅。


    好漂亮。


    不知过了多久,陈戡才稍稍退开一点——正要以这个吻转移颜喻的注意力,谁知颜喻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扇了上来!


    火辣辣地打在他的左脸上。


    而颜喻依旧强撑着身体,那双清冷至极的眼睛蒙着水汽、有些失焦,却目光沉沉,嫌弃至极。


    他的胸口起伏着,嘴唇被蹂.躏得鲜红而湿润,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特么让你亲了么?”


    陈戡:“……?”


    陈戡左脸带着个渐渐返红的巴掌印,两条剑眉拧了一下,不懂就问:“你都让我……了,我还不能亲么?”


    谁知颜喻冷冰冰道:“少在这弄些没用的,你要么就把猫抱来,要么自己来——不来就滚出去,我叫傅观棋来。”


    陈戡:“……?谁。”


    “傅观棋。”


    “?”


    陈戡旖旎的面色,突然变得可怕至极,皮笑肉不笑地挑了下唇角:“来,你有本事,现在就叫他来。”


    作者有话说:


    =绝美叔嫂文学:《全球首席,是我哥的Beta妻子》


    【美强惨清冷苏受x恋爱脑装货Bking攻】


    1.


    萧虞是Beta,


    却是最会调.教失控Alpha的“全球首席”训A师。


    在抑制剂经常失效的时代。


    无数Alpha拜倒在萧虞的西装裤下,


    而萧虞最后选了抑制剂产业的掌权人,


    傅志宇。


    傅志宇优秀,英俊,多金。


    具有极强的迷惑性。


    正当所有人都在恭贺这对新人,


    萧虞却曝光了傅志宇往抑制剂里加成瘾剂的惊天大料


    可萧虞以身入局,再也没能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英勇的“首席”死了,直到傅烨春出现在全球峰会。


    傅烨春一尘不染的军靴,踹开那只已挤上“首席”空座的屁股,以睥睨一切的态度,告诉全世界:


    这个位置,会永远属于萧虞。


    =


    2.


    傅烨春当然记得萧虞,


    萧虞漂亮、冷淡、优秀但没有背景,无人庇佑。


    是他哥当年选了好久的美丽妻子。


    可是。


    萧虞拒绝做傅志宇步步高升的跳板,更拒绝扶傅志宇的青云志,


    不仅如此,萧虞还把傅志宇搞得身败名裂。


    帅。


    爽。


    太妙了。


    傅烨春亲眼目睹这一切,在阴暗无人的角落,静静地注视着萧虞。


    而傅烨春的目光灼灼,像一只快乐又忠诚的泪眼小狗,好似只目不转睛地望着萧虞便能满足-


    3.


    直到时过境迁。


    已成为“第五军部元帅”的傅烨春,回国赴任。


    眼见月光仍如当年那般,照在萧虞清瘦的背影上。


    傅烨春的心猛也跳起来。


    他向萧虞打招呼:


    “Hi……”


    谁知萧虞竟冷淡、蔑然地打断他,自我介绍道:


    “——初次见面,我是你的易感期训练师,萧虞。”-


    【二狗追妻小剧场】


    傅烨春:很多人想要哥的VX号,但哥让他们去别的窗口挂号。


    哥不是清高,哥是男高。


    自打在上高中的年纪遇到嫂嫂,


    哥就决定挤掉俺哥,自己做哥,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人前:


    我是最终裁决方,我是禁区指令枪,


    我是规则制定方,我是绝对控场光。


    别瞎猜,这样主宰全局的我,


    是头狼,是锁链尽头唯一的王-


    人后:


    我是选项E、我是planD、


    我是没有人喜欢的垃圾人、


    我是被雨淋湿的小狗勾。


    大家猜,这样可怜而不堪的湿身小狗,到底能不能夺得萧虞的青睐QAQ?


    萧虞:……?


    说明&排雷


    【清冷美强惨狠人苏受x暗恋多年绿茶装货Dom攻】


    1)受和渣哥仅牵过手,但攻以为他俩早do了,牙根都要咬烂了。


    2)清冷嫂子x从小就暗恋嫂子的小叔子,错位叔嫂文学,年龄差7岁。


    3)你守护世界,我守护你。


    喜欢请收藏预收《全球首席,是我哥的Beta妻子》


    第24章  第24章[VIP]


    “来, 你有本事,现在就叫他来。”


    陈戡这话扔得很硬,像块硌人的石头。


    然而话甩出去了, 他自己却也没动, 就那么杵在浴室门口,高大的身影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的。


    颜喻看着陈戡,只觉得胸口那阵滞胀的闷痛更清晰了。


    淋浴没关,微烫的水流刷过皮肤, 留下泛红的烫意,湿透的睡衣紧贴着身体,又粘又凉, 前襟那两块颜色更深的痕迹泛着一点不自然的水光。颜喻靠着墙, 心里翻涌的只有不解。


    当初崽子还没生,陈戡为了玩, 甚至找了三五个通房的婆子, 给他灌了三四个月的中药,才勉强调出一点点。


    现在倒好,他有了这条件, 陈戡却既不肯让崽子们来, 自己又不碰。


    这算哪门子道理?


    颜喻近几日一直觉得, 脑海里有个本能的声音,催促他要谨小慎微, 要虚与委蛇,甚至在陈戡盛怒的时候要懂得退让, 比如现在——他应该跪下去, 去讨好陈戡,毕竟他好像从来都是这么做的。


    可颜喻这膝盖绷得发紧, 心中更是不忿,只剩下一个念头:


    凭什么?


    什么都让陈戡玩了,凭什么还要讨好他?


    反正他活着也没什么念想。


    要杀就把他杀了好了。


    人总不能活得这么拎不清,没有一点主体性。


    颜喻心中烦躁,只看了陈戡一眼,便侧过身,伸手去够洗手台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锁屏上是芋圆傻笑的照片。


    颜喻划开,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直接找到了傅观棋的vx号。


    傅观棋固然已经死了,但却是自己与陈戡叫板的唯一筹码和武器。


    果然。


    只见陈戡的瞳孔骤然一缩,声音也沉了下去:“你干什么?”


    颜喻没理,垂着眼,指尖继续动作,在微信聊天框里输入,不过他才打了两个字。


    ——手机就被陈戡猛地夺走。


    陈戡往前一步,几乎贴到颜喻面前,挡住大片光线,一米九多的个子占尽优势,将手机举高,手腕一翻就避开颜喻抢夺的动作,目光已扫向屏幕:


    联系人的头像、


    昵称、


    以及上方最新的一条消息:


    龙傲天:【我明天一定到[呲牙]】


    龙傲天:【(唱起了偷情的小曲儿).jpg】


    ——?


    空气瞬间凝固。


    陈戡的目光转向颜喻,下颚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黑沉。


    可颜喻抬起眼看他,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比任何挑衅都刺人。


    “不是你要我叫的么?”


    陈戡滚烫的气息喷在颜喻脸上,阴魂不散:“叫谁?”


    “傅观棋。”


    “就他叫傅观棋?”


    “怎么,难道你叫傅观棋?”


    陈戡连龙战野穿尿不湿时候的事都知道,自然清楚他和“傅观棋”没半毛钱关系,这不过是颜喻心魔状态下,像给项文远安上“公公”身份一样,给龙战野套了个“傅观棋”的名字。


    可看着颜喻这副模样,陈戡心头那股邪火和莫名的恐慌烧得更旺了。


    颜喻这心魔……确实暴露出不少他不曾知晓的往事。


    陈戡忽然改了主意,一把抓过旁边内壁还挂着水珠、装回包装盒的吸奶器,动作略米且鲁地扯掉了包装。


    “行,我帮你。”


    陈戡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并且心虚般避开了颜喻的视线,“你闭上眼睛,把我当成大夫就行。”


    他没管颜喻的反应,一只手扯开颜喻湿透的睡衣前襟,另一只手直接拿着冰凉的塑料喇叭口,毫无缓冲地贴上了颜喻单薄的胸膛。


    “呃!”


    突如其来的冰冷和不适让颜喻浑身一颤。


    陈戡按下了开关。


    低沉的嗡鸣在浴室响起。


    可正如颜喻之前自己试过的那样——型号根本不合适。


    男性的胸膛平坦,颜喻又瘦,总共就没有几两肉,因而喇叭口无法形成有效密封,塑料边缘只是笨拙地硌在皮肤上,随着抽吸胡乱滑动,非但没能缓解淤塞,反而带来更多尖锐的痛楚,和一种被机器对待的难堪。


    太疼了,而且……


    毫无用处。


    嗡嗡的机器声像是一种嘲讽。


    果然,没一会儿颜喻就已偏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过好在陈戡也很快发现了问题。


    陈戡本想按说明书把机器压好,可他越努力,那机子就越不听话,徒劳地空响着,在颜喻莹白的皮肤上留下越来越多红痕。于是陈戡眉头紧锁,额上渗出汗珠,不知是急是气,有些笨拙地尝试着调整心的角度。


    陈戡发誓他一点没心疼。


    他只是用微微发抖的手猛地关掉机器,然后把这没用的东西掼进洗手池。


    “哐当”一声脆响。


    颜喻被吓得缩了下肩膀,靠着墙,他的身上是机器硌出的印子。


    脸色苍白,睫毛冷淡地垂着。


    眼底的嫌弃也明明白白,一时之间,狭小逼仄的浴室里,一时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你感觉好点没?”


    “并没有。”


    陈戡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边为接下来的动作做准备,一边试图用说话分散颜喻的注意力:“……那你,把我想成傅观棋,会不会觉得好点?”


    颜喻胸口又痛又麻,原本的胀闷有增无减,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来一点。


    可他更厌恶陈戡这没话找话,和近来反复提及“傅观棋”的行为。


    “呵,”颜喻哂笑,“他都死了,你觉得想一个死人会好点?”


    “哦,那他都死了,你还念念不忘什么?他是有什么好?”


    颜喻冷淡道:“他从来不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陈戡:“……”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十五六的年纪。”


    “同窗同学?”


    “嗯。”


    “他比你大?”


    “你说哪里?”


    “年龄,不然你还知道哪里?”


    “比我小。”


    “小多少?”


    “不知道,有点忘了。”


    “不是那么喜欢吗?怎么会忘了。”


    “……他都死了那么多年,我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陈戡发誓,他只是随口一问,只为缓解自己将掌心搓热的精油抹上颜喻胸膛时的尴尬。


    可问到这里,他却发现比不问更糟——颜喻心里的这个人,画像居然如此具体:


    有名有姓、


    有说话的态度、


    有小时候的记忆——这说明,此人真实存在于颜喻的生命中,而并非小说虚构。


    这就更糟了。


    陈戡尽量克制地不去碰颜喻红肿的地方,毕竟颜喻不见得愿意。


    然后陈戡随即问了一个他最想知道、想了好久都才问出口的问题:


    “那这个傅观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音刚落,颜喻却已经有点不耐。


    只见颜喻清冷的目光掠过他盖在自己胸前的手,呼吸骤然乱了:“你能不能别再提他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从凝滞变成焦躁的僵持。


    可颜喻几乎本能地想,傅观棋细致又温柔,从不会像陈戡这样,让他难堪,或是像今天这般如此鲁莽地弄疼他。


    陈戡转身,沉默地从储物柜翻出一条干净柔软的细棉方巾,折叠好。


    然后他走回颜喻面前,依旧没看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疲惫的柔软:


    “……你不是女的,这东西用不了,”陈戡忽然显得很落寞,对颜喻提出要求,“你先转过去,我用手吧。”


    颜喻没动。


    陈戡也不催,就那么站着,手里捏着方巾,指节用力到泛白。


    给他时间。


    对峙片刻,颜喻终是极缓慢地转过身,将额头抵上冰凉的瓷砖,逃避似的闭上眼。


    陈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将棉巾垫了上去。


    陈戡确实很像个尽职尽责的大夫。


    温热而粗糙的指腹,带着压抑的力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直接贴上了皮肤,开始重复之前那个笨拙却有效的流程。


    这一次谁都没再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和极轻的闷哼,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紧接着,颜喻感觉陈戡从他身后抱了上来,在半拥抱的姿势下,颜喻闻到了一股干净的、属于陈戡的气息,而那块被热水浸得温软的毛巾,也一遍遍敷上来。


    陈戡也不知从哪学的手法,恰到好处地按压在颜喻的膻中穴上,有力的大手熨帖在他最胀痛的位置,隔着一层薄棉巾,弄得颜喻有点舒服。随后,又不知过了多久,陈戡的手隔着毛巾,开始很轻很小心地帮他揉。


    起初力道有些犹豫,但很快找到节奏,像专业的医生,又像心无杂念的按摩师,由外缘缓缓向中心推按。


    陈戡的手掌宽大,温度透过湿热毛巾传递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可奇怪的是,颜喻并不反感。


    他垂着眼,从全身紧绷到渐渐放松肩膀,只盯着眼前瓷砖的纹路。


    他能清晰感受到陈戡指节的动作,每一次按压都带来轻微酸胀,但那酸胀过后,淤塞感似乎真的松动了一些——


    颜喻此刻才发觉,陈戡并非直接将粗糙的方巾按在他皮肤上。不知何时,陈戡已在他皮肤上涂了一层精油,清凉的气味弥漫开,混合着陈戡身上干净的气息,冲淡了令人无措的甜腥,也减缓了摩擦的痛楚。


    陈戡一直没说话,呼吸平稳。


    但颜喻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动作越来越沉稳,甚至带上一种专注的、近乎处理伤口的严谨。


    没有狎昵,没有旖旎,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解决问题的认真。


    不是亵玩,没有放纵。


    就好像……


    他是什么珍贵至极的人。


    ……


    “……你这毛巾弄疼我了,”颜喻说,其实并没有,但他蓄意这么讲,“你是觉得脏么,还非要垫块布?”


    话音一落,陈戡动作停了。


    他拿开已变温的毛巾,沉默几秒。


    然后,陈戡沾着精油的修.长手指,毫无预兆地直接触上了颜喻的皮肤。


    颜喻身体骤然绷紧,脊椎像过了电。


    陈戡的指尖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动作却异常小心,模仿着某种规律,耐心疏通——好像有提前特意学过按摩手法似的。


    氤氲水汽中,触感被无限放大。


    陈戡低沉的声线,听起来竟格外磁性温柔。


    “这样会好些么?”陈戡问,“还会痛么?”


    甚至都有点啰嗦了。


    颜喻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嗯,不是很痛,继续。”


    “往下一点。”


    “往左边一点。”


    “有点酸,刚刚那个地方再来一点。”


    颜喻不怎么客气地随时随地提要求,陈戡对他的要求全部满足,原本带着几分尴尬的目光也染上了几分温情的笑色,仅循着提前看过的教学视频里好几个老师的手法,按经络给颜喻做疏通。


    其实面对面更方便。


    但是碍于万一事后颜喻想起来会尴尬,陈戡还是觉得,能减少一点尴尬点,就减少一点尴尬点。


    不过奇怪的是,陈戡明明记得,《七崽在手,天下我有:清冷王妃求生记》的小说主角,虽然是一个高傲的人,但对待几代皇帝的态度都是讨好为主、引诱为副,连在床上的作风都是——毕竟几个攻都特别荒唐无度,动不动就要砍人脑袋。


    但是颜喻怎么这样?


    好像一点都不怕他,还好像自己才是王一样颐指气使,动不动就教他做事?


    陈戡从身后细致观察着颜喻的状态。


    只见颜喻咬住下唇,几乎将舌尖抵出血腥味,这才没让喉间声音逸出。


    颜喻的脸偏窄,就显得五官很大,一双眼睛是最明媚的桃花眼,平日里不爱笑,看起来便总也冷冷的,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凶和冷淡,然而此时却确确实实地泛着水光,很餍足享受地眯了起来可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睫垂下时,在苍白脸颊投下一片细微的、颤动的阴影。


    颜喻的眼尾很红。


    右眼眼下那点不甚明显的红褐色小痣,此刻不知怎的也变得绯红,冷淡地乜人一眼,便像是不怎么动怒的嗔怪。


    陈戡想,自己刚刚已用“傅观棋”的问题惹怒颜喻,此刻不想再问什么,免得颜喻日后忆起今日,满脑子只有“傅观棋”,因而当下几乎是堪称专业地沉默着,只有呼吸似乎比刚才重了一点点。


    可他的左手扶住颜喻肩膀,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料烙在皮肤上,像一种支撑,也像不容逃脱的禁锢,稳住颜喻有些发软的身体。右手则灵巧有力地按压在穴位上,揉弄推按,竟也像模像样,毕竟陈戡在修道时,还真学过些中医。


    ……


    不知过了多久,颜喻想起什么似的说:“陈戡……嗯,你要不直接接出来,崽子……”


    陈戡打断他:“不用接,它们不饿,都有宠物奶粉。”


    “只让两广王喝呢?”


    “两广王也不喝。”


    “两广王还没满月,还是喝母乳好些。”


    陈戡声音都有些哑,简短否认道:“……别人都没喝,它凭什么喝?”“就凭他是两广王吗?”


    在这一刻,陈戡的动作终于停下。


    他收回手,迅速用温水冲了冲,然后拿起干爽毛巾,轻轻擦拭颜喻身前被弄得湿漉的皮肤。


    “好了。”


    陈戡将一件干燥柔软的干净睡衣塞进颜喻怀里,“换上,出来喝点水。”


    说完,他几乎是立刻转身离开浴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留下颜喻一个人站在昏黄壁灯下,怀里抱着睡衣,身上还残留着精油的热感和那人手指的触感。


    胸口那沉甸甸、令人焦灼的胀痛,确实减轻大半,但另一种更混乱、更无处安放的情绪,却悄然弥漫上来。


    颜喻慢慢收紧手指,布料在掌心发出轻微摩擦声,只觉胸口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


    颜喻也不知怎么想的,有些厌弃地冷冷望着镜中的自己,像看一个怪物,直至看了很久,陈戡都在屋外叫他了,他才动作迟缓地穿上新睡衣,回自己房间休息。


    然而接连好几日,这个家没人休息好。


    首先是陈戡。


    那晚之后,画面便在脑中萦绕不去。


    他这几日拐弯抹角、旁敲侧击,问了颜喻许多关于“傅观棋”的事。


    ——不是吃醋。


    他完全不吃醋。


    只是觉得“傅观棋”这号人物,很可能与颜喻本次心魔相关。


    但颜喻答得含糊,似乎不想多提。


    陈戡问:“傅观棋长什么样?”


    颜喻便说:“和芋圆差不多。”


    那不是狗么?


    陈戡又问:“傅观棋多高?”


    颜喻随口答:“和电线杆子差不多。”


    这不是胡扯么?


    陈戡继续问:“傅观棋是你的Crush,那你是他的么?”


    颜喻终于不耐烦:“我是你爹,你到底烦不烦?”


    陈戡冷峻淡定的脸,终于有点绷不住。


    同时他也意识到,颜喻进入心魔状态后,不仅记忆是心魔和颜喻本人的混合,性格也是同理——甚至颜喻原生的性格部分更多?


    不过怎么火气这么大。


    明天给他熬点丝瓜汤吧。


    陈戡感觉从被心魔魇住的颜喻这儿,或许问不出太多。而这么漫无目的地问下去,没个突破口也不是办法。


    于是,陈戡本着一个优秀前男友的自觉,充分调动主观能动性,第二天就带着颜喻给的这些“人物特征”,回到了他们共同的母校:


    第五十八中。


    颜喻比他大三岁,高三级。陈戡上高一,颜喻正好毕业。


    两人从未在同一片校园有过任何擦肩。


    可这不耽误陈戡这搞侦查的去“查案”。


    借着刑侦队长的便利,他颇为轻易调到了颜喻那届的档案。可翻遍整级所有人的名字,愣是没找到一个叫“傅观棋”的。


    陈戡甚至怕这人中途改名或转学,查了高一到高三所有重大考试的记录——无一例外,毫无线索。


    他只能将希望放在上了年纪的校工身上,跟几位大爷打听一圈,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这时,陈戡几乎心灰意冷,不再怀有期待,开车往家走。


    他开始重新评估推测,脑中构建一个Supposing B的思维导图:


    有没有一种可能:


    「“傅观棋”是颜喻的心魔编的,而在颜喻人生里,根本没有一个叫“傅观棋”的人?」


    正当陈戡收集证据丰满Supposing B时,龙战野的电话打了进来。


    但闻他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直接打断他的思绪:


    “靠,陈戡你不会是想框我吧?你之前可说好了,只要我那天哄你老婆高兴,你就跟我比试一场,你不会怂了吧?”


    龙战野这些天就没消停,而陈戡没他那么强的好战欲,更没时间陪他玩:


    “我不是说了,等我有空。”


    “那你特么到底什么时候有空?就你,当个警长,能比美国总统还忙?”


    “那还是他比较忙,谁能忙得过他啊。”陈戡最近被这人烦得不行,又想起颜喻那晚甚至想给他发信息,心底一阵鬼火冒,口气也不怎么好。


    的确有点想找架打。


    所以顺口问了句。


    “你现在在哪?”


    龙战野一听有戏:“我搁家呢,不过只要你一句话,兄弟愿意马上飞。”


    如果只比试一场,大抵花不了多少时间。


    “那你飞,”陈戡道,“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要问。”


    “嗯,什么问题?现在问呗。”


    陈戡本想当面问,可龙战野性子又急又直,话赶话到这,他便顺口问了:


    “你听没听说过一个叫‘傅观棋’的人?或者说,你有没有用过这名字,比如曾用名?”


    话音未落,龙战野那边的声音顿了顿。


    随后,他原本戏谑兴奋的声线,瞬间冷静下来。


    龙战野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戡呼吸一滞,连声带都绷紧:“——你知道?”


    龙战野答:“当然啊,你忘了?”


    陈戡心凉了半截,声音更冷:“……我应该记得?”


    “废话,你当然应该记得啊,”龙战野理所当然,“这不是咱俩上小学的时候,你天天写在自己课本扉页的名字吗?还有演草纸上,全是这个名字——这不是你初恋情人吗?你真忘啦?”


    “……?”


    “我当时就很好奇,这个傅观棋到底是谁啊,把全校甚至隔壁学校都问了,都没找出这个‘傅观棋’来,然后天天问你,你也不告诉我,诶哟?你现在是不记得了?你的初恋情人都能忘?”


    “???”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戡越听越纳闷。


    傅观棋不是颜喻的Crush么,怎么变成他的暗恋对象了?


    就算他真的是,颜喻为什么说是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傅观棋”?


    总不能真的是小学的时候勾搭了他,高中的时候又去勾搭颜喻的一个人?


    龙战野话匣子开了就停不下,说到这儿又继续道:


    “哦,不过你12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脑震荡部分失忆了,很可能就连带着这件事一起忘了——不过这有啥要紧,忘了就忘了呗,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你现在不都有老婆了吗?想开点。”


    “嗯。”


    “而且你老婆那么漂亮,还想着别人呐?”


    可陈戡原本狠狠下压的唇角,一点点压了下去,本能地自证申辩:“也没有想别人。”


    龙战野欠揍道:“哦,那我知道了——那就是你老婆见了我之后,看上我了,不想跟你过了,你这才开始另寻后路,嘻嘻。”


    陈戡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跟他鬼扯。


    他想了一下,又最后跟龙战野确认:“你确定‘傅观棋’不是什么电影明星?或是什么虚构角色么?我小时候的爱好是什么?”


    “锤子的电影明星,你从小就不看电影,爱好就是学习和锻炼,无聊的要死,”龙战野聒噪的声线持续不断从听筒传出,一声比一声吵:


    “你大爷的,你今天怎么净问些莫名其妙的事?不会是想违约吧?到底还比不比?


    “歪?陈戡?你在听不在听?歪?歪比巴卜?”


    电话里传来持续不断的猴子似的叫声,而陈戡反手直接切断了和龙战野的通话,后视镜里只剩一双低沉阴郁的眼睛。


    陈戡调转车头,直接将车子开回了家。


    原本稳重的脚步变得更加沉重。


    既然比不过白月光。


    那就重新吸引。


    回家便给颜喻备了四菜一汤,摘了围裙去洗澡,吹完头发,吃了刚外卖订的菠萝。


    然后陈戡甚至做了皮肤管理,喷了颜喻很喜欢的香水,穿上颜喻最喜欢那种风格的西装,静静等待颜喻回家。


    直到十点多,才等回一只加班牛马颜小喻,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门,而陈戡不动声色地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单脚翘着二郎腿,凹在沙发上一边撸猫一边翻报纸。


    待颜喻看向他,他那穿着红底皮鞋的脚一蹬,顺便将身体坐得更直:


    “你回来了。”


    ……我有点事要问你。


    后面半句话还没说出来,颜喻就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


    陈戡就觉得自己的领带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水灵灵地拽起。


    顺着那只手看去,但见颜喻清冷漂亮的一张脸,带着淡淡黑眼圈和眼眶内一点薄红,半嗔半怒似地“拎”起他。


    颜喻捻着那截真丝领带,像掂量无关紧要的物件,目光落在陈戡脸上。


    下一秒。


    颜喻欺身过去,半跪在陈戡身上。


    态度很坏,动作却很野。


    颜喻的白衬衣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眼下这么跨在他的腰上一跪。于是从陈戡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颜喻丰腴健美的大腿上,隐隐显示着两道衬衣夹的勒痕。


    陈戡不由自主地抱住他的腰,有点亲昵又小心地仰起头。


    陈戡以为颜喻是看到他今天的精心准备,有了那么一两分兴致,然而颜喻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眉毛微微压着:


    “你一会儿就这样帮我,”颜喻说:


    “今天用嘴,可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每天的更新在晚上的23点左右,感谢大家的支持


    一定要每天都来呀!!!


    收益好的话会考虑多写几个心魔小世界


    收益一般的话就按计划20w字之内完结


    第25章  第25章[VIP]


    陈戡凑上去, 没再铺垫。


    所以他吻上去的时候,颜喻只觉得天旋地转。


    其实严格来说,那都不太算吻, 更像是为缓解症状的、用力的吮吸, 却让颜喻绷紧的脊背倏然软了半分。


    颜喻喘着气别开脸。姿态像是回避,却又像主动将脸颊送进陈戡温热的掌心。


    陈戡问他感觉怎么样,他没答。


    颜喻的胸口起伏着,仰起头, 那张漂亮的窄脸上,一双平素冷淡的桃花眼亮得惊人,此刻的眼底却漾着盈盈的水意。


    陈戡吮吻得重了些, 颜喻受不了似的闭上眼, 手背压紧眼皮,指节用力到发白, 下唇咬得没了血色。


    一副很耐草的样子。


    也相当好亲。


    陈戡看着, 动作没停,目光暗了几分。


    半晌,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动作。


    一手托住颜喻往下坠的腰, 另一只手安抚着最尖酸的痛处, 指尖有意无意按在颜喻酸胀的檀中穴上。颜喻闷哼忍痛的瞬间, 陈戡低哑的声音同时落下:


    “跪好。”


    ——颜喻往下塌腰,不太好亲, 所以陈戡本能地使用了命令的语气。


    以前交往时听到这种话,颜喻总要犹豫一会儿才决定是羞恼还是照做。


    可是现在, 陈戡话音刚落, 颜喻几乎立刻跪直了身子。


    脊背绷得很直,甚至还将自己主动往前送了送。


    奖励似的。


    陈戡被他这猛然一送, 眼底暗色更深,揽住他的手多了几分强硬。


    这辈子都值了。


    于是,接下来的吮吻又急又凶,也不容拒绝。


    只见颜喻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喉结急促滚动,好像舒服极了。于是陈戡动作也骤然加重。之后的吻不再是为了让颜喻缓解,更像掠夺。


    他的吮吻很灵巧,抵着颜喻最难受的地方,重重地亲了下去。


    手上则配合着一点有中医理论的按摩,而另一只原本扶在颜喻那腰侧的手,此刻也猛地抱住他。


    随后他扣住颜喻那双丰腴的大腿,


    用力一扳——


    天旋地转!


    颜喻甚至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掀倒在沙发里。


    陈戡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下,随后,陈戡健壮修.长的身体便彻底笼罩了他。


    “嗯……!”


    颜喻短促地惊喘,冷淡的眼睛倏然瞪圆了写,一手徒劳地推在陈戡肩上。


    “……先等等。”


    颜喻处在心魔里,记忆中塞满剧情废料,似乎默认陈戡压住他就是要发生点别的什么,于是不满地推拒。


    但其实没有。


    陈戡只是想换个姿势,让颜喻享受得更轻松些。


    而与此同时,陈戡没给颜喻再说话的机会。


    他单手制住颜小喻胡乱推拒的手腕,压在头顶,


    然后以膝盖强硬地顶开颜喻试图合并的双腿。


    整个人的重量直接沉沉地压下去,故而将颜喻完全禁锢在身下。


    然后这人俯首,重新吮吻上去


    或许是有了前面的经验,或许又是觉得颜喻该习惯了,陈戡这次没再刻意放缓节奏。


    连一丝缓冲都没给,吮吻的力道挺重。


    然而在重重吮吻后,陈戡的牙齿又不轻不重碾磨着颜喻分外敏感的皮肤,舌尖轻轻一勾,在那处扯了一下。


    颜喻身体本能地弹起,随即又被死死压回。


    ……


    颜喻整个人都是懵的。


    陈戡略带占有欲的对待带来尖锐痛楚,却翻涌起更汹涌的、令人羞耻的轻松,还有让人错愕的……


    爱意。


    仿佛有某种比情谷欠更钝重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沉了下去。


    颜喻别过脸。


    ……只觉得莫名其妙。


    陈戡一个沉溺欲.望的暴君,满脑子只有五花八门地做,怎么可能对他有爱意?。


    于是颜喻浑身泛红,然而思路极其清晰地在混乱中分析局势,并想要借机试探:


    “陈戡……!你停一下。”他叫住陈戡,声音挺小,跟小猫喵了一声似的,去试探陈戡对他的话在不在意。


    结果陈戡正捏着他的腰,认真动作地同时,吞咽声在极近的距离里清晰可闻。


    可听到颜喻叫自己名字的瞬间,他便像听到安全词般立刻停下来,像只被训好的军犬,有着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识。


    “嗯,怎么了?”


    陈戡不动声色擦了擦唇角,声音更低了些,耐心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颜喻:“……”


    颜喻说实话,其实他现在哪里都挺舒服。


    但他徒劳地挣动几下,微垂下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对陈戡说:


    “……先别弄了,去你那。”


    “我房间?这里怎么了。”


    “这里没怎么,我不想在这。”


    陈戡没动。


    颜喻于是挑眉,顺便拢了拢自己被扯崩了扣子的白衬衣,微微严肃道:“怎么,我还是连你的寝宫都不配去?”


    陈戡:“……”


    陈戡这才想起,在那本《清冷王妃求生记》的原著里,主角攻是个阴郁小心、时刻警惕着自己政治秘密被窃取的暴君,因而每次和主角行房事,能把人搞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却唯独不会在自己的寝宫里,所以主角一直对他的寝宫比较好奇。


    ——陈戡现在当然没有什么政治秘密,但是他有私人领地。


    他确实不太想带颜喻去他的房间。


    毕竟在他的房间里,床头柜上还赫然摆着一只飞机木不,非常偶尔地……


    供他打一下飞机。


    现在的颜小喻是不懂,或者说懂了也没什么。


    但从心魔阶段醒来之后的颜小喻不同。


    以颜喻冷淡的性格,虽然不会说他什么,但会用那种了然的神色看着他,好像他是个欲求不满的人——比真的说他点什么还让人难受。


    可陈戡也确实没办法,毕竟自从跟颜喻分手之后,他就禁欲很多年了。


    最近彻夜研究《清冷王妃求生记》对重点章节反复阅读,搞得内裤都不够换。


    而他今早上班走得太急,昨晚的床单还没换……


    这怎么带颜喻去?


    “就在客厅吧,快完事了,不行么?”


    “行不行的,你看呢?”


    颜喻微微转头,将视线抛向陈戡身后的客厅地上。


    于是陈戡顺着颜喻的视线,瞥了眼沙发底下的那一排……


    正在观察人类奇怪行为的小猫崽。


    全家满地的小猫崽,原本都在各自忙各自的事。


    可是现在,毛也不舔了、粮也不吃了、猫抓板也不磨了,一个个排排坐,目光清澈,挺安静地注视着他们这边,此时见他们的动作停了,有一只还踩着猫步凑了上来,嗲声嗲气地“喵”了一声,跟小要饭的似的。


    唯有那只长毛绿茶猫,躲在了阳台、霸占了原本狗窝的位置,并在张星之布下的那个“狗窝版·风水道场”里,揣着手闭着眼,完全没眼看。


    陈戡收回目光,这才知道颜喻为什么受不了。


    可是想了想,颜喻的房间目前关了小芋圆的笼子,所以几番考量之下……


    只能抱起颜喻,去浴室。


    “去浴室吧,可以么?”


    他们家的浴室实在不大,放上个浴缸之后,就更显得逼仄,但好处是前几日让张星之重新布局“摆阵”之后,目前的气场还算干净,正好够他们行一点乱搞之事。


    所以陈戡表面在询问颜喻的意见,然而事实上他们别无选择,陈戡也已抱着颜喻走到了。


    而颜喻被他打横抱在怀里,原本还算温缓的目光和表情,顿时又黑了几分。


    陈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自从他拒绝了颜喻去自己的房间,转而将人抱到浴室,颜喻就垮起了一张小猫批脸,原本驯顺的、任他做任何事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扭转——


    就像是服务猫主子、给猫主子剪指甲的铲屎官,碰到了小猫最敏感的猫爪爪,主子原本还呆萌任rua的小脸,顿时就变得骂骂咧咧。


    不过好在颜喻只是臭脸,冷淡的目光像伽马射线一样冷扫着他,动作却没有反抗。


    于是陈戡叹了口气,体贴轻柔地将迷迷糊糊的颜小喻同志放在了新装的淋雨浴凳上,调好热水温度,给浴缸放了足量热水之后,陈戡半跪在浴缸边沿,手指捻开颜喻衬衫剩余的纽扣。


    湿透的布料滑下肩头,露出颜喻平坦紧实腰腹。


    陈戡的目色黯了几分,没有多看,又转而解颜喻的西裤纽扣,褪下时掌心蹭过颜喻大腿外侧——


    那里丰.腴饱满的弧线被黑色衬衫夹紧紧束着,弹力带深深勒进皮肉,在雪白肤色上压出几道泛红的细痕。


    而衬衫夹下端扣着袜口,将月退肉托出饱满的弧度,随呼吸微微轻颤。


    陈戡的手停了片刻都没继续,于是颜喻歪了一下头,本能地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陈戡的头侧,把陈戡的脑袋往外轻轻推了一下。


    冷淡的声音有些不耐烦道:“快点,看够没有?”


    陈戡没再移动,目光沉得发暗。


    颜喻略感不耐地歪过头,刚抬起手想将他推开,手腕便在半空中被一把攥住。


    陈戡握住的他的力道不轻,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只见他非但没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向前逼近了半分,鼻尖几乎蹭过那截被勒红的肌肤。呼吸灼热,尽数拂在敏感的皮肤上。


    他抬起眼,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钩子,缓慢地掠过颜喻的脸,喉结重重一滚,才接着开口,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磨过:


    “不想挨草,就别撩了。”


    颜喻:“……?”


    话音落下,陈戡停顿片刻才松开手,转而用双臂稳稳地将人托起。


    恢复了那种正人君子的姿态,随后小心翼翼地,把颜小喻放进浴缸里。


    “……水温怎么样?”


    陈戡终于暂时退开,便开头,去看热水器上的温度。


    “嗯。”


    “那你是洗澡,还是先继续?”


    颜喻似乎有点被陈戡刚才那句话给激怒,冷扬着脸,只剩潮红的脸颊、湿润的眼角和被咬得嫣红的唇。他缓了好一会儿,冷冷嗤他:


    “还有一边没吸,你说呢?”


    陈戡明白了,没再多说。


    转身解自己西装纽扣,利落地脱去上衣。


    暖黄灯光下,水汽氤氲,皮肤上覆了层薄薄水光。陈戡的身形在朦胧中格外清晰——宽肩窄腰,胸膛肌肉线条利落分明,紧绷的腹部,八块腹肌随着俯身微微收紧,隐没入水中。


    陈戡还是顾及颜喻的身体和情绪,没立刻继续亲,只在颜喻身侧半跪下来,调整姿势让他能舒服地靠着,不至于滑进水里。


    他又调高了水温。


    热水让颜喻皮肤微微泛红,紧绷的神经松弛些许,可颜喻身上被亲得肿的地方仍旧在空气里微微发凉,带着湿痕。


    陈戡已经有了反应,不太敢去看。


    于是他只用手臂横过颜喻胸前,稳稳扶住颜喻,掌心贴合侧肋皮肤,温度透过水流传来。


    陈戡低声说,声音在水汽里有些模糊:


    “靠稳。”


    然后他重新低头,寻到之前未被顾及的另一侧,继续未完成的事。


    颜喻仰起头,喉结吞咽两下,没在抗议抑制声音。


    于是他只是仰靠在陈戡怀里闭着眼,胸口随着他的动作细微起伏。


    陈戡甚至比前些日子更像专业的中医——掌心托着他,指腹无意识摩挲那片胀痛的肌肤,又分外强势地、像下达医嘱般嘱咐他该如何动作。水声盖过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却也让触感更清晰。


    “腰挺起来一点。”


    “打开多一点。”


    “别动。”


    或带着问询:“这样什么感觉?”


    “刺痛?还是酸胀?”


    “感觉一下,里面还有吗?”


    颜喻被问得,起初勉强配合,后来懒得答了。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竟敢忤逆“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但下意识一个暴栗就敲在“陈始皇”脑壳上,不轻不重揍了一下:


    “你话那么多?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陈戡:“……”


    “……怕你不舒服。”


    “都多少年了,这会儿假惺惺什么?”


    颜喻眉头冷淡锁着,说话没好气。所有声音都关在齿间,呼吸短促,在狭小浴室里清晰可闻。陈戡拿他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帮他揉,尽量不分神、不对前男友起不礼貌的反应。


    陈戡一走神,想起三年前。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彼此有种近乎蛮横的生理吸引。


    也都年轻,什么都敢试。


    所以这也确实不是他第一次……


    这么亲吮颜喻。


    当年他们谈的时候,两天一小做,三天一大做,各种各样道具都用过。


    所以颜喻没说错,真没必要多顾忌。


    但话又说回来——


    以前就算玩过,他最多也就是吃吃润.滑,没真的吃到过什么……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而颜喻在跟他分手之后,就一直非常刻意地跟他保持着距离,整个人都变得比之前更冷淡,好像他俩就真的是单位里的陌生人,哪怕让他帮了忙,也是不情不愿。


    就比如上一次心魔,颜喻只是下意识地牵着他的手伸进被子,恢复清醒后就羞耻了很长时间,甚至开始非常拙略地假装失忆。


    那这次……


    估计颜喻“醒来”后,又要千方百计逃走了。


    怎么办?


    陈戡一边细致继续动作,一边分神想。


    如果……


    如果他和颜喻之间,真的能回到以前的情侣关系,哪怕仍旧貌合神离一点、表面情侣一点,但基于他们“会□□做天天做”的历史,颜喻再从心魔醒来时,也不会太难堪。


    毕竟不能否认,他们在身体上的界限本就模糊至极,甚至比对方更了解彼此的身体。


    所以今天这事,或许就会变得更像……


    重温旧梦?


    更何况,颜喻清醒时,已经答应要重新追他了。


    如果在心魔状态里就能跟颜喻的关系好起来,说不定会对发现颜喻的心魔是什么更有益。


    ……


    陈戡在心中一条条积攒理由,终于将自己说服了。


    于是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抚上颜喻的脸颊,拇指用力揩过他湿漉的眼角。


    过了好久,陈戡也终于想明白要怎么开口,才低低地唤了一声:


    “颜喻。”


    温柔至极。


    颜喻懒懒地掀着眼皮:“嗯?”


    就听陈戡问:“……你之前不是说要重新追我,现在还有印象么?”


    全身紧绷的颜小喻,像是整个人都泡在水里,僵硬冷清干涩的身体也被浸润泡软,因疼痛而剧烈地挣动一下,被放开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想逃,才无所吊谓陈戡到底又说了什么。


    颜喻清冷的五官被亲得郁郁地蹙着,想了半天,才非常敷衍地说:


    “哦,没太有,我说了吗?”


    陈戡俊朗的脸瞬间垮了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过介于颜喻现在在心魔状态中,需要重新引导一下,也实属正常。


    “嗯,你说了。”


    “我怎么说的?”


    陈戡面不红心不跳:“你当时说从现在开始,就认真追我。”


    颜喻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很认真地在记忆里检索了一圈,也没检索到,因而表情有点怀疑,态度是听陈戡说瞎话似的不耐烦:“行,那追呗,你想我怎么追?”


    ——很敷衍。


    像那种为了打游戏、随口敷衍的渣男。


    陈戡也被问住了。


    毕竟他们当初谈恋爱的时候,看对眼就牵了手,感觉到位就亲了嘴,彼此有谷欠望就开了房,从来不存在谁追谁的说法。


    现在突然提让谁追谁……


    陈戡这个纯欲世界的巨人、纯爱世界的新手,也根本说不出来。


    但若直接对颜喻说“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又显得自己太“便宜”。


    尤其当初颜喻甩他,都没给个能接受的理由。


    不过目前,优势在他。


    那个从来把利益得失计较得十分清楚的理智颜喻,暂时变成了笨蛋颜小喻。


    因而陈戡铁青着脸,有些强硬地让颜喻后脑抵在按摩浴缸靠背上,一边拿起事先备好的温毛巾,敷在颜喻身前,隔着布料轻轻按压,缓解残余不适,一边凶巴巴地开口:“怎么追你自己想,难道连怎么追都要朕帮你想?”


    ——这话说起来确实挺羞耻,让人脚趾抠地。


    陈戡自己说完,都觉得耳朵发热。


    但是颜喻坐直,看面色仍旧一本正经,似乎没有任何疑问,就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


    “嗯。”


    颜喻先是应了一声,然后便像小说里的主角那样,说了句体面话:“近日拿了王爷这么多的好处,自然应该花点心思,讨王爷的欢心。”


    陈戡臭着脸:“哼,没有一点诚意。”


    他也着一张脸,给颜喻递毛巾,又把一盒消肿药放在洗手台上,正打算退出了浴室。


    就见颜喻带着微微讽意的目光,凉凉地撇过下面,冷淡的声音像是带了钩子一样勾人。


    一句话就将他的脚步钩住:


    “那怎样才算有诚意,”颜喻讽道,“难道还要我邀请你,一边操一边吸?”


    陈戡:“……?”


    还能这样玩么?


    好吧,书里似乎就是这样的玩的。


    不过他和颜喻……


    还没那么快。


    起码要等颜喻的心魔恢复了。


    在这之前,他只想和颜喻玩点纯爱的东西。


    “——多花点心思在朕身上,少用这种事情蒙混过关。”


    陈戡将门甩得震天响,围着条浴巾就出了浴室,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重新找他的飞机木不谈谈心。


    可颜喻这边却犯了难。


    在这之后几天,颜喻也一直琢磨着,到底要怎么“追”陈戡。


    颜喻觉得,这样的陈戡,当真有说不出的古怪。


    于是颜喻又翻出了他的记事本,在他的记事日记上写道:


    「冬月十九。


    近来事杂心乱,索性续写几笔,记些琐碎念头。


    【一、 关于陈戡性情之变。】


    此人弑父杀兄,血路登极,昔年暴虐之名满朝皆惧。


    然这几日相处,却觉反常。除却口上偶尔说些混账话,口头上说要操人说得凶,然而实际行动上竟算得上温和有礼,情绪稳定。


    其暴君底色仍在,却似蒙了层纱,看不真切。


    是真心转性,还是另有图谋?


    存疑。


    【二、 关于其身体隐忧。】


    前几日,陈戡帮我吸.乳之时,明明亲眼证实他并非不举。


    然近月余,同寝数次为零,此人规矩得出奇,连碰都少碰。着实费解。


    若非功能有碍(譬如只能起兴,不能成事),何至于此?


    总不至真是为了子嗣精元着想,刻意节制?


    想想他自己夺位的路数,这理由未免可笑。


    存疑。


    【三、 关于其新癖好。】


    近日陈戡添了些新鲜花样,屡次提出让我“追他”,大概意思便是讨好于他。


    我虽不甚明了,但也无妨。


    他既给我的七只小崽都划了封地(此事想来仍觉荒唐),我便承这个情。


    毕竟我的崽都还小,去封地前总得好好进学,请师傅,立规矩,皆是花费。他既示好,我便配合几分,权当交易。


    【四、关于泌乳。】


    身为男子,此事最是难言。


    近些时日,每日到了那惯常的时辰,胸前便自发地胀起、发痒,丝丝缕缕地疼,又带着一种可耻的空虚。


    起初只是胀痛,还没什么,但前日陈戡吃了一次,如今却成了难以启齿的需要,好似只有被他温热的口唇含住、吸吮,那股烦闷的胀痛才能化为瘫软的潮涌,平息下去。


    更恼人的是,心里竟也生了依赖。


    我或许当真是被彻底玩坏了。


    烦!!!


    ——颜喻亥时随笔。」


    颜喻放下笔,看着那个大大的“烦”字,皱着的眉头又更紧了些许。


    他这般盘算,心事便很重,睡觉自然便睡不实。


    不过好在颜喻终于在次日清早,正式启动了他的“追求计划”。


    第一个法子,颜喻想到了“吃”。


    陈戡嗜甜,尤其是老家那种工序麻烦的桂花酥。


    虽然颜喻没有下过厨房,但既然要体现诚意,颜喻决定亲自试试,给陈戡做一份早点出。


    故而这天清晨五点,颜喻套着陈戡的围裙、冷着一张没睡醒的脸就出现在了厨房。


    找了一个很靠谱的教学视频,并摆好提前备的所有材料。


    然而等他刚按照视频教程,做到了把油酥擀开的那一步,开朗爱笑的阿拉斯加甩着他的大尾巴,乐呵呵地从阳台狗窝冲将过来——也不不知道是谁给他开的笼子门——可他这尾巴一扫,就碰到了尚未封口的面粉袋。


    芋圆或许是很久没有跟颜喻亲近了,他这几天要么就是被关在屋子里,要么就是被关进笼子,就连遛他都是陈戡或保姆,因而此时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只是很亲昵地蹭上颜喻光.裸着的小腿。


    颜喻本就表情寡淡的面色瞬间一黑,擎着沾满油酥的手,提着这傻狗,把狗从面粉上拎开。


    芋圆被妈咪一摸,整只汪都开朗了不少,傻笑着继续摇尾巴,还想要一个亲亲。


    颜喻被他缠得极没办法,冷着张脸犹豫再三,最后只好遂了他的意思,在他的狗头上亲了一口。


    亲完就有点后悔了。


    ——再怎么说,这“漠河王”也是陈戡的儿子,还是已经封了称号的正经“狗王”,自己现在仅因他“非要”就放弃原则地亲他,那岂不是背着陈戡,跟他儿子行这乱.伦之事?


    不可以。


    颜喻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又看了那阿拉斯加一眼。


    只见那阿拉斯加满脸漾着幸福的笑容,开心得尾巴都摇成了螺旋桨,四条腿儿一蹦一蹦的,那意思显然是还要一个亲亲。


    颜喻死沉着脸,推拒了好几下,厉声冷脸让他走开——


    可惜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望了眼陈戡紧闭的房门,又在仰着的狗头上亲了三下。


    嘬、嘬、嘬。


    就在这种“禁忌”至极的黑暗时刻,一声极轻的笑从厨房门口传来。


    颜喻脊背一僵,转过头。


    便见陈戡不知何时醒了,穿着睡衣靠在门框上。


    头发微乱,眼底还带着刚醒的慵懒。


    目光扫过他和漠河王,最后落在他沾了面粉满地的灾难现场。


    颜喻漂亮的眉头陡然蹙紧,颇有几分紧张地直起身体,后退半步,正要准备狡辩的说辞,


    便见陈戡没说话,径直走过来——


    先是伸脚逼开狗,随后便弯下腰,直接穿过颜喻腋下,微微一用力,就把颜小喻从满地狼藉里,打横抱了出来。


    颜喻下意识抓住他睡衣前襟,冷清的声线绷紧:


    “你干嘛……”


    陈戡说:“你别管了,我收拾。”


    然后抱着人就往客厅走,脚步很稳,直到沙发边才把人放下。


    随后,颜喻就感到……


    陈戡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很轻、很快地……


    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那触感温热干燥,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柔软,一触即分,像羽毛扫过。


    颜喻被亲得懵了一下,就见陈戡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也在看他,黑眼睛温柔如墨,点着沉默的纵容和爱意。


    颜喻:“?”


    颜喻被他放进沙发,顺手塞了个抱枕过去:“一会儿想吃什么?”


    颜喻的脑子里蹦出来三个字,往往这个时候,陈戡在怒极之时会让他自己说:


    要、吃、你、的、


    大、又鸟、吧。


    但颜喻觉得难堪,偏偏不想说。


    只见他以一副从容赴死的神色,冷冰冰地红着脸,无所掉谓地哼了声:


    “……随便。”


    而陈戡低沉温柔的声音问:“虾饺行不行?”


    颜喻有些别扭地看向他,好半晌才冷言说:“行吧。”


    “那你坐着。”


    然后陈戡转身回厨房,挽起袖子,利落地收拾起那片战场,又没什么脾气地料理了漠河狗王,给狗擦完了脚和身体,才又着手从冷冻里拿出鲜虾,期间因怕颜喻无聊,还在烧水的间隙,捞了只闽南王到沙发上,陪颜喻解闷。


    一个小时后,新鲜的虾饺和温好的稀粥放在了颜喻面前的茶几上。厨房也已经恢复整洁,仿佛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


    陈戡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片没烤的吐司咬了一口,目视前方新闻早报,很自然地问:“你原本想做什么?”


    颜喻说:“桂花酥。”


    “嗯,下次时间多的时候做给你吃,”陈戡又补了一句,“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别自己进厨房。”


    颜喻捏起一只水晶虾饺,先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随即又吃下一大口。


    他没应声,只是过了许久,低头喝粥时,才极轻地“嗯”了一下。


    终究没说出,那盘不成形的桂花酥本是为了“追你”才做的。


    可这就显得他很失败。


    明明要讨好陈戡,然后再跟陈戡去提送崽子们进学堂的事。


    然而不仅被陈戡看见自己和犬子的乱搞,还被剥夺了进厨房的权限。


    ——关键是,陈戡的隐怒,比还真的发怒还难以琢磨。


    颜喻发觉最糟糕的是:比起以前那个每次生了气,都要吊起他来操一顿的王爷陈戡,现在的陈戡已然成熟到一个城府极深的内敛之皇,因而哪怕在现在,颜喻都没品出来,陈戡到底有没有生气。


    故而当晚。


    颜喻思来想去,还是主动敲响了陈戡的房门。


    “你白天说的,‘想吃什么就告诉你’,还作数?”


    陈戡稍怔,点了点头。


    颜喻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眉宇间却透出些许隐约的暴躁与羞恼。


    清瘦的身体绷得笔直,连耳尖都透着粉,仿佛在积蓄某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陈戡安静等着。


    只见颜喻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身上。陈戡顺着颜喻的目光,也看向裤子。


    “怎么了?”陈戡问,“我裤子上有东西?”


    话音刚落,他就觉出不妙。


    因为颜喻脸上那点冷静的神色,已染上决绝的意味。


    果然。


    颜喻目光清凌凌地看过来,语气平静得无所吊谓,好像老子才是王。


    唯独尾音里勾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顿了顿,下颌微抬,命令似道:


    “……你下面给我吃吧。”


    陈戡眸色彻底黯下来,


    几乎是立刻,陈戡就捏紧了拳头。


    陈戡觉得五味杂陈。


    这些天,他已经一退再退。


    还做了很多以前在关系中得到颜喻的允许后,才能做的事。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月之内,快到甚至于——


    他还不是颜喻的男朋友。


    如果放在陈戡最恨颜喻的那几年,陈戡大抵是不会管那么多。


    毕竟那几年,他是真的恨。


    他甚至有想过,干脆颜喻要是有了需求,再来找他上床,自己说什么也要把人搞服,然后撬开颜喻的那张嘴,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分手,又为什么在分手时,只给他一个连阿拉斯加都不会信的蹩脚理由?


    可是颜喻没有。


    颜喻并没有和他交往时那么爱做,又或者说,颜喻可能早就跟他做腻了。


    比起和他做那档子事,颜喻或许有更重要的选择要奔赴。


    因此,颜喻便像丢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将他丢掉了。


    可是为什么?


    他们浓情蜜意地交往了半年,凭什么这么轻易便遗弃他?


    陈戡恨得牙根发痒,可“遗弃”这词不能用,颜喻也没有犯“遗弃罪”。


    毕竟他不是颜喻的爸爸,也不是颜喻的狗。


    颜喻只是不再爱他了。


    所以权衡利弊下,颜喻不留情面地结束关系,而他这个被留在原地的人最需要做的便是尽快走出来,而不是像个心理变态,继续揣测分手的原因、跟踪正常生活的前任、又或是更变态一点——死缠烂打追上门去,威逼利诱不让颜喻分手。


    然而其实以上种种,陈戡都想过。


    可他都做不出来。


    他在刚被分手的那几年,选择了更温和的方式:


    用贼不靠谱的“吸引力法则”,每日进行睡前许愿。


    所以不夸张地说,当年的陈戡在每天的睡前,脑海中想的就是:


    「颜喻冷着张脸,别别扭扭地来找他求和。」


    后来又听大师说,你这样不行,要感受“完成式”,直接感受愿望实现后才会有的画面。


    于是陈戡脑海里想的,真的是眼下的这幅场景:


    「颜喻抱着手臂、红着眼眶、忍到难耐」


    「颜喻把平坦的胸膛挺起来,让他快点吸」


    「颜喻来敲他的门,来问他做不做」


    ……


    当时的陈戡失恋烦闷,只觉得想象一下,既不打扰,又不犯法。


    而现在的陈戡五味杂陈,恨不能穿越回去,把之前那个胡思乱想的自己——


    这跟到雍王宫请神许愿有什么区别?


    主打一个有求必应,但是怎么应的别管。


    可是现在这情况,他真的能什么都不管,遂了颜喻的意思,顺水推舟地把颜喻上了?


    陈戡垂下眼,看了颜喻几秒。


    那些翻腾的念头,最终都沉了下去。


    他向前倾身,很轻地低头亲了亲颜喻的额头,一个不带情欲、甚至有些安抚意味的触碰。


    然后退开一点,手很自然地落下来,握住颜喻的手腕,拇指在微凉的皮肤上蹭了蹭,很自然地问颜喻:“你吃什么面?西红柿鸡蛋面行么?”


    颜喻被亲时就愣了一下,


    听到陈戡说了什么后,更是愣了一下又一下。


    没过多久,颜喻全程抱着猫围观陈戡做了一锅面。


    给小咪小狗分了一些之后,颜喻垮着小猫p脸,吸溜两口,给剩的那小半锅的面条,呼噜噜都吃了。


    然而吃面的期间,颜喻想了挺多。


    觉得与其猜来猜去,还不如和打开天窗说亮话。


    于是颜喻一边冷着脸放下筷子,一边对陈戡道:“王爷这几日,着实让人错愕,我能不能问一下……”


    颜喻冷淡的声线顿下来,陈戡洗碗的手也顿下。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文,于是接了话:


    “嗯,你问。”


    颜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这样说吧,我想要的东西很明确——金银、封地、身体上的舒适、还有把我的崽送去学堂,接受教育,”他说到这里又停了停,额外加重了最后一项,希望陈戡能够听到,见陈戡眉头一挑,明显听到了,颜喻便继续:


    “可王爷要的东西却很飘渺,要在意,要讨好,要‘追’你?


    “可能是我比较愚钝,勉强能够理解‘在意’和‘讨好’,但王爷的这个‘追’,到底是个什么?追踪你,追尾你?”


    颜喻列举着,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颜喻好像永远这样,无论在什么样的逆境中,都能挣扎出一条血路,然后条分缕析地分析逻辑,并试图找到途径、解决问题。


    而陈戡也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嘲笑的意味,仅直视着颜喻。


    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落在不锈钢水槽,声音很清晰。


    就像陈戡的心被颜喻掐了一下,滴出一滴心血,而那血液里的每一个红细胞似乎都叫嚣着,他该是仍旧对颜喻……


    心动至极。


    终于,陈戡也走过来,在颜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们的距离不远不近,好像听不到彼此的心跳,却能感到彼此的呼吸。


    然后陈戡说:


    “都不是。


    “‘追’的意思是,


    “我想和你情投意合。


    “‘追’的意思是,我希望你喜欢我,就像我那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分手原因有待揭秘-


    没想到居然日万了,后面这一块是ddl现写的,还没来得及细修,为了大家的追读也是拼了


    明天再细修吧,现在脑子已经不转了


    不要养肥我!!!我想上更好的榜单


    明天23点,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记得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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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预收的小星星增加了,应该也会很开心


    第26章  第26章[VIP]


    陈戡话音一落, 颜喻几乎瞬间就垂下了眼睛,指尖也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些。


    片刻,才平淡地应了一声:“是吗。”


    颜喻突然很忙——他从不擦桌子的——可是现在, 他抽了两张纸巾出来, 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沾了面汤的桌沿,动作虽是一贯的平稳,耳朵尖却红了一点点。


    当然,


    确实只有一点。


    颜喻感到疑惑, 感到突兀,感到无措,却唯独没有多少感动。


    即便他知道, 身为臣妃, 他无论如何也应当陪陈戡玩这场爱情游戏。


    可他偏偏又不怎么情愿。


    “抱歉。”


    沉默良久,颜喻才冷淡开口, “你要什么都能给你, 除了这一样。”


    陈戡看着他擦拭桌沿的手,没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 陈戡才问:


    “除了哪一样?”


    “情投意合的真心。”


    颜喻的声音很平, “从他死了之后, 我这辈子,大概不会再爱上别人。”


    “谁?”


    陈戡问, 问出口的瞬间便意识到了答案:“——傅观棋?”


    果然。


    颜喻也没藏着掖着,坦然承认:


    “是。傅观棋。”


    当这个名字再次被提及时, 偌大的屋子里除了小猫的呼噜声, 几乎落针可闻。


    空气静默得诡异。


    陈戡的呼吸也倏地一滞。他是真没想到,那位“Crush”同志对颜喻的影响竟这么大——大到颜喻会在各种场合, 屡次提及。


    这几天陈戡尽量摒弃了吃醋的情绪,并反复阅读原著,在颜喻代入的那本《七崽在手,天下我有:清冷王妃求生记》中,检索了所有关于主角“先夫”的戏份。因为怕看漏,每次都是从开头看到结尾。


    然而除了那些不可言喻的NTR桥段,全书只有微乎其微的篇幅讲到那个早死的“先夫”。而文章每次提及这个工具人,基本都只为推动主角的心理变化,“去搞点黄色”才是作者的最终目的。


    所以陈戡读了这么多遍,唯一的线索仅是:主角挺爱“先夫”,而“先夫”被陈家父子间接害死,让主角伤心过一阵。


    至于究竟伤心到何种地步,别说读者不知道,估计作者自己也未曾细想。


    可就这么一个连正式姓名都没有的打酱油角色“王哥”,却被颜喻冠上了文雅的名字。而这人的影响力竟大到……能被颜喻在各种场合,屡屡提起?


    ——会与颜喻为何代入这本书、生出心魔有关吗?


    “你的意思是,你和傅观棋情投意合,以至于不会再爱上任何人?”陈戡尽力压下心底那点醋意,斟酌着词句问,“他都给过你什么?”他又拿颜喻说过的话继续补充,“如果你想要金银、封地、舒服的性关系、或是送你的崽子们进哪所学堂——我也都能给你。”


    颜喻手中的纸巾在他指尖慢慢团紧,又松开。他的目光暗淡下去,似乎考量了很久,才又“嗯”了一声,像当年分手时敷衍曾经的陈戡一样,以同样的方式敷衍着现在的他。


    只见颜喻头轻轻地歪了下,话锋转得平稳又直接:“——嗯,傅观棋会送我的崽上学。你呢?”


    陈戡:“……”


    颜喻又说:“傅观棋会把他的钱都给我,你呢?”


    陈戡:“……”


    颜喻想了想,继续道:“傅观棋很尊重我的想法,因为怕我疼,又怕我那处太小吃不下,所以从来没草过我。你呢?”


    陈戡:“……”


    颜喻说完,视线便转向窗外,留给陈戡一个冷淡平静的侧影。话题似乎就此截住,关于“傅观棋”的一切,被悄然搁置,换成了一个具体而实际的需求。


    陈戡的面色越听越沉。


    他盯着颜喻平静的侧脸,没再追问,只抱着手臂点了点头。


    他陈戡不是吝啬的人,不觉得颜喻说的这些有什么难。


    从今天起,他也不操颜喻,马上就送颜喻的崽去上学,还有——


    他也可以把自己的钱都给颜喻。


    毕竟他对钱也没什么执念,当初发了疯似的赚钱,只是因为想要个家而已。


    “可以,”陈戡倏地起身,“那明天先去银行办转账,然后我们再谈‘孩子们’的教育问题。”


    话虽出口,空气里却像绷紧了一根弦。直到第二天早上两人开车去银行,那根弦依然没松。车里很静,只有导航偶尔的提示音。


    到了银行,值班经理一眼认出他们,立刻热情地将两位相貌出众的男人请进贵宾室。


    她记得这两位前阵子总来咨询“家族信托”,问的问题古里古怪,最后也没办成。


    但,谁又能拒绝上班时多看两眼帅哥呢?权当养眼了。


    可今天,两位帅哥坐下后,没再提什么信托。


    陈戡直接推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账户和金额。


    “转这个数,现在办。”


    经理接过纸条,职业笑容在看清那串数字时微妙地僵了一下——


    八千九百多万???


    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那位清冷冷的颜先生,对方正垂眸看着一次性纸杯里的茶水,仿佛事不关己。


    “陈先生,颜先生,这个金额……您二位确认是个人转账?”经理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手指却悄悄在额角上擦了一下并不存在的汗。


    “确认。”陈戡言简意赅。


    流程必须走。经理拿来厚厚的风险提示文件,一项项解释:“大额转账需确认用途……可能触发反洗钱关注……到账时间可能延迟……”


    陈戡听得眉头微蹙,直接打断:“知道了。办吧。”


    颜喻始终没说话,直到需要他输入收款账户密码确认时,才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在密码键上按得平稳迅速,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好像转的不是近九千万,而是九块钱。


    经理一边操作,一边内心疯狂刷过弹幕:现在帅哥之间表达感情都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了吗?!


    近九千万啊!


    说转就转!


    这位颜先生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到底是谁在谈这种让我幻灭的恋爱?!


    “好……好了。款项已汇出,颜先生您查收一下。”经理声音有点飘。


    那位颜先生的手机屏幕适时亮起,显然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然而这位冷淡的男士仅是将手机拿起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串惊人的数字,然后按熄屏幕,对那位陈先生极轻地点了下头,回了声:“嗯。”


    这下陈先生也站起身:“麻烦。”随即看向他的伴侣,“走吧。”


    随后。


    两人前一后走出贵宾室,留下经理对着电脑屏幕上那笔刚完成的巨额交易,半天没回过神。


    这班上的,刺激!


    赶紧去发了个微/博感叹一下。


    无独有偶。


    今天上班有瓜吃的不只有银行经理,还有朱确和余竟。


    这二人最近出双入对,完全无惧人言,这会儿刚从外面回来,一同走进支队某办公室,就撞上了老朱和余竟。


    “哟,一块儿来的?”老朱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赶忙抓住机会问,“听说……你俩最近真住一块儿了?真的假的啊?”


    余竟靠在桌边笑,目光精准地落在颜喻后颈一处淡红的痕迹上:“何止。我们颜主任脖子后面这印子,啧啧,战况挺激烈啊。”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原本埋头干活的人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颜喻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工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句:“猫抓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哦——猫抓的。”余竟拉长了调子,笑嘻嘻看向陈戡,“陈哥,你家那阿拉斯加,改名叫‘猫’了?”


    陈戡没接这个茬,暂时还不打算跟他们解释他们家里多了七只家庭成员的事情。


    他手里还拿着杯从外面带回来的咖啡,这会儿自然地走到颜喻桌边,把咖啡轻轻放在他键盘旁边——是颜喻常喝的美式,没加糖也没加奶。


    “是不是最近案子不多,你们没事做?”他这话带着领导派头,“要不然趁现在不忙,再多写几份述职报告,今天晚上下班前交上来?”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大多数脑袋怂兮兮地缩了回去。只有余竟头铁,笑着顶风作案:“诶哟哟陈队,大家这不都是关心你和我们颜主任能不能成?你看看,你这就不厚道了哈——你也不问问,我们法医室的同事,平时跟颜哥都说了多少你的好话?”


    有人开了头,老朱仗着资历深,也补了一句:“戡儿啊,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撮合的你们?——项文远打听小颜前男友那事,还记得吧?哼哼,要是没我,现在有你什么事?”


    余竟嬉皮笑脸:“就是就是,我看他就嘴巴硬,明明是在追我们颜主任。”


    话音落下,颜喻正准备喝咖啡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一直没说话,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只有握着咖啡杯的指节微微收紧。


    然而听到此处,颜喻也像想起什么似的,微微蹙眉,有些不自在地看向陈戡。


    ——不知道怎么搞的。


    颜喻本是要问陈戡的需求,结果变成了陈戡一项项解决他的需求。


    颜喻本是要追陈戡的,却莫名其妙地……


    “追求”的主动者又变成了陈戡自己?


    只见陈戡眉头紧拧,似乎在酝酿训诫,却不像要解释。而颜喻则捏紧了那八千九百万的新鲜存折,不着痕迹地抿了口咖啡,然后非常体面地出来打圆场,给陈戡这位“一代君王”足够的面子:


    “没有,是我在追他。”颜喻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


    话到此处,全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哦——”声,以及不少人努力憋住的闷笑。


    只有余竟这个颜喻“歪屁股粉”有点不忿地抗议出声:


    “我靠?不会吧?凭什么啊?!”余竟本能抗议完,又立刻发觉不妥,“不是,我不是对陈队有意见哈,我们陈队英俊潇洒、能力过人——可问题是配我们颜主任还是,额,需要努力一下吧?”


    余竟其实想换句话,但没敢说:他们颜主任这么一朵冷淡禁欲的高岭之花,从很多年前就是一副封心锁爱、不会再爱的模样,仿佛一个人就能过好完整的一生。


    所以说这事儿很怪。


    他不是是说陈队不好——只是觉得颜喻没来由因为朱确大哥的一次调侃,还有无心之间的一次撮合,就完全改变了原来的生活状态,还速度这么快地和陈队同居。


    凭什么啊?


    他们那么水灵灵的一个颜主任,怎么就让陈戡这么不明不白地拱了啊?


    就凭他陈戡长得帅?


    就凭他陈戡的几把长?!


    真让人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余竟:我们颜主任是不是因为和陈队一起上厕所,看到了陈队的大几把,所以才要和陈队在一起……


    颜喻(啪)(拍在余竟的脑袋上)(冷漠):说什么呢?


    朱确:就是,你以为人人都是你?我看小颜应该是因为一些更单纯的原因,比如说,觉得戡像他初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没有这个可能?哈哈哈哈哈——


    余竟:?我怎么听到好像有人哭了?你们有听到吗?


    朱确:没有吧,好像是狗叫啊。


    陈戡:-


    本章看似有点虐攻,其实后面来将会是糖点。


    过渡一下,暂时只有这么多。


    上一章一直在被屏蔽段落,所以今天一直在改上一章,而且改完之后的阅读体验真的比最初发的时候那个版本差很多……


    大家一定要打开段评,我有的时候会把段评里发原来没改的版本。


    这几天也一直没睡好,身体很不舒服,只能明天尽量多一点……


    第27章  第27章[VIP]


    给颜喻转8900万的那一天, 陈戡其实挺生气。


    不是因为钱。


    钱没了总能再赚。


    更何况,颜喻从心魔状态醒来的时候,一定会提出还给他。


    陈戡的火气来得莫名其妙。人有时不需要具体理由, 就会无端烦躁。


    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说出来都显矫情,平日不会计较,可偏偏在那个当口,闷堵得让人生厌。


    比如, 看见银行经理对着颜喻出神时,他想骂人;


    听着老朱和余竟调侃他俩关系时,他想骂人;


    甚至当颜喻对同事解释“是我在追他”时, 他更想骂人。


    他太了解颜喻了。


    颜喻那样说, 无非是权衡利弊——刚收下他八千九百万,又顾及他“一国之君”的颜面, 才顺势递个台阶。


    无关个人感情, 纯属审时度势。


    可他又知道,颜喻现在的样子不是天生的。


    颜喻在心魔里是个爱钱的小财迷,一定是因为过了太多因没钱而处处掣肘的日子;


    颜喻那么害怕生活不稳定, 处处算计, 对自己那么狠, 也一定是习得性习惯。


    那颜喻对傅观棋近乎执着的念想呢?


    陈戡和颜喻恋爱六个月,之前只沉浸在自己是颜喻初恋的自负里, 却从没想过,为什么颜喻那么优秀的一个人, 比他大三岁, 在他之前,从来没谈过感情。


    原来是有个没法在一起的白月光在。


    可这一点, 哪怕在他们最浓情蜜意的时候,颜喻也从未提过。


    陈戡一想到这点,就别无他法,只能压下心头那阵躁意。


    他告诉自己,等帮颜喻了结这次心魔,一切都要连本带利地清算。钱还不还无所谓,最好是让颜喻觉得亏欠。但所有的真相,颜喻必须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所有关于傅观棋,所有关于他们两人感情的事。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帮颜喻解开这次的心魔呢?


    颜喻画地为牢的界线。光靠追问没用,颜喻不会说。


    或许,他该换个法子——从颜喻那些细微的反应里,从书页之外的真实因果里,把这块拼图慢慢撬出来。


    所以现在……


    他或许要想尽办法对颜小喻好,让颜小喻清楚地知道,世界上还有人在意他,而不只有傅观棋。


    现在颜喻的金钱需求、封地需求都满足了,那就只剩送崽崽们上学的这个事情。


    于是陈戡也不知道对不对,还是决定先从“送崽上学”这事入手。


    他记得颜喻提过,傅观棋会送他的崽上学。


    虽然不知道颜喻和傅观棋怎么会有崽,而眼下他们家的那七只猫崽,虽严格来说不算“崽”,但既然颜喻在意,那就送。


    陈戡边先上网搜了搜“宠物学校”,发现大多针对犬类。


    又搜“猫行为训练”,跳出几个本地机构,课程从“社会化适应”到“基础指令”,价格不等。


    陈戡打了第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声音甜美的客服。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送猫上学。”


    “先生您好,我们这里有单猫课程,也有多猫家庭套餐。请问您家猫咪多大?是有什么行为问题需要纠正吗?”


    “七只。两个月左右。没什么太严重的行为问题,”陈戡顿了下,补充道,“就是想让他们上学。”


    客服那边沉默了两秒。“……七只?是、是同一窝的吗?先生,我们这边单次最多接收三只同窝幼猫进行集体社会化课程,主要是为了避免……”


    “分开上也行。”陈戡打断她。


    “分开上的话,课时费和接送可能比较繁琐……而且两个月大的幼猫,我们通常建议先在家庭环境适应,不建议频繁更换环境,容易应激。”


    陈戡皱了皱眉。“那有没有那种……全日制,包吃住,能学点东西的?”


    “您是指……宠物寄养训练营吗?那个一般针对狗狗比较多,猫咪很少开展,因为猫咪的服从性和社交需求与狗狗不同。我们更推荐一对一上门指导。”


    挂了电话,陈戡又试了两家,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核心思想就一个:猫,尤其是幼猫,一般都不这么“上学”。


    ——那不废话?陈戡会不知道吗?


    可现在的问题是,陈戡需要请个上门指导的猫咪老师。


    陈戡放下手机,决定还是直接找颜喻商量。


    他走到客厅,颜喻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脚边蜷着两只猫崽,伸着懒腰正被颜喻rua毛,一个个发出嗲嗲的声音,好像正在撒娇。


    颜喻左手拿着根胡萝卜,右手拿着包纸巾,一脸严肃地,问那只奶牛猫“汉中王”:


    “汉中王——萝卜!”


    汉中王正忙着舔自己前爪的毛,粉嫩的小舌头一伸一缩,根本不理他。


    颜喻的面色又沉一点,伸手一拍,打断汉中王的舔毛进程,把胡萝卜和纸巾往前一伸,语气更为严肃地又念一遍:


    “汉中王——萝卜!”


    汉中王这才停下舔毛的动作,粉嫩的小舌头停在半空,圆溜溜的眼睛先是看向那根橙红色的胡萝卜,瞳孔微微放大,显出一点疑惑;随即眼珠一转,视线又落到旁边那包白色的纸巾上,然后伸出粉嫩的小爪爪,不轻不重地拍了纸巾一小下。


    歪~


    纸巾滚到地毯上。


    而小猫崽立刻抱住他的手,用后腿蹬几下,玩得不亦乐乎。


    颜喻捡起来,看着它露出的白肚皮,沉默了两秒。


    心情极为沉重的样子。


    又转向旁边那只橘色的“闽南王”。


    闽南王正试图咬自己的尾巴,转着圈追。


    “闽南王,”颜喻拿起自己的道具,“纸巾!”


    闽南王是只还很清秀的小橘猫,凑过来闻了闻胡萝卜,然后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咬的是颜喻捏着胡萝卜的手指。


    没用力,只是含着,用还没长齐的小乳牙轻轻磨。


    颜喻的脸这便又垮了一点。


    他抽出手指,把胡萝卜拿远了些,又举起纸巾:“这才是纸巾,记住了没有?”


    闽南王的目光极其清澈,显然对纸巾和胡萝卜都毫无兴趣,直接转身扑向汉中王,两只猫崽瞬间滚作一团。


    颜喻看着地上扭打的两团毛球,虽然他的表情仍没什么大的变化,但嘴唇抿得比刚才紧了些,显然已有不悦。


    ——起码陈戡站在沙发边,能看清颜喻侧脸上那点细微的、类似挫败的神情。


    这时,那只亲自被颜喻生出来的长毛绿茶咪,慢悠悠地走过来,在颜喻腿边坐下,仰头看他,轻轻“喵”了一声。


    颜喻低头看它,重新拿起胡萝卜,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点试探:“两广王,这是什么?”


    两广王凑过去,仔细闻了闻胡萝卜,然后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按在胡萝卜上,又抬头看颜喻,又叫了一声:“喵。”


    然后踩着猫步,姿态优雅地去按提前设置好的宠物按钮。


    宠物按钮被按下,里面传来了颜喻清冷的声音:“——萝卜。”


    颜喻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点。


    他放下胡萝卜,拿起纸巾,又问长毛绿茶咪:“那这个呢?”


    两广王这次只是看了一眼,都没有凑近,就直接去用爪子按另一只按钮。


    蓝色按钮里再次传来颜喻冷淡的声音:“——纸巾。”


    再按一下:“——纸巾。”


    屋内静了一瞬。


    颜喻在思考,猫和猫之间的智商差距,怎么会那么大,就听另一个按钮里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那是之前训练芋圆时,又方茸录进按钮的语音,于是饱蘸着充分的情感:


    “——蒸蚌!聪明宝宝!”


    “——蒸蚌!聪明宝宝!”


    一共按了两次。


    是两广王看他俩都没反应,所以伸出爪爪够向按钮,自己夸自己。


    颜喻静了片刻,从旁边的零食碗里取出一颗冻干,递到两广王嘴边。两广王优雅地低头叼住,却不立刻吃,而是用脑袋蹭了蹭颜喻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绵长的呼噜声。它叼着冻干,一边用侧脸反复磨蹭颜喻的指尖,一边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尾巴尖儿轻轻勾了勾颜喻的手背。


    蹭了好几下,它才退开一点,慢条斯理地开始啃那颗冻干。


    啃两口,又抬头看看颜喻,确认他还在看自己,才继续低头。


    颜喻看着它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沉默片刻,才略有忧心地抬眼看向陈戡:


    “两广王的智商,明显比其他几个高。”


    陈戡走过来,把两广王拎开,自己贴着颜喻的大腿,在旁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下。


    “哦,高多少?”陈戡问,也伸手要去挠“两广王”的下巴。


    长毛绿茶咪抗拒他的碰触,踮着脚就灵巧溜走了。


    而颜喻看了眼还在追逐自己尾巴尖的闽南王,语气更加沉重:“比它高两个层级。”他又看向正试图把脑袋塞进拖鞋里的汉中王,“比它高三个层级。”


    陈戡不知道颜喻的层级是怎么算的,


    但看着汉中王半个脑袋卡在拖鞋口、四条短腿乱蹬的样子,也没说话。


    直到颜喻的眉头微微蹙起,那点不明显的忧色又浮上来:“我在想,如果按这个差距发展下去……将来封地事务,它们能不能胜任。”


    他说得很认真,仿佛在讨论什么正经的继承问题。


    陈戡看着颜喻严肃的侧脸,又看了看地上这群两个月大、连萝卜和纸巾都分不清的毛团,沉默了两秒。


    “还早。”陈戡说,声音比平时缓了些,“它们才两个月,而且猫和猫的智商本来就不一样,就像人和人的智商也以后不同。”


    颜喻没接话。


    陈戡顺着他的脑回路继续安慰他:“你别焦虑,九你说的那只两广王……”


    陈戡的话音一顿,皱着眉,正在想怎么编。


    颜喻“嗯?”了一声。


    陈戡想到:“余竟考清华的时候,两广王坐余竟后面。”


    颜喻:“?”


    “结果余竟没考上,它考上了。这都正常。”


    颜喻的猫崽崽的身上移开,两条眉毛拧得很紧,冷冰冰地看向陈戡:“——你拿我当傻子吗?”


    陈戡:“……?”


    颜喻的语气挺不好:“余竟跟它都差了辈分,怎么可能高考的时候,坐两广王前面?”


    “……哦,行吧,”陈戡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太忧心,我目前联系了几家宠物机构,他们说猫上学……不太常规。他们建议找一对一上门指导的老师。就是请个专业人士,到家里来教它们——也就是上个私塾,”陈戡解释,“包括适应环境、用猫砂、不乱抓东西之类的‘小猫礼仪’,”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觉得呢?”


    颜喻本来是撸着猫,结果猫被陈戡弄跑了,颜喻的手便自然地放在陈戡的膝盖上。


    姿态略微有点亲昵,却又不自觉地拍了拍陈戡,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是:“私塾老师的话,我有人选。”


    陈戡挑眉:“谁?”


    颜喻的人选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因为颜喻说:“方先生。”


    陈戡凝眉:“什么方先生?”


    “方夫子,”颜喻微微眯眼,理所当然道,“你那狗儿子都是他教的,怎么,我让他来教我的崽就不行?”


    陈戡:“……”


    陈戡还有什么话讲?


    可他一听到“方茸”这个名字,就觉得太阳穴就隐隐作痛……


    首先,方茸有正经工作,不可能来他们家,当七只小猫崽的“住家先生”,一天到晚围着小猫转,更不可能在他们家常住下。


    其次,方茸是个非常八卦的外向型人格,又是颜喻的好朋友,如果让方茸在这时候长期“进驻”他们家,那就跟让张星之来他们家看风水一样,无异于在自家客厅安装了一个全天候运行的八卦雷达——陈戡几乎能预见到未来每一天,方茸都会用那双闪烁着求知欲的眼睛,在他和颜喻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任何细微的互动里挖掘出可供分析的素材。


    于是陈戡试图委婉地表达反对,“可他现在已经转业不敢私塾先生了,要他……长期待在这里。他也会不太方便吧?”


    颜喻放在他膝盖上的手没有移开,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轻点了一下。


    “我先打电话问问,其他的问了再说。”语气平稳,显然已经考虑过。


    陈戡沉默了几秒,知道这事绕不过颜喻。


    因而便也顺着颜喻,默许着颜喻摸出了手机,找到方茸的号码,拨了过去,心里却盘算着如何设置一些能让方茸主动退却的条件。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方茸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活力:“哟,小喻!!!!你找我有事?!我正想约你吃饭呢!!!”


    “嗯。”颜喻开门见山,“我想请你来家里,给七只猫崽做一段时间的上门指导上个小猫私塾。”


    “……小猫私塾?”方茸开朗清脆的声线短短地疑惑了一下,“你家养猫了?什么叫小猫私塾呀?哈哈哈,听起来好可爱啊,你是大冒险输了在玩什么过家家吗?”


    颜喻有些不悦地叹了口气,解释道:“主要是基础习惯养成,相当于教它们一些礼仪规矩——之前几年,你不是教过漠河王?”


    陈戡赶忙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就是芋圆。”


    随后颜喻又顿了顿,开始罗列条件:“你过来的话,需要住家,时间可能持续一两周甚至更长,每天课程安排固定,早中晚都有互动和训练任务。猫崽年龄小,需要很大耐心,不能半途而废。另外,”他加重了语气,“这里是私人空间,教学期间,谢绝无关访客,也最好不要过度……关注与教学无关的事。”


    他刻意把要求说得繁琐而严格,语气也颇为严肃,拿出了“王妃”的架子。


    然而,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方茸明显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我操!!!真的假的啊?!那我没问题啊!!!我正好休年假呢!!闲着也是闲着!住家指导是吧?行啊!意思是我能住在你们家,近距离看你俩是怎么重新搞到一起的是吧?!”


    陈戡眉头皱了起来。


    这反应不对。


    方茸就算在休年假,应该也不会没有自己的事做。


    比如说,方茸可以出去旅游,可以和朋友泡吧,应该受不了这么反常的要求。


    就听方茸的声音继续传来,语速加快,透出掩盖不住的好奇:“那个,小喻,我多问一句哈……你俩……最近还好吧?他为什么突然给你转九千万啊?!快快快告诉我,我要好奇疯了!”


    陈戡面色一凛:“你怎么知道九千万?”


    方茸的声音已经彻底高涨起来:“我天,你们你们没看微博?有一个银行经理在自己的微博上吐槽,说接待了俩帅哥,私人转账九千万,然后发了你俩的背影图,本来就是在网上小范围流传的讨论——但后来有人认出你是陈戡,现在修仙圈里都传疯了!我本来就想请小喻吃饭的时候问的!!”


    陈戡这才想起,今天早上的时候,朱确给他发来的俩字加一表情:


    【牛逼】


    【(点赞.JPG)】


    还有龙战野突然莫名其妙地,在语音条里跟他咆哮道:


    【你俩这整啥呢?】


    【你俩没事吧?】


    【你俩没事吃点溜溜梅吧】


    【何意味啊???】


    【一个莫名其妙约我吃饭,我还以为要跟我偷情呢,结果转脸问我要250亿——你问问你老婆,你看我长得像不像250亿?!】


    【另一个鸽了我本来都答应好的比试,结果转头哄老婆转了9000万还上热搜,害得我女朋友现在也问我要钱要看看我的诚意——我他妈现在钱全套在基金里!!!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我女朋友现在要跟我分手!!!】


    【你说咋办吧?啊?咋办?说话!】


    不过陈戡当时看到就看到了,都没理。


    陈戡捏了捏眉心,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已经变了的颜喻——颜喻似乎有点不悦。


    而当方茸说:“那我现在过去?教小猫都需要什么?还是原来的地址?”


    然而颜喻听着电话那头方茸兴奋过度的声音,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等他说完,才平静开口:


    “方老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刚才那些话,”颜喻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超出了‘老师’和‘朋友’该问的范畴。”


    方茸的声音立刻低了八度:“小喻,我这不是好奇嘛……”


    “教学需要专业和距离。”颜喻打断他,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一种陈述,“你做不到。”


    “我能啊!我保证——”


    颜喻说,声音依然很淡,“抱歉,猫崽还小,需要稳定安静的环境。你太吵,心思也不在教它们上。”他顿了顿,“所以不用来了。”


    说完,他没等方茸再回应,便理智地结束了通话。


    陈戡心说,他这还没来得及略施小计,颜喻就已经自己拒绝了方茸,还有这种好事?


    就见颜喻放下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猫咪崽崽在拖鞋里挣扎的细微声响。


    陈戡却头痛地要死——他大概是很快就能收到方茸的电话轰炸,然后是接连不断的追问,问他颜喻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要求,讲那么多奇怪的话。


    于是为了避免这种可能,陈戡已先一步掏出自己的手机,将方茸的电话号码和微信号都拉入了黑名单。


    他敢保证,他对方茸绝对没有意见。


    但是他也不确定,清醒状态下的颜喻,真的不介意方茸知道他现在的心魔“病情”。


    而这个决定权,陈戡还是决定放在清醒后的颜喻手里——到时候颜喻想不想对方茸说,相对好友说什么,都可以由颜喻自己决定。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


    “……方夫子这边不行了,我来找个,嗯,住家先生?”


    颜喻思索一会儿,似乎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头绪,最终还是点了头。


    “嗯,那你找——要资质好些的,必须先看简历。”


    陈戡点头,拿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


    最后,他的指尖停在“龙傲天”这个昵称上。


    陈戡起身,去卫生间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是龙战野贱兮兮找事儿的声音:“喂?老子龙战野,您哪位啊?”


    ——有一点阴阳怪气。


    显然是在怪陈戡当时挂他电话,早上又不回他消息的。


    然而陈戡的语气平静:“你不叫龙战野。”


    龙战野:“?”


    陈戡说:“你现在叫‘傅观棋’。”


    龙战野要发飙了:“不是,这又是何意味啊?!”


    陈戡道:“我给你一百万,但是你现在叫‘傅观棋’,来帮我见颜喻一面。”


    龙战野:“!?!?!”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幻梦幼稚园-2》


    陈小戡有着特殊的攒钱技巧,本来是想攒钱买大HOUSE,和颜小喻一起玩过家家的。


    但颜小喻不喜欢。


    陈小戡就把自己攒的900圆分成了90份,其中89份都无偿赠予了颜小喻,供颜小喻兑换零食


    剩下的1份留给自己,算留个底子


    但有一天,一个叫龙傲天的帅气穷小子横空出世,夺走了班里所有人的目光!!!


    陈小戡感到相当的危机感,想知道颜小喻是否也会被这小子吸引,便拿着最后的10圆,去跟龙傲天谈判。


    陈小戡:


    就你叫傅观棋啊?


    龙傲天:什么傅观棋


    老子龙日天


    陈小戡:


    你敢不敢给我到颜小喻面前逛一圈?让我看一看?


    龙傲天:呵呵,激将法没用,我为毛听你的


    陈小戡:


    我这里有10块……(话音未落)


    龙傲天(一把抽走10圆):好的爹


    第28章  第28章[VIP]


    龙战野来到陈戡和颜喻的家门口时, 已经收到了50个达不溜的转账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天上不会掉馅饼,但兄弟的口袋会长出money!


    陈戡听说他女朋友因为他们的热搜嫌他穷, 闹着看他诚意, 陈戡就提出了给他钱求他帮忙的事情。


    人还未到中年,就能发到这种横财!真可谓:亏妻者百财不入,爱妻者风生水起。


    所以他先给女朋友转了50个,待收到陈戡的尾款后, 再自己留50个。


    这么打算着,龙战野特地打扮一番,去敲陈戡家门。


    开门的是陈戡。


    只是陈戡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龙战野挤进门缝, 压低声音:“不是哥们儿,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上次让我演个小三叫泡腾片,这次又让我演你老婆的初恋?你俩这情趣是不是太超前了点?”


    陈戡反手带上家门, 跟龙战野在走廊上低声说话。


    走廊的光线有些暗, 他盯着龙战野看了几秒,才开口:“想要尾款的话,规矩我只说一次。”


    龙战野:“你说。”


    “进去之后, 先不要说话, 等我把你作为‘私教老师’介绍给颜喻, 我要看他见你第一眼的反应。”


    “私教老师?”


    龙战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始眉飞色舞:“私下教啥?我单独教你老婆吗?”


    陈戡:“……”


    陈戡面色一黑, 提着他的肩膀就要把人往电梯里扔。


    那龙战野立马又规矩了不少:“咳咳咳,我就那么一猜啊, 你又没说教什么!”


    “你正经一点, ”陈戡冷峻的眉眼满是严肃之色,“是教猫养成好的生活习惯。”


    “啊?”龙战野不可置信道, “我修仙界百年难得一遇的根骨奇才,你要让我教你家的小猫行为习惯?!你用大炮轰蚊子啊!?”


    陈戡挑了挑眉:“一百万的活你不干,有的是人……”


    龙战野抓了抓头发,连忙打断他:“噢噢噢噢,我觉得我非常能够胜任这个工作,我其实是只小猫主理人——嘻嘻,然后呢?”


    陈戡面无表情:“然后你做自我介绍,说你姓傅,叫傅观棋。我要再看他第二次的反应,”陈戡顿了一下,“你别表现得太夸张,见机行事就好。”


    龙战野:“就这?观察反应?然后我装你初恋?”


    陈戡纠正他,“我初恋本来就是颜喻,你不要乱讲。”


    龙战野有点不耐烦地说:“好好好,我用你小学的时候喜欢的那个人的名字,在他面前晃一下,就这意思呗?”龙战野咂么道,“那这跟上次让我去当‘泡腾片’有什么区别啊……”


    “不一样。”


    陈戡打断他,声音很沉,“上次是试探。这次……”他停顿了很久,久到龙战野以为他不会说了,“这次是想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龙战野没听懂,但他从陈戡的眼神里,看到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行吧。”


    龙战野耸耸肩,“但咱说好啊,我就按你说的演,露馅了可不怪我。”


    陈戡点了点头,转身再次推开门,语气平淡道:


    “不怪你是不可能的,效果不满意,你尾款就没了。”


    龙战野:???


    早知道先给女朋友转25万了!!!


    妈蛋的?!


    手快了?!


    这时,只见几只小猫崽从客厅里涌出来,那个不久前才见过一面的漂亮男人跟在后面,怀里还抱了一只长毛小猫。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站得很直。


    领口的开口并不大,却随着猫咪蹭弄他的动作,隐约现出那胸膛薄而干净的肌肉轮廓。


    冷白色的肤色,透着一股近乎透明的质感,一种独属于男性胸膛的薄肌感,和眉眼间的疏淡,维系着一种清肃冷淡的静穆。


    可那种家居服柔软的质地,和知道这人不久前才生过小猫,眼下又像是刚给小猫喂完奶的样子,又在这人的身上杂糅出一种完美、清净、令人心痒的矛盾……


    但又意外地非常和谐!


    爸蛋的。


    好美的人妻啊!!!


    陈戡这老婆也太……


    太……


    太顶了……


    龙战野贫瘠的词汇库找不到精准的形容词,只觉得每次见到这张脸,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胸口。


    尽管已经见过一面了,但每次看到这张脸都像感叹:


    男人也能如此美丽吗?


    怪不得陈戡这小子愿意为这人花这么多心思。


    龙战野正用他有点直男得甚至有点发臭的狭隘思维,如是地揣测着陈戡。


    然而仅是转了个神的功夫,便见颜喻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平静地移开,又看向陈戡。


    眼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疑问,像是在问“这是谁”。


    陈戡往前走了半步,挡住了龙战野半边身子,声音平稳地开口:


    “颜喻,这位是…我请来给猫上课的。”


    龙战野赶忙上前伸出右手,想到100万,露出开朗的笑容:“你好你好,我是小猫主理人!”


    颜喻的目光倏地转回龙战野脸上。


    或许是因为关乎到自家小猫的教育问题,颜喻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种平淡的打量,而是变成了严肃地审视。


    龙战野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差点想往后退。他强撑着没动,甚至试图挤出一个“专业老师”该有的、和煦的笑容。


    然后颜喻摇了摇头,眉头微微拧起问陈戡道:“主什么理人,靠谱吗?”


    陈戡说:“放心,他们主理人都很专业。”


    颜喻的眉心却皱得更紧。


    “瞎讲。”颜喻说,“主理人哪有靠谱的?不都是打着噱头来装B的吗?”


    陈戡却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偏见,有点预料之中地点点头:“——但他是个……小网红,专门弄猫的,你…对他的脸有印象么?”


    “稍微有点眼熟,但没听说过。”


    显然是没有把龙战野这张脸当成自己Crush的样子。


    陈戡站在一旁,将颜喻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感觉像悬了很久的石头,轻轻落下,没有发出声响,却实实在在地砸在了心口某个位置上。


    下一秒就见颜喻把猫倒腾到左手,伸出右手来跟他握手,“你好,我姓颜。”


    龙战野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心说这小男美人还挺挑剔。


    随后,龙战野就按照和陈戡约定好的模式,终于跟颜喻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姓傅,傅观棋。”


    “傅什么?”颜喻眯起眼。


    “观棋。”


    “哪个‘观棋’?”


    “‘观棋不语真君子’的‘观棋’。”


    话音一落,龙战野就明显感到,颜喻的目光变了。


    连颜喻怀里原本安分的长毛绿茶咪,也似乎察觉到什么,轻轻地“咪”了一声。


    然后往它妈咪的大咪咪上蹭。


    龙战野感受到这只灵猫的灵压波动,却看不明白颜喻那宛若冰霜的表情之下,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即使被蹭了胸,颜喻也没有低头看猫。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龙战野脸上,从眉骨到下颌——然后,转眼以责备至极的目光看向陈戡。而他伸出去握龙战野的手,也在半空中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向前,指尖与龙战野的掌心一触即分。


    那触碰很轻,带着礼貌性的凉意。


    随后颜喻的反应更加“礼貌”:


    “傅老师,你先坐——陈戡,你进来一下,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随后,这俩人就去了卧室,留龙战野一个人在沙发上和六只小咪崽大眼瞪小眼儿。


    而当龙战野揪起每一只小猫的脖子,去看他们的猫屁股,分辨了半天猫猫性别应该是3男猫3女猫之后,大约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久到龙傲天都差点以为,这俩人忘了沙发上还有个自己,有没有可能“浑然忘龙”地在卧室里搞了一炮?


    直到龙战野放下猫崽们,准备去听墙角,才听主卧门“砰”的一声响!——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颜喻先走了出来。


    他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些,下唇甚至有一处极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的肿痕。眼眶也泛着薄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几缕,不是哭过的样子,倒像是被什么反复磨蹭过——以龙战野细致至极的观察力,这人的呼吸频率比进去前快了一点,胸口家居服柔软的布料随着呼吸起伏……


    连领口处先前被猫蹭开的那点缝隙,此刻似乎都更松了些!


    隐约能看见一小片泛红的锁骨皮肤。!!!


    ——妈的,陈戡那二三两肉的小死东西!


    刚刚干嘛了?!


    龙战野像一个痛心疾首的乡野大夫,像怀疑村里的黄花大闺女被一个只有10分钟的男的撅了,恶狠狠地又看了眼跟着颜喻出来的陈戡。


    陈戡一米九多的大个子,步子不紧不慢。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点惯常的冷硬线条柔和了许多,眼底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平静,整个人的状态都比刚刚进去时要更加松快和惬意。


    这时就听颜喻说:


    “主理人,抱歉,今天麻烦你白跑一趟。”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龙战野脸上,那审视的意味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种疲乏的疏离,“小猫的课,我们暂时不考虑了。辛苦你。”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龙战野满脑子问号!


    龙战野一愣,脑子里那点关于“十分钟”的揣测瞬间被更现实的焦虑压了下去。


    ——尾款!


    他的尾款啊!!!


    “不是,颜先生!”


    龙战野赶紧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这……这怎么突然就不考虑了呢?你看,我都来了,小猫们也都挺……挺可爱的。”他指了指脚边懵懂张望的猫崽,试图寻找切入点,“我这来都来了,要不……我先给它们上一节体验课?免费!就当交个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拼命瞟陈戡,眼神里写满了“哥们儿你说句话啊!”


    陈戡站在颜喻侧后方,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微皱的袖口。


    接收到龙战野的求救信号,他抬起眼,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你自己看着办”的意味。


    “不必了。”颜喻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些,“家里临时有点事,不方便招待。傅老师请回吧。”


    这话说得客气,但逐客的意思已经毫无转圜余地。


    ——不是?!


    你们小两口拿我当陀螺啊?!


    耍得我团团转?!


    又让我过来,又让我走!?


    虽然玩的是啥情趣,咱也看不明白,但是那剩下的五十个达不溜,到底还特么的给不给啊?!


    龙战野胸中也升起些愤怒,这下也有点急不择言:“颜老师,那我就得跟你说说了,陈戡这家伙,小学的时候就把‘傅观棋’的名字写在自己每一本课本的书上,他现在跟你结了婚,前几天还跟我来问这人……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很可惜,后面的句子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龙战野就被陈戡以一股近乎暴力的力道捂住嘴,丢到了门外去。


    哐!


    一声巨响!


    扔出了门。


    而世界终于清净之后,空间内只剩了两个人。


    呼吸还烫着。


    四目相对一秒。


    颜喻便冷淡地垂下眼睛,不愿再去看陈戡。


    可似乎还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衣料蹭着皮肤,和空气里浮动着被体温蒸腾出的、潮湿的亲昵。


    **


    十分钟前。


    卧室门刚关上,落了锁。颜喻甚至没往里走,就站在门边,背靠着门板,抬眼看向陈戡。客厅里柔和的光线被门缝切割成一线,横在他脸上,显得那眼神格外清晰,也格外冷。


    颜喻几乎是出奇地愤怒。


    “说吧,”颜喻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浸了冰,“这次又想试什么?”


    陈戡站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笼罩。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颜喻。卧室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只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轮廓和眼睛里细微的反光。


    “什么试什么?”陈戡反问,声音有些低哑。


    “你最近就反复拿‘傅观棋’试探我——他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又在大街上随便找一男的,找个连装都装不像的人,顶着‘傅观棋’的名字,来试探我。”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陈戡,你觉得我有多蠢?”


    陈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昏暗的光线下,陈戡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没什么诚意地道歉:“……对不起。”他说,“但我没觉得你蠢。”


    原来颜喻真的不会把微信上认成Crush的龙战野,当作傅观棋。


    颜喻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那是什么?你到底要干嘛?!”


    颜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离他更近了些。这个距离,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好玩?还是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一听到……那个名字,都有点惹人q烦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但陈戡听出了里面压抑的、细小的波澜。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反复触及痛点后,近乎麻木的疲惫。


    “抱歉。”陈戡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再次诚恳道歉,“我只是想知道,傅观棋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空气凝滞了一瞬。


    颜喻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昏暗里,他的眼睛很亮,眼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涌动。


    “所以你就找了个冒牌货?”颜喻的声音轻了些,“你觉得,一个名字,一张陌生的脸,就能试出来?”


    “不能。”陈戡承认得很快,“所以我错了。”


    第三次认错。


    他认错得太干脆,反而让颜喻怔了一下。


    那点冰冷的锐气,像是突然失去了着力点。


    “但我还是想知道。”陈戡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他能看到颜喻睫毛细微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那点很淡的、混合了猫咪和干净衣物气息的味道。“你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刑侦审讯中,有一种方法称为重复施压讯问。


    即针对核心问题,在短时间内进行高频次、多角度的反复追问。


    但颜喻毕竟不是犯人,陈戡也不忍心像“刑讯犯人”那般对待他,但颜喻这次的心魔迟迟没有找到出口,又是心理防线坚固、抗拒态度强烈的状态,所以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在这种持续的、多次提及的压力下,让颜喻暴露出真实信息或情绪反应。


    才能从颜喻那张嘴巴里,撬出一些真话来。


    而现在……


    好像到时候了。


    陈戡只觉颜喻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但陈戡看到了他瞬间收紧的手指,和微微泛白的指节。


    “没感觉。”颜喻说,声音有些发紧。


    “撒谎。”陈戡抬起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颜喻的下颌,迫使他将脸转回来一点,“你现在的状态就不像没感觉。”


    颜喻猛地抬眼,眼底露出底下翻涌的、尖锐的东西:


    “那你看出来是什么感觉了?失望?怀念?还是……还是你希望我当场抱着他,说‘观棋你终于回来了’?”


    陈戡:“……”


    颜喻尽量压低了声音,声音却哑得厉害。


    几近愤怒边缘的情绪下,他声音忽然低下去,然后带着一种近乎自弃的嘲弄,说了陈戡分外意想不到的一句话:“……哼,其实王爷知不知道,比起找的那个人,王爷你长得更像傅观棋?”


    “什么?”


    陈戡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颜喻被他牢牢抵在墙上,身体悬空,只靠陈戡的手臂托着。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脸贴得极近,呼吸交缠,几乎分不清彼此。


    而陈戡的心脏像是被那只言片语猛地攥紧,“……我长得像傅观棋?


    “我哪里像?”


    颜喻整个人被端起来似的,眼前都有点发黑,下意识诚实答道:


    “哪里都像。”


    “——哪里都像?”


    陈戡又向前逼近了一步,将颜喻完全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挡住了窗外所剩无几的光线,一字一顿道:


    “那就说清楚,都有哪里?”


    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但颜喻明显地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可忽视的侵入感。


    于是颜喻那双漂亮的眼睛冷冰冰地抬起来,直直地看向陈戡,有种勾魂摄魄的美感。


    “面部、颈子、身体……”颜喻素白的脸上满是冷色,微长的鬓发将他的皮肤衬得像冷玉一样白,然而他的目光非常凌厉,“……剩下的,你确定还要我说么?”


    “说。”


    陈戡的目光也沉下来,像鹰隼盯住猎物:“还有呢?”


    因着姿势的桎梏,颜喻月巴厚的臀隔着一层睡衣的软料,蹭着陈戡颇粗的手臂。


    轻薄的嘴唇却几乎贴在陈戡耳边,带着点报复的意味,轻轻地嗤笑一声:


    “你们连弯曲的弧度都一样,


    “你说还有哪里?”


    作者有话说:


    有人要被草惨了


    傅观棋会在第二次心魔结束时基本解释清楚,预计还有两三章


    其实前面宝宝们的评论已经有人猜对了,


    但并非全对,下章整点亲密的,都素好几章了orz


    第29章  第29章【营养液加更】[VIP]


    还有哪里?


    还有陈戡肌肉虬结的手臂, 健壮有力的大腿,饱满硬/挺的腹肌胸肌;


    还有陈戡沉稳冷静的处事风格,越来越温柔细致的对待, 和越来越让人产生安全感的脾气。


    颜喻也说不清楚——


    但他的呼吸停了几秒。


    随后, 颜喻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抬起头来,盯着陈戡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一点窗外残余的微光,还有他自己模糊的冷硬的轮廓,然后便感觉自己后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指节硌着柔软的衣料和底下绷紧的皮肉, 带着点自暴自弃地意味一般,


    忽然迎上去,重重吻住了陈戡的饱满的嘴唇。


    那不像亲吻。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带着怒意的啃咬。


    颜喻的牙齿碾过陈戡的下唇, 罕见主动地用舌尖撬开陈戡的齿关, 然后让自己炙热的呼吸,轻轻喷薄在陈戡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喷上他高挺的鼻梁。


    随后, 便是陈戡灼热而混乱的呼吸,如潮水一般涌入进来。


    颜喻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下意识抓紧了陈戡肩头的衣料, 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想要立刻从陈戡托着他的手臂上跳下来!


    可陈戡没允许。


    他紧紧扣着颜喻的后颈, 反而将颜喻瘦条条的身体, 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顺着颜喻精瘦的腰侧的线条往下,隔着薄薄的家居服——


    带有些涩情意味地摸索,


    随后,清晰地感受着颜喻身体底下的每一分僵硬和颤抖。


    颜喻很少主动吻他。


    连三年前他们在关系里时, 颜喻都更习惯被动承受。


    颜喻被吻时睫毛颤得很厉害。


    整个人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冷淡高傲, 被艳丽的风情冲刷着——


    好似在冰块上面浇热水,水儿多得吓人。


    仿佛纤细少年在崩溃边缘, 那种11°初春早春的凉,


    又像丰腴的、成熟的男妻,那种温温呼呼种37、8°的体温的温热感。


    两种如此矛盾的风味,竟然在一个人的身上碰撞出如此激烈火花——


    矛盾又完整,完整又分裂,


    分裂又美妙得像一种被女娲慈心打造的精美艺术。


    陈戡睁着眼,看着近在毫厘的颜喻清隽的眉骨和紧闭的眼睑,脑子里一片混乱的空白。


    随后,他也闭上眼,抓着颜喻衣料的手指慢慢松开,又缓缓收紧。


    最终扒拉了一下这几天都在为颜喻做按摩疏解的平坦胸膛。


    男性平坦的胸膛上,肉本来就少。


    但是没事,只要耐心点按几处穴位,贫瘠的腺体也能很舒展地展开,


    泌出美妙的汁液来。


    “你和傅观棋做过?”


    陈戡的声音低的吓人,他偏要捡颜喻最意识不清的时候问:“都做过几次?”


    “……不知道。”颜喻的声音破碎,带着点沙哑,“……分不清了。”


    ——颜喻的确分不清。


    他被亲得晕乎,心中烦躁,脑中更是一片杂乱。


    他察觉到自己的记忆变得古怪——时而觉得自己是那命运凄惨的清冷王妃,而傅观棋是早逝的糟糠夫君;时而又恍惚觉得,自己与傅观棋不过是尘世里的高中同窗。


    两重身份虚实交织,如雾里看花,让他越发辨不清孰真孰假,今夕何夕。


    有的事情很模糊,有的事情说不清楚。


    剩下的只有一种模糊的、微妙的感觉。


    “你们接过吻?”


    陈戡的吻变得更加滚烫、更加不容退避,甚至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凶狠。


    当牙齿不小心磕到颜喻时,尝到一点细微的血腥。


    但这细微的痛楚,反而让颜喻向着他的方向,前挺了一点身体。


    两人在昏暗的墙角纠缠,呼吸声越来越重,衣料的摩擦声悉悉索索。


    不知过了多久,陈戡的手探进颜喻的家居服下摆,


    宽大温热的掌心贴着颜喻的那片温凉而紧绷的腰侧皮肤,慢慢往上。


    清瘦的身体非常敏感地抖了一下,却没有躲。


    陈戡就在这当口,这才又把刚刚的问题问了一遍:


    “你们有没有接过吻?”


    颜喻被他亲得,几乎喘不过气,直到陈戡才稍稍退开一点,两人的嘴唇都又红又肿,而颜喻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湿漉漉地泛着


    水光,缓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发涩地跟他说:“我不知道,好像没有。”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灼热地扑在对方脸上。


    陈戡的拇指抚过颜喻红肿的下唇,力道不轻。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贴着颜喻的耳廓问:“那你们有正经交往过吗?”


    颜喻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比刚才更红了些,睫毛湿成一绺一绺。他看着陈戡,眼神有些涣散。


    里面翻涌着未褪的情/潮、混乱,


    还有一丝近乎脆弱的茫然。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张着嘴,面无表情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交往过?”


    陈戡将颜喻往自己的腿上垫了颠,向他再次确认:“所以你当初和我交往,是因为我长得像傅观棋?”


    颜喻的思路萎顿一下,眯起眼睛,似乎又记起了陈戡和自己的身份。


    “……胡说什么呢,不是你父皇把我掠来,你又从你父皇那里继承了我?”


    颜喻有些嫌弃道,“谁有跟你交往?”


    陈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有些愤愤地,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吻落在了颜喻泛红的眼角,湿漉漉的睫毛,然后顺着脸颊,一路往下,停在颜喻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直到颜喻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


    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陈戡后背的衣服,布料在手心里皱成一团。


    陈戡的吻很烫,落在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不再问“像不像”,只是用嘴唇、牙齿、舌尖,在颜喻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清晰而滚烫的吻痕。


    空气越来越热,蒸腾出潮湿的气息。


    陈戡又问颜喻,问出那个不知道问了多少次的问题:“那……既然傅观棋那么早就死了,我还和他这么像,你又为何对他如此念念不忘?”


    他是想问颜喻,到底为什么爱得那么深。


    并始终执着地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可能涉及到颜喻此次的心魔。


    于是两人在昏暗中对视了几秒。


    颜喻的嘴唇红肿,领口被扯得更开,锁骨和胸口一片暧昧的红痕。他别开脸,伸手去整理凌乱的衣襟,手指有些不稳。


    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而颜喻这次的答案,被陈戡记了一生。


    颜喻说:“因为我,从来没被任何人坚定地选择过……只除了,傅观棋。”。


    陈戡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几乎整夜未眠。


    他侧躺着,黑暗里只有空调运行的低鸣,和他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声。


    而陈戡翻来覆去地咀嚼着那句话,然后重新点开那本书。这次,他试图用第一视角去读。


    《七崽在手,天下我有:清冷王妃求生记》。


    “清冷王妃”出身草野,一出生就因为双性,被亲生父母卖到妓院。老鸨养着他,预备他长大后接客。八岁时,他找到机会从狗洞逃了出去。这段人生在书里只有一个段落。陈戡以前平淡地略过,觉得这和颜喻不可能有任何相似。


    他往下看。


    接下来是先夫王哥,一个空有力气的庄稼汉,在河边捡到了饿晕的他。王哥用半袋糙米和一身旧衣服换他留下,说是当个伴。书里写,王哥话很少,但会把锅里稠的捞给他,冬天让他睡热炕头。


    后来王哥进城卖柴,被陈家父子暗中安排的马车撞死。


    肇事者丢下几两银子,再没音讯……


    陈戡退出阅读界面,熄灭屏幕。房间彻底暗下来。


    他想,颜喻说从未被坚定选择过。而那本书里的王妃,似乎也是这样。每次刚抓住一点安稳,就被打回原形。直到遇到那个早逝的傅观棋——至少在颜喻的认知里,傅观棋选择了他,并且死亡让这个选择成了定格,永远不会被后来的事实推翻。


    就连这本书的题目《《七崽在手,天下我有:清冷王妃求生记》都是一个之前从未想过的线索所在:


    这王妃的价值,一直与美貌、性|价值,甚至生育价值绑定,而非他自己本身的价值,全书除了“先夫老王”,其余所有的雄性生物,竟没有一个人因为他是他而爱他——包括陈戡被认成的那个正牌攻在内,也依然只是迷恋于主角的性|价值,而多余主角本人的人格。


    只有那个早早被害死的老王……


    记得主角是主角,给主角起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陈戡退出阅读界面,熄灭屏幕。房间彻底暗下来。


    他想起颜喻跟他在一起的头一个月,似乎一直都在用一种谨慎的眼神看着他,哪怕是递一杯水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颜喻都会很礼貌地说谢谢。


    的确像因安全感较为匮乏,导致的边界感高筑。


    不过颜喻在大多数情况下,其强悍的专业能力,和完备的生活技能,都不需要什么别人给的“安全感”——颜喻自己就是自己的底气。


    颜喻从来展现出来的,便是一种和世界的弱关联——他的身边有别人可以,没有也行。


    所以陈戡几乎是从来没有往……颜喻需要被“坚定选择”这件事上想过。


    可是……


    人心底的潜意识,真的会和表象展现出来的完全一样么?


    一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看上去对别人没有需求的冷淡男人,他的心便是一座孤岛么?


    陈戡此刻才发觉……


    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懂颜喻。


    陈戡退出阅读界面,熄灭屏幕。房间彻底暗下来。


    他侧过身,看着墙。


    隔壁房间也很安静。


    陈戡听着空调的低鸣,不由自主地向着颜喻的睡颜,也想着自己明天要做的事情。


    他初步的计划是:明天待颜喻上班之时,就找人来家里偷狗,直接带去宠物医院做绝育,拍噶蛋视频发到颜喻邮箱,让颜喻自己去换狗,这时自己再出马,“坚定”地选择颜喻——


    不过。


    这招有点太损。


    而且颜喻从心魔里醒来之后,很有可能会以那种淡淡的目光看着他,好像他是个傻逼。


    所以陈戡还在犹豫,要不要真的这般执行。


    然而。


    一墙之隔的客卧里,颜喻也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膛,目光变得一片清明。


    他摸了摸自己因几小时没吸,便已出.水的胸膛,耳根红到发热。


    回忆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一切……


    还是决定……


    先继续装几天傻,跟陈戡拉开点距离。


    然后再告诉陈戡,


    他已经恢复。


    ……


    可是颜喻没想到是,总要有人为选择付出一点代价。


    比如漠河王,


    失去了它的狗蛋。


    作者有话说:


    芋圆:???


    芋圆:我可能不是人,但我爸比真的是狗


    小颜喻已经在那场10分钟的酣畅淋漓的吻戏里剖白了心声,而在袒露心扉之后没多久,他的心魔就已破解,但陈小戡并不知道。


    所以后面几章会在这种错位中,让感情线会突飞猛进一段


    会有实质性进展的


    今晚还有更新哟


    加更啦,晚上还有


    第30章  第30章[VIP]


    最近, 好狗芋圆的生活的确有点苦闷。


    作为一只爱妈咪的可爱小公狗,他平日里都非常黏颜喻,但是自从被颜喻带回最初那个家, 他和颜喻的接触时间就直线下降, 连笼子的位置也一直变化。


    它的笼子从客厅角落挪到了阳台,又因着Tony的一顿操作,从阳台挪到了主卧里面。


    每天见颜喻的时间少了很多。以前是颜喻早晚遛它,后来变成陈戡, 再后来变成了几个专门找的遛狗人。


    今天下午,电子密码锁响了。


    门口站着个没见过的姑娘,手里拿着狗绳和零食袋。


    “芋圆, 出去玩啦。”


    姑娘蹲下来, 晃了晃手里的饼干。


    芋圆嗅了嗅。是它最喜欢的牛肉味,于是便摇着尾巴凑过去。


    姑娘给它系好绳子, 带它下楼, 路上一直喂它饼干,还拿手机给它拍照。


    芋圆是只大色狗,天生喜欢香香的小姐姐, 便开朗地对着镜头咧着嘴, 舌头耷拉在一边, 做出各种傻笑表情。


    直到它被带进一栋陌生的楼,被抱上一张台子, 台子凉凉的,有个穿白衣服的人摸了摸它的肚肚。


    芋圆扭了扭身子, 但没反抗。它看见姑娘还举着手机对着它笑, 于是它又对着镜头咧了咧嘴。


    ……


    颜喻正在开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邮件提醒。


    会议间隙, 他点开邮箱。


    第一封邮件,标题空白。附件是一张照片:芋圆咧着嘴傻笑,背景是街道。


    颜喻皱了皱眉。心想可能陈戡把自己的邮箱告诉了遛狗人,随手拍了些芋圆的可爱照片,就发了过来。


    他继续听汇报。


    五分钟后,第二封邮件。


    还是空白标题。


    只不过这一次,照片里的芋圆躺在手术床上,眼神有点懵,旁边有戴手套的手。


    这下颜喻看出来了——


    宠物医院的绝育手术台?


    陈戡今天给芋圆办了绝育吗?


    好吧。


    如果他是在心魔状态里,陈戡也确实没必要跟他商量。


    颜喻关掉邮件窗口,继续记笔记开会,直到第三封邮件进来——


    照片里芋圆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耳朵往后贴,一副“骇死狗啦”的惊恐表情!!!


    颜喻挑了挑眉。


    发这么多张?发邮件记录芋圆狗生的重要时刻?


    怎么不发陈戡邮箱?


    颜喻没有细想,直接标记为已读邮件,关闭邮箱和提示音。


    于是没有看见那封在十分钟后到达的第四封邮件。


    标题:“@转发抄送:<a href="mailto:<a href="mailto:chenkan914@166.gmail">chenkan914@166.gmail</a>">chenkan914@166.gmail">chenkan914@166.gmail</a></a>想让你家狗完整回去的话……”


    【正文:就拿颜喻来换!!!!!】


    【附件1:(两颗狗蛋沾血照片.jpg)】


    【附件2: (视频.MP3-手术台上,芋圆感觉到肚子被剃掉了一块毛。凉飕飕的。它歪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拿着什么亮亮的东西。它又看向拿手机的姑娘。姑娘对它比了个大拇指。爱美女的芋圆眨了眨眼,咧开嘴,又傻笑了一下——(正这时屏幕陡然黑掉,画面戛然而止)(很有恐怖感)】


    吃午饭时,陈戡的手机上反复播放着这段“很有恐怖感”的视频,皱着眉毛,反复揣测着颜喻看到这几封邮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是。


    当陈戡把那段视频看了一边又一遍,饭都吃完了,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二十,颜喻还是没来找他。


    陈戡四处一打听,颜喻应该在午休了。


    陈戡这便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又折回来,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颜喻常喝的酸奶,给颜喻发消息:“我在楼下。有事说。”


    没有回复。


    陈戡在楼下等了五分钟,手机屏幕依然暗着。


    他抬头看了眼刑侦支队大楼四层东侧——那是颜喻法医中心主任办公室的窗户。窗帘半掩,看不清里面。


    酸奶盒外壁凝出的水珠已经沾湿了指尖,陈戡皱了皱眉,决定不再等待,径直走进大楼。


    他避开电梯,快步走上楼梯。


    四楼走廊很安静,尽头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陈戡只敲了两下,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进去。


    颜喻果然在,没有其他人。


    而颜喻工作时总戴了副银丝眼镜,也戴着无菌手套,身穿白大褂,看起来分外清冷禁欲。


    陈戡开门时,颜喻正俯身在办公桌旁的解剖台模型前,用镊子拨弄着什么模拟组织,旁边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复杂的断面图谱,头也没抬,只说了句:


    “先坐,等我两分钟。”


    陈戡没坐。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两盒酸奶都放在桌上,就站在那儿定定地看着颜喻。


    显然,颜喻的注意力完全在模型上,指尖稳定,眼神锐利,鼻梁上的细边眼镜反射着冷白光——那是百分百抽离个人情绪的法医颜主任——哪怕被心魔影响,也不会被影响工作的颜喻。


    在他的印象里,颜喻好像永远那么优秀、克制、完美。


    只除了不那么爱他,好像也没什么缺点。


    如果说颜喻这次从心魔中恢复出来,觉得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尴尬……


    陈戡其实也不介意主动装失忆。


    可是……


    他的颜小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清醒?


    而在大约一分半钟后,只见颜喻利落地脱下了手套,扔进专用垃圾桶,又走到洗手池边仔细清洗双手。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酸奶,最后落在陈戡脸上,好像也酝酿了好久,好不容易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没什么情绪的:


    “王爷有急事?”


    仅五个字,声音和他指尖的温度一样,没什么起伏。


    但或许因加上“王爷”俩字,颜喻的耳朵尖就红了些许。


    陈戡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只面不改色问:“你看邮件了么?”


    颜喻想起今天上午那三封邮件。


    “看了。”


    “……那你,怎么想的?”


    颜喻反应了一下,也觉出“漠河王”身为新皇“长子”,被人绑架噶蛋,那可是断了国脉根基的大事,自己如果还没从心魔状态中恢复,断然不该这么平静。


    但是……


    好傻X啊。


    陈戡到底要干什么?


    眼见陈戡的面膛已经较刚进门时,红了一个色度,只是面上的脸色仍旧不变,诳颜小喻说:


    “放心,我不会拿你去换的。”


    颜喻眨眨眼:“?”


    “嗯?换什么?”


    陈戡说:“换狗蛋。”


    聪明的颜喻很敏感地眨了眨眼,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陈戡的一番操作是什么意思。


    颜喻不动声色地划开手机,看了眼自己的邮箱,又有了新邮件……


    【标题:“@转发抄送:<a href="mailto:<a href="mailto:chenkan914@166.gmail">chenkan914@166.gmail</a>">chenkan914@166.gmail">chenkan914@166.gmail</a></a>想让你家狗完整回去的话……”】


    【正文:就拿颜喻来换!!!!!】


    颜喻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但是……


    陈戡怎么会这么好笑?


    颜喻开始怀疑,为了让自己从心魔状态里脱离出来,陈戡是不是会无所不用其极?


    ……


    不过……


    也还挺可爱。


    颜喻突然想起他们刚恋爱时的样子,陈戡那时还是个大学生,似乎跟现在也没有太变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颜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或许,他也没想什么。


    他下意识地就扬起头来,伸出手去,一把拽住了陈戡的衣领,拽着人用力往下一扯!


    然后自己的唇角轻轻贴上去——


    在陈戡的唇边落下了一个很清纯的吻。


    陈戡站在原地垂眸看向颜喻,全身肌肉霎时间绷紧,但没说话。


    颜喻的吻一触即离,很轻的声音道:“……笨蛋。”


    陈戡全身的肌肉霎时绷紧,又缓缓放松。他低头看着颜喻,眸色沉了半分。


    “……你恢复了?”


    “嗯。”


    颜喻不动声色地撤开半步:“晚上再说吧,我现在要上班。”


    “好。”


    陈戡转过身,完全面向颜喻,没再靠近,只是垂着眼,很专注地看着颜喻的脸。


    看了几秒,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颜喻的额头。


    这个动作很突然,但克制。停留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两三次心跳的间隙。


    然后他直起身,抬手用指节很轻地碰了碰颜喻的耳廓。


    “我今天早下班,去接芋圆。”他说。


    然后他没等颜喻回答,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其实颜喻也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吻,对于现阶段的他和陈戡来说,都有点逾越界限。


    但那种氛围很奇怪。


    颜喻感觉自己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好像在那一刻,他的世界飞来了一只白蝶,轻轻地落在他渐渐塌缩的心墙上……


    颜喻下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可颜喻走出大楼,没有直接回家,在路上拐进了一家便利店。


    他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了一盒XXXL尺寸的安全套,走到收银台结账。


    店员扫码,装袋。


    颜喻付了钱,接过袋子,当走出便利店后,又把盒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进外套口袋,而口袋里的盒子则随着他踩油门的动作,轻轻贴着大腿。


    回家这一路上。


    颜喻想,他大概……


    再不会因为愧疚,而想跟陈戡分手了……


    只是等待红灯的间隙,颜喻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陈戡。


    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但发的人和看的人都能明白。


    [无事退朝]:【你想我怎么追?】


    陈戡的回信很快,只不过没什么有意义的信息。


    [甚戈]:【……】


    颜喻没等他正在输入的内容发送出来,便将已经打好的下一句话发了出去。


    打出的字,就像他一贯的说话做事风格那般直接:


    [无事退朝]:【直接给你草,算追吗】


    五公里外。


    正在做狗饭的陈戡,打碎了狗的饭盘子。


    作者有话说:


    巨大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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