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苏先生,你梦游来的吧! 苏先生快回去……
餐厅是一个同事推荐的, 便宜量大又美味,美中不足的是藏在城中村小巷子中。
巷子狭窄,刚才似乎飘过雨丝, 昏黄路灯下, 一切都看不太清。
车子自然是进不来, 苏厉打起手机手电,往出口走。小巷不长, 几分钟就走到头, 与里边昏沉潮湿不同,路口视野瞬间开阔,宽阔大道两旁灯光耀眼, 与小巷正对着的是一栋商业大厦,各式logo悬挂,簇拥中部一块大屏。
苏厉手插着兜, 没心情瞎看,拐个弯想打车,但眼角余光不经意一瞥, 却意外看到了大屏上的人。
身子退回来,隔一条车水马龙, 苏厉仰头望。
不知看了多久,纵是浓黑的墨也浅淡了些, 像刻意,因为不想在他面前冷脸,却也不像,因为是下意识,眸子中轻荡出几点软光。
屏幕上说的商业新闻苏厉不太能懂,但林泫笑得很好看。
高挑有致的身子被冷黑西装包裹, 领口严实,颈子往下看不到半点,面皮瓷白,极致的白与黑之下,清晰漂亮的五官依旧毫不逊色。
屏幕外有人在询问,林泫垂眸细听,眼一瞥,话筒顺势递上,他从容不迫,谈笑风生,最后修长的指尖轻碰话筒,话筒不动,似乎还想问什么,他往持话筒处睨了一眼,话筒微不可察一颤,移开,林泫笑了。
苏厉看得目不转睛,心想要是这人在自己面前也这样正经理性,或许他们可以循序渐进地成为一对夫夫。
而不是抱着肚子,奉子成婚。
肚子……
苏厉眼睛一转,想往屏幕上再看一眼,但这时屏幕已经转到广告上去了,什么展示会,售卖会,他不感兴趣,没细听。
掏出手机点几下,苏厉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等那边的人接听。
最近林泫下班时间不规律,得问问要不要回来吃饭,刚发信息也没回。
一通电话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接,苏厉疑惑,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二十一点五十六分,对于上正经班的人来说,是个不早的时候了。
换个号码,等待的时间同样不短,但到底有人接,沈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苏先生?”
嗓音被刻意地压得极低。
一辆车子从身侧大道驶过,带起的风将苏厉额前短发吹乱了些。
苏厉侧了侧身,与沈全讲话:“是我,沈秘书好啊,还没下班吗?”
“哈哈哈,对对对,最近有点忙。”沈全匆忙说完又笑了一下,主动问:“苏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苏厉问了问林泫,沈全哦了一声,十分娴熟地把林泫正在开会的现状描述给苏厉听。
苏厉安静听完,而后轻叹口气,开口:“沈秘书谎也不会撒了?”
“啊?”一个字百转千回。
“沈秘书忘记了?他要是开会的话,手机会在你那里,怎么会没人接呢?”
没人接不就是玩忽职守,一口大锅砸得沈全吐血,在电话那边“嗯啊哦呃”的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一丝流光划过漆黑眸子,苏厉面上继续等待沈全胡扯,另一只手却暗暗动作,红丝随着五指变化缠绕勾连。
站直身子,苏厉往小巷中走,行动间,那双微敛起的黑眸已然成了血色,语气却依旧淡然,含着几丝笑。
“沈秘书,林总人呢?”
斑驳的墙壁阴湿,苏厉停住往上靠的动作,一双血瞳中渐渐现出几分景状。
跟随沈全视角,一条铺陈着酒红花纹毛毯的走廊向暗深处延伸,两侧墙体凹凸,材质似水,暗红流光辗转其上,身旁开了扇门,门紧闭,一点声响也不露出。
耳边传来沈全磨磨唧唧的话语:“苏先生,林总真的在忙,您别担心,一定什么事都没有!”
沈全话音刚落,指尖的红丝便晃了晃,似乎在肯定沈全的话,苏厉红眸转了一下,看到想找的东西后,情绪不明地“唔”了声,便挂掉电话。
走到大道边,苏厉招手叫停一辆车子,上车后报出地址,车子随即汇入车流。
近一个小时,快昏睡过去的苏厉被几声“小伙子小伙子到了到了”叫醒,他睁眼,余额转账声彻底让他清醒。
“转账一百八十一元。”
苏厉看着远去的车子,眨了眨眼:“。”
付过钱了也没办法,苏厉抬眼环视周边,一片漆黑,连盏灯也没有,唯一的灯源处是他身后的这座别墅。
别墅呈半月形,周边有光,却也惨淡,中央大道上一座兽状雕像耸立,隐在无边的夜色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山中精怪的老窝。
苏厉心中暗觉好笑,却又在更深处渗出来丝心疼。
人不应该喜欢钻这种地方。
他迈脚进去,动作却在下一刻一滞。
鬼道虽唤鬼道,但也是个人,术法损阳耗精,早在林泫被赠寿囚于王家,“赤瞳”与“凌空”双重术法叠加放出时,苏厉就有些遭不住,后面又接连出外勤,没有刻意去补,导致现在仅仅只在小巷口用了一次“赤瞳”与“红丝”,再次启用术法显得十分无力。
苏厉抬手,审视它,最后丧气地甩一下,“嘶”了一声。
“阿影,去。”
没脸阿影点点头,但没有很快执行任务,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面部下半部分撑起一个弧度,在原地弹簧似的跳了下,才迅速离开。
苏厉:“?”
苏厉手痒痒。
不到两分钟,阿影便闪回到苏厉面前,苏厉先捣了它一拳,才给它划了张嘴,阿影一边呜呜呜地抱怨,一边报出林泫的位置。
抬手收回阿影,苏厉闭眼回忆了下刚才阿影所见,寻着记忆,他迈开长腿,利落的在过于辽阔的别墅中穿梭。
眼前摆设不断变化,沙发、屏风、楼梯、泳池、古董架,第三层左边部分,一条暗红毛毯向远处铺陈,两边墙壁似水,微末的光将守在门前的人的惊悚表情照得越发可怖。
苏厉笑了一下,沈全像《呐喊》走进现实。
他一步一步靠近,沈全反应过来了,连忙扑过来拉住这位爷:“苏先生苏先生,你是梦游了吗?哎呦,快回去,冻着了怎么办!”
沈全边说边拽苏厉手臂,企图把他往外拖。
但一个缺乏锻炼的打工弱鸡怎么可能拽得动苏厉,苏厉使了个巧劲儿,沈全手一空,老弱牛一样的劲儿全使自己身上了,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但顾不得自己,他支起身子,想要去阻拦苏厉推门,林总向来喜怒无常,这种时候更是暴戾,惹不得。
但出乎他意料,苏厉站在门前,没有推门,只见他抬手,修长指尖轻触门板。
灯光游弋,苏厉指尖不时泛出冷芒。
沈全眼睁睁看着这苏先生额头抵门,身子上下耸了一下,似乎是呼吸了一轮回,然后他慢慢睁眼,指尖生出红血丝——这点距离还是可以的。
眼珠微动,沈全与苏厉对视,却见这个某一天突然出现在林总身边的男人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抵唇,那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噤声手势。
极暗的条件下,深色系投射在人类的视网膜上无一例外全是黑色。
暗得朦胧的光线下,沈全肉.体僵直,精神恍惚,瞳孔中倒映着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瞳,他觉得自己陷入了坏人联盟老巢——
作者有话说:只有沈全受伤的世界达成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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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不能杀我! 想得美啊
安抚完沈秘书, 苏厉收回视线,开始从容探知门后情况——里面的人都四肢健全,智力正常。
红丝不随主人心意, 探得一点消息便散尽。
苏厉略有些乏力地转身, 靠墙等待。
一墙之隔的门内并不因为接待贵宾而更加光亮, 比之外边有过之而不及。四下无光,只几盏落地灯幽幽亮着, 沙发环绕半个包间, 白纹黑底奢石茶几置于中央。
茶几后,林泫长腿交叠,他单手撑额, 漫不经心地抚摸怀里小鬼,黒沉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斜睨对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泫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手把小鬼放到一旁,翘着的腿踩到毛毯上,俯身, 手肘撑膝骨,突然间冲对面扯嘴笑。
对面趴在地上的, 那是个人,死狗一样跪趴在地上。
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 也能看出他脸上神情不正常。
他目光呆滞,却又盛满了惊恐,冷汗满脸,嘴唇本能张开像是在竭力呼取空气,可灌进去的似乎微乎其微,他连呼吸都不敢。
血丝浑浊的眼珠子往上一扭, 看到上方林泫的笑,杜明喉咙蠕动,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响动,上下牙齿对磕摩擦,声音渗人。
“杜哥,怎么不说话了?”
林泫站起身,悠然踱步到杜明脸前,他弯下腰,长指将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眼镜捡起,镜片粉身碎骨,镜框腿儿一翘一翘。
“杜哥太不小心了吧,”林泫将眼镜架到杜明脸上,歪了,好滑稽,他笑着:“眼镜都掉了,眼睛看不见了怎么办?”
林泫边说着,食指指尖边缓慢点在杜明半闭着的眼皮上。
杜明被小鬼压得脸贴地,动弹不得,但在这一刻,他似乎预想到什么,全身如筛糠般剧烈颤动,他脸煞白,低吼一声拼了命的开始挣扎。但毫无用处,婴儿般的小鬼如一座巨山,将他困死其下。
林泫浅笑:“别动,”
指尖开始一点一点施力,一点一点下陷。
“我他妈让你别动知道吗?”
指尖传来热意,林泫黒沉无光的眸中溢出快意:“杜明,”
林泫脸上的笑被这血洗尽:“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衅我?嗯?!”
眼部传来的钝痛叫杜明尖叫。
他怕死了,他真的要怕死了,他要变成瞎子了?!这个贱种怎么敢?!啊啊嗬——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贱种,上不了台面的狗东西!!!啊呃!!我道歉我道歉,我都道歉了啊!!!
不到几秒,尖叫转为低吼,混杂着人耳听不清的求饶。
“嗬呃——!”
噗……
林泫抽手,沾到碎肉的指尖在杜明脸上抹干净,他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于无痕,垂在一侧的指尖被血染红,森白的脸半隐在暗沉的灯光中,阴狠可怖得好似刚从冷湿阴土中爬上来的恶鬼。
他顺手把抵在杜明后脖颈的小鬼抓走,杜明终于得以抬头吐字,但他一点声音都呕不出来,极度疼痛与瞎眼带来肉.体与心理巨大震荡,他愣在原地,好久,才一点点动起来,脸贴地摩擦。
轻轻摩,轻轻摩……狠狠摩!
直到半边脸都被血染尽,他嗓子眼里才“嘎”了一声,那个圆溜溜的眼球真没了!
这个认知让杜明呼吸一窒,刹那间,无穷无尽的愤恨毒怨自他脸上每一个毛孔冒出,被戾气催化扭曲的五官几乎错了位:
“孽种!灾星!当初车轮子就他妈的该碾你脸上!狗艹的鬼玩意儿!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啊!我的眼睛啊!!!”
脏词水往低处流似的自然而然往外蹦,与他在镜头前谱写的兄友弟恭大相径庭,太平不是病毒,不具备任何传染性,被粉饰久了只会将其内里的波诡云谲称得愈发不堪入目。
杜明像头披着人皮的怪物,怪物身上的尖刺早已戳破人皮,只剩一点人皮便四分五裂。
他从小在林泽身边卑躬屈膝,就是为了长大后那一点因私情而带来的家族好处,学业上不成大器又怎样,在这个人情社会,简直不值一提。
林家嫡长子,林泽,攀上他,还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于是不知道从多小开始,他窥探林泽,竭力记下林泽的一点一滴,甚至还花钱请人将他的脾气性情,习惯爱好摸得一清二楚,然后在一次“碰巧”的偶遇中,对林泽熟知于心的他得了林泽的青眼,做他所想,干他所思,理所当然的成了林泽的跟班。
年岁增长,他们越来熟了,越来越熟了,甚至——甚至已经开始谈合作了。
尽管合作内容于林氏有亏,但林泽毫不在意,他生气地对法务部说我和杜明是最好的兄弟,讲那么清楚干什么?!
杜明表面劝阻,提醒他多想想,心里却畅快的要发疯,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家里父亲对他的眼神再也不是厌恶中透着失望无奈,几房后妈哥弟姐妹也不敢再挑衅蔑视,仆人更是对他毕恭毕敬!
一切都变了!靠上了林泽这棵大树。林泽与他一般大,直到老死,他都能攀在这棵树上,甚至于他们的子孙后代交好,他的子孙后代都能……都能——
不能。
一夜之间,林泽死了,林家人全死了,只剩这个他曾经谨遵林泽吩咐,往死里欺负的杂种。
这不开玩笑吗?
和他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他苦心经营的大业啊,既然都死了,为什么不带着这个孽种孬货一起死……
怨咒狂风般在杜明大脑中扫荡,但当触及这个念头时,狂风戛然而止。
嗡——
惊恐如同千万根炙热铁针齐刷刷捅进毛孔,怨怼被强势逼退,只余下姗姗来迟却叫杜明更加绝望的处境。
活下去,只要活下去,活下去什么都会再有的。
杜明五官扭了扭,回归正常位置,嘴角颤颤巍巍地勾起惯有的弧度:“林泫,我们两家世代交好,你不能这么对我,万一我要出什么事了,我父亲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不会的!”
杜家虽不如林家堆金积玉,却也尚可跻身富圈,对继承人尤为珍重,说到底他得感谢他那个没用的正室妈,虽然早与父亲异床异梦,却只生了他一个,他虽然没多大用,那家产还是要交到光明正大的他手上的,那些数不过来的私生子怎么也得不到。
所以他的命很重要。
却不料林泫闻言眨了眨眼,先是不带分毫情绪地睨了杜明一眼,而后转身,踱几步拿起一杯酒,轻晃了下。
红色酒液摇曳,闪着寒光。
林泫偏头看杜明:“能说能笑,能哭能叫,您能有什么事?”
抿了口酒液,林泫拿着杯子又走到杜明脸前,伸手、歪斜,冰凉的酒液顺重力流下,溅在杜明脸前。
这饱含深意的动作让杜明吓得半死,身下疑似流出一滩温热难闻的液体,他浑身巨颤,脖子使劲往后缩。
“你不能你不能,你不能……”
“哈——”
林泫突然笑了,唇角弧度极大,若忽略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与杜明,昏暗的光下,他漂亮得惊心动魄。
几秒后,他垂眸,说:“这点胆量,还想压我脑子,”皮鞋尖轻戳了下杜明,他轻笑:“想什么呢,杜明。”
说完,林泫仰头,盯了会儿无光的天花板,而后不再理会地上的人,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十几秒,那边接通,是个女声。
林泫玩着杯子与那边聊了两句,一切妥当后,他放下杯子,收起杜明身上的小鬼,推开门。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刚要爬起来的杜明被林泫这一步吓得够呛,哆哆嗦嗦又急急忙忙地重新趴回去。
但几十秒,站在门口的人依旧没有动作,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杜明贼似的抬眼去看,却因为光线昏沉,只看到了一道高瘦的人形——
作者有话说:泫儿做坏事情被抓belike:0.0
第43章 敢挑衅苏厉 该死
呆愣的一瞬间, 林泫仿佛回到了他全家都死尽了的那一天。
灶台都够不到的身高,他抱着凳子,拿到了一把尖刀, 他观察了很久, 这把刀很锋利, 砧板上一尾活生生的鱼,老师傅一刀就能将它开膛破肚, 其内白喇喇的五脏六腑被一只手掏尽。
彼时年纪尚小, 他不知道一刀破膛其实更多的是因为师傅经验老道,小小的人只能明白原来那把尖刀那么厉害。
所以惊惧怨怼交织仿佛来自地府的鬼手撺掇着他,他将尖刀刺向床上的男人, 那个他名义上的父亲。
可他始终不是老师傅,父亲也不是砧板板上任人宰割的鱼,一刀不足以致命, 父亲捂着伤口站起来,劈手夺过那把尖刀。
林泫想要去抢,却被刀划了一道又一道伤口, 他抿唇,小小的一张脸上满是执拗与不甘, 直到满身鲜血也依旧在夺刀,妈妈哭喊着抱住父亲, 但被推倒在床,林泫看到父亲举起刀冲妈妈走去。
再后来……再后来就看到妈妈用一种他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他,快慰、恐惧、惊慌、担忧,什么都有,像个大染缸,最终混成一团黑, 一点光也透不进去。
为什么她不开心?
林泫后来站在妈妈的墓碑前,其实他不知道该不该让妈妈与所谓的家人一起葬进墓园,她是这家人,好像也不是这家人。
没来得及问,好可惜,林泫静静想着,自作主张将她的骨灰盒葬在了一处幽静之所。
最后,迎接他的便是记者们的长枪大炮,以及隐藏在长枪大炮后,恐惧又藏不住厌恶的眼神。
一大家子人死尽了,只剩他一个,引不得人细想。
回忆了许多,也不过几十秒钟,林泫喉结上下滑动一瞬,迈步抬手,一把遮住苏厉眼睛,同时用力把人往后推——苏厉不能有那种眼神。
林泫比苏厉矮,骨架身形比苏厉单薄,但他认真起来力气极大,苏厉被推得猝不及防,只下意识两手虚拢着人,往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苏厉夸张地张大了嘴:“受什么委屈了这是,见到人就想往怀里拱,”说到这儿,苏厉不爽地蹙眉:“万一是沈全你也一样抱吗?”
等了一会儿,林泫没出声,苏厉不解,推了他一下,刚他站在门前,现在被林泫推搡几下后,已经看不到门内的情状,但若有若无的,苏厉在空气中似乎闻到了血腥味。
苏厉眉头皱得更紧,暗骂一句,现在只要提到林泫的血,他就开始血压飙升。
不和林泫玩了,苏厉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但稍微用劲就遭到强烈抵抗,苏厉感觉自己脸都快凹进脑袋里了。
“疼疼,眼珠要破——”
装模作样的一句话还没喊完,林泫便蓦的松手,纵使遮掩的极好,苏厉也捕捉到了林泫脸上闪过的几丝后怕。
苏厉暗笑,没忘记正事,把林泫掰正上上下下摸索一遍,才在这人指尖上,指甲缝中看出了点血迹,以及别的什么白沫。
沈全人精似的,刚还躲在人高的装饰物后,这会儿嗖的蹿出来,递上湿纸巾——从熟练程度可以看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还在鼻尖萦绕的血腥味、林泫指甲缝中的可疑碎渣,用来擦拭的湿纸巾。
想不知道刚才房里发生了什么都难。
苏厉偏头督了一眼沈全,才抬手抽了张湿纸巾给林泫擦手。
林泫体温比正常人低,与微冷的湿纸巾相触不知是哪个更凉一点,但林泫打了个颤,湿纸巾毫无反应,苏厉就知道湿纸巾冻着林泫了,他动作愈发轻。
“里面是谁?”
林泫下巴微抬,抿嘴,紧紧盯着他一言不发。
苏厉对林泫一向没办法,他攥着几根细长的手指,想了想,换了个问题:“他做的事不可饶恕?”
昏沉的走廊中,林泫紧盯苏厉,这个男人英俊强大,至今为止,他都不能确定他到底来自哪里。但仅仅因为一个还未成形的孩子,就甘愿留在他身边,对他无微不至,他好善良,与自己格格不入。
林泫之前没少威胁苏厉,恶人模样藏都没藏过,但那时与现在又不一样,不一样在哪里林泫不知道,不过行动上很简单:不想让苏厉看到听到知道,他得留在我身边。
所以杜明做的事情,可以称得上不可饶恕吗?——小时候的殴打凌虐,少年时一人扛起一整个林氏,他作祟使绊直到现在,嗯……
还有什么?
林泫眼珠略微上翻,想,还有他惺惺作态,这不算吧,毕竟自己也在和他假情假意,还有——对了,林泫眼中荡幽光,他几次三番挑衅苏厉,这难道不该死吗?——他已经很大度了。
眼珠回落,林泫重新与苏厉对视,然后不容置疑地点头。
没等苏厉有所反应,走廊尽头便传来一阵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来人不少。
领头的却叫苏厉精神一振,他眉头微皱,看着一双高跟鞋迈着利落的步子往这边走来。
林泫也在皱眉,他没想到研究局的人来得这么快,他不着痕迹地侧身勉强将苏厉遮挡,勾唇与来人问好。
王心映艳丽的脸上堆笑,同样点头:“林总,好久不见!今天怎么……”她视线微偏,嗓音降低,带着探究:“这么多人?”
林泫眸闪暗光,往前迈一步:“刚收的小玩意儿舍不得离身,胆儿还大,这不就带来了么。”
说完,林泫不给王心映追问机会,继而弯着眼转移话题:“人在里面,麻烦好生照看。”
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还不必费王心映的心,她不在意地掠了一眼林泫身后的人,灯光昏暗加之有林泫在前,看得不甚清晰,笑着冲林泫点下头,她高跟鞋一抬,往房里去,队伍里最后进去的人把门关上,房里的动静不再被窥见。
林泫笑眯眯的眼神立刻冷下来,叫了一声:“沈全,”
“林总。”
林泫扭头:“你留下来等。”
沈全忙应下来:“好的,林总。”
林泫颔首,转头拉着苏厉就要离开,苏厉迁就林泫,便由着他拉走,只是临走时,目光在那紧闭的门缝上扫了一圈。
这样的交易?
但区区处理现场这种事,林泫似乎并不需要外人来插手,而且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威胁。
苏厉盯着林泫乌黑的后脑,想问但怕这人又哭。
很快走到门口,苏厉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件奇怪的事:“大老板,这里怎么没别人?”
不怪苏厉问,这别墅没半点有人居住的气息,既然不是居住区,那看着刚才里面的装潢,应该是什么娱乐会所,但又没人。
林泫闻言随便回了句:“当然没有,我的地方好随便进?”
苏厉对这种无声炫富的行为不做评价。
司机在中央大道的雕塑后等待,看见林泫便下车开车门,上了车子后,一切环境被隔绝,刚才被打断的对话似乎应该继续。
车子开过一段时间。
林泫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饿了,你吃过没?”——
作者有话说:泫儿这个装傻
阿厉也是纵容[狗头]
开了个预收,大家可以看看呀
《结巴妻子伤痕累累》
闲散医生大佬雄虫攻X挨打专业户结巴雌虫受
恶狼X呆狗(枕初X陈识)
·
人肉沙包,黑街出了名的好货,随叫随到,闷声挨打,给钱就成,看上了还能干点别的——对此,枕初咂舌叹息,连连摇头。
噢,不是同情啊,是气愤,他来这个小地方开个小诊所是安度晚年的好吧。现在天天血滋啦呼,拖地拖到麻木,洗衣洗到崩溃。
·
诊所来了一位病虫,枕初熟练挥手让他坐,等半天却没有一句伤势陈述,但一张写着字的纸条轻轻蹭过来:
医生,我嘴里流血了,背很疼。
是个哑巴,枕初起了兴味,抬头道:口罩摘下来。
哑巴依言,脸上没一块好肉,嘴红肿,被弄过,一脸呆滞,似乎还没回神。
涂膏拿药,哑巴没钱交诊费,枕初笑盯哑巴的嘴角,心想他这诊所可不正经啊。
把人带到房间,提前告知:“会很累噢。”
·
“诶,这里拖一下。”
“碗别忘了洗。”
“内裤放脏衣篓里啦。”
小保姆安安静静,打扫起来干净又利落,枕初心里美滋滋。
把人惹急了只会:“不……不要,内……内裤!”
枕初盯着男人泛红的脸,心想:原来不是哑巴,是结巴。
·
某一天,哑巴迟到了,局促地站在门口,浑身伤痕、嘴角带血,看起来也不清醒。
他进屋,安静地围上围裙,开始打扫。
枕初看他一眼,出门。
小巷里,血溅到脸上,枕初踏断一人手臂,抹了把脸,接电话。
看着地上人恐惧的眼,他轻笑:“没有乱跑,饭好了?”
第44章 神佛受了他的香 就是他的了……
苏厉在手机上点几下, 屏幕面向林泫,左右晃了两下。是个聊天页面,上边无声无息躺着几条未被回复的消息。
林泫沉默一瞬, 扭头掏出自己手机, 指尖戳屏幕, 很快苏厉这边响起震动声。
知道了。
苏厉看着屏幕上冒出来的三个字,哭笑不得, 伸手拽过林泫手腕, 让他转身面对自己。
林泫眼皮下垂,身子趋向后,一贯无法无天的人此时竟看着有些胆怯, 到让苏厉想起了刚开始林泫心智变小的模样。
指尖在林泫手腕内侧摩挲了下,苏厉打趣他:“我是老虎还是狮子,叫大老板怕成这样?”
林泫皱眉, 略有不满,但反驳的话苍白无力:“我不怕……”
后车厢宽敞,明亮的顶灯为苏厉漆黑的眸子添了几分亮光, 他凝视林泫,几秒后, 轻笑着眨了下眼,说:“别这样啊, ”
苏厉指尖上移,拉着林泫的食指上下晃了一晃:“我可不是慈悲为怀的圣母,既然情有可原,有些人教一教他又怎样呢?”
“而且,”苏厉扭头,随意把身旁的车窗按下一条缝, 风吹进来,吹乱了些他的黑发,嗓音沉软,含着几点笑:“我还是有点护短的。”
既然对林泫来说不可饶恕,说明那人有错,有错该罚,如果重了一点的话,林泫受了很多苦,劳烦里面的人让让他——苏厉能感觉到,刚才房里的人气若游丝,还没断气。
长指被一团温凉包裹,林泫反手握住了他。
视线再往上看,人的表情却有些呆,狭长眼睛里的精明半点也没了。
苏厉眼中闪过狡黠,凑近,在风中,在林泫耳边调笑:“陪你吃饭啊,大老板。”
耳边传来的湿热让林泫惊醒,他往后微微撤,但交缠着的手半点不松,一双阴郁却漂亮的眸子紧盯苏厉,其中夹杂情绪不明,又或者是另一种思绪,他在审视,更准确讲,他在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苏厉的黑发被风吹的凌乱,又或者是晚了,他乏累,身子后靠进车座中,眼皮半拢,松快淡然,深邃的五官在忽明忽暗的光中格外立体。
“苏厉,”
林泫冷不丁叫了一声。
苏厉懒洋洋,鼻腔里哼出来个“嗯”算作应答,视线停在林泫身上,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他眼皮突然上抬,黑眸似乎都有些扩大。
宽敞的车厢内,灯光轻盈充斥,车子不停,风吹过苏厉,撩起的发丝露出他微怔的眼,眼中倒映着林泫。
林泫低眼,垂头,温凉的唇印在苏厉手背上,光影扫过他线条流畅的侧脸,长睫静默,专注专心,好似在参拜哪家神佛。
往外走时,林泫随手解开了几颗纽扣,此时领口微敞,衬衫因动作下滑,露出冷白骨感的后颈,这般不设防的动作,在窗外的月光下,似献祭般,引颈就戮。
事实也如此,这一吻是他参拜神佛燃的香,既受了他的香,那就要承载他罪海般的欲.望。
鼻尖轻蹭着苏厉的手背,林泫眼角眉梢都沁着满足,人类的情感毫不讲理,欲望不知从何而起,但今晚林泫知道了,这尊神佛,不会怪他。
是他自己要对他好的,一次两次,三番四次,林泫着迷地念:“苏厉,”
林泫痴态太过,无意识地勾人,苏厉喉结滑动,另一只手去摸按键,升起挡板,手翻了个面,托着林泫下巴往上顶,瞧见一双满是笑意的眼,林泫又喊了一声:“苏厉。”
像找到窝的幼崽,这蹭,那也蹭。
苏厉捏了捏林泫的脸,道:“嗯,我在。”无声承下了林泫话语中的所有。
这股诡异的温情没持续多长时间,挡板响起提示,到地了,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前,苏厉林泫下车,跟着服务生进入。
林泫紧绷的神经松懈,五感才开始接收四周信息,他鼻翼微动,转头看了眼苏厉。
被引到一处幽静处,林泫让苏厉点单,聚餐时苏厉忙着套话,酒灌了一肚子,饭菜没吃多少,
他滑动屏幕,斟酌加菜,点完菜,林泫单点了一杯蜂蜜水。
餐厅人多,上菜的速度却不慢
枸杞乌鸡汤、清蒸鳝鱼、甲鱼川贝汤,带着一系列清淡小菜。
那几道大菜全放林泫那边,苏厉把菜挪挪位置,移到自己脸前,林泫视线黏着苏厉十指,见他停下,才把视线移到苏厉脸上,笑出声。
苏厉:“?”
“你笑什么?”
林泫十指交叠,托住下巴,歪头笑道:“苏先生吃这么多,好厉害。”
他嗓音清冷,不刻意阴沉时,似流水弹碎玉,凉润润的,很好听。
其实平常他没有那么能吃的,只是得补一补。苏厉把一碗百合莲子粥往林泫手边推了推,示意他喝。
林泫听话,搅拌着一口一口下肚。等吃完,他催促着苏厉把那被蜂蜜水喝掉,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与苏厉一同出餐厅上车子。
回到家已经深夜,两人先后进浴室。
林泫出来后,见躺在床上的人已经沉沉睡去,略有些遗憾,但也不亏待自己,走到床边掀起被子,把自己塞进苏厉怀中。
清晨,苏厉在闹铃中睁眼,洗漱完下到一楼,林泫正在吃早饭。
“待会儿我送你上班。”
苏厉拉开椅子,坐到林泫对面,闻言笑了一下:“好荣幸啊,林总,为了庆祝我们正式在一起吗?”
林泫被他这话砸得一愣,眨了眨眼才稳重地说:“不是。”
苏厉轻轻笑看着他,“噢”了一声。
林泫低着头塞了一口厚吐司,没再说话。早饭相伴吃完,两人上车,林泫吩咐司机目的地先后,司机应一声,便启动车子。
车子停在搜查组大楼门口,苏厉下车,林泫在车里和他挥手,还煞费苦心地点了点手机。
苏厉失笑,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忘发消息。
进到办公室,四散的半人高纸箱子堆得比天高,工位和人都被遮的严严实实,突然,一阵急促慌忙的脚步声踏踏踏,有人人跌跌撞撞,怀抱七扭八歪的箱子迎面撞来,苏厉利落退后让步,看人撞到门上。
压住嘴角,他抬手扶人扶箱子。
“啊,厉哥,感谢啊感谢。你快收拾收拾吧,东西很多的。”召翔颤颤巍巍提醒自己的新同事,然后继续艰难负重前行。
苏厉点头,往里去,大家都在闷头收拾,他随大流,也跑到工位上一摞一摞开始收拾,大楼里有货梯,把东西搬到那儿就行,会有机器运到车上。
忙活大半天,朱丽站在办公室门口,扶着腰,喘了口气:“终于结束了!”等气喘匀,才意识到今天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眼往办公室里一扫,就见个黑乎乎的脑袋缩在工位上,格外安静乖巧。
她挑了挑眉,走过去,往闻兴圆溜儿的脑袋瓜上来了一掌,人捂着后脑立马窜起来,左右甩头:“谁谁谁,谁敢打小爷!”
朱丽抬手敲了敲闻兴的椅背,闻兴转头,竖起的两条黑眉立刻化了:“姐,干嘛打我?”
朱丽抱臂歪头弯腰看他,爽丽的眉眼间满是探究:“兴儿,今天累脱皮了?怎么这么安静?”
往常这小子活泼又好动,跟个青蛙似的哇哇哇各个办公室乱窜。
闻兴眼珠子到处乱转,一脸“你怎么会这么想”的夸张表情:“哪有,我壮得跟头牛一样,壮死了好吧,怎么会呢,又不是召翔那鸡仔,嘿嘿嘿。”
朱丽“哦~”了一声:“那我看错了。”
闻兴闻言松口气,压抑的眼神也松懈,不自觉地朝某个方向飘。
“我看到了!”朱丽猛地凑上前,胳膊捆住闻兴脖子,与他一同张望:“看谁呢,兴儿,让姐来看看,看看,都是同事,日久生气日久生……苏厉……哈?”
苏厉一早来时就察觉到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目光,这时听见自己名字便转头,肘搭在椅背上,笑看抱着的两人。
朱丽冲苏厉露牙一笑,立马放开闻兴,跑了。
闻兴张着嘴,脸通红,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苏厉收拾完了也没事,索性慢慢问:“为昨晚的事啊?”
闻兴踌躇,涨红着脸点头。
昨晚自己喝得烂醉,颠七倒八的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屁话,隐约觉得是个大事,苍天呐,他不会把自己觉得柏队是糙gay的阴暗想法说出来了吧?!
“还记得吗?”
闻兴甩甩头。
苏厉意味深长地笑笑:“昨晚你干的大事可不少。”
闻兴“咕嘟”一声咽口水,别别扭扭地挪到苏厉跟前,期期艾艾小声问:“哥,我说了啥啊?”
小子年轻气盛,又不像林泫可以抱在怀里颠颠哄,苏厉没把人逗得太狠,在闻兴咽第三口口水时开口:“你叫我师傅,还和我说了于初的事。”
“啊?”
苏厉话中的某两个字叫闻兴的心脏肉猛地内缩了一下,顾不得前面的“师傅”了,只愣在原地,默默的重复了一遍:“于初啊……”
只是没等他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几秒,每人桌上的呼叫机便响起来,里面发出陆康的声音。
行李装好了,已经开始运输,他们可以提前过去熟悉环境,也可以就地下班,明早过去。
“笨蛋才想提前过去!”闻兴气愤愤地骂,跑回自己工位上背包说了声就走。
苏厉赞同闻兴的观点,也想离开,还差半步跨进电梯,动作却一顿,苏厉收回脚,对着电梯里的同事歉意笑笑,转身往走廊内走。
他敲开柏云的门。
“休息几天?”
苏厉竖起手指纠正他:“是几天内不出外勤,最近术法用得太勤,我遭不住。”
柏云倒是听说过,也在情理之中,正巧最近太平,便点头答应:“等到了那边再具体给你安排工作。”
苏厉不解,他手头上还有很多打字工作,怎么还要安排,于是他问。
柏云递过来一个十分露骨嫌弃的眼神:“就你那速度,得了吧,爷爷,让你干别的。”
苏厉不被肯定,不想认这个孙子,与柏云对视半晌,嗓音平淡的“哦”了一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哇塞,纪念一下,二位喜结连理!
嘿嘿,今天多了耶,夸我夸我(疯狂眨眼暗示!)
还有还有,俺得空啦,以后日更!我会努力让我的存稿充盈起来!
第45章 三个月了,不丑 那你亲它一下
出搜查组大楼, 遥远处路灯散着的光晕染天,金澄柔和,线形的飘云正巧把颜色分割, 金, 白, 到头顶的浅蓝,观赏性十足。
苏厉仰头驻足, 一会儿便走到路边叫车子, 目的地不是家,是家附近的一所超市。
可能还不是很久,也可能是男性受孕, 目前为止,林泫没有表现出什么孕期反应,但他总爱作践自己, 苏厉得上点心。
早饭清淡为主,午饭他管不到,只有晚饭林泫的嘴才能进些滋养的吃食, 这些当然得苏厉身体力行,阿姨们会问这问那。
在超市里挑挑拣拣, 没到大促价时间,超市里人并不多, 能够听清广播,轻快的小调结束后,似乎是一则广告:
“售卖会顺利筹备,请大家期待!本次我们应广大客户需要,对商品进行部分修改,一定能使您们欢心, 如有需要请咨询……”
苏厉轻轻悠悠逛,这广告有一句没一句地听,思绪不集中以为自己听错,正巧路过一对年轻夫妻,碎发下的耳尖微动:
“哎呦,烂大街的消息,一天到晚的,能等我们买得起再说吗?那价格,整得跟奢侈品似的。”
“必须得让我们穷人知道,可不就是奢侈品嘛。”
男人说了句玩笑话,女人笑瞪他一眼,但很快又叹气,只见她低着头在手机上划拉两下,似乎是在看什么:“怪可怜的,不是说和我们一样都是生物吗,小猫小狗被拿去做改造还有人骂两句呢,这东西长得和我们这么像,还能听懂我们的话,这样真的好吗?”
没听错,苏厉把小奶锅放下,推着小车继续往前走。
目光在货架上扫,脑中捋出的几根线始终无法相接。
研究所发现并且驯服了鬼,所以将鬼作为一种资源进行金钱交换,为了满足人类的需要,可以随意对鬼进行改造?
陆康口中的那场大暴乱,导致部分残次鬼的逃窜,残次鬼……
还有林泫,他的血,他与王心映让人看不透的关系。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纷纷扬扬的记忆,模糊却因其重量难以忽视,压得苏厉不耐烦,握了握小车,苏厉继续挑选菜品。
连不上,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吩咐了阿姨晚上不用过来,到家时,一楼一片暗淡,苏厉走到一处拉开一处落地灯,将买来的食材拆封清洗。
洗完,他从橱柜中拿出砂锅接水,依次放入白米、肉糜、芹菜,加调料后便盖盖闷煮。
到另一边,番茄切块翻炒,鳕鱼裹粉,小火慢煎,调汁,倒入锅中,一道番茄鳕鱼块出锅。
温热的事物气息抚人心神,苏厉眉间阴霾总算消散几分。
林泫推门,披一身酒气,森白的脸上又冷又倦,边走边将外套脱掉扔到沙发背上,长指扣住领结松了松,吐出一口浊气。
老东西心眼忒多,一场饭局顾左右而言他,正事一点不说,还抽烟。
想到这儿,林泫腹中又是一阵痉挛,喉结上下滚动,他猛地俯身,趴到垃圾桶旁干呕,眼眶都泛红,眸中尽是恨恨。
苏厉从厨房走出,本想做完饭换衣服,路过大厅时却看见有人团在沙发旁,他心一跳,立马过去。
林泫呕了半天没呕出什么,手背抹了把嘴后,迷糊间闻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攥紧人,扭头把脸歪进去。
嗓音闷闷的,还哑,说着凶狠的话:“死老头,等资金到手,看我玩不死你!”
怀里人恶声恶气,偏偏软趴趴缩在自己胸口,苏厉想笑,却又忍住,给他顺顺背,也顺着他的话说:“好好好,玩玩玩。”
林泫受用,又靠着人吸了一会儿,喉间那股反胃才舒缓下去。
两人都去洗了洗,这才坐到餐桌上。
饭菜都温着,吃起来刚刚好,动筷前苏厉又进厨房待了会儿,林泫本来想跟上去,但被苏厉按在桌边,便趴在桌上等。
面前出现一碗削了皮的切块苹果,白净净中带了点黄色,清新的味道,水流般洗去了脑中的污浊与郁气。
把碗扒拉到怀里,惨白着脸半死不活地吃着,半晌,他再次捂着肚子,一张俊脸气得扭曲,咬牙:“老不死抽烟喝酒样样沾,还想求长生,做什么好梦?!”
苏厉看他凶狠又可怜的样子,不知道该笑还是不笑。坐在林泫边上,伸手托着林泫的脸揉了揉:“还难受吗?肚子痛不痛?”
林泫阴冷的表情一顿,恹恹地说不痛。
吃完剩下的苹果,林泫实在没胃口,但苏厉忙很久,他努力吃了几口,苏厉把剩下的解决,收拾好后钻进书房。
拿书进房间,林泫已经洗好澡半靠在床头看手机,苏厉把书放在他那一侧的床头,洗完澡出来,把书翻开,停在作好标记的一页。
“林泫林泫,”
林泫撩开眼皮,乌黑的眸子直直看苏厉,他苍白瘦削,把眸子衬得深邃黒沉,鼻腔里哼出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坐到林泫身侧,掀开搭在他腰上的被子,林泫眨了眨眼,好像会意,立刻似笑非笑地放下手机,看苏厉扯动他腰间的系带。
图方便,他随手扯了件睡袍套上,睡袍凉滑,没有束缚物立刻往两边滑开,触碰到冷空气,林泫小腹下意思紧绷,但掩不住那微微鼓起的线条。
苏厉与林泫均是一愣,显然,这个悄然的变化他们都不知道——林泫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苏厉则是因为弧度太小而意识不到。
一股奇妙莫名的滋味在他们各自眼中,在彼此之间弥漫开来。
感觉,说不上来,更说不准。一个月之前,这里很平坦,甚至微微凹陷,林泫甚至没有半点孕中反应,导致这位宝宝的存在感几乎为零,但现在截然不同,鼓起的弧度真真正正叫人有了实感。
林泫毕竟是男人,身体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为零,一向精明的眼中浮上点迷茫,他有点陌生地盯了一会儿自己的肚皮,然后拿手戳一下,按一下。
“诶,”苏厉拽住人手,林泫的表情看得他心里微微发涩,游刃有余的人很难露出这种表情的啊。
“别按别戳,”苏厉五完全指包裹住林泫的食指,往上抬了抬:“快三个月了。”
林泫瞪着眼睛“唔”了一声,乌黑的眼里意思明晃晃:三个月又怎么了?
苏厉捞过被子上的书,指给林泫看,林泫微眯着眼,把那几行字给读完,然后恍然大悟,脸上的空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游刃有余又回来了,林泫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嫌弃道:“丑。”
样子坦然大方得让苏厉惊讶:“哪里丑,不丑。”
林泫抬手看一眼苏厉,眼珠子转两圈,坏点子又涌上来,顶着肚子往苏厉手里送,说:“那你亲它一下。”——
作者有话说:吧啦:孕肚,嘿嘿嘿,小泫儿捧着孕肚,嘿嘿嘿
泫儿(装):坏人,害怕!
阿厉:如临大敌,瞪人!
吧啦:汗流浃背~
第46章 再揉就变大了! 思想端正一点!
台灯暖光, 落在林泫的肚皮上,苏厉垂眸,清晰的轮廓、紧实的皮肉终于露出些属于孕期特有的柔软。
苏厉视线直接, 不加掩饰, 林泫后知后觉地难为情, 小腿缩了一下,撑在一侧的手下意识撩起袍子想要掩住腹部, 但被苏厉拽住手腕。
“别动啊, ”苏厉把书翻过几页,好好放在一边,十指相交握拳, 蕴着温热的阳气,按照书上的手法力道得当地在林泫腹部游走揉按。
温热的气息伴随恰当的力道渗进肌肤,揪成一团的痛意腹部此刻被梳理服帖, 很舒服,有点痒,但能忍受。
伴随时流逝, 原本靠在床头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跑进了苏厉怀里,躺得安逸自得, 但再过一会儿,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痒意会堆积, 越来越强烈,林泫苍白的脸上出现几抹血丝,他难耐地动了两下,手去抓苏厉的手腕,想让他停下,哼道:“够了, 再揉……再揉……”
苏厉认真按摩,闻言教训他:“干正事呢,大老板,思想端正一点。”
林泫被冤枉,气急间口不择言:“再揉就变大了!”
苏厉指尖一顿,垂头笑,与林泫对上眼,林泫后知后觉自己说的不对,瞪着眼看了一会儿苏厉后就扭头,缩着身子装鹌鹑。
第二天一早,林泫容光焕发,趴在床头拍苏厉的脸问要不要送他上班。
苏厉将醒未醒,拿手机一看才六点半,半睁着眼,嗓音软又哑的拒绝:“大老板再见。”
昨晚人出了力,林泫不好再欺负人,便摸了摸苏厉的小手,给人盖好被子便离开。
关门的声音响起,床上躺尸的苏厉猛地睁眼,小臂挡住眼睛,舒了口气,幸好糊弄过去了,搜查组作为一个并不正式的附属机构,并不像警察般与人民群众直接接触,一般案件承接都是由相关部门转交,因此它办事的具体地点只有业内人才能精准知晓,民众一般不会关注。
在床上又躺了近半个小时,苏厉起身穿衣洗漱,在楼下吃了早饭后打车正式造访听闻已久的研究局。
身后的车子开走,苏厉抬头,看面前这不抬头便看不到顶的围墙。
围墙周边养着大片大片黑林,黑叶树极高,歪斜着将其间散落的居住区遮掩,但它高不过围墙,围墙灰黑色,连带着将天污染,风也吹不进去。
环形的墙弯着,给人以视觉上的扭曲,像中世纪色调晦暗的一幅超现实主义油画,荒诞割裂且极度不真实。所幸还有飞鸟。
苏厉想到搜查组大楼内那间关押鬼的洞窟。
没在外边观察多久,位于高墙正中间的那扇铁栏杆被推开,三位身穿深蓝色工作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为首的人快步走到苏厉面前,视线毫不掩饰、肆无忌惮地上下扫荡苏厉全身,然后对苏厉伸出手:“朋友,很高兴见到你,我是章泽,负责为搜查组来的同事引路,这边走吧。”
苏厉不在意章泽的打量,点头,自我介绍:“苏厉。”被三人夹在中间,裹挟进去。
墙体很厚,壁面被灯管照亮,脚步声在甬道中不断回响,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前头隐约出现一扇铁门,章泽输入密码,后分别进行人脸、瞳孔、指纹识别,门“嗡”的一声,移开一条缝。
章泽推门,苏厉看见天光,以及天光下的一栋楼,一座塔。
楼显然是主体,章泽也引苏厉往那儿走,走得近了,苏厉看清了不规则墙体上由菱形格纹拱卫着的一面墙上,用粗红燃料画成几个字“为人民”
上几级台阶,朱红铁门自动往两边开,走进去,直往上看,金属钢架拼接支撑起半球形,笼在中空的楼体内,往内走,上几层走廊内,白大褂们步伐匆匆。
“命令下达得急,幸而原本的地方我们没怎么动过,只需要稍稍清扫一番。”章泽引苏厉向左,在电梯口等待,“叮”的一声,电梯门开,里面站了不少人。
章泽迈进去,原本跟在苏厉身后的两人默不作声地越过苏厉,先他一步上电梯,等苏厉一脚踏进时,电梯响起红色警报。
苏厉挑了下眉,收回脚。
章泽若无其事,笑着让苏厉等候下一班,电梯门随即闭合。
他没有说要去第几层。
苏厉缓缓眨了一下眼,随即抬头,电梯是透明的,连通空中走廊,可以看到第几层有谁下。
电梯厢上升,分别在三五层停下,每次都是人挤人下电梯,平常人的视力压根儿看不清章泽那三人究竟在哪一层下。
但在苏厉的眼中,他们三人没有一人下电梯。
电梯升到最顶层,又下来,停在四层,章泽三人才慢悠悠从里面下来。
苏厉不知道研究局的人还喜欢玩上上下下的坐电梯游戏,他没等电梯,径直往一旁的楼梯间走,这栋建筑极高,但只有八层,因此每一层之间间隔近二十米。
章泽会等他,苏厉走得不算急,但也不慢,到四层时还是微微喘了喘,逃生通道的门正对电梯口,苏厉推门出来,抬头便与跟着章泽的那两个人对上眼,两人匆忙撇开。
苏厉笑了下,走过去,章泽看到苏厉也愣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模样坦然走上前:“苏厉,这边走。”
沿空中走廊往前走,拐弯往里,两侧便是一间又一间的办公室“这半层就是你们的地方,昨天送过来的物件也都放在里面,新同事已经来了不少,都在收拾呢。”
苏厉往里面望一眼,看不见什么,于是点头。
章泽带笑:“行,那你先收拾,我们就不打扰了,以后相处愉快!”
目送人离开,苏厉在原地站着不动,漆黑的眸子中蓦地闪过一瞬暗光,他眯了眯眼。
这人表面可亲,一路领着他,实则一点实用的东西都没告诉他。
就比如现在,苏厉转身,走廊两侧一扇又一扇的门,需要刷卡才能进的门,他既不知道自己被托运过来的行礼在哪,也不知道自己的工位在哪。
苏厉不自恋,更不自卑,自然不会往人家一见到自己就恶心想搞那处想,那可能就是搜查组与研究局的恩怨了。
“诶!苏哥!”
苏厉循声转身,就见闻兴手里抱着个大纸箱,跑过来:“你站在这儿干啥呢,都收拾完了?”
苏厉:“……?”——
作者有话说:我们只是在揉肚子而已[墨镜]
第47章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好呀
眼珠子移动, 苏厉看向闻兴,伸手把他揽过来,低声问:“你怎么知道东西工位在哪的?”
闻兴一脸不明所以:“没有漂亮小姐姐把你领进来, 告诉你这里的一切基本事项吗?”
只有三个满身心眼子, 贼里贼气的丑der老哥哥。
苏厉默然摇摇头。
闻兴也没心没肺, 哈哈笑起来:“可能是我比你帅!”
苏厉睨了他一眼。
闻兴立马住嘴,连忙改口:“走走走, 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往里走过四扇门, 在第五扇门前,闻兴停下,朝苏厉努努嘴, 示意他去开右边第五扇门,苏厉看了门上的指纹锁,把闻兴手里的箱子接过来。
闻兴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哥, 他们没给你录指纹吗?”
苏厉耸肩。
“怎么回事,谁接你的?”闻兴边问边开门,还没等苏厉回答, 门开了,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往里看, 召翔、朱丽以及其他几张在同一办公室的熟悉面孔,还有几张不熟但也见过几次的同事, 苏厉朝他们挥手打招呼:“早啊。”
朱丽走过来提醒他:“快收拾吧,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和研究局人员一起。”
“是啊,苏厉,第一次到这边来可不能给我们搜查组丢人。”
这声音苏厉不熟,他朝那看去, 男人注意到他的视线,上前一步,对苏厉点点头:“我是章槐,工位在你对面,原来在另一个系办工作,你又刚来,不熟很正常,以后就要多多关照咯。”
章槐说完,就过来拍拍苏厉的肩头,再一次好心提醒:“迟到了不是什么大事,快点收拾,待会儿的会议要紧。”
苏厉心想也是,扭头要问闻兴东西在哪,却不料耳边再次传来章槐的声音。
“嗯?苏厉你该不会不知道东西在哪吧?研究局都安排人告知我们了,在我看来很简单易懂,来的时候你走神了对不对?那工位你知道在哪吗?”
苏厉直视着他,章槐悠然自得回看,几秒,苏厉点头。
“有点不小心了啊,苏厉,就算是高等人才也得顾忌规矩啊是不是,哈哈哈。”
在场的除了闻兴、朱丽和召翔与苏厉交情较深,知道他不是目中无人,其余人被章槐这一套话整下来,看向苏厉的眼神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朱丽眉头微皱,总觉得古怪,她往苏厉那边走了几步,想先带他去拿东西,但动作被人截胡,章槐轻推了苏厉一把,把人往门口推:“我收拾好了,带你过去,你们也都快收拾吧。”
出了门,章槐走在前边,一直到走廊末尾那间储物房,指纹印上去打开门让苏厉进去拿东西都没再说话,仿佛刚才的机关枪不是他。
苏厉奇了怪了,但没说什么,这种程度惹不到他,也没空搭理,来回几趟把东西搬回办公室,又花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收拾,堪堪赶上十点半的会议。
柏云、陆康与孙监察孙升和王心映一同进来,会议开始。
会议主题是“欢迎”没什么重点内容,苏厉转着笔,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会议最后,又宣布为了彰显对搜查组全体的重视,会举办一场party。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搜查组里爱玩的几个都没接茬,陆康八风不动,笑着站起来说谢谢王姐。
散了会,吃过饭后各自回到岗位,苏厉在位子上没坐多久,办公室门就被推开,面生的姑娘叫了声苏厉的名字,带他去录入信息,再回办公室没多久,柏云屈指敲了下门:“苏厉,过来。”
办公室门被带上的前一刻,章槐看着那几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眼中暗暗划过几抹妒色。
“呐,把这个穿上。”柏云说着,隔空扔过来一套衣服。
苏厉抬手接住,展开一看,是一套深黑色作战服,拿在手里晃了晃:“柏队,这怎么个事?”
柏云走在前面,嘻嘻笑了一声:“组织怜惜你,这段时间去看大门就成。”
说着话,两人乘电梯来到一楼,柏云领着苏厉走出大门,往另一座高塔走去。
高塔不如旁边那栋楼一般进出随意,对进出人层层筛选,守卫严密,苏厉看着柏云开启一扇又一扇厚重的,不什么材质的门,最后两人进入一处狭小密闭的空间内,柏云抬脸,夹角内的摄像头对着两人一扫,机械女音响起。
【准许进入】
身后的墙缓缓上升,露出里面的情形。
还隔一道弧形玻璃门,玻璃门外,大平层内以银灰色为主调,顶上嵌了无数灯泡,平层正中央,是一台巨大的方形仪器,滴滴滴地规律作响,无数软管仪器低端伸出,连接地上成百上千成年男子般高的银色方箱。
白大褂们在其中来回走动,最外圈围了一群黑木头在站桩,苏厉乐了,走近一看发现自己手上的衣服和他们一样。
苏厉:“。?”
看到苏厉的表情,柏云也乐了,把人往前推推,正好与迎面来人相对:“诶,老周,给你领人来了!苏厉,叫周哥!”
来人个高,皮肤黝黑,眉眼粗犷,闻言哈哈一笑,毫不见外地就把苏厉搂自己怀里:“小伙儿俊的嘞!”
“但有些清瘦啊,”周时运捏起苏厉手腕,左右晃了晃:“这有劲没劲啊?”
苏厉五指白皙,骨节分明,怎么看都像个小白脸的嫩手,只微凸的筋脉隐隐暗示着这双手蕴含的力量。
苏厉挑了下眉,反手握住周时运的大手,用力,然后上下晃动,就当握手,他抬眼:“周哥好啊。”
周时运嬉笑的神色一僵,他扭头看了眼被自己揽在怀里的高个儿,几秒后,说:“俊后生,跟哥哥玩一局?”
苏厉抬头去看柏云,柏云抱臂站在一旁,噘嘴吹口哨,看似事不关己,实则眼睛都快偏成斜视了,火急火燎地苏厉使眼色:干他!
这壮哥们还是个急性子,没等苏厉应下,揽着苏厉的那截手臂便猛然收力,悍然抬膝上顶,苏厉整个人被制住,便双臂曲起格挡,而后弯腰捆住周时运大腿,浑身发力,一个过肩摔“砰”的将人砸向地面。
周时运块头大,但落地声音极小,就地一滚,利落爬起,苏厉眼皮一压,一步上前,抬腿下劈,周时运草了一声,又滚远些。
苏厉面无表情,抬腿晃一个假动作,转身直接就地一个扫腿,时机正好,狠狠踹在周时运腹部,力道大得蛮横又不讲道理,周时运眼球被踹的激凸,浑身腱子肉绷紧,“嗬”一声,直接蜷缩在原地。
谁怕?!周时运“哎呀我去”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起,疾步上前,握手挥拳,力道之大带起风刃,苏厉一把挡住,握着人手腕用力一别!
谁料周时运不走寻常路,整个人牛一般蛮横地往前顶,苏厉低声骂一句,松手后撤,但动作不停,行云流水一个鞭腿扫过去,周时运抬手接住,把人拽到地上,两人直接卷到一起。
再没有躲避的空间,接下来就是拳拳到肉的蛮揍。
柏云抱臂在旁边看得嘴匝匝作响,津津有味,十分,阿不,万分后悔自己没带包瓜子来!
等看尽兴了,就唉声叹气,装得一脸急切的去拉架——跟真的一样。
“哎呦喂~~~”柏云边喊边慢吞吞过来扶人:“周哥,您没事吧您,看看看看,新人不懂事,下手没轻没重的。”
一身肉作护甲,周时运很快就缓过来,他顶着一脸青紫,呼哧呼哧喘粗气,一把甩开柏云的搀扶,一双不大的眼一瞬不瞬地黏着苏厉。
苏厉嘴微张着喘气,嘴角肿起,上半张脸有几块青紫,与周时运对视,却弯起眼睛笑一笑。
看见那个笑,周时运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他两条黑眉竖起,瞪着眼睛看苏厉。
看了好半天,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最后抹了把脸:“算我的!是汉子输了就认,俊小子你赢了,我周时运敬你!”
苏厉抬了抬眉,提醒他:“您要不先起来?”
周时运应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唾沫往手里一呸,捋捋寸头,以崭新的面貌来迎接这位牛而逼之的新成员:“苏厉是吧,诶诶诶,研究局护卫队对你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以后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有啥事找哥就成!”
苏厉觉得他挺好玩儿,应一声:“好呀。”——
作者有话说:咱们阿厉主打一个随和[狗头]
第48章 能力不够 靠关系进来的吧!……
这其乐融融的情景, 柏云又惊又奇,周时运这个狗老了!这么容易就认输了!
不对,靠!他要撬我墙角!想到这儿, 柏云站不住了, 他脚底一滑, 呲溜一下挤进两人中间,用力咳咳两声:“诶诶诶, 说话就说话, 别动嘴动嗓的,影响多不好。”
说完这句,他瞬间转头, 以一个差点与苏厉脸贴脸的姿势搂着人,抬眼对苏厉咬牙切齿:“苏厉,你要记住, 你活是搜查组的人,死是搜查组的鬼!”
周时运在旁边,凉飕飕讽刺:“老柏, 别一天天死啊死的,和那玩意儿打交道还打不过, 菜鸡的够晦气了,都是嘴把福气说没咯~”
听人挑衅他, 柏云也不装睦邻友好了,冲他叫:“腱子肉,说谁打不过啊你!”
周时运对他比了个中指:“谁应就说谁!”
柏云刚要撸袖子,就听手机响了,冲周时运嘁一声,拍拍苏厉肩膀, 示意他跟着周时运就成,便接起电话往外走。
“俊小子,”周时运大掌朝旁边一扇门指了指:“衣服换上,待会儿我亲自带你。”
往他指的方向看,一扇不起眼的小黑门缩在角落里,苏厉走进去换衣,再推门出来时,周时运操了一声。
这位个高腿长,一身暗黑作战服将那身形衬的窄瘦有力,脸上的伤又添了几分野性,人话来说就是贼带劲儿。
苏厉反手带上门,手肘挂着换下来的衣服,抬眼就看到周时运看他的眼神,很熟悉,所以没有半分不解与不适,苏厉弯了弯嘴角:“周哥,我衣服放哪?”
周时运慌忙把脑中女儿与苏厉结婚正在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时的画面藏起来,笑嘻嘻地又给他指了指那扇小黑门:“进去左拐,你没看见吗?”
苏厉仔细想了下,刚才在里面确实没看到什么能放东西的地方。
未来女婿眼神不好,周时运也不介意,乐呵呵地领苏厉进去,给苏厉一指:“放这就成。”
苏厉缓缓低头,看面前几个与男厕小便池格外相似的玩意儿,扭头与周时运对着笑:“您真会开玩笑。”
周时运呵了一声,说:“谁和你开玩笑。”
苏厉一脸木然。
“以后在这儿守着,”周时运给苏厉指了个站位,一旁束着个圆柱形的透明中空机器,最底部微微凸起,向上又分层,一层接一层全是泛冷光的武器。
周时运将苏厉信息录入圆柱形机器中,从最上层给他抽了把枪,啪的一声接在手上,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与在搜查组拿的任何一把都不同。
“我们守的东西金贵的很,”涉及正事时,周时运正经了些,指尖在苏厉手中的枪管上碰一下:“难免有些利欲熏心,不怕死的铤而走险,到时候你得——”
周时运一把攥住枪管,猛地向上抬一下,同时嘴里biu了一声:“保护这些金贵玩意儿嘿!”
苏厉不知道那成百上千的银色方箱里装的什么,好奇心不重,也没多问,枪放在手里颠了两下,转手插腰上。
一整个下午,大多数时间在圆柱形机器边上值守,期间会有几次交换,苏厉与几个同事也说上了几句话。
天色很快暗下来,苏厉站在玻璃门内的换衣室里给林泫发消息,说今晚要晚一点回家。
那边磨磨蹭蹭发来了个“噢。”
不像以前讽刺赚不了几个钱的工作还要加班,简直比老牛还好使,现在这人很会装乖,乖得要命。
屏幕光投在苏厉眸子中,他轻笑一下,按灭手机。
“看什么呢?”邹安凑近,隔着一点距离,不至于过火地看到别人手机屏幕:“真是托你们福,今晚有聚会,好吃的肯定很多,守一下午饿死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邹安身量中等,脸蛋圆圆,白净年轻,活泼好动的,在一众黑木桩中突兀得很,看到新人格外兴奋,光是一下午就悄咪咪偷看苏厉好几眼,交换时还说上了几句话。
苏厉闻声扭头,脸上泛点笑的余韵,邹安看到,蹭蹭蹭的往后跳了几步:“苏哥,你长得好礼貌啊,但你这脸,哪个不长眼的?”
刚才那种溺出水儿的笑变了一变,掺些得趣儿:“谢啦,你们队长。”
邹安安静一瞬,然后十分尴尬地嘿嘿笑一声,又飞快地看了眼苏厉,才发现他还没换衣服:“哥,快换衣服啊,聚会马上开始了!”
苏厉脸色一变,纠结了一下还是过去拿了小便池了的衣服,默念:干净的!干净的!干净的!
我不干净了。
苏厉面无表情地跟在邹安身后,思绪云游天际。
聚会在旁边主楼里,进门往左,上二楼,纯白高门被推开,是一间水晶点缀的宴会厅,水般清的光与音乐在流转,小圆桌间的人们推杯换盏。
虽然名义上是欢迎搜查组,但开放式party,全凭心情社交,当然不是围着搜查组转,甚至搜查组的人都垂头丧气地聚在一张小桌上,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苏厉随意扫了眼,没找人搭话,穿过晶莹的水晶灯塔,绕过几张甜品酒桌,找角落里一把椅子坐下看手机,准备坐会儿就溜。
邹安一路跟,看他这样一张脸都垮掉:“不是吧哥,来这干嘛呢,你就玩手机?”
苏厉瞟了邹安一眼,嘴角勾了又放:“是呀。”
看着远处同事都在攀关系社交,邹安左右踌躇,自从进来研究局,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待三四年了,一点朝上走的迹象都没有。
邹安又看了眼苏厉的脸,皱皱鼻子,一屁股在苏厉身边的椅子坐下,把控距离凑近:“会无聊吧,我陪你说说话!”
苏厉往后退了下:“你不是饿了么,那边东西很多。”他指指斜对角线那块,那里是主要餐饮区,而苏厉坐的这里是休憩区。
邹安啊了一声,又哈哈笑两下,摸摸自己肚子说:“饿过头了,这会儿还不想吃,哈哈哈,搞不搞笑,你不信?要不你也摸摸?”
说着,他一把抓住苏厉的手就要往自己肚子上贴,苏厉眼皮一压,手腕鱼似的从邹安手中滑出,侧脸笑问:“到底想说什么?”
很客气地问着不客气的话,没有人无缘无故会对你热情十足,它需要等价交换。
“苏……苏哥啊——”直白的话叫邹安怔了一下:“你说什么话呢,我没听懂。”
苏厉看了他几秒,站起来。
“哥!”
见人要走,邹安急了,赶忙也站起,刚才那一下让他知道苏厉对他没那心思,也不喜欢触碰,他就不敢碰,只拿眼看:“苏哥,你和队长是不是很熟啊?”
反应一会儿,苏厉才想起来他说的那个队长是什么,不熟还没说出口,身后便传来一声:“苏厉?”
苏厉应声转身,来人西装革履,手中握的酒杯朝苏厉的方向倾了一倾:“怎么坐在这儿?不去那边玩玩?”
“章……”苏厉叫到一半,声音渐小。
章泽眼中厉色闪现,又转而消散:“章泽。”
苏厉“抱歉”了一句:“记性不太好。”
“苏厉,这你可就不厚道了啊,”章泽状似调侃地跟了一句,似是无意,但他身后跟的人一听这话,脸上全是义愤填膺。
“苏厉,我们上午把你带上带下的,连名字都记不住,过分了吧?!”
另一个人则平静许多,脸上带着不屑地嗤笑:“能力不够就这样,听说你在搜查组那边也是新人?怎么混进去的?别不是托了谁的关系吧?”——
作者有话说:苏厉:刁难?不(大手一挥)退下!下一章,我要开始装逼了!
第49章 你们啊,惹我干嘛呢 窝草?
两人一唱一和, 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恰好周围几圈人能听到,没人围上来, 但悄摸摸地打量与嘀咕一点也不少。
“小天!”章泽严肃地叫了一声, 又对苏厉笑笑:“刚来的小孩, 不懂事,苏厉你多担待担待, 不如这样, 我也不多计较,你给我道个歉,随口说一句就行, 多大点事嘛,你说对不对?”
不知道话题是怎么从打招呼变成道歉了的,苏厉奇怪地笑了一声, 不答话,侧身就要离开,手腕一紧, 邹安拽住了他。
章泽可不是什么小人物,那可是王姐的助理啊, 周时运可没法比,攀上了就不一样了!
邹安光想想就兴奋得要命, 如有实质的贪婪化成光在眼里闪烁,把那张还算好看的看照得面目全非,他一边死抓着人,一边去看章泽,见对方满意地露出笑,欢喜得不能自抑, 把苏厉拽的一个踉跄,死活不让人走。
苏厉还算有点笑的眸子彻底沉下去,他捻了捻指尖,淡声开口:“邹安,放开我。”
邹安咧开嘴,像拽只此一次的人生机遇一般狠拽着,死活不同意。
苏厉使了个巧劲,抽出手,顶着满身目光,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
章泽看着逐渐靠近的苏厉,唇角勾起一抹暗笑,抬脚迈一步,身形一错不错地与苏厉重叠,然后猛地上前相撞。
“哗啦——!!”
酒杯粉身碎骨,红色的液体不知为什么,全泼在了章泽衣服上,洇湿一大片。
邹安吓得整个人往后一缩,苏厉扫了眼面前的狼藉,后退的同时侧了侧身,动作十分旁若无人。
“……苏厉?你为什么——”
似乎被始料未及的事惊到了,章泽低着头,脸上全是怔愣,嘴里若有若无地念叨苏厉名字。
本就是周边目光的聚集处,这一下谁都看清了,分明是苏厉恼羞成怒,想要逃离现场,但这废物竟然连路都看不清,慌忙之下顶撞了章助理,苏厉还有没有一点规矩,有没有一点尊敬前辈可言?!
小声嘀咕如海浪般一下比一下大,一声比一声猛,人们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往这边走,聚成一团,将唯一的出口堵住,而更远处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苏厉,你这也太过分了吧!”章泽身后人往前一步,气焰愈发嚣张,出言训斥:“暂且不论章助理是前辈,就算是平级之间也不能用这种态度吧?!”
想走,苏厉动了动手腕,在心中这样想。
“嗯?表哥?”出乎意料的,还没等苏厉有反应,人圈外又传来一道夹杂狐疑的声音:“表哥,怎么了?”
这种时候,任何一个外来声音都能吸引无数视线,挤进来的章槐看到这场面,好似一愣,挪到章泽身侧,一扭头:“哥!你这身衣服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可是姑姑亲手为你做的啊!熬了好几个大夜,熬红的眼尖到现在还没恢复!”
这话一出又引起一片喧哗,亲情比金钱珍贵得多,更何况那是章助理的母亲一针一线为他做出来的!怪不得章助理那个表情,而顶撞章助理的人到现在一句道歉的话也没说,大庭广众之下,他们都看着呢,是想给谁下马威?!
一个想法在脑中千回百转,最终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个原因——
一人皮笑肉不笑,语气戏谑地为苏厉定下了最终的罪行:“新人来给我们下马威呢吧!”
从苏厉的视角看,能看到面前两人——章泽、章槐露出了得逞的笑。
苏厉眉梢一挑,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始作俑者霎时有了面目。
看着面前的一切,苏厉隐隐翻了个白眼,难评。
老天,干嘛呢,演戏啊?
但家里还有位嗷嗷待哺的人儿呢,苏厉没空陪他们瞎耗,于是他难得在心里为这二位记上一笔。
“抱歉啊,章助理。”苏厉双手插兜,掀起眼皮看面前两人,语气不咸不淡:“要不您把衣服脱给我,我回去就给您送进干洗店。”
一直沉默的人突然开腔,还是道歉,仿佛凭空生出的一双手掐住在场所有人喉咙,一堆话堵在喉咙不上不下,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邹安眼珠子四转,几道精光划过,他“啊”一声,面露难色,张口指责:“苏厉,你没听到嘛,这件衣服意义非凡,你这样太敷衍了吧?”
众人僵硬的神色缓和,又开始居高临下地审视苏厉。
“诶诶诶,”人群中又有人向内推嚷,几人不倒翁似的晃来晃去、硬生生地挤,搜查组一众人加个周时运齐刷刷站了进来。
“干嘛呢,都挤在这儿。”柏云脸色相当难看,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他们搜查组的主场,研究局这群人竟然半分情面也不顾,直接将他的人给圈起来搞!
围着的人里应和:“哎呦,柏队,瞧瞧你们搜查组干得好事,本事不行就算了,还毛手毛脚,可怜我们章助理倒成出头鸟了!”
话音落下,一阵又一阵的叹息与嘘声。
柏云脸上被说的红一阵白一阵,还不等他转头问苏厉,旁边炸起一道声音。
“什么玩意儿?”
周时运站出来,壮悍的体型在灯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他这人心直口快,藏不住一点事儿:“本事不行?谁本事不行?”
弱弱的声音响起:“队……队长,就是今天刚进来的苏厉……”
周时运转身逼近邹安,沉声问:“今天下午他刚打赢了我,那你觉得我本事也不行,是吗?”周时运直视邹安,一字一句道:“邹安,这个队长要不你来当?”
邹安脸色刷的煞白,嘴唇哆嗦,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开玩笑,周时运是谁,二十岁进护卫队,虽说是从底层小兵干起,但凭借一身蛮不讲理的力气与确实过人的本事,在队里跟螃蟹似的横着走,连当时的老队长拿他也没办法,赤手空拳与子弹对战,无数次与死神赛跑,在那场暴乱中不知救了多少人命,他可是实打实的,用真正的功绩把自己送到了这个位置上,没人不敬他,也没人不认他。
但现在这神人说,刚才他们一起嘲讽的对象打赢了他,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所有人的脸上,像一个天大笑话,火辣辣,剧痛无比。
章泽章槐面色几经转变,最后化为浓浓叹息,章槐扭头,音量很低,不想被人听到:“哥,今晚姑姑让我去吃饭……”
但有人就是听到了,并且眼睛一亮:“本事大有什么了不起,人坏本事大,那就是社会的毒瘤!”
众人再度趾高气昂,到现在他们已经不记得为什么要针对苏厉了,他们只想靠着人多,找回丢失的面子与自己所认为的“正确”。
“好了好了,”章泽轻轻摆摆手,一脸疲惫:“苏厉也道歉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请各位给我个面子。”
当然,给台阶就是给面子,他们就下。
众人也唉声叹气,唉世道不公,叹关系户当道。章槐跟着章泽跑了,邹安也屁颠屁颠跟上去。
直到人都散去,搜查组一众人都没弄清出到底发生了什么,柏云憋着气,气得要死,手一抱坐椅子上了也不说话。
朱丽几人跟在陆康身后,要去问苏厉来龙去脉,结果刚走到苏厉旁边,被他用手势制止。
苏厉站在原地,还是双手插兜,唇角勾着,一双漆黑的眸子死盯前方,漩涡一般,见不到底,水汽凝结,没有半分温度。
这件事只是个插曲,聚会还在继续,人们把自己做的事情抛之脑后,重新开启他们未完成的享受。
苏厉阖目,耐着性子等了十几分钟,差不多了的时间,他睁眼,指尖红丝缠绕:“阿影,”
黝黑的一团成型的瞬间就伸出手,上上下下把苏厉摸了个遍,它与他相生相伴,什么都知道。
苏厉拍拍它作安慰,摸出手机递给阿影:“去,拍下来,再投上去。”抬手指了下不远处位于会场中央的大屏。
阿影点头。
一连串的操作弄得周围人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直到会场中央播放音乐的大屏闪烁黑屏,又隐约有了画面,拍电视剧似的,格外清晰。
“哥,表哥,你别生气嘛。”是章槐的声音,脸上满是要溢出来的讨好。
章泽一改人前好脾气,脸上尽是高高在上与不屑:“章槐,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不是说是个没本事的草包吗?怎么连周时运那个莽夫都比得过?!”
大屏幕把人脸上的每个细节都无限放大,真实得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脸疼,再也听不到一点嬉笑交谈的声音,除了大屏——
“不过那倒是聪明,”章泽嗤笑一声:“还姑姑做的,呵哈哈哈哈——”
缩在一边的邹安见章泽开心了,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凑到他面前,脸上满是谄媚——
“关了!”
终于有人受不了,一个女人尖叫起来:“谁放的?!给我关了!”
“嘿,关干嘛,”柏云气顺了,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一脸欣赏地看着大屏幕:“多少年没看过这么有趣的小短片了,谁拍的,我得点赞收藏分享啊!”
朱丽等一众小兵们不敢造次,但也一致对外地直点头。
“哟,”周时运也来凑热闹:“怎么都不说话了,邹安这白眼狼,喂不熟啊,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他!”
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说得在场人一口气哽在喉咙,脸肿得大小不一,终于有人冲出来:“喂,柏云,你别得理不饶人啊,咱们以后还要做同事呢!”
柏云脸色唰的下沉,他呵一声:“搜查组独立于研究局任何部门,自成一体,请你记住。”
“你——!”
那人“你”了半天“你”不出来,大屏毫无征兆的黑了,一道黑影紧跟着堂而皇之从会场中穿过,停在那个刚刚陷入众矢之的人面前,它伸出手,将手机还给苏厉。
苏厉接下手机,没往兜里塞,长腿往前迈几步,柏云与周时运下意识为他让道,苏厉手握手机,对着在场众人摇了摇,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你们啊,惹我干嘛呢?”
搜查组一众人等:“……卧槽?”——
作者有话说:咳咳,来了[点赞]
好吉利的评论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天发红包!
第50章 谁打你了! 到底谁打你了!
停住往里走的脚步, 孙升手抵将开未开的门,里边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脸上带笑, 他扭头问:“这是哪位啊?”
王心映快速在脑中调取资料, 一会儿, 她皱皱眉,摇了摇头, 上前看清楚, 她把这张脸记下来。
研究局偏僻,很难打到车,苏厉在门口等了许久才等到一辆, 坐车到家,今晚不用买菜,冰箱里还有些。
推开门, 一楼全开了灯,背对着大门的沙发上冒出一颗静悄悄的头。
林泫坐在沙发上,脱了外套, 一手支头,面无表情地看电视。灯光炽白, 勾勒出林泫劲瘦而显得冷硬的身躯,但到腹部, 一只冷白的手搭在那儿,一切都变得柔软。
人造光没什么实质温度,冷,但苏厉觉得热,热到心尖,焚尽了那里层层堆叠的不耐。
换好鞋, 他走近,林泫听见声音便扭头,脖子伸长要看苏厉,看到后又不高兴。
苏厉假惺惺往身后看一眼,轻笑着说:“什么表情啊,大老板,我还以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给我带回来了。”
边说着话,边往沙发那儿走,林泫也站起来,才三个月,林泫步伐并不沉重,长腿稳且利落,很快来到苏厉面前。
林泫没说话,只伸出根手指,戳苏厉的脸。
“嘶——”
钝痛让苏厉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什么后撤的动作,任由林泫动作。
林泫收回手,微微仰头看苏厉。
这个角度,苏厉看到林泫的额角、下颌线条都绷得极紧,清冽的嗓音夹杂着令人胆寒的探究:“谁打你了?在搜查组受欺负了吗?”
苏厉眨了眨眼,牵动了眼尾那一块青紫,又是一阵很缓很轻,甚至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不能称之为疼的钝痛。
比起林泫,苏厉的身世与苦和难二字压根儿沾不上半点边儿,偏偏这样的人,次次都来心疼自己,起初苏厉不自知,现在他的心却也疼得慌。
眼皮下垂,视线一寸寸勾画林泫眼中被生气掩盖的担忧与关心,良久,久到林泫颈子仰得有些疼,苏厉才蹙着眉,无奈着笑,伸手将人搂入怀中。
林泫穿得少,入手的是硬的骨骼与软滑的衬衫,抱着人左右晃呀晃,苏厉低头,在林泫挺拔的鼻梁上亲了一下,哄着:“不疼,我妈打的都比这狠。”
嘴唇向下移,碰了碰林泫的唇尖,笑着哄:“怎么要哭了似的?”
这纯属造谣,林泫一张脸因愤怒比往常还要森白,缩着被苏厉吻几下后,才有了点回温的迹象。
林泫色迷心窍,没着急反驳,他急着凑近,钻苏厉怀里贴着他,唇紧跟苏厉,张嘴含了一口才满意,话模糊不清地再问:“谁打你了,到底谁打你了?”
“不是……”
苏厉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顶到自己,林泫明显也意识到了,两人面面相觑,倏而齐刷刷低头,是林泫鼓起的肚子。
两人再次抬起头,在面面相觑中难得双双红了脸颊——有一点不像话了。
好在林泫道德感远在大众平均值之下,不一会儿就把那股子羞耻劲儿抛到脑后,继续逼问苏厉脸上的伤。
穷追不舍的,苏厉半推半就讲实话——“一年一度的迎新活动?”
苏厉肯定地点点头,确实是在刚进去的时候被打的啊,活动活动筋骨嘛。
林泫气急败坏:“什么活动要把人打成这个样子,很疼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苏厉眼神飘忽,挠了挠脸,觉得可能周时运更疼一点,他也如实说了。
“活该!”林泫面无表情地这般评价。
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后,苏厉站起身,打算去煮点饭,却没想到身边的人先他一步,唰的站起来,捞起外套就往身上穿,作势要出门。
苏厉不明所以,视线跟随林泫,问:“干嘛呀去?”
林泫面色冰冷,拿起鞋柜旁的车钥匙,阴恻恻转身说:“我要出去一趟。”?!!!
脑中警铃大作。
看着那满身杀气的样子,苏厉直觉不管林泫要去哪儿,都不能让他出这个门!
苏厉几步冲到门前,一把按住了林泫推门的手,门“砰”的被关上,林泫来不及反应,身子一个失重,他轻轻低叫一声,苏厉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动作不停,苏厉抄起人就往厨房奔,到门口时喊了句低头,林泫听话,乖乖别了下头,然后平稳落地。
“我去给你辞职,”林泫凝着那张英俊脸上的伤痕,那表情像极了家长看到自家小孩在学校里受欺负了要去评理的模样。但这位家长不一般,他可以让学校抖三抖。
他很认真地在与苏厉商量,苏厉看着他,叹了口气,说:“不行。”
“林泫,不可以。”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必须得知道。
林泫嘴唇绷成一条直线,除了床上没脸没皮的事,苏厉很少会拒绝他,很少会和他说重话,难不成有什么别的事?
想到这儿,林泫眯了眯眼,也许一开始真的是为了赚奶粉钱,但那句话——
“你是不是与研究局有关系?”
——牢牢记在心中的一句话突然被掀开遮挡,林泫瞳孔猛缩,也许一开始是为了钱,但从问出这句话开始,还是为了钱吗?
林泫眼前一阵恍惚,他用力眨一下眼,把从不知名处翻涌而上的万千情绪敲碎,挣扎着吞回身体最深处。
好半天,林泫舌尖抵牙,艰难努力地吞咽了一口,嗓音变得沙哑:“好。”
苏厉倒没想到这次林泫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不傻,知道这人一定又藏着什么心眼子,以后要多多留意。
仰望完前路,还得脚踏实地,苏厉从冰箱里挑出今晚做菜要用到的材料,又给林泫洗了把葡萄装玻璃碗里递过去。
林泫靠在门框上,接过来,一边看苏厉一边往嘴里塞一颗,尖牙刺破葡萄皮,酸甜的汁水叫林泫闭了闭眼。
同时,被遮盖住的眸子中染上些不顾一切的血红色危险,快一点,得再快一点,摆脱他们的钳制。
约莫二十多分钟,白袅袅的饭菜就摆在了桌上,两人慢慢吃,吃完上楼。
肚子大了不很稳定,胆大如林泫也不敢放肆,两人抱着躺在床上盖被子大眼瞪小眼,一夜无话——
作者有话说:泫儿(瞪着红眼眶,阴森森):睡哒泥啦!
阿厉(鼻血):已被萌晕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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