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安檐不想给黎宥添麻烦,他来之前没想到傅凛青会追到这儿,他抬眼对上傅凛青坚定的目光,走上前握了一下黎宥的手,而后看了傅凛青一眼。
“你先出去,我跟我朋友说几句话。”
“好。”傅凛青走到门外等着,丝毫不担心安檐会反悔。
他特别了解安檐,早在来之前就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想了一遍,并迅速找出了破解的办法,其实办法都差不多,只要脸皮够厚就行。
安檐拉着黎宥往屋里走几步,“抱歉啊,等我下次时间充足了再来找你玩,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黎宥拽住他的手,“你今晚也住下吧,我不嫌麻烦的,万一你跟他回去后再受委屈怎么办?”
“我们不是寻常的吵架,只是……”安檐不知道该怎么跟黎宥说,轻叹一声,“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黎宥见他这么执着,便没有继续劝他,“好,你有事一定要发消息告诉我,不管解决了还是没解决都跟我说一声好吗?不然我会担心你。”
安檐点了点头,“我会告诉你的。”
黎宥十分不爽地往门口看了一眼,不放心地问:“他急了不会动手打你吧?”
安檐神情微怔,摇头道:“不会。”
黎宥:“我们抱一下好不好?”
安檐轻嗯一声,展开手臂和黎宥抱了一下,察觉到门口那边投来一道冰冷的视线,抬头朝傅凛青看过去。
傅凛青敛下眸中冷意。
黎宥同样感受到了傅凛青刚刚的眼神,知道是冲他来的,嘴角不耐烦地向下撇动,低声吐槽道:“他有病吧,抱你一下就用这种眼神看我。”
安檐小声说了句什么,回屋里拿上包,对黎宥说:“我走了。”
黎宥:“我送你到电梯。”
安檐并未拒绝,走到傅凛青身前微微停顿一下,轻声道:“走吧。”
傅凛青跟到他后面,想牵他的手,却被他躲开。
安檐进入电梯,刻意跟傅凛青保持距离,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又跟黎宥挥手道别。
电梯很快便来到一楼,安檐等电梯门打开就快步往外走,傅凛青跟上他,他听着背后的脚步声,脚下走得愈发快,刚出了单元门就跑了起来。
他跑了没几步就被追来的傅凛青扛到了肩上,肚子被硌得很痛,难受哼了两声,用力拍打傅凛青的后背,“傅凛青你放我下来!我肚子痛!”
傅凛青的车就停在前面,他腿长,一步顶安檐两步,走得又急又快。
安檐皱起眉,“我真的肚子痛!你肩膀好硬,先放我下来好不好!”
傅凛青一语不发地往前走。
安檐气恼道:“你根本就不尊重我!你什么都瞒着我!骗我!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想出来玩几天散散心你都不让!”
傅凛青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把他塞进车里,不等他有反应,快速关上车门重新锁好车。
安檐打不开车门,烦躁拍打窗户,“你放我下去!我现在不想跟你回去!你和傅凛礼没有一个好东西!”
傅凛青气得难受,心脏好像被人划了几刀,疼得他呼吸都困难,他不想让安檐看到自己脸上的愤怒,背对着他走到前面的绿化带前,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捏着烟头迟迟没有放进嘴里。
他没烟瘾,以前特别烦的时候才会来一根,跟安檐在一起后就没再抽过,这两天心烦得厉害,身上又备起了烟,却始终没有抽过一根。
安檐坐在车里看着傅凛青的背影,心中同样不好受,渐渐停下动作,他以前总想听实话,希望傅凛青有任何事都能第一时间告诉他。
直到最近才明白,有些事并不是他所能接受的,从结婚那晚起就该明白,他跟傅凛青的生活早就回不到从前了。
他舍不得傅凛青消失,又看不得傅凛礼有什么意外,两个人的感情莫名多出一个灵魂,对谁来说都是煎熬且痛苦的。
傅凛青到底是没有抽烟,迎面吹了会儿风,带着一身冷气回到车里。
安檐靠着车窗,轻声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傅凛青沉默。
安檐:“你真的在我手机里安装了定位?”
傅凛青:“没有。”
“那你是怎么找到的?”安檐来这里只告诉了黎宥,并且把手机里能关的定位查找全关掉了,主机还长时间关机。
就算傅凛青查他的航班,又是怎么精准找到黎宥这里的?
傅凛青不吭声。
安檐打开车门,威胁道:“你不说我就下去了!”
“我找人调查过黎宥。”傅凛青说道。
安檐怔了一会儿,“什么时候?”
傅凛青:“你们刚见面的时候。”
安檐好想咬他踹他,可是四肢像被抽干了力气,动一下都觉得费劲。
傅凛青接着道:“你所有见过面的朋友中,只有黎宥是G市人,我来之前并不确定你在这里。”
“你有没有……在我的私人物品上安装过定位?”安檐抱着试探的心态问道。
傅凛青闭上眼,长叹一声,“有,但你这次出门没有带出来。”
安檐张了张嘴,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没想到傅凛青会做到这种地步,删消息居然是这些事中最不值得一提的。
过了很久,他出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傅凛青默了一阵儿,声线沙哑:“我怕你有一天真的跟我提分开,我怕我将来再也找不到你,我想随时知道你在哪儿,这样我才会安心。”
“我跟你在一起后从没想过分开,第一次提分手也是因为你吓到我了,可是我们后来不是好好的吗?你为什么还要担心这些?”安檐一直觉得傅凛青是掌控欲太强才这么做,从未想过是这个原因。
“……喜欢你的人太多了。”傅凛青没有安全感,即使他知道安檐爱他、依赖他,他依旧没有安全感,他怕安檐离开自己,怕他们有一天再也见不了面。
所以他控制不住地干了这些事,他知道这是错的,但只有这样才会稍稍安心。
安檐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你觉得我会变心?”
“没有。”傅凛青低声道:“我怕你被别人吸引。”
“这有什么区别?”安檐说罢便愣住了,因为变心和被别人吸引可以是两个意思。
就像现在,他依然对傅凛青有感情,但同时也将部分注意力放到了傅凛礼的身上。
车内一时静了下来,过了很久,傅凛青出声打破寂静。
“你想问什么全问出来吧,我不会瞒着你。”
傅凛青到现在都忘不掉早上醒来找不到安檐的那种心慌,他知道安檐不可能去找姜序他们,更不会回老宅,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他们那里找。
安檐垂下眼,“你坐到我身边来。”
傅凛青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来。
安檐胳膊微动,手指移到傅凛青手边,指尖刚触碰到他的手背就被握住了。
傅凛青跟安檐十指相扣,将他拉进自己怀里抱住,哑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只是怕你知道后离开我。”
安檐靠着傅凛青的肩膀,憋在心中的疑问尽数涌上来,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纠结好一阵子,开口问:“你早就知道我对傅凛礼有感情了?”
傅凛青拥紧他,“我知道。”
安檐声音颤抖,“什么时候?”
傅凛青如实道:“姜序他们帮你举办生日会的那天晚上。”
安檐想到那天凌晨傅凛青回到家的反应,微微凝眉,“你信秦琨垚的话?”
傅凛青摸摸他的脑袋,“我看不得你身边出现别的男人,我想方设法地防来防去,却防不住傅凛礼,从傅凛礼出现不久后,我就担心你有一天会对他……”
后面的话没接着说,安檐已经明白了傅凛青的意思。
从很早之前,傅凛青就担心他会对傅凛礼产生感情,从而在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傅凛青越是疑神疑鬼,直到秦琨垚站出来说了那些话,彻底将傅凛青心底的怀疑变成了肯定。
安檐久久未说话。
傅凛青松开他,低头跟他额头相抵,颤声道:“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不介意你和傅凛礼在一起,只要你别再一声不吭地离开我,你跟傅凛礼怎么样我都不反对,跟我回家好吗?”
安檐神情迷茫,抓住傅凛青的胳膊,“你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幻听了?
傅凛青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他对上傅凛青的目光,愈发觉得事态荒谬,猛地推开身前的人,“你别开玩笑了,世上哪有这种事?”
傅凛青捧住他的脸,掩下眼底的痛苦,“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心不在焉,我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不好受,我不想让你难受,为了你我可以让步。”
安檐不停地摇头,推开傅凛青想下车。
傅凛青拽住他,“我已经和傅凛礼商量好了。”
“你们就不问一下我的感受吗?”安檐甩开傅凛青,连忙跑了下去,没跑几步又被傅凛青抱住了,他用力挣扎,抓着腰间的手臂又掐又拧,“你放开我!”
傅凛青死死搂着他,“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更不想看到你整天魂不守舍!”
“我没有魂不守舍!我只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而已!”安檐知道自己是有一点不对劲,但是不像傅凛青说的那么严重,他相信只要多花一点时间,肯定会慢慢放下这份不该有的感情。
可他没想到仅仅是过了一天,这两个人就把他今后的生活安排好了。
安檐从小到大灌输的思想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他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状态!
此时正是中午,偶尔有人路过看他们一眼。
安檐注意到别人的眼神,慢慢停下挣扎。
“我们回车里谈。”傅凛青拉着他往回走。
安檐这次没跑,乖乖跟着上了车。
车门关上,站在远处的老头三步一回头地离开,像是怕错过好戏似的。
安檐坐在副驾,转头面向窗外,“我不想这样,你不要逼我。”
“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他这几天暂时不会出现。”傅凛青两手搭在方向盘上,沉下声来,“还有件事,我早就想告诉你了。”
安檐听他语气不对,伸手捂住耳朵,“你别说,我不想听!”
“我和傅凛礼前段时间共享了部分记忆,上周你和他谈了什么,我全都知道。”傅凛青知道他听得见,接着道:“他也有我们之间相处的记忆,可能是我在抱你,可能是我在亲你,也可能是其他时候。”
安檐手臂僵住,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刚得知傅凛礼存在的时候,他想过这种可能,专门去问了医生,医生告诉他是有这种案例,但是很少,几率也比较小,几乎不用担心。
而且傅凛礼说过他们每天都要把经历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下来,傅凛青也说过他们偶尔会通过手机备忘录交谈。
所以他从不担心两个人之间会互通记忆,每次见到傅凛青都喜欢黏过去。
本以为傅凛礼在那种时候出现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安檐想到傅凛礼可能记得他所有时候的模样,就感到一阵羞恼,脸上臊得厉害,苍白的脸颊很快便泛起了红晕。
他依旧自欺欺人地捂着耳朵,低头看着腿上的手机,装作没听到傅凛青的话。
“我还瞒了你很多事,我们先回家,我慢慢说给你听,好吗?”傅凛青打定主意要说出一切。
安檐很怕再听到什么让他接受不了的事,低着头没回应。
第52章
傅凛青见安檐不回答,只当他默认了,启动车辆将车倒出去,转动方向盘打正。
直到车开,安檐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车开到机场的停车场内,傅凛青下去,随后转到安檐这边打开车门,“下车。”
“你的车怎么办?”安檐抓着身前的安全带不太想下去。
“晚点有人来开走。”傅凛青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身,解开他的安全带,“是你自己下,还是我抱你下?”
安檐推开傅凛青的手,“我自己下。”
回去的途中,安檐没跟傅凛青说过一句话,直到下飞机才想起给黎宥回消息。
傅凛青牵着他走出机场,有辆黑色轿车开到他们面前停下,车窗下移,露出了一张两个人现在都不想看到的脸。
顾引霄转头看向他们,“安檐,你这几天去哪儿玩了?”
安檐现在不想跟任何人交流,没有吭声。
“我们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傅凛青扣住安檐的手指,牵着他往车后走。
顾引霄想倒车拦住他们的去路,谁知后面开来一辆车,他扫了眼那辆车的车牌号,赶忙打开车门下去,“安檐你先等等!我有话想跟你说!”
傅凛青已然打开车门将安檐推进车里,关上车门,冷声道:“我们没话跟你说。”
“我又没跟你说话!”顾引霄跑到车门前,敲了敲车窗玻璃,“安檐,你把窗户打开,我说两句话就走。”
安檐不想听,低头靠着车窗没回应。
顾引霄看出他不对劲,冷眼瞪着傅凛青,“你把安檐怎么了?”
傅凛青懒得理会,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司机:“傅总。”
傅凛青:“开车,不用管外面的人。”
顾引霄看到车动了,直接上去拉车门,没想到车门锁了,他气得骂了声脏话,不耐烦地踹了脚旁边的石墩,最后跑上自己的车,开车追了过去。
司机开车将他们送到家,傅凛青跟司机叮嘱了一些事,这才拉着安檐下车。
安檐一路上心烦意乱,到家里反倒冷静了下来,他换好鞋进屋,拿杯子去接杯水喝,听到背后跟来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地说了句话:“我想吃火锅。”
傅凛青听见他开口说话,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好,我待会儿带你出去吃。”
安檐放下水杯,“我想在家里吃。”
傅凛青:“我打电话让他们送来。”
“我想吃你炒的火锅底料,吃新鲜的食材,用家里的锅和餐具。”安檐想折腾傅凛青,又舍不得真让他累到。
傅凛青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出门买食材,你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晚点做好了喊你吃。”
安檐轻应一声,接杯水端着回了卧室。
傅凛青听到卧室门关上的声音,肩膀松懈下来,他伸手按了按太阳xue ,走到冰箱前看了下有什么食材,随后拿着车钥匙出门。
安檐随时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确定傅凛青离开了,开门出去,来到书房给猫小檐他们挨个换身衣服。
给他们全部换完衣服,家里的门铃响起。
他走到门口正要查看门外的人是谁,接着便听到外面传来顾引霄的声音。
“安檐?你在家吗?”
安檐要开门的手忽然顿住,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门外的声音持续响着,响了十分钟左右才安静下来。
他静音的手机收到来电震动起来,看了眼来电人,放到一旁没接,拿起平板打开游戏。
早知道不去黎宥那里了,他就应该找个酒店住下,这样或许就不会被傅凛青找到。
他退出游戏,上网搜索适合散心的城市,看票的时候听到门口传来声音,飞快切到游戏页面,微微侧头往门口看一眼。
傅凛青买了很多食材,另外买了他最爱吃的零食。
安檐忍住想去扒袋子的冲动,开局游戏吸引注意力。
傅凛青进厨房准备食材。
安檐认真打完一局游戏,心不在焉地打开一局单机游戏,时不时往厨房看一眼,拿手机给黎宥回个消息。
他跟黎宥聊了起来,都没发觉自己脸上露出了笑意。
傅凛青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原本放下的心又提起来,眼神浮现出一层寒意。
安檐没注意到傅凛青看过来的眼神,依旧抱着手机打字,黎宥想来A市玩,向他询问哪家酒店平价又舒适,他推荐几家觉得还行的酒店,顺便问黎宥要不要住自己家来。
黎宥:【你跟你老公和好了吗? 】
安檐想了一下,回复:【应该快了吧。 】
黎宥:【我就不住过去打到你们啦,不过白天你可要带我出去玩哟。 】
安檐眼眸微微弯起,两个大拇指快速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刚准备发送,头顶响起一道微沉的嗓音。
“你在跟谁聊天?”
他发送消息关上手机,轻哼一声,“关你什么事?”
傅凛青拿过他的手机。
安檐站起来,“你又想惹我生气?”
傅凛青动作僵住。
安檐把手机抢回来,“快去做饭,我饿死了。”
傅凛青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接着准备食材。
安檐回到卧室,换身睡衣躺床上玩手机。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人推开,傅凛青站在门口,“准备好了,出来吃吧。”
安檐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脚晃了晃,“你帮我穿鞋。”
傅凛青走到床边蹲下,帮他穿上拖鞋。
安檐掀开被子坐起来,特意绕开傅凛青往外走。
傅凛青跟到安檐后面,等他坐下后,忽然问:“喝酒吗?”
“不想喝。”安檐只想吃,对酒没兴趣。
傅凛青仿若没听到他的话,走到前面酒柜前拿出两瓶颜色很好看的酒,“果酒,度数很低,还可以解腻。”
安檐眨了下眼,“你给我倒一杯。”
傅凛青掩下眸底的暗光,拿杯子给他倒满,放到他面前,“你先尝尝。”
安檐端起尝一口,还挺符合他的口味,他对上傅凛青询问的眼神,撇了下嘴,“就那样吧。”
傅凛青把酒放下,去厨房端其他食材。
安檐又尝一口酒,入口清甜爽口,回味稍微有一点点酒的辛辣,但不影响这酒好喝,他赶在傅凛青出来之前喝下去小半杯。
傅凛青从厨房出来,看到酒杯里的酒少了快一半,嘴角微微勾起,把手里的青菜放到桌上,拉开安檐对面的椅子坐下,将涮好肉夹到他碗里。
安檐没吃,夹起放进另一个碗里。
傅凛青装作没看到,依旧往他碗里夹菜。
安檐看他这么执着,便低头吃了起来,吃两口就端起酒杯抿口酒,不得不承认这果酒真的很符合他的口味。
吃到中途,家里门铃被按响。
傅凛青放下筷子,“我去开门。”
“等一下。”安檐猛地站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头有点晕,他晃了晃脑袋,说话软绵无力的,“你先看看是谁,如果是顾引霄就不要开门了。”
傅凛青眸光微闪,“为什么?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他话好多,我最近不想见他。”其实安檐更怕自己不小心把不该说的事说出去。
上次就是跟他们出去喝酒,在秦琨垚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这才导致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了。”傅凛青朝门口走去。
门铃声响个不停,等他走到门口时,外面的人敲起了门。
“安檐,你在家吗?”
安檐听声音耳熟,挠了挠额头,“好像是我哥。”
傅凛青听出了是谁,直接打开门,只见安昼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兜什么东西。
“我还以为你们不在家,安檐呢?”安昼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傅凛青接下,“阿檐在屋里,进来坐坐?”
安昼:“公司忙,就不进去了,我路过给你们送点特产。”
安檐走了过来,“什么特产啊?”
“我舅妈从老家带回来的,我来给你们送些。”安昼发现安檐脸色特别红,皱眉问:“你脸怎么了?”
安檐眨眨眼睛,迟钝道:“可能有点感冒吧。”
“我怎么看你像是喝醉了?”安昼看了傅凛青一眼。
傅凛青微微敛眸。
安檐摸摸自己脸,“没有吧?我很清醒啊。”
安昼见他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无奈叹气,“姑姑后天会回来,爷爷高兴,想把家里人都喊回来吃顿饭,你们还没收到消息吧?”
安檐摇摇头。
“爷爷今晚应该会告诉你,我该走了。对了,傅凛青,我明天有点事想拜托你,到时候去你公司找你。”安昼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安檐看他走向楼梯间,提醒道:“哥,你走过了,电梯在你后面。”
安昼摆了下手:“我知道,我去楼梯间抽根烟,你们进去吧。”
安檐“哦”了一声,拿着特产往屋里走,对傅凛青说:“你关门。”
傅凛青关上门,跟到他后面。
安檐扒着安昼送来的特产,从里面拿出一包可以开袋即食的食物,他感觉头越来越晕了,甚至有点站不稳。
傅凛青瞥了眼已经见底的空酒瓶,扶着安檐坐下,“你怎么了?”
“头有点晕。”安檐看到桌上的空酒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抓住傅凛青的手,“你不是说这酒的度数不高吗?”
傅凛青拿起酒瓶看一眼,皱眉道:“对不起,是我看错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安檐抓住他的胳膊,习惯性地低头去咬。
傅凛青在他咬下之前腾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手指伸进他嘴里,趁他没反应过来绕着他的舌头搅两下,声音低沉:“别咬了,我们回房间增进感情。”
第53章
安檐嘴巴微微张开,下一刻便想用力咬下去,没想到舌头被揪住了,“唔,唔唔唔!”放开我!
傅凛青明知他说了什么,仍要装作不懂,“你说什么?”
安檐用舌头顶他的手指,眼神多出了几分埋怨。
傅凛青捂住他的眼睛,将手指从他口中抽出,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就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下来。
安檐嘴巴还没合上,又被一条舌头顶开,湿滑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扫荡,导致他想咬下去都狠不下心。
傅凛青弯下身,搂着他亲了好一阵子,等他晕晕乎乎的时候停下,凑到他耳畔放轻声音说:“老婆,你太容易心软了,所以才会被傅凛礼影响到。”
傅凛礼擅长利用现有的一切,他知道安檐对他抱有愧疚,即便这份愧疚是因傅凛青的所作所为而产生的,他依旧能够充分利用,趁安檐心软愧疚时攻陷,轻而易举攻进了安檐的内心深处。
傅凛青知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安檐脑袋晕晕的,略有些红肿的嘴巴微微张开,口鼻共用地呼吸着,完全没心思去想傅凛青说了什么。
傅凛青抱起他往卧室走。
没过多久,卧室里传出了可疑且暧昧的声音。
安檐仰躺在床上,瞳孔聚焦不起来,眼前模糊一片,身下的刺激感让他眼角溢出一滴泪,哼哼唧唧地哭出了声,可怜巴巴地抓住身下的手。
“慢,慢点……”
“慢不了。”傅凛青握着他脚踝往上抬,偏头亲了亲脚踝上那颗不起眼的浅色小痣,呼出一口气,声线沙哑道:“我会把你伺候舒服的,你别离开我。”
安檐被眼泪打湿的睫毛轻轻颤几下,到底是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小声道:“会被他知道……”
傅凛青动作微顿,下一刻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没有反驳他的话,只轻声哄道:“别怕。”
安檐不是怕,而是羞,他咬住自己的手指,轻轻啜泣了一声,身体不知何时泛起一层薄粉,脸颊更是潮红一片,到后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哼来哼去的。
……
安檐醒来后,感受着身体的酸软,想不明白怎么又跟傅凛青吵到床上去了。
他们俩每次都这样,发生任何一点小矛盾,最后都会搞到床上解决,跟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的事情即便搞到床上也没有彻底解决。
他拿开腰间的手臂,刚动了一下就被再次搂紧。
傅凛青把他往怀里带,“别走。”
安檐转头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色,没什么情绪地开口道:“我本来想在外面冷静一周再回来见你们,你现在强行把我带回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和他。”
“你早就知道我对傅凛礼那样,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问我,我讨厌的是你那时候的明知故问,你可以装作没发现我的不对劲,也可以想办法转移我的注意力,可你非要在知道原因的情况下来问我怎么了。”
安檐那时候要愧疚死了,傅凛青再这么一问,他心底的愧疚煎熬只会加重。
傅凛青抱着安檐没有吭声,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错误行为。
安檐知道傅凛青在听,接着道:“我也讨厌他什么都不告诉我,嘴上说着尊重我的意见,却总是想方设法地逼我做出选择,在我脑子最乱、最不想面对的时候,竟然提出要把这件事跟你坦白。”
他感受着腰间手臂的力度,抱怨道:“我当时快吓死了,我怕他真的告诉你,怕你知道后难受,对我失望,我死守底线不肯给他机会,没想到出去一趟,你就跟他商量好了一切。”
“对不起。”傅凛青声音颤抖,含着几分自责。
安檐眼圈微红,“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们是谈妥了,留我一个人夹在你们中间为难。”
他完全无法想象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今天面对这个,明天面对那个,还要以这么亲密的关系相处,简直就是荒唐!
傅凛青握住安檐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你就像以前一样和我们相处,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说出来,我和傅凛礼单独谈,不会让你感到为难的。”
安檐看着傅凛青,说话带着股鼻音,“你给我点时间,我相信我早晚会放下他的,你就不能和他重新谈谈吗?”
“你会难受。”傅凛青帮他擦掉眼角的泪,回想起傅凛礼不露面的那段验证期里,他有多少次因为傅凛礼而失神,又有多少次想问傅凛礼的情况却又欲言而止。
傅凛青全部都看在眼里,只不过装作不知道而已。
安檐小幅度地摇头,心里蔓延着说不出来的难受,“可你呢?你为什么不为自己想想?”
傅凛青笑了一声,亲亲他的鼻子,“你开心我就开心,你难受我也难受,只要你没有烦心事,就算是再来一个,我咬咬牙也能让步。”
安檐简直无法相信这是傅凛青能说出来的话,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说什么呢!谁要再来一个啊!”
傅凛青握住他的手,“没有就好,我们先这样试试,好吗?”
安檐抿着嘴巴,许久没有吭声。
傅凛青亲亲他的指尖,问:“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安檐本来就没吃饱,又在床上消耗那么久,这会儿确实饿了,“可我不想起床。”
“我端来喂你吃。”傅凛青坐起来,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你先休息会儿。”
安檐轻嗯一声,等他出门,拿出手机看了眼,居然已经凌晨了,这两天的作息真是完全乱套了。
微信置顶的家族群里有几十条消息,他点进去看了一下,是老爷子喊大家回来的消息,老爷子的意思是,不管那天有什么事全部推掉,幸亏没人有重要的事,其他事推掉并不会耽误什么。
安姑姑有四五年没回来过了,现在突然要回来,老爷子高兴,自然要把全家人喊回来迎接,只可惜老太太不跟着一起,不然老爷子能在安氏大楼上挂个横幅庆祝。
安檐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看到傅凛青端着碗进来,他费力坐起来,拿了个枕头放到后面,“你做了什么?”
“海鲜粥。”傅凛青坐到床边,拿起勺子想要喂他。
安檐伸出手,“我自己吃。”
傅凛青递过去。
安檐吹了吹气,等勺子里的粥不怎么热了吃下一口,“你不吃吗?”
“我不饿。”其实傅凛青这两天同样没胃口吃东西。
安檐了解傅凛青,红唇微微抿紧,把碗递过去,“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傅凛青叹口气,摸摸他的脑袋,“你这样心软很容易吃亏。”
“你管我呢。”安檐知道这个理,可他就是狠不下心啊。
傅凛青真是想把他抱进怀里好好揉一揉,再捧着他的脸亲几口,不过现在把他的肚子填饱最要紧。
到最后一碗粥两个人吃,谁都没吃饱,幸好锅里还有。
安檐吃饱喝足,又开始想感情的事了,躺在床上忧心忡忡道:“我不想这样,你们重新谈一下好不好?”
傅凛青搂着他不吭声。
安檐自顾自地说了很多话,许久没听到傅凛青回应,转头看了眼,这才发现傅凛青已经睡着了。
屋里开着灯,他能清楚看到傅凛青眼下的乌青,即便睡觉也是眉头紧锁,不用想就知道这两天同样不好过。
安檐不由得想起傅凛礼,这两天是否也这样煎熬呢?
既然这样让三个人都感到痛苦,或许真的可以换种相处方法试一试。
他闭上眼睛,轻轻叹一口气,心中那抹纠结渐渐散开.
次日上午,傅凛青去了趟公司,下午回到家里陪着安檐。
他们没再提到傅凛礼,也没再提别的事,像是从没吵过架似的,跟平时的相处没什么两样。
黎宥下周要来A市,安檐思来想去,决定陪他去东区的房子那里住几天。
傅凛青知道后并未反对,只问:“昨天跟你聊天的是他?”
安檐点头,“不然你以为呢?”
傅凛青摇头,“他什么时候来?玩多久走?”
“他订了周三的票,具体玩几天还不知道,反正我那几天会陪他住一起,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安檐低头刷着手机。
傅凛青默默看着他,过了很久,问:“你不想看到傅凛礼?”
安檐眼睫微抬,“没有啊,是黎宥想那个时候来,又不是我专门要求的。”
傅凛青还想说什么,安檐打断他,“我想睡一会儿,你别打扰我。”
傅凛青站起身,“你睡吧,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安檐看他出去,躺下来刷起了短视频。
一整天就这么过去,直到晚上,安檐又被傅凛青欺负得没力气下床,毛茸茸的猫尾巴放在腿边,顶端和尾部的毛发湿哒哒的一片,因为声控的原因,尾巴尖还时不时摇动两下。
傅凛青把尾巴扔到地毯上,将背对着自己的安檐翻过身来,俯下身亲他,“还想继续吗?”
安檐无力地摇了摇头。
傅凛青轻笑,捏着他的手指说:“下次再敢一声不吭地离开,我把你关在家里,让你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安檐明明知道这是开玩笑的话,依然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我躲老宅去,看你还怎么把我带回来。”
傅凛青抱起他,“不说了,带你去洗澡。”
安檐闭上眼睛,懒洋洋道:“我好累啊,要是明天起来没精神你就完了。”
“我帮你按按?”傅凛青提议道。
安檐忽地睁开眼,赶忙道:“不用,你帮我洗一下就行,剩下的什么都别干。”
按摩这种事,他们也不是没尝试过……后果是安檐哭得很惨。当然,他是爽哭的。
傅凛青抱他来到浴室,他左看右看,不安道:“不按摩吧?”
傅凛青失笑,“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正经按摩。”
安檐脸色微红,嘴硬道:“我说的也是正经按摩,明明是你瞎想。”
傅凛青低声哄他几句,放热水把他身上的东西清理干净。
第二天上午。
两人开车回到老宅,碰到刚从车里下来的安姑姑,老爷子走上前拉着安姑姑的手问东问西,趁大家把注意力放到安姑姑身上的时候,转过身偷偷抹了把泪。
安檐正巧把这一幕拍下来,并且没有关闪光灯。
老爷子:“……”
安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放下手机。
老爷子拄着拐杖走来,“删了。”
安檐往傅凛青身后缩了一下,“我发给奶奶。”
老爷子喜笑颜开,“那没事了。”
安檐本来只是想给奶奶拍一下姑姑回来有多么受欢迎,谁知道会拍到这一幕,干脆全部发过去了。
现在时间还早,长辈们基本都在路上没赶回来,家里一众小辈全部到齐,安檐看到了有阵子没见面的三哥安朝。
临近中午,家里的长辈陆陆续续回来,小辈们起身让位,长辈们坐在一起全围着安姑姑说话,这场景比过年时还要热闹,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安檐坐在旁边看着,感觉到衣服被人拽了一下,他下意识回头。
安母:“你跟我来,我问你点事。”
安檐一脸懵地跟着上楼。
他和安母来到书房,关上门,“妈,你想问什么?”
安母转过身来,“小檐,你跟傅凛青闹矛盾了?”
安檐眨了眨眼睛,“没有啊。”
安母:“那你前两天飞去G市干什么?傅凛青还专门去找你,他真的没欺负你?”
“我当时去找朋友玩了,他到那边出差顺便过去接我。”安檐神色自然,“妈,您怎么知道我去了G市?”
“你爸昨天跟你顾伯伯打电话,顾引霄当时在你顾伯伯身边,等他们聊完忽然跟你爸说在机场碰到你们了,还说傅凛青惹你生气了,你爸就找人查了一下你们这两天的行程。”
安母皱起的眉头慢慢展开,“没有吵架就好,我真怕你吵不赢。”
安檐弯唇笑了笑,“我和傅凛青不会吵架的。”
几分钟后,他从书房出来,找出顾引霄的微信发了条消息,刚到楼下,顾引霄打来了电话。
安檐没接,没过多久,电话又打来,他直接把手机关机。
傅凛青看到这一幕,走过来问,“怎么了?”
他拉着傅凛青走到一旁,把刚刚的事说了出来,“我帮他瞒过那么多事,他居然连这点小事都要在我爸面前提,到底还是不是朋友了?”
傅凛青眸光渐冷,“他那些所作所为,确实不像朋友会干的事。”
安檐微微怔住,“你知道什么吗?”
傅凛青垂目,换了种说法,“他管得太多了,有点超出朋友的范围。”
第54章
安檐迟疑道:“还好吧,他只是偶尔这样。”
傅凛青捏捏他的脸,“你觉得还好,是因为有姜序的衬托,他们俩总是插手你的事情,有些事连安昼都知道不必插手,他们却还要围着你问东问西。”
安檐眉头蹙起,“朋友之间不都这样吗?”
“正常朋友之间的距离应该像你和黎宥那样。”傅凛青很清楚姜序和顾引霄抱了什么心思,却不打算明说出来,有些事情需要安檐亲自去发现才可以。
安檐陷入了沉思。
仔细想想,傅凛青说的很有道理,他经常跟黎宥分享很多事,黎宥同样会帮他想办法,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会有让人反感的时候。
元旦那几天,他去国外陪奶奶,姜序他们招呼不打就追过去了,让所有人毫无准备,连床都是姑姑临时找人送过去的。
再说黎宥,这次要来A市玩,主要还是担心他,想来陪陪他,来之前甚至说好了具体的时间,并且没想过要跟他住一起,后面还是他主动提起要带黎宥去自己单独的房子那里住。
最重要的是,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事,黎宥绝不会多问,姜序和顾引霄反而会缠着他问个不停。
就像前两,如果他们在机场碰到的人是黎宥,即便黎宥认识他父母,也绝不会在他父母面前提起这些事。
若换成姜序,不一定会在长辈面前提,但一定会追着他问个明白。
即使他明确说过不想交流,他们依然不依不饶。
这么对比下来,他们胡搅蛮缠的行为居然更像傅凛青厚脸皮哄他的样子。
他想到这里,莫名被恶心了一下,无法接受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对他有类似爱人的行为。
安檐张了张嘴,想问傅凛青几个问题,话到了嘴边却没能说出来。
傅凛青见他欲言又止,抬手揉揉他的脑袋,“你有疑问,可以直接去问他们。”
安檐觉得傅凛青知道什么,抓住他的手,“你……”
“你们俩站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安昼走过来,手里拿了个橙子向上扔着玩。
安檐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傅凛青笑了一声,“怎么不打你的游戏了?”
“没意思,下午一起出门转转?”安昼回头看了眼远处的长辈,“他们现在正在说大哥的事,说不定到下午就轮到我了。”
安檐反应了过来,“结婚的事吗?”
安昼叹道:“对啊,大哥听得头痛,被大伯母死死拽着走不了,这要不是快到饭点了,我现在都想出门躲躲。”
安檐已经结婚了,倒是不担心被家里催,笑着拒绝安昼的邀约,“我们下午还有事,就不跟你出门玩了。”
傅凛青点头。
安昼无奈摊手:“好吧,我只好再找个理由了,希望我能全身而退。”
中午用餐时,老宅这么长的餐桌终于不再像平时那样冷清,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饭后,安檐跟傅凛青要先离开,安昼也想跟着走,被老爷子强行留下了,说是要好好讨论一下他的人生大事,他身为主角不能离开。
安檐看不下去,特意找借口带安昼一起走了。
安昼坐上车,“太吓人了,我一想到过年还有这么一场,就想出国陪奶奶。”
安檐转头看他,“那就去啊,到时候跟姑姑一起走,等过完年再回来。”
“年底了,忙得抽不开身。”安昼看向他,“对了,你们俩走这么早是要干什么去?”
安檐回过头,“回家有点事。”
安昼应了一声,没多问。
傅凛青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你不问问什么事?”
“这有什么好问的?”安昼并不好奇他们俩干什么,刚才不过是随口问一句。
傅凛青:“你这个当哥的,就不关心一下安檐的行程?”
“你话怎么这么多?安檐都成年了,只要他不犯法想干什么都行,我管那么多干什么?”安昼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安檐却知道傅凛青为何要这样问。
换成姜序或顾引霄在这里,肯定会追着他问要去干什么,若是不说,可能还会偷偷跟着他。
其实他就是回家赶稿,今晚就要交稿了,他有几个细节还没完成,今天下午得赶快完稿,不能耽误了交稿时间。
安檐想了一路的事,没留意安昼和傅凛青说了什么。
傅凛青开车将安昼送回去,随后开车带安檐回家。
半路上,安檐手机铃声响起,依旧是顾引霄打来的,他看了傅凛青一眼,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傅凛青轻声提醒:“开免提。”
安檐才不听他的,将手机举到耳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引霄:“你在老宅吧?我听说姑姑回来了,我想拿点礼去你们家一趟。”
若是以前,安檐直接就答应了,今天没急着回应,反而问:“姜序来吗?”
顾引霄笑嘻嘻道:“姜序这两天被他爸强行塞进姜氏学习去了,他倒是想去,但是抽不出时间啊。”
前方红灯,车停了下来,安檐注意到傅凛青投来的视线,别开脸,轻声对顾引霄说:“那你去吧,不过我不在那里,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回去这么早?怎么不多玩会儿?”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含着几分疑惑。
安檐:“有点事。”
顾引霄:“什么事?”
安檐下意识地想说实话,随即想到傅凛青今天的话,道:“没什么。”
顾引霄:“你跟我说一下,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我回家赶稿,你能帮我?”安檐索性说了出来。
顾引霄干笑两声,“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明天还回老宅吗?要不我明天拿着礼过去。”
安檐眉头紧锁,“你今天也可以去啊,你到底是去看我姑姑,还是去看我?”
顾引霄沉默片刻,笑道:“我这不是跟其他人不熟吗?”
“你上次在我奶奶那里住那么久,每天跟我姑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不熟的?”安檐说完就挂了电话。
傅凛青虽然听不到顾引霄说了什么,但通过安檐那几句话猜出了大概,他默默开着车并未出声。
两人回到家里,安檐心事重重地进入书房,他给猫小檐他们换衣服转移一下注意力,等脑中思绪没那么乱了才接着画稿。
傍晚。
傅凛青推开书房的门进来,问安檐想吃什么。
“我今晚不在家吃,跟顾引霄他们有约。”安檐转着手里的小玩具,没去看傅凛青的反应。
傅凛青薄唇微抿,“都有谁?”
安檐犹豫道:“姜序和顾引霄,是我主动约的他们。”
傅凛青:“我和你去。”
“不用了,我有事要跟他们谈。”安檐起身往外走,想回房间换身衣服。
傅凛青拽住他的手腕,“我在外面等你,你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安檐想了一会儿,点点脑袋,“那你见了他们不能发脾气打人。”
傅凛青松口气,“不会的。”
安檐甩开他,“我回房间换身衣服。”
几分钟后,两人开车前往安檐说的地点。
他们约在了一家常去的饭庄里,经理认识他们,包间一直为他们留着,到了地方直接入座。
姜序这两天在姜氏忙得头大,脸色憔悴了不少,对别人冷着张脸,看到安檐仍然露出微笑,“你怎么想到请我们俩出来吃饭了?”
顾引霄专门拿了两瓶好酒,迫不及待地递给服务员让他们去打开,“是啊,我记得你上次约我们出来还是为了公布结婚日期。”
包间挺大,方桌能坐下六人,四周摆着各式各样的假古董,墙上贴着壁画,再往后有个帘子,帘子后面摆放着古筝和琵琶,原本还有人来给他们弹奏,但安檐今天有正事要谈,就没让弹奏的人来。
顾引霄带来的是红酒,跟今晚的场合有点出入。
服务员帮他们倒好酒便出去了,很快就有其他人来上菜。
安檐等服务员全部出去,才道:“我今晚约你们出来,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姜序看向他,“你说。”
顾引霄神色认真起来。
“你们俩喜欢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安檐以前就好奇他们喜欢谁,由于他们俩不说,他就没追着问。
直到今天,傅凛青的话点醒了他,再联想到他们俩上次在奶奶家里说的那些话,心中的怀疑愈发强烈。
他不想被瞒着,很想问清楚,如果事情真像他猜想的那样……
安檐依旧没想好要怎么办。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见他们都低着头不说话,开口道:“你们有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我有什么事,你们就要揪着问个清楚,你们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
姜序声音微哑:“你约我们出来,就是想问这个?”
安檐点头,“对,不可以吗?”
话说到这个地步,顾引霄已经明白安檐心里有了答案,便出声回答他的问题,“我们喜欢的人,是男的。”
安檐低下头,端起水轻轻抿了一口,“我认识吗?”
虽然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但他还是想按照顺序来问,不想直接就得到答案,不然可能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
“认识。”两人异口同声。
安檐陷入沉默。
对面两人也没再说话。
不知沉寂多久,一道微信提示音打破屋内的寂静。
安檐看着自己亮起的手机屏幕,轻声问:“是我吗?”
屋内又陷入长久的寂静,气氛变得僵硬起来。
桌上的手机又响一声,顾引霄出声打破僵局,“是你。”
姜序没说话,轻轻点一下头。
安檐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的事?”
顾引霄叹口气:“五六年了吧。”
姜序神色认真:“七年。”
安檐手指微微蜷起,用力捏紧了自己的衣服。
七年。
所以在他高中时,姜序就已经……
姜序苦笑一声,“我胆子很小,我怕说出来后跟你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就一直拖着,拖到你有了男朋友,拖到你领证结婚,我知道我没机会了,可我就是放不下。”
顾引霄见他这么说了,便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跟他差不多。”
安檐的手有点使不上力气,试了好几次才端起水杯,喝口水润了润嗓子,放下杯子,慢慢站起身,“我知道了,你们先吃吧,我出去一趟。”
姜序猛地站起来,“你要走?我们果然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我不走,我去趟洗手间。”安檐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因为自己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
认识这么多年,说断就断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他现在清楚了当初的距离不正常,以后说什么都不会再给他们接近的机会了。
姜序想追过去,顾引霄拉住他。
“你又拽我干什么?”姜序忍不住发脾气。
顾引霄:“你追过去继续惹他心烦吗?”
姜序冷静下来,“这下怎么办?”
顾引霄不语。
安檐来到洗手间,站在盥洗盆前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拿手机给傅凛青回了条消息。
傅:【出来吧,我们回去。 】
他确实想回去,但又觉得这样走了不太好,思索再三,决定先离开,等到了楼下才发消息告知他们。
楼上包间的两人刚收到消息就追出来了,可惜出门什么都没看到。
回去的路上,安檐看到姜序打来的电话,这次没什么犹豫就接了。
傅凛青开着车,低声道:“开免提。”
安檐依旧没开,将手机举到耳边。
“安檐?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为什么走了?是突然有事还是怎么回事?”姜序着急问道。
安檐垂着眼,“突然有点事。”
姜序:“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安檐轻轻应一声。
“你不会刻意疏离我的,对吧?”姜序不放心地问。
“嗯,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先挂了。”安檐声音很轻。
“……好。”姜序有很多问题想问,最终还是没问出来。
傅凛青知道安檐没吃东西,带他去别的地方吃了些。
夜晚。
安檐失眠睡不着,闭上眼就想到白天的事,完全无法接受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对自己有感情,他转身面向傅凛青,小声问:“你睡了吗?”
“没有。”傅凛青早在他转过来时就睁开了眼,只是屋里太暗,他看不到罢了。
安檐磨磨蹭蹭地往傅凛青怀里钻,含糊道:“我睡不着,你帮帮我吧。”
傅凛青无声笑着,语气却平静如常,“怎么帮?”
安檐最讨厌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轻哼一声,懊恼推他一下,难得说了句气话,“你要是不愿意,就把傅凛礼喊出来帮我!”
第55章
屋内骤然静了下来。
安檐意识到刚刚说了什么,一言不发地翻过身背对着傅凛青。
不多时,感觉到身后的人贴了上来。
傅凛青轻轻吻着安檐的后颈,手绕到他身前解开他的睡衣纽扣,将衣服随意扒下来一些,后颈的吻慢慢向下挪动。
“你别碰我!”安檐侧过身想推开身后的人,反倒被抓着肩膀摆正。
傅凛青翻身压在他身上,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对着他的唇亲两口,低声道:“这种时候别提他。”
安檐嘴角微撇,轻哼一声,“你自己答应了那么荒唐的事,还不许我提了?”
傅凛青跟他额头相抵,“不是答应,是商量。”
安檐还想说什么,却被傅凛青吻住了嘴巴,心底刚烧起来的怒火渐渐在这个缠绵的湿吻中熄灭,炙热的吻顺着下巴往下移,他本能地仰起下巴,伸手抱住了身前的脑袋。
屋里没有开灯,傅凛青早就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并不需要慢慢摸索。
……
安檐感觉今晚的傅凛青特别好说话,他说快就快,说慢就慢,说停下时,就真的停下了。
他以为傅凛青是被他主动提到傅凛礼这事给刺激到了,等到他舒舒服服地体会过一次后,想跟傅凛青说点心里话,结果话未出口,傅凛青忽然变了节奏。
“你…你怎么……”
“傅…傅……老公…你先、先出……啊……”
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说停下也不管用了.
那晚以后,安檐连着三天没敢提傅凛礼的名字,傅凛青同样不提,日子还是那样过着,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是安檐知道自己内心有多煎熬,他想了这么多天,还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傅凛礼,不等他纠结太久,黎宥来A市找他玩了。
当天上午,安檐开车去机场接人。
他早就找人去东区那里打扫过,今天过去直接拎包入住就行,由于那里有当季的衣服,这次过去就没有另外拿衣服。
黎宥把带来的特产放到后备箱,随后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累死我了,就机场这么一段路走得我都快喘不上气了,还是不能常待在家里,我这次回去得好好运动一下。”
“我上次去找你,走得腿发软,我都在考虑要不要买台跑步机放家里锻炼身体了。”安檐不喜欢出门跑步,手机放兜里难受,拿手里更难受,不拿手机又不想出门。
“要不我们互相监督吧?”黎宥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不过这几天不算,我们这几天出去玩也算运动。”
安檐觉得这办法挺好,又认为自己做不到,沉吟道:“再说吧,说不定我玩完这几天又累得不想动了。”
黎宥点头,“那倒也是。”
安檐开车带黎宥来到东区的住处,下车帮他拿行李。
黎宥摆手道,“不用不用,你拿特产吧,行李我自己来拿,里面放了很多东西,挺重的。”
安檐应了声,把后备箱的一个纸箱子抱下来,“这什么特产啊?”
黎宥:“有些是我老家的特产,有些是我妈自己做的,我上次就想带你吃,没想到你走这么快。”
安檐想起上周的事,叹了口气。
黎宥:“怎么了?”
安檐纠结道:“你说,你一个人可以有两个老公吗?”
“什么?”黎宥满眼震惊看着安檐,见他表情认真,脸上又露出八卦的笑容,凑过去问:“你上次去找我,不会就是为这个事烦心吧?”
安檐犹豫点头,“我们到楼上再说。”
两人来到楼上,黎宥迫不及待地换好鞋,“跟我说说。”
安檐认真想了想,编了个故事说给他听,大概意思是结婚后跟另一个人有了纠缠,小心翼翼瞒着老公,没想到老公早就发现了,还故意装不明白问他为什么总是走神。
他气老公瞒着他,就偷偷买票离开,谁知道老公找到了他,并且表示不介意他跟另一个人发生关系。
“……就是这样。”他脸有点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黎宥摸着下巴,“我说你那天为什么跟我说不是寻常吵架,原来是这样啊。”
安檐将脸埋进怀里的抱枕中,闷声问:“我不能没有我老公,又不想跟那个人划清界限,你说我是不是很贪心?”
“这有什么,他们都和平共处了,你安心享受就行。”反正黎宥是无条件偏向安檐,“你听我说,你就是觉得这件事违背了你从小灌输的思想,所以浑身不得劲,其实习惯了就好。”
“真的吗?”安檐感觉自己习惯不了。
黎宥:“是不是真的试试就行了,不过我比较好奇你们……嗯……就是他们陪你的时间是分配的?”
“上周是我老公,这周就是他了。”安檐声音很小。
黎宥皱眉,略有几分自责道:“那我过来岂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安檐握住黎宥的手,“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你过来简直是救了我,这样我就有理由整天待在外面不回去了。”
黎宥松口气,“那就好,你以后有哪里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我就是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帮你。”
安檐歪头靠着黎宥的肩膀,“谢谢你。”
黎宥拍他的手,“跟我说什么谢,我们是朋友!”
朋友……
安檐忽然想起了姜序和顾引霄,无奈在心里叹口气。
下午。
安檐带黎宥去A市有名的景点打卡,帮黎宥拍了很多照片,还找路人给他们拍了几张合照。
临近傍晚,他们去逛商场,晚饭在商场找家店解决的,饭后又去看了部电影,电影播放到一半,安檐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便去外面接电话。
他看到来电人的备注,深呼吸几下,走到前面角落里接听,没有急着说话。
手机那边安静一阵儿,终于传出傅凛礼的声音,“今晚不回来了?”
安檐点了下头,随即想到傅凛礼看不到,又轻轻应一声。
今天是工作日,他早上醒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傅凛礼是几点出来的,只知道早上洗漱时看到脖子上有枚特别明显的吻痕。
他叮嘱过傅凛青别在脖子上留下痕迹,半夜起来去厕所时还没有,早上就多了显眼的痕迹,他有点怀疑是傅凛礼留下的,但是没有证据,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
之所以不怀疑傅凛青,是因为他强调过很多次,傅凛青也保证了不亲那里,要是没保证就不好说了。
安檐胡思乱想了起来,没注意听傅凛礼说了什么,直到手机话筒里接连传出他的名字。
“安檐?”
“啊?”安檐回过神,“我在听,你说吧。”
傅凛礼:“晚上回来住吧,自从那晚之后,我们还没有好好谈过。”
“你跟傅凛青不是已经把一切都谈好了吗?还问我的意见干什么?”安檐这话多少有些抱怨。
傅凛礼:“对不起。”
安檐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道歉,眼睫微垂,脚尖踢了踢墙壁,“我这几天不回家,你不要来打扰我。”
傅凛礼:“几天?”
安檐:“不知道。”
对面没了声音,安檐有些焦躁,拿着手机走来走去,“先这样吧,我要进去看电影了。”
他不等那边说话就挂断通话,把手机勿扰模式打开才进影院。
等到电影结束,两人离开影院,黎宥这才问:“你二老公的电话?”
安檐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推他一下,没忍住笑道:“什么二老公啊?你别瞎说!”
他们说笑了一路,回到住处已经快十二点了,安檐还想看恐怖电影,黎宥就陪他在客厅看,屋里关着灯,前面的屏幕又太大,每次有东西出来时,他就赶紧拿抱枕挡住。
凌晨两点。
安檐推开卧室门,看着黑漆漆的房间,不敢一个人睡,想出去找黎宥,结果刚转过身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他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一只手捂住嘴巴,随着卧室门被关上,他脑中闪过各种恐怖的画面,唔唔唔地挣扎个不停。
“别怕,是我。”耳畔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安檐陡然停下挣扎,嘴里也没声了。
傅凛礼松开他,走到前面开灯,“你不见我,我只好来见你了。”
安檐站在床边,面上露出几分恼怒,“哪有你这样的?你知不知道我刚看过鬼片,你这样会吓到我的!”
“对不起,本来想去外面等你,怕你朋友看到我,他见过傅凛青,如果我出去的话,我怕他看出我们之间的不对劲。”傅凛礼垂着眼,表情有点自责,给人一种“我是见不得人的小三”的错觉。
安檐张了张口,别开脸,小声嘀咕:“关我什么事,你自己甘愿这么做的。”
“对,是我自己甘愿这么做的,我今天也只是太想见你了。你那天走得突然,我和傅凛青吵了一架,我们都想让对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后来想到了你。”
傅凛礼无声笑了笑,“傅凛青说,不管我和他谁消失,你都会感到痛苦,我们不想让你痛苦。”
安檐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种事,目光发怔地看着他。
傅凛礼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安檐的肩膀,嗓音含着几分乞求,“今晚让我留在这儿吧。”
安檐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眼神有几分恍惚,“……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好好冷静一下。”
傅凛礼抚摸他的脸颊,“冷静什么?难道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
安檐想说是的,想说自己不愿意接受,可是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他到底是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内心,面对傅凛礼恳求的眼神,略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
傅凛礼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朋友发现的。”
说起这个,安檐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手指拨开衣领,指着侧面的红痕小声问:“这个是不是你弄的?”
傅凛礼坦然承认,“抱歉,我太想你了,早上看到你在我怀里,就没有忍住。”
安檐抿着嘴往卫生间走,进去后又出来,“衣柜里有你能穿的睡衣,你换上吧。”其实那是傅凛青的睡衣。
他在卫生间磨磨蹭蹭好久才出去,看到傅凛礼站在窗边背对着自己,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放轻动作掀开被子躺下。
不多时,他感觉后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紧接着被子被人掀开,他背后的床垫被压了下去,有条手臂圈住了他的腰,男人硬朗结实的胸膛贴了上来。
安檐闭上眼睛,“你关灯。”
傅凛礼按下床头的灯光开关,屋内顿时暗了下来,他搂紧安檐,将脑袋埋进白皙温热的颈侧之中。
安檐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放到腰间的那条手臂上面,“你别搂那么紧。”
第56章
傅凛礼放松了力度。
安檐睁开眼睛,看着前面黑漆漆的一片,轻声问:“你和傅凛青一直那样交流吗?”
傅凛礼:“偶尔才会那样,很多时候是用手机或纸条。”
他们离太近了,傅凛礼说话时,安檐还能感受到喷在后颈的气息,搞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心跳慢慢加快,怕被发现心跳的异常,试探着开口问:“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不习惯?”傅凛礼问。
安檐点点脑袋,以为他得到答案后会松开,没想到并不是如此。
傅凛礼没松手,“会习惯的。”
安檐去掰腰间的手,“不会习惯。”
“不试试怎么知道?如果连拥抱都不行,那我们做这个决定还有什么意义?”傅凛礼声音很轻,“安檐,给我一个机会吧。”
安檐从中听出了几分祈求,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迷茫看着前面,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屋内陷入寂静,没过多久,傅凛礼发现安檐睡着了,可能是今天出门玩了一下午,太累了。
他没再说话,想了会儿事情,闭上眼睛睡觉。
一夜无梦。
安檐依旧是中午睡醒,床上只有他一个人,隐约听到外面厨房里传来动静,下床出去看了眼。
黎宥正在厨房做饭,看到他起来了,笑道:“你醒啦,我看冰箱里有菜,就想起来做顿饭。”
“冰箱有菜?”安檐好久没在这里住过了,怎么可能有菜。
黎宥看他反应不对,狐疑道:“对啊,还挺新鲜的,不是你昨天提前准备的吗?”
安檐走过去打开冰箱,里面放着很多新鲜的菜和肉,起码够他们吃两天。
“怎么了?真不是你买的?”黎宥低声问:“会不会是你老公送来的?”
安檐想起什么,连忙跑回卧室,打开手机看一眼,微信里有几条傅凛礼发来的消息,最后一条告诉他买些菜放进了冰箱里。
他以前跟傅凛青说过黎宥会做饭,傅凛礼连这个都知道?
可是哪有让远道而来的朋友给他做饭的道理?
安檐走出门,看见黎宥站在门口。
黎宥:“是你老公送来的吗?”
“是…他送的,但是哪有让你做饭的道理,我们出去吃吧。”安檐刚开始想预订一家私厨,想到自己跟黎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去玩了,就没有预定。
“哎呀没事的,我挺喜欢做饭的,你上次都没吃上几次,我这几天可得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拿手菜。”黎宥确定这菜没问题,放心去厨房接着做饭。
安檐给傅凛礼回了条消息。
下午,安檐开车带黎宥去郊外的景区玩,他们玩到晚上没有回去,在附近找家酒店住下。
晚上九点多,安檐接到傅凛礼的电话,问他在哪儿玩,为什么还不回去。
安檐待在卫生间里,小声道:“我今晚和黎宥在外面住,你不用等我了。”
他们俩累得没人想开车,就想在这里歇一晚上。
傅凛礼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反问道:“你还是想避着我。”
“我没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安檐扭头往外看一眼,半掩着嘴巴对手机说:“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想过躲你,可昨晚我们都睡一起了,我现在再躲你有什么意思?”
傅凛礼沉默。
安檐咬了咬唇,“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朋友什么时候走?”傅凛礼问。
安檐思来想去,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可能要玩一周吧。”
“一周。”傅凛礼无奈叹口气,“你知道我后来跟傅凛青是怎么商量的吗?”
安檐:“怎么商量的?”
傅凛礼:“我们决定每隔一周交换着出来陪你,你朋友下周走后,你就见不到我了。”
“……为什么非要一周?像以前那样不好吗?”安檐不想隔一周才能见到想见的人,那样太久了,不管是谁,他都不想隔一周才见到。
当然,目前这个情况下除外。
手机那头的人笑了声,“以前那样?你是说我和傅凛青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让你一惊一乍的生活?”
“不是这个以前,是你们刚开始的时候……”安檐忽然想起刚开始那样也不太行,纠正道:“我是想说,你们就不能隔两三天换一次吗?”
他只能接受这样的更换,其他的要么太久,要么太突然,他不习惯。
傅凛礼:“好,我会和他商量,不过这周是我的时间,我希望你不要冷落我,毕竟我也是你的丈夫。”
安檐简直没办法跟傅凛礼聊,每次都能说一些让他脸红耳热的话,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又道:“先这样吧,我朋友要用卫生间。”
他迅速挂断电话,站在盥洗盆前缓了一会儿,等脸上没那么热了才出去。
他们没有分开住,而是要了一间双床房。
安檐看到黎宥在操纵着电视机投屏,走过去问:“你要看什么?”
黎宥喝口奶茶,笑道:“当然是要陪你看恐怖电影啊,有部电影我想看很久了,听别人说可怕程度不一般,一直没勇气看,刚好有你陪我。”
安檐喉咙慢慢吞咽了一下,又期待又忐忑地问:“很吓人吗?万一我们看完睡不着觉怎么办?”
黎宥摆了摆手,“不会的,你坐我床上来,有鬼出来的时候就趴我肩上。”
安檐“哦”了一声,拿个枕头坐到他床上。
事实证明黎宥的胆子真的很大,安檐被吓得不敢抬头,他还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看,完全没有露出一点恐惧的神色。
安檐基本上只听音频,恐怖的画面没看几眼,晚上倒是能睡得着。
他一觉到天亮,睁眼看到隔壁床上坐着个人,心里一咯噔,看清是黎宥后松了口气,“你起这么早啊?”
黎宥呼出一口气,“我没睡。”
“啊?”安檐打开灯,爬到黎宥床上,看见他黑眼圈很明显,唇色隐隐发白,看着就让人担心,“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烧了?”
他一手贴着黎宥的额头,另一只手放到自己额头上,“体温差不多,不可能发烧啊,你到底怎么了?”
黎宥抓住安檐的手,“我昨晚一闭上眼睛就是电影画面,实在睡不着,就在床上坐了一夜。”
安檐蹙眉,“那你怎么不喊醒我呢?”
“我们昨天那么累,我不能因为自己睡不着还不让你睡吧。”黎宥伸了个懒腰,套上衣服下床,“我们走吧,今天不玩了,我回你那里补一觉,我对着这个电视没安全感。”
安檐应一声,穿好衣服拉开窗帘,“你既然那么害怕,昨晚还一直盯着看干嘛?”
“强迫症,不看完整我会一直想。”黎宥去卫生间洗漱。
安檐拿起手机,看到微信里有姜序发来的消息,问他除夕有没有时间,想喊他一起出门迎新年。
他没犹豫就拒绝了,姜序收到消息后秒回。
姜序:【不是我们两个人,大家都在,就差你了。 】
安檐:【我大概率要回老宅过。 】
姜序:【你跟傅凛青在一起后,已经两年没跟我们过年了,这次就来吧,带上傅凛青也没事。 】
姜序:【还是说,你只是嘴上把我们当朋友,其实心里已经想好要跟我们划清界限了? 】
安檐看到最后这条消息不由感到生气,觉得姜序很不尊重他,难得给他回了个微信里自带的微笑表情。
手机接连响了两声,他看都不看,到后面电话铃声响起,他直接把手机静音。
临近中午,安檐开车带黎宥回到东区,两人在路上买了午饭,黎宥吃过饭就回客卧休息了,安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点开姜序的微信,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满屏的道歉,还有最后一句的解释。
【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今天脑子有点不清醒,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突然很想见你一面。 】
安檐没回消息,默默向左滑动删除。
他去客卧看了眼,见黎宥睡得熟,便开车出去一趟。
安檐想回家把平板拿来赶些稿子,谁知一开门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傅凛礼,走近一些,闻到了刺鼻的酒精味。
他皱眉来到傅凛礼身边,微微弯下身,伸手推了推傅凛礼,后者缓缓睁开双眼。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安檐关心道:“什么时候喝的酒?”
他想到姜序今天发来的消息,心中产生一丝怀疑,傅凛礼平时不是没醉过,喝再多也不会随便在沙发上睡着,连外套都扔在地毯上。
傅凛礼没有吭声,默不作声地握住他的手腕。
安檐:“你怎么不说话?”
傅凛礼忽然将他往自己怀里拉。
安檐猝不及防趴到了傅凛礼身上,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按住了腰。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傅凛礼声音沙哑。
安檐从他语气中听出了疲惫,乖乖趴在他身上没有再动,“你怎么喝那么多酒?”
傅凛礼感受着怀里的人,道:“姜序昨晚喊我出去,我们喝到早上才结束。”
安檐猛然坐起来,“你疯了?不怕喝进医院吗?”
傅凛礼轻笑一声,温声道:“还好,期间大部分时候都在说事,没喝多少酒。”
安檐鼻尖微动,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闻着确实不像那些喝得烂醉的人,不然自己早被熏吐了,即使这样,心底依然有几分不满,“他喊你出去你就出去,你这么听他的话?”
傅凛礼瞅着安檐,“姜序知道了。”
安檐莫名心慌了一下,“知道什么?”
“姜序查到了我几年前看医生的记录。”傅凛礼握住安檐的手,冷静道:“我们刚见面,他就喊出了我的名字。”
安檐惊疑不定道:“他怎么……”
“不说这个,他已经答应我不会告诉别人。”傅凛礼坐起身,将安檐搂进怀里。
姜序当时的原话是:“我不阻拦安檐的选择,倘若你让安檐伤心了,我一定会把你的事公之于众。”
如果这件事被公布,受影响的是整个公司,连带着安家可能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安檐缓了好久,问:“姜序都跟你说了什么?”
傅凛礼垂目,“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他是怎么知道的?怎么会想到去调查你?”安檐想过这种事会被家里人知道,从没想过第一个发现的人居然会是姜序。
傅凛礼回想昨晚的谈话,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姜序说,你和傅凛青刚结婚不久就很不对劲,他见过傅凛青对你怎么样,不可能做那些让你伤心的事,但他那时候找不出原因。”
后来,姜序跟傅凛礼接触了几次,总觉得跟以前的傅凛青不太一样,他当时不知道这个身体里的芯子换了人,只猜测是不是感情或是公司里遇到了困难,调查后发现没有。
再加上安檐有两次醉酒表现出来的异常,他愈发觉得安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再后来就是在老太太那里发现了端倪,姜序发现傅凛青跟安檐之间的相处有些奇怪,有时候自然亲密,像别人拆不散的情侣,有时候却觉得那种亲密是装出来的,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什么。
姜序想起傅凛青改过名字,特意去查了改名之前的事,顺藤摸瓜查到了那份报告单。
其实曾经的事情早已经被傅凛青掩盖,只是姜氏家大业大,人脉资源不是说说而已,只要肯花费一些力气,想调查什么并不是难事。
安家同样如此,但安家的人听安檐说过傅凛青以前过得苦,老爷子当初只找人调查了一下傅凛青的家庭,其余的没有细查,所以才没有发现端倪。
安檐听傅凛礼讲完,只觉得不可思议,或许是姜序平时在他面前表现得太过游手好闲,全然没想到姜序还会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你确定他不会往外说吗?”安檐不放心地站起来,“我去见他一面。”
傅凛礼拽住他,“别去,他暂时不会往外说。”
“你相信姜序?”安檐并非是不相信,而是想听到姜序亲口保证才会放心。
这不是寻常的事,一旦曝光,牵扯的东西太多。
傅凛礼叹口气,“我不信姜序,但我信姜序不会害你。”
纠缠归纠缠,真牵扯到大事,姜序不是拎不清的人。
安檐知道这个理,可心里依旧不安,“你就不担心吗?”
傅凛礼拉着他坐下,搂住他肩膀,“不要想那么多,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还要走。”安檐从傅凛礼怀里退出来,“你快去洗洗吧,身上好难闻,下次不要赴约这种酒局。”
傅凛礼握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你别去见姜序,以后都不要再主动去见他了。”
第57章
安檐虽然想不通为什么,却在傅凛礼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得知真相后,他心里就有了几分芥蒂,短时间内是不想再看到他们了,至于以后……
他眉心微微皱起,没接着往下想。
傅凛礼趁他走神,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安檐蓦地后退,“你亲我干什么?”
傅凛礼动作微顿,垂目望着他,“不能亲吗?”
安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眼神,小声嘀咕:“我就是有点不习惯,你别这样看我。”
傅凛礼又低头亲一下他另一边脸。
“你快去收拾一下吧,我去书房拿点东西就走。”安檐挣开傅凛礼的手,快步走向书房,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几分钟后,他从书房出来,看到傅凛礼还坐在沙发上,犹豫片刻,到底是没有走过去坐下,只留一句话就离开了。
“你这两天不要找我,有什么事等黎宥走了再说。”
他开门出去,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放松下来。
黎宥这一觉睡到晚上。
安檐在这期间一直坐在沙发上画稿,扭头看到黎宥出来,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黎宥打了个哈欠,坐到他身边,“什么都行,我现在只希望今晚还能睡着,不然这作息又乱了。”
“我们去温泉饭庄吧,吃过饭还能一起泡泡温泉。”安檐说罢,脑中闪过上次跟姜序他们去温泉饭庄的情景。
当时从没想过要跟他们一起泡温泉,如今却自然而然地跟黎宥说出这句话。
他那时候不知道真相,就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们,或许从那时候起,他心里就有点抵触他们了。
“你在想什么?”黎宥伸手在安檐眼前晃了两下。
安檐回神,摇头道:“没事,或者我们去吃火锅?”
黎宥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去饭庄吧,说不定泡一下温泉还能犯困呢,到时候我再睡一觉,就不怕作息失调了。”
安檐站起身,“好,那我们走吧。”
黎宥拽住他,“我先回房间换身衣服。”
安檐点点脑袋。
他提前跟饭庄的经理打声招呼,到地方后直接去了包厢,包厢后面自带单池温泉,可以供三到五个人使用,楼上还有供人居住的房间。
安檐不怎么饿,黎宥吃得也不多,他们没点多少菜,吃到一半时,听见隔壁发生了争吵。
包厢的后门开着,外面温泉是露天的,这就导致隔音不怎么好,不过正常说话声是听不到的,除非声音很大。
安檐本来没放在心上,谁知越听声音越觉得熟悉,直到有人喊出了一个名字。
“顾引霄!我就是听了你的意见才一直等着安檐,就这么等到他结婚了,等到我彻底没机会了,你现在高兴了吧!”男人几乎是吼出来的,不难听出其中的醉意。
安檐放下筷子,转头朝身后的包厢看去。
黎宥上半身微微前倾,低声问:“是你朋友吗?”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他主要是看安檐的反应不对才这么问的。
安檐轻轻“嗯”一声。
身后的包厢里吵得厉害,听着不止两个人,似乎有四五个。
安檐垂着脑袋,郁闷道:“我们几个一起长大,我以前一直拿他当朋友,最近才知道他没把我当朋友看。”
黎宥听懂了他的意思,无声叹口气,用包厢自带的座机联系服务员。
不多时,服务员推门而入,“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黎宥指向吵闹的包厢,“隔壁太吵,打扰到我们用餐了,麻烦你过去说一声。”
“好的。”服务员点头应下,随后关门离开。
安檐微微侧过身,注意力全放在隔壁包厢里,黎宥直接走过去贴着墙听,不知听到了什么,他眉头拧紧,小声骂了句脏话。
没过多久,隔壁的吵闹声非但没停下来,竟还比刚才大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管我,你……”隔壁声音戛然而止。
服务员的声音太小了,安檐没听到说了什么。
黎宥贴着墙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他好奇,特意来到他身边坐下,“服务员告诉他们隔壁是姓安的客人,他们这才安静。”
安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赶忙站起身,“我先躲起来,如果待会儿有人来问你,你就说你是跟安昼来的。”
黎宥没问安昼是谁,点头道:“好,交给我,肯定不会让他们怀疑的。”
安檐跑去后面的温泉池躲避,几乎是他刚躲好的刹那,他们包厢的门响了,他看到黎宥走过去开门,侧过头偷听前面的动静。
姜序:“安檐呢?安檐!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黎宥:“你们干什么?这里没有叫安檐的人。”
顾引霄:“你跟谁一起来的?”
黎宥:“安昼啊。”
姜序:“安昼?你是他什么人?”
黎宥:“我是他朋友,不行啊?”
顾引霄:“我们跟安昼刚好认识,你让我进去跟他喝一杯。”
黎宥:“他刚刚接到电话出去了。”
安檐无心再听前面的交谈,拿手机给安昼发了条消息。
几分钟后,黎宥跑出来,放轻声音说:“他们走了。”
安檐站起来,“谢谢你啊。”
“几句话的事,这有什么好谢的,我看他们应该是离开饭庄了,你不用再担心他们过来找你。”黎宥坐到原位,“你们真是一起长大的?”
安檐点头。
“那他们跟你差别可真大,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人,他们就像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一样。”黎宥很看不上刚刚找来的那几个人。
安檐笑了一下,倒是没说什么。
他们吃过饭去后面泡温泉,黎宥趴在边上舒服得不想动,“要不我们今晚住这儿吧。”
安檐脸颊被水雾蒸得泛红,浑身软绵绵地靠着石壁,同样不想动,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黎宥不放心地问:“他们这里卫生还行吧?”
“卫生很好,我哥认识这家饭庄的老板。”安檐听到池子边上的手机响了几声,伸出胳膊拿起手机看了眼。
傅:【怎么不在家? 】
傅凛礼这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其余消息来自姜序和顾引霄,下面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小群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他挨个打开查看,最后只回了傅凛礼。
【我跟朋友今晚不回去,不是跟你说这两天别来找我吗? 】
安檐刚把手机放下,那边就回了消息,他没再拿起来看。
泡完温泉,他们就去楼上休息了,楼上是间套房,有两间卧室,地板很干净,角落里无一丝灰尘。
黎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床单被子和枕头,确定真的很干净才放心躺下。
安檐泡温泉泡得太舒服,躺床上没多久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安檐和黎宥开车离开温泉饭庄,半路上被一辆车堵住去路。
黎宥皱眉,“这谁啊?这么没眼色。”
安檐只看车牌号就知道是谁的车了,默默转动方向盘想从另一边过去,谁知道那辆车往前开动,又重新挡住了他的路,他换挡倒车,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又开来一辆车堵住了他的路。
前后车里下来两个人,都朝他们走了过来。
黎宥认出是昨晚的人,骂道:“他们有病吧!你摆明了不想见他们,他们居然还缠着你不放,真是不要脸!”
姜序已然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安檐,我就知道昨晚姓安的客人是你,你先下来,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好不好?”
安檐没有理会,握着方向盘径直往前开。
姜序看出他的目的,连忙往车里跑,可惜晚了一步,安檐已经开车从另一边绕走。
姜序坐上车想去追,顾引霄跑过去拦住他,“别追了,安檐不想见我们,你这样死缠烂打只会让他厌烦!”
姜序神情恍惚,“难不成就这样放弃?”
顾引霄:“不然呢?你真想拆散他和傅凛青?”
姜序沉默。
顾引霄拍他肩膀,“认命吧,况且傅凛青对他挺好的。”
“傅凛青根本没办法一辈子对安檐好,你知不知道傅凛青他……”姜序说到这里忽然收声,没再接着说后面的话。
顾引霄狐疑问:“傅凛青怎么了?”
姜序摇头,“没什么。”
另一边。
安檐看到车没追过来,便渐渐放慢车速。
“他们太过分了!把马路当他们自己家啊?居然随随便便开车堵人!”黎宥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安檐也没想到他们会做到这种地步,轻声说:“他们以前并不这样,可能是最近有点不理智。”
黎宥看他有些走神,提醒道:“换我开吧,你先好好冷静一下。”
安檐应了声,将车开到路边停下,跟黎宥换了一下位置。
他们按照原定计划去了其他景点,安檐玩了一下午,基本把上午那点不愉快抛之脑后。
他们今晚没有在外面居住,回到东区已是半夜十一点多,安檐困得睁不开眼,跟黎宥说声晚安就迷迷糊糊回房间了。
他推门进去,看到卧室里的灯亮着,傅凛礼正坐在窗边忙工作,见他进屋,笑道:“你回来了。”
安檐晃了晃脑袋。
傅凛礼微微一笑,合上电脑朝他走来,“不是幻觉。”
随着傅凛礼走近,安檐渐渐清醒,脱下外套挂一旁,皱眉说:“你也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傅凛礼眸光微闪,“姜序去找你了?”
安檐应一声。
傅凛礼:“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半路上开车堵我,但我没有下车见他。不说他了,你怎么又来找我啊?”安檐喜欢听自己话的人,结果最近一个个的都跟他反着来,心里多少有点不满意。
傅凛礼听出了他的不满,走上前将他搂进怀里,“我想你,想跟你待在一起。”
安檐嘴角微撇,“以后又不是见不到,非要现在待在一起吗?”
“我们刚确定关系,我一秒钟都不想跟你分开。据我所知,你刚跟傅凛青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每天都要出来和他见一面。”傅凛礼声音温和。
安檐想起曾经刚跟傅凛青交往的时候,确实一秒钟都不想分开,傅凛青后来跟他说,要不是怕吓到他,当时就想搂着他亲个不停。
他脑中闪过第一次跟傅凛青接吻的画面,忘不了自己那天喘不过气的模样,回过神来,扭过头轻哼一声,“那你也不能偷偷来我这里等着,我不习惯。”
“会习惯的。”傅凛礼弯唇笑了一下,瞅着他微微噘起的唇瓣,低头想要亲他。
安檐赶忙躲开,走到床边坐下,犹豫道:“我有点累了,你去浴室帮我放水,我要泡个澡再睡。”
傅凛礼道了声好,去浴室帮他放水。
“抽屉里有浴球,你记得帮我放里面。”安檐叮嘱道。
傅凛礼:“我知道了。”
安檐听见微信提示音响起,拿起看了一眼。
黎宥:【我刚刚出门接水好像听到你屋里有其他人的声音,是你哪个老公来啦? 】
安檐:【没有老公来,你不要乱说。 】
黎宥:【看来是二老公了,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一下? 】
黎宥:【我有个想法,要不哪天喊上他们俩一起出来吃顿饭? 】
黎宥:【不行,一起吃饭这事还是算了,他们情敌见面不得打起来啊? 】
安檐不禁笑出了声,不管怎么说,黎宥第二条提议他是真没办法做到。
这时,浴室里传来傅凛礼的声音,“水放好了。”
安檐给黎宥回了条消息,放下手机拿着浴袍走进浴室,看了傅凛礼一眼,指使道:“你出去,记得帮我带上门。”
傅凛礼视线落到他身上,微笑道:“我可以帮你洗。”
第58章
“不用,你出去。”安檐走到浴缸前,捏着衣角迟迟没脱衣服。
傅凛礼眼皮微垂,转过身,“好,我在外面等你。”
安檐等人走了才脱下上衣。
他在里面泡一会儿就出来了,头发还滴着水,裹着浴袍打了个喷嚏。
傅凛礼皱眉,“怎么不吹干头发再出来?”
安檐坐到床上,“困了。”
傅凛礼:“你坐着别动,我去里面拿吹风机。”
安檐走到前面的椅子前坐下,拿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傅凛礼拿着吹风机走来,插上电,来到安檐身后帮他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响着,头顶的暖意和屋内的暖气让安檐睡意更甚,等吹完头发,他朝傅凛礼伸出胳膊,“你抱我去睡觉。”
傅凛礼动作一顿,放下吹风机,弯身抱起他去床上,起身时,手指被他握住。
“你不和我一起睡吗?”安檐困得厉害,轻轻握着傅凛礼的手指,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挣开。
傅凛礼没有动,俯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想我陪着你?”
安檐点头。
傅凛礼嘴角不自觉扬起,语气夹杂着几分温柔,“好,你先松手,等我去趟卫生间。”
安檐松开手。
傅凛礼去了卫生间。
没过多久,他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安檐已经睡着,放轻动作掀开被子躺下,随后把身旁的人搂进怀里。
屋内的灯亮到快凌晨才关。
一个晚上,安檐都紧贴着傅凛礼睡,不是往他怀里钻,就是抱着他的胳膊,抬起腿压到他腹部。
傅凛礼早已习惯。
次日早上,安檐躺在傅凛礼怀里,意识逐渐清醒,却不想睁开眼睛,他一只脚动了动,隐约感觉到小腿压到了什么东西。
有些硬。
是什么?
他依旧闭着眼睛,懒散地扭动小腿在那里蹭了蹭,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头顶粗重的呼吸声。
“……”
安檐依稀猜到什么,动作顿时僵住,缓缓睁开眼睛,抬头对上了傅凛礼黑沉的眸子。
“醒了?”傅凛礼声线沙哑。
他看着傅凛礼的眼神,脑中闪现出昨晚睡下之前的记忆,耳朵不知不觉泛起热意,浑身僵硬着把腿挪开,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动,“你怎么不把我推开?”
傅凛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
安檐坐起身,“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傅凛礼依旧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安檐下床,快走到卫生间时又回来,来到床头柜前看来看去,拿起枕头找了好一会儿,疑惑道:“奇怪,我手机呢?”
傅凛礼从枕边拿起手机递给他。
安檐接下,“我手机怎么在你那里?”
傅凛礼:“昨晚有个电话,我替你接了。”
安檐应一声,打开手机看一眼再关上,察觉到旁边的视线,又打开手机看一眼,走到衣柜前找身衣服,磨磨蹭蹭许久都没换上。
他拿着衣服坐到床边,“谁的电话啊?”
傅凛礼:“网店求好评。”
安檐抓了下头发,“大半夜打来?”
傅凛礼微微一笑,“你可以看通话记录。”
安檐真打开手机看了通话记录,上面是一串外地的陌生号码,他摸摸鼻子,放下手机,过了一会儿,摸着睡衣的纽扣问:“我身上的睡衣是你换的?”
他清楚记得昨晚睡下前还穿着浴袍,一觉醒来就变成了睡衣,当时里面什么也没穿……
傅凛礼微笑看着他,“是我。”
安檐低头,轻轻磨了磨腿,无意识地抓紧手里的衣服,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你昨晚对我做什么了?”
他醒来的时候没发现,下床走两步才感觉到大腿根有点疼,像什么东西磨久了磨出来的。
这种感觉,他以前也有过,尤其是跟傅凛青刚交往的那段时间里经常体会。
傅凛礼握住他的手,“抱歉,我没忍住。”
安檐知晓自己猜对了,脸颊愈发热,低声抱怨:“你怎么总是忍不住啊?”
上次忍不住亲了他,在他脖子上留了痕迹,这次又忍不住这样。
再过不久,是不是还会趁他睡着就直接……
虽然傅凛青也经常这么做,但突然换个人对他做这些,他怎么可能会习惯,心里更多的只有羞耻。
傅凛礼慢慢扣住他的手指,没有回答忍不住的原因。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门口传来一道很轻的询问声。
“安檐,你醒了吗?”
安檐转头看向房门,“我醒了,怎么了吗?”
“我家里有点事,今天得回去了。”黎宥的声音比较轻,隔着门板有几分模糊。
安檐挣开傅凛礼的手,走到门口开门,“走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
黎宥知道他担心,安慰道:“你放心,不是坏事,就是我妹今晚带男朋友回去,我妈让我回家一起吃顿饭,顺便帮忙把把关。”
安檐放下心来,“几点的票?”
黎宥:“中午的,吃过饭我要走了。”
安檐了然,“那我送你。”
黎宥笑道:“好,我们下次有时间再一起约着出去玩。”
安檐应下,背后响起一道咳嗽声。
黎宥往屋里瞥了眼,轻声问:“你二老公啊?”
明明昨晚已经说过了,不知怎的,安檐这会儿倒尴尬起来,挠了挠脸颊,小声说:“你先等我换身衣服,一会儿陪你出去吃饭。”
“不用啦,我看冰箱里还有菜,我来做就好了。”黎宥抓住安檐的手,一脸激动地问:“你大老公好像叫傅凛青是吧?里面这个叫什么名字?”
安檐眨一下眼睛,如实道:“傅凛礼。”
黎宥惊讶捂嘴,“他们是兄弟吗?”
安檐想了一会儿,点头,“算是吧。”
黎宥更激动了,对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安檐完全笑不出来,只觉得臊得慌。
黎宥:“好了,你回房间换衣服吧,我去厨房准备午饭。”
安檐拉住他,“我们出去吃吧, A市有好多美食还没带你去吃过,今天怎么说都要带你去尝尝我最常去的那家店。”
黎宥:“好,我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吃过饭你直接把我送到机场就好。”
安檐轻应一声,看他回客卧收拾行李,关上门转身进屋。
傅凛礼身上穿着跟他同款的睡衣,是他曾经跟傅凛青一起挑选的情侣款。
他看着这身衣服,心里有点奇怪,又开始想傅凛青了,他这时候竟然在想,如果傅凛青和傅凛礼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浮现出来,就被他压下去,暗自警告自己不准再胡思乱想。
趁着傅凛礼去卫生间的时间,安檐换好了身上的衣服,期间抬起腿看了一眼,那里不仅有被磨出的痕迹,还有明显的吻痕。
“……”
他总觉得傅凛礼昨晚不止做了这些。
安檐捂住脸缓了一会儿,等傅凛礼从卫生间出来,他一声不吭地进去刷牙。
傅凛礼走到他身后,“下午回家?”
安檐迟疑一瞬,轻轻点头。
“好,你们出门了我就回家等你。”傅凛礼为了防止跟黎宥碰面,并未想过先走一步,怕安檐不好解释。
安檐漱了漱口,“你昨晚……睡得好吗?”
傅凛礼嘴角挂着淡笑,“挺好的。”
安檐“哦”了一声,低头接着洗脸。
他洗漱好后拿上外套出门,看见黎宥已经收拾好在客厅等着了,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你收拾这么快啊?”
“我刚刚去找你的时候就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黎宥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安檐跟过去。
两人出门后,傅凛礼在卧室等了几分钟才出来。
安檐和黎宥吃过饭,将人送去机场,回到家才一点多。
傅凛礼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
安檐本想回房间,路过沙发时被傅凛礼喊住。
“我把衣服放回卧室了。”傅凛礼说道。
“……哦。”安檐郁闷点头。
傅凛礼:“不高兴吗?”
“没有。”安檐默了片刻,又开口问:“齐阿姨最近没来吗?”
“你不在家,我给她放了假。”傅凛礼并不需要人照顾,何况他这几天也总往安檐那里跑。
安檐走到傅凛礼身边坐下,“过几天就是除夕。”
傅凛礼笑了笑,“所以呢?”
“我们肯定要回老宅住。”现在关系不一样了,安檐觉得更容易被看出不对劲,傅凛礼倒是表现如常,可他跟之前的心态完全不同,没办法装那么自然。
傅凛礼敛下眸子,“你要是不想回去住,可以跟我回老家看看。”
安檐:“回老家?”
傅凛礼:“我有些年没回去了,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跟我回去看看。”
安檐:“我跟你回去。”
他应该过去看看的,跟傅凛青交往的两年里,他一次都没跟傅凛青回去过,而且傅凛青每次提起那些事就不怎么高兴,只会在清明节的时候回去扫墓。
他倒是想过跟着去看看,傅凛青却说路途遥远,老家山路不好走,每次都一个人回去,他家里人也不赞同他去这么偏远的地方。
安檐回过神,问:“爷爷奶奶知道这件事吗?”
傅凛礼摇头,“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就一直瞒了下去,傅凛青演得还算可以,奶奶对他挺不错的,这可能也是他每年回去扫墓的原因。”
安檐心情很复杂。
傅凛礼见他沉默,握住他的手,“我带你去见见爸妈。”
安檐抿了抿唇,小幅度地点了一下脑袋。
夜里。
安檐跟傅凛礼躺在一张床上,尝试很久都睡不着,不知道第几次翻身后,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我去次卧。”傅凛礼坐起身。
安檐拉住他衣服。
傅凛礼没再动。
“……留下吧,总会习惯的。”安檐声音很轻。
屋里没开灯,傅凛礼无声笑了一下,语气不明道:“我留在这里,你会睡不着。”
“不会的,昨晚不是睡着了吗?”安檐抓紧他的衣服,犹豫道:“我就是心里有事,不是你的原因。”
傅凛礼反握住他的手,慢慢躺下,放轻动作将他搂进怀里,“在想什么?”
“你说要带我回你老家,我紧张。”安檐没说实话,他只是在想傅凛青。
他觉得自己好莫名其妙,躺在傅凛青怀里的时候想傅凛礼,如今躺到了傅凛礼怀里,却开始想傅凛青。
傅凛礼看出安檐没说实话,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笑一声。
安檐想蒙住被子冷静一会儿,刚从傅凛礼怀里退出来,就又被抱住,他睁着眼睛乱瞥,心脏跳动得很快。
傅凛礼和他离得很近,说:“我感受到你的心跳声了。”
安檐心想听见就听见,说出来干什么,搞得他现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凛礼:“睡觉吧,不要想那么多。”
安檐轻轻“嗯”一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本来还没有困意,听了傅凛礼这句话,眼皮子很快就睁不开了。 .
安檐决定跟傅凛礼回老家过年,提前跟家里人说了一声,没想到晚上就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
安母劝道:“你在那里住不习惯,更何况路不好走,别跟他回去了。”
安檐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总要回去看看,“妈,我跟他回老家看一眼就回来,不会待太久。”
安母叹道:“你爸知道你不会听我的,提前在那边帮你们安排好了一切,这个你总不能拒绝吧?”
“我先跟傅凛…青商量一下。”安檐算着时间,也不知道到那天出现的人究竟是谁。
他挂断电话,听见门铃声响起,开门帮傅凛礼签收了一个快递。
他好奇里面是什么,拍张照给傅凛礼发过去,打字问:【你买的什么? 】
傅:【你打开看看。 】
第59章
安檐去找了美工刀,划开箱子顶部的胶带,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愣了一下,他合上箱子,反复对着箱子上露出的单号信息比对。
姓傅,手机尾号正确,地址正确。
可是……
傅凛礼怎么会买一箱安.全.套送到家里。
安檐想拍照片发过去问,拿着手机照半天还是没拍,只发消息询问了一句:【你确定是你买的? 】
傅:【什么? 】
安檐看不出他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的,索性拍下照片发送:【这不是你买的? 】
傅:【不是我。 】
安檐疑惑歪头,正想把上面的单号信息拍给他,对面又回复了一条消息,后面紧跟着一张照片。
傅:【傅凛青买的,我的快递还在路上。 】
那张照片显示是上周某天晚上下的单,没记错的话他当时刚跟傅凛青做完。
安檐看到这个答案,没感觉到丝毫惊讶,傅凛青买这种东西一直都是成箱的买,他看着这箱东西,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跟傅凛青用的量有多大,好像确实有点不节制了。
以后再算上傅凛礼,岂不是要……
安檐摇了摇头,把不该有的想法全部甩出去,同一时间,眉眼间多了几分忧愁,这么频繁也不行啊,他吃不消的。
他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拿手机搜了一下这方面的问题,想在过年前抽时间去找中医看一下。
刚有了这种想法,又意识到不对劲。
他看什么中医啊,就应该偶尔罚一罚傅凛青,傅凛礼也要挨罚,他们俩背着他商量出这种结果就要付出代价。
安檐轻哼一声,拿起平板开了局游戏,丝毫不知自己所谓的惩罚对某些人来说压根不算什么,毕竟不要脸的人总能想到办法在他身上占便宜。
傍晚。
傅凛礼买了新鲜的食材回来,另外买了些安檐喜欢吃的零食。
安檐看他买这么多东西,习惯性地走过去接下袋子,放到地上扒来扒去,最后拿出一包零食,仰头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傅凛礼揉揉他的脑袋,微笑道:“日记里有写。”
更何况傅凛青经常买一些放家里,有时候安檐没有吃,傅凛礼随手拿起看一眼就记在了心里。
安檐拿开头顶的手,嘀咕道:“傅凛青怎么什么都往日记里写,我都没有隐私了。”
他之前看过日记,但只是大概扫一眼,才不会像傅凛礼那样看那么仔细。
傅凛礼无声微笑,“晚上想吃什么?”
“你不都买好菜了吗?”安檐扫了眼那袋食材,抱着自己的零食往屋里走,“随便做吧,反正我都喜欢吃。”
傅凛礼看着他的背影,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暗光,“那你觉得是傅凛青做饭好吃,还是我做饭好吃?”
“都好吃。”安檐拿起平板接着玩游戏。
傅凛礼走到他面前,“你更喜欢吃谁做的?”
安檐狐疑抬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傅凛礼垂眸瞅了眼平板,看到是单机游戏,把平板从他手里抽出来,淡淡一笑,“傅凛青以前问过你差不多的问题,你说你比较喜欢吃他做的饭,还说我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有吗?”安檐完全不记得这种事。
傅凛礼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忘干净了,唇边笑意收敛,“随便问问,你就不用放心上。”
安檐可不认为傅凛礼会随便问这种问题,伸手揪住他的衣服,“你是不是生气了?”
说起来,傅凛礼的醋劲还挺大的,以前没坦白感情的时候就在他面前要公平,现在真有了关系,岂不是更想要公平了?
“没有。”傅凛礼反握住安檐的手,“我只是不想听你单独夸傅凛青。”
安檐眨眨眼睛,“那我下次一起夸你们?”
傅凛礼看他一脸认真,轻笑一声,“说着玩的,我先去厨房做饭。”
安檐看了眼傅凛礼的背影,拿起平板接着玩游戏,玩一局就没耐心了。
他们这种感情状态,真的有公平可言吗?
安檐一开始不赞同这种办法,就是怕自己对其中一个人偏心,而且目前来看,不管是什么事,他一直都在偏向傅凛青。
夜里。
安檐和傅凛礼躺在一张床上,纠结许久,主动钻进傅凛礼怀里,“我们要不要再近一步?”
屋里开着灯,傅凛礼看着他红透的耳垂,眼中浮现出几分笑意,伸手捏捏他的耳垂,“你想怎么再近一步?”
安檐整张脸埋进傅凛礼怀里,闷声说:“你明明就知道。”
“你准备好接纳我了?”傅凛礼嗓音温柔。
安檐脸上臊得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傅凛礼搂住他,“没准备好?”
“什么啊。”安檐抬起泛红的小脸,眼里夹杂着明显的羞恼,“我要是没有准备好,一开始就不会跟傅凛青回来!”
傅凛礼不会真以为他是被傅凛青强行带回来的吧?
如果他真的生气,傅凛青压根不敢跟他反着来。
“我知道了。”傅凛礼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一下,温声说:“那我要开始了。”
安檐就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哪有亲了一下之后又说这种话的,他别开脸轻哼一声。
傅凛礼见他不吭声,没有再接着动。
安檐这时候真觉得傅凛礼是故意要逼他主动,赌气推开身前的人,“你要是不想就算了,傅凛青可没你这么磨蹭。”
这话无异于说一个人不行。
傅凛礼眸色渐深,握住他手腕将他拉进自己怀里,低声道:“我暂时没准备安.全.套,你想让我用傅凛青买来的那箱?”
安檐张了张口,略带几分心虚地说:“买了就是要用的,更何况你们衣服都穿一样的,除了洗漱用品分开用,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吧。”
越说到后面,他声音越小,傅凛礼却听得清清楚楚,语气不明道:“好,我明白了。”
安檐还想再说点什么掩饰自己的心虚,下一秒就被傅凛礼捏着后颈亲了起来。
这是他们相处的这几天以来,第一次这么深入的接吻。
傅凛青每次吻他都是直接深入,傅凛礼而是由浅到深。
亲到后面,安檐眼神愈发迷离,隐约在傅凛礼脸上看到了傅凛青才会露出来的表情,不等他深思,又被捏着下巴加深这个吻。
他脑袋昏昏沉沉地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口中津液流到下巴,很快便被傅凛礼一点点吮吻进口中,最后只留下一片湿濡的痕迹。
傅凛礼在这方面跟接吻差不多,安檐嫌他磨叽,随口问了句包含质疑的问题,结果后面简直让他招架不住,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错了……我错了呜……”
“别、别这样了……”
他眼前模糊一片,抓着傅凛礼的手臂认错,“那…那里不行……”
傅凛礼将他抱进怀里亲了一下,随后竟直接这样抱着他下床。
安檐手指攥紧,咬着嘴巴呜咽出声,眼泪落到了傅凛礼的肩膀上。
“我能喊你老婆吗?”傅凛礼气息很稳。
他搂着傅凛礼的脖子,小幅度地点了点脑袋,嘴里发出带着哭腔的轻“嗯”声。
傅凛礼仿若没听到,抱着他走到镜子前,“你说什么?”
安檐低头咬傅凛礼的肩膀,自以为用了很大力气,其实跟奶猫啃得一样,他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小声说:“能的。”
傅凛礼偏头亲了亲他的耳朵,“那你该叫我什么?”
“老公呜……你放我下来……”安檐搂住傅凛礼,像开窍了似的,委屈地喊了好几声老公。
傅凛礼依旧没有放他下来。
大半个晚上过去,安檐不是在求饶就是在喊老公,哭得嗓子都哑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醒来时身上很干爽,旁边的人身上温度太高,他有些热,嫌弃地往另一边滚了半圈,紧接着就被搂着腰拖回了原位。
他感受着耳边湿热的亲吻,轻轻哼了哼,“别亲了,我要睡觉。”
“昨晚爽吗?”
安檐听到这个语气猛地睁开眼睛,扭头看向背后的人。
傅凛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
安檐忍住想跑走的冲动,心虚翻身钻到傅凛青怀里,“老公,你出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吓一跳。”
明明是他们俩背着他商量的好事,他做起来却总是心虚至极,难为情死了。
傅凛青眉梢微挑,“乖宝,你在喊哪个老公?”
“……”
安檐想过傅凛青今天会出现,唯独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老天真的没有跟他开玩笑吗?
他一想到今后还会面对无数次这样的事,心中就一阵羞耻,臊得他抬不起头。
“怎么不说话?”傅凛青看似心平气和,心里早就气疯了。
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本以为能够忍下这种事,可当他醒来看到安檐带着满身痕迹躺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恨不得真跟傅凛礼同归于尽。
安檐低着头,没看到傅凛青的表情,却从他语气中听出了几分不对劲,抬眼看向傅凛青,“你吃醋了?”
傅凛青没说话。
安檐犹豫好一阵子,闷声道:“你当初跟傅凛青商量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吗?”
“我想过。”傅凛青早就把一切想好了,只是幻想和现实不同,他当时把一些事想得太简单了。
安檐咬了咬唇,“那你现在想反悔吗?”
傅凛青捂住他的嘴巴,“我没有。”
安檐拉下嘴边的手掌,“可是……”
傅凛青又捂住他嘴巴,随意笑了声,“这才刚开始,我只是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安檐认真凝望着傅凛青,没从他脸上看出丝毫不对劲,可心里就是不踏实。
这种关系究竟能维持多久?
事到如今,安檐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无法回头的人,毕竟已经体会过傅凛礼带来的柔情,就无法再坦然丢弃。
他舍不得傅凛青难受,也不想看傅凛礼失望。
同样的,他们也不想看到他难受。
傅凛青看安檐眉头紧皱,伸手在他眉心间揉了揉,“不想这些事了,你这次过年要跟傅凛礼回老家?”
安檐知道他们记忆共享的事,所以并不意外,他点点头,搂住傅凛青的手臂,“那也是你的老家。”
傅凛青神色不明,“我只有一个跟你组建起来的家。”
“傅凛礼说奶奶对你挺不错的,难道你想跟爷爷奶奶撇清关系吗?”不管怎么说,安檐都想过去看看傅凛礼和傅凛青生活过的地方。
傅凛青脑海里浮现出两位老人慈祥的面容,沉默了下来。
安檐抱紧他的手臂,“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好吗?”
第60章
傅凛青最终点了头。
安檐戳戳他的胳膊,小声问:“你以前回老家扫墓的时候,会顺便去看一下傅凛礼的爸妈吗?”
傅凛青:“会。”
安檐心下松口气,眼眸微微弯起,“那就好。”
他就知道傅凛青不是冷漠的人,即便从没有见过傅凛礼的父母,也绝不会忽视他们。
中午。
安檐和傅凛青回了趟老宅,安父安母是今天上午回来的,上次安姑姑在家里待了几天,他们只回来住一晚就走了,这次回来要到年后才会离开。
后天是除夕,安檐一开始跟傅凛礼商量过,本来打算除夕下午出发,但是到地方就是傍晚了,怕夜路不好走,就订了上午的票,安父得知后找人把那边安排得妥妥当当。
夜晚的饭桌上,安父忽然问他们在那里待几天回来。
安檐对那边不熟悉,也不知道具体需要多久,便转头看向傅凛青。
傅凛青沉吟道:“三天。”
老爷子皱眉,“这么久?是要走亲戚?”
傅凛青:“我打算雇几个人打扫一下院子。”
安父点头:“是该好好打扫一下,怎么说都是自家的老院。”
老爷子没再说什么。
安檐吃着饭,看到安母朝他使了个眼神。
饭后,他跟安母去了楼上书房。
“你不会跟他住在老院吧?”安母不放心问道。
安檐摇头,“不会啊,他不是说了只是打扫院子吗?”
安母握住他的手,叮嘱道:“我听说傅凛青自从大学后就没回去住过,那院子指不定破成什么样了,你到时候就别过去凑热闹了。”
安檐轻轻应一声。
安母:“你过去后就住你爸安排的地方,如果傅凛青想住老院,让他一个人过去就行。”
安檐:“好。”
安母:“我提前看了那边的天气,过年那几天好像有雨,你去扫墓的时候注意一点,穿上防滑的鞋子。”
安檐:“我知道。”
安母拉着他叮嘱了很多事,他全都乖乖应下。
晚上他没有走,跟傅凛青留在老宅住了一晚。
次日上午,他们在老宅用过午饭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安檐跟傅凛青问了个问题。
“你当初为什么要改名字啊?”他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直到今天才想起来问。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证明我真的存在过。”傅凛青专注看着前面的路,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安檐听了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
后半路维持着安静,谁都没再说一句话。
回到家里,傅凛青临时有点事,就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安檐站在旁边帮猫小檐他们换衣服,偷偷瞥向傅凛青,小步小步地往他那边挪动,快速看一眼屏幕,确定他真的在忙,而不是因为车上的问题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去外面打游戏。
黎宥在这时突然发来消息:【你现在跟你二老公在一起吗? 】
安檐已经能坦然面对黎宥这些话了,打字回复自己现在跟大老公在一起。
黎宥:【哦,那你现在方便跟我开视频吗? 】
安檐:【开视频干嘛? 】
黎宥:【是这样的,我陪我爸出来买衣服,挑不出哪件最合适,我知道你眼光好,就想让你帮忙看看,今年过年要跟我妹男朋友的父母见面,我爸想穿正式一点,免得落下风。 】
安檐:【我现在刚好有时间。 】
消息发送过去不久,黎宥打来了视频通话,安檐随手按下绿键接通。
傅凛青在书房忙一下午,他在客厅跟黎宥打了一下午的视频电话,黎宥一会儿一句你大老公,一会儿一句你二老公,安檐已经听习惯了,盯着手机屏幕压根没发现哪里不对,更没有看到从书房里的人。
夜里。
安檐浑身发软地躺在床上,小腿搭在傅凛青肩上,他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嘴里哼哼唧唧个不停,很想把身前的人踹开,但是小腿使不上一点力气。
“谁是大老公?”傅凛青突然出声问。
安檐身体绷紧,哭着摇头,“……不知道。”
傅凛青掐着他的腰,“二老公又是谁?”
安檐张着嘴喘气,想说几句话为自己辩解,发出的声音全变成了暧昧的轻吟。
“乖宝,你想当皇帝开后宫?”傅凛青笑着打趣,忽地用力,“你这身板吃得消吗?”
安檐呜咽一声,手指死死抠住他的手臂。
傅凛青想到今天下午偷听的那些话,将肩头的小腿拉下来,慢慢俯下身,放轻力度压到安檐身上,“你喜欢哪个老公?“
“谁对你最好?”
“哪个老公让你最爽?”
“说话啊。”
安檐压根说不出话,连解释都做不到,每次想开口说话,傅凛青就故意用力,简直坏死了.
第二天上午,他还没睡醒就被傅凛青拉起来穿衣服,随后被抱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全都是傅凛青亲力亲为,他只需要闭眼等着被伺候就行。
去往机场的路上补了一觉,勉强有了点精神,只不过眼皮稍微有点肿,也不知道是没休息好的缘故,还是因为昨晚哭得太惨。
登机后,安檐对着相机照来照去,拿起手边的小包零食往傅凛青身上砸,小声道:“都怪你!”
傅凛青低笑一声,捡起脚边的零食放进背包里。
安父安排的人早早就在机场等候,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往那里一站,手里举着一个写着“安”字的牌子,安檐认出他们,心平气和地拉着傅凛青绕过他们,拿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信息。
几分钟后,他坐上车,跟前面副驾驶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说:“你让他们穿便装就好,墨镜摘掉,不然别跟着我。”
中年男人点头:“好的,安总只是觉得这样能够威慑到别人。”
“什么威慑啊,别人本来没注意到我,你们往那里一站不就注意到了?”安檐可不想那么引人注目。
傅凛青早就知道会这样,并未说什么。
这些人提前去傅家探过路,知道哪条路好走,期间没有向傅凛青问过一个关于路程的问题。
山路崎岖,几乎是不停地绕弯,安檐这一路下来头晕眼花,无精打采地靠在傅凛青怀里,“还要多久啊?”
“快了。”傅凛青揉揉他的头发,“你要是难受就先在我怀里眯一会儿。”
安檐摇头,“想喝水。”
傅凛青腾出手拿矿泉水,拧开瓶盖将瓶口递到他嘴边。
安檐喝了两口,问:“我们先去哪儿?”
“先到老院子看看,明天上午买点东西去扫墓。”傅凛青垂下眼,轻声说:“明天让傅凛礼陪你。”
安檐微微抬眸,“为什么?”
傅凛青扫了眼前面的人,压低声音:“他对这里比较熟。”
安檐点点脑袋,心里有些郁闷,这时候又在想,如果傅凛青和傅凛礼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就好了。
傅家的老院子在半山腰的一个村庄里,附近没什么旅游景点,今天忽然有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越野车进村,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当车在傅家老院子门口停下,附近的邻居都跟着围过来观看。
中年男人下车帮安檐开车门,“安少,您下车。”
安檐扶着车门下去,外面的冷空气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傅凛青紧跟着他下车。
周围有位老人认出傅凛青,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笑道:“是小礼啊。”
“小李?哪有小李?”中年男人左看右看。
安檐一颗心提了起来,刚要说话,手被傅凛青握住了。
“是我。”傅凛青转头对中年男人说:“这是我小名。”
中年男人了然:“原来如此。”
“小礼真是发财了,这次回来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有没有给我们这些邻居们带点礼啊?”老人毫不掩饰贪婪的目光,说罢看向安檐,“你身边这位是?”
安檐不喜欢老人的眼神,默默往傅凛青身边靠了靠。
傅凛青搂住他肩膀,“他是我的爱人,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老人笑意僵在嘴边,颇有些不敢置信,“领证结婚?你不传宗接代了?”
傅凛青没理会这话,搂着安檐走到傅家大院门口,把钥匙递给了其中一个黑衣保镖,“开门。”
保镖接下钥匙打开铁门,入眼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大院子,完全看不到路,全是凋零的杂草。
其余围观的人都在低头窃窃私语,虽然同性婚姻合法了,但仍有一部分人对这种事持反对意见,就像现在,有人说闲话,也有人送出祝福,说闲话的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人。
安檐听了几句,没忍住朝那边瞪了一眼。
中年男人有眼色的走过去,“看什么看?都散了散了!小郑,你们几个过来守着!”
另一辆车里跑下来几个黑衣保镖,不留情面地驱散人群,随后站到院子门口守着,还有几个人拿着工具在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安檐可算是知道他爸为什么这样安排了。
几个保镖在院子里清理出一条路,安檐本想进去看看,却被傅凛青拦住。
“你先在外面等我,里面房子那么久没住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傅凛青想先进去看一眼。
其中一名保镖点头道:“傅总说得对,安少您是不知道,我们刚刚清理这些草的时候有很多老鼠乱爬,还有成窝的潮虫。”
安檐心生退意,对傅凛青说:“那你先进去看看吧,我在这里等你。”
傅凛青捏一下他的脸,“去车里等,外面冷。”
安檐才下车没多久,脸就被吹得冰凉,他今天穿得薄,两只手更是凉得不像话,没在外面强撑,听傅凛青的话回车里等。
车里拉着暖气,他坐在这里很快就把手暖热,没等多久,傅凛青走过来拍了下车窗,“下车。”
安檐知道能进去看了,迫不及待地开车门下去。
傅家的院子挺大,但里面就那么三间房,厨房客厅和吃饭的地方是一间稍大一点的房间,两旁是稍微小一点的卧室,由于屋子很久没人住,散发一股发潮发霉的味道。
安檐走到傅凛青身旁问:“你住哪里啊?”
傅凛青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次性口罩,拆开包装帮安檐戴上,牵着他走进左边那间卧室,“我跟爷爷奶奶住这里,另外一间房是…爸妈的房间,他们走后就没人进去住过。”
安檐站在门口,将屋里的情况看在眼里,鼻子泛起酸意,来之前想过这里破旧,没想到会破旧成这样。
傅凛青看他眼睛红了起来,知道他在难受什么,笑着解释:“这只是好多年没人住了才会变成这样,前几年倒还能看得过去。”
“你以前每晚都在这里打地铺吗?”安檐记得傅凛礼以前说过,老人睡床上,他一个人在又潮又冷的地上打地铺。
“打地铺?谁跟你说的?”傅凛青戴上手套,走过去掀开发霉的床垫,露出里面并排放着的两张床,指着其中一张床说:“我以前睡这里,另外一张床是爷爷奶奶的。”
安檐:“……”
傅凛青从他的眼神中猜出了什么,摘下手套,走过去搂住他肩膀,挥手让保镖去外面等着,低声说:“傅凛礼最会装可怜了,知道你因为我对他有愧疚,就逮着你这点利用。”
安檐只觉得刚刚的眼泪白流了,握起拳头往傅凛青肩膀上狠狠捶了一下,“你们俩一个德行,都喜欢骗我!”
“我跟他可不一样,我骗你是怕你知道真相后受刺激,他就不同了,他这种人就喜欢利用你的同情心来博取你的关注。”傅凛青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踩傅凛礼的机会。
安檐用手背抹了下眼睛,“都一样,你们都喜欢骗我。”
傅凛青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皮,柔声说:“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对你说谎,我的好老婆,别生我的气了。”
安檐扭过脸,哼了一声,“我才不信你呢。”
傅凛青拉下他的口罩,在他唇上吻了一下,“那要怎么才能相信?”
安檐推开傅凛青,不想理他。
两个人在屋里闹了一会儿,安檐实在受不了屋里的味道就出去了。
他瞅着院子里的杂草,皱眉问:“你什么时候找人打扫啊?”
傅凛青:“他们明天来,一天时间足够了,后天等屋里干净了,你再让傅凛礼带你来看一眼,到时候可以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骗你”
安檐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发闷,“你们没有其他亲戚吗?”
傅凛青:“有,但是好多年不联系了,当年傅凛礼爸妈出事,家里急需用钱,那些亲戚见到爷爷奶奶就躲,久而久之就没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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