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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安檐凝望着傅凛青,心脏好似跳到了嗓子眼,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傅凛青吻住了唇,到嘴边的话也随之被堵了回去。


    他脑中乱成一团,到最后什么都顾不得想,只想快点结束睡觉。


    傅凛青帮他洗澡时看他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快速清理一下便抱他回床上睡觉。


    凌晨天微微亮起,傅凛青去了对面的房间。


    上午九点钟。


    安檐睡醒了,躺在床上不想动,翻来覆去地想着事情,连玩手机的心情都没有,他听见外面传来李妈喊人的声音,彻底躺不住了,干脆起床下楼。


    “怎么没多睡会儿?”老太太惊讶他居然起这么早。


    安檐坐到老太太对面,“昨晚睡的早,您这是要做什么?”


    老太太拿着两根针棒,笑道:“帮你织个帽子。”


    安檐来了兴致,“帮我?”


    “是啊,我看你昨天戴的那个帽子脏了,奶奶给你织个新的。”老太太这些年什么都学过,没事就给安姑姑织毛衣织围巾,对这个还算熟练。


    安檐梳理着有些乱的毛线,“这线怎么这么乱?”


    “上次收拾的急,从篮里找剪刀的时候扒来扒去,慢慢就成这样了。”老太太看一眼楼梯的方向,低声问:“小傅还在睡觉?”


    安檐顿了一下,摇头,“已经醒了。”


    不管是傅凛青还是傅凛礼,作息都比他正常,哪怕第二天睡得晚,基本也能按时起床,除非是傅凛青想陪他在床上接着睡。


    十点多的时候,安玖和安昼依次从楼上下来,傅凛礼跟在安昼身后,安昼话多,嘴里嚷嚷个不停,傅凛礼一句话没说。


    安玖:“奶奶,姑姑去哪儿了?”


    老太太:“她朋友约她出去了。”


    安檐看到傅凛礼走过来,默默往老太太身边靠近。


    除了傅凛礼没人发现他这个举动。


    傅凛礼坐到他身旁,慢慢握住他的手。


    安檐愣了一下,往外抽一下没抽出来,用力挣了两下,发现对面的安昼正看着他们,动作微微僵住,没有再继续挣扎。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老太太织帽子,前面的电视机播放着高评分的治愈电影,屋里氛围温馨一片。


    下午。


    安檐又被安玖拉出去玩了,傅凛礼和安昼跟在后面帮忙拿东西。


    安昼左手拿咖啡右手拿甜品,略有几分无语道:“我的姐,你出来玩就出来玩,能不能少买点吃的?”


    安玖冷笑,“你看傅凛青说什么了?”


    安檐也买了好多吃的,全被傅凛礼拿着,他想自己拿,奈何傅凛礼太主动了。


    安昼:“那能一样吗?他们什么关系?我们什么关系?你把我当佣人使啊?”


    安玖理直气壮:“对啊,你没听过弟弟是姐姐的仆人这句话吗?”


    安昼服了。


    安檐走到安昼身边,“哥,我帮你分担点儿吧。”


    安昼:“不用,你玩你的。”


    临近傍晚,安檐接到了安姑姑的电话。


    “小檐,你不是说只有一个朋友来吗?为什么来了两个人?”安姑姑问道。


    安檐困惑挠头,瞥了傅凛礼一眼,走到前面人少的地方,“什么朋友?”他哪有朋友要来啊,这么说只是为了跟傅凛礼分开住。


    安姑姑:“就是姜家和顾家那两个小子。”


    安檐反应了一会儿,“……啊?”


    安姑姑:“这俩孩子真是客气,来玩就来玩,还带那么多礼过来,你快回来吧,我先带他们去楼上,再联系人送张床过来,这个时间点应该还能送过来。”


    家里不缺房间,但缺床,而且老太太这里好久没来这么多人了。


    安檐挂断电话,微微皱眉,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转身对上了傅凛礼询问的眼神。


    “谁的电话?”傅凛礼问。


    安檐郁闷道:“我姑姑,姜序和顾引霄来了。”


    傅凛礼眸底划过冷意,面上不显丝毫异常,温声问:“我们回去?”


    安檐点点脑袋,“嗯,姑姑让我们回去,况且现在也该回去了。”


    再晚一点天就要黑了。


    傅凛礼微微一笑,“那我们走吧。”


    安檐小跑到安玖身边,跟她说明了原因。


    安玖:“这么晚了,是该回去了。”


    安昼松口气,“可算是要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安昼问:“他们怎么知道奶奶这儿的地址?”


    安檐挠着额头,“可能是我以前跟他们提过?”他在这种事上记性不好,每次说完就忘。


    傅凛礼开着车,淡声道:“他们住哪儿?”


    提起这个,安檐就头痛,“当然是住在我奶奶这儿了。”


    安玖想起件事,说:“你来之前跟姑姑说有朋友要来玩,不会就是他们吧?”


    安檐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不情愿地点一下头。


    回到老太太那儿,安姑姑已经把他们的房间安排好了,两个人全住二楼,一个在安檐对面,一个在安檐隔壁,并且联系好了人来送床。


    安姑姑拉着安檐走到一旁,低声问:“我刚进你对面那间房,发现里面住过的痕迹,你和凛青昨晚分开住了?”


    安檐迟疑摇头,“前天晚上他临时有工作要处理,怕打扰我睡觉,就去对面了。”


    安姑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安檐眼睫微垂,小声说:“没有吵架,您不用担心。”


    安姑姑叹口气,“有事别忍着,跟我们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安檐鼻子突然一酸,弯唇笑了一下,“哪有什么事啊,我跟他感情好着呢。”


    这时,背后响起一道声音,“安檐!你回来了!”


    安檐回头,看到姜序朝他走来,顾引霄跟在后面。


    安姑姑拍拍他的肩膀,“你们聊吧。”


    姜序已然走来,跟安姑姑打声招呼,随后看向安檐,“我跟奶奶都十几年没见面了,没想到她还记得我。”


    “奶奶也记得我,她还问我小时候和你演男女主角的那个人是不是我。”顾引霄面露激动,“奶奶要是不提这事儿我都忘了,姜序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演一个电视剧,安檐演妈妈,我演爸爸,你演我们的儿子。”


    安檐有点尴尬,不想跟他交谈。


    姜序骂了声脏话,直接给他一拳,“滚!这么久远的黑历史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顾引霄厚脸皮道:“这是我们的美好童年,怎么就成黑历史了?当时明明是你提的谁输了谁当儿子,没想到你这么玩不起。”


    “你别说了。”安檐脸颊微微发烫,小时候的事他记不太清了,这个事却经常被家里人提起,他每次听到都想找个洞钻进去。


    顾引霄:“好好好,我不说了,反正长辈们都记得。”


    安檐第一次觉得顾引霄说话很欠揍。


    姜序忍都不忍了,提起顾引霄的衣领,抬起另一只手挥了个空拳,威胁道:“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牙打掉!”


    顾引霄面露挑衅,“来啊,让奶奶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序咬牙,“你……!”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吵了。”安檐走上前,掰开姜序抓着顾引霄衣领的那只手,“你们再吵架就去酒店住。”


    两个人听到这话顿时老实了。


    傅凛礼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在老太太看过来时,脸上重新恢复成原来的温和笑容。


    老太太感慨道:“小檐和他们俩关系最好了,小时候干什么都一起。”


    傅凛礼微笑,“难道不是他们硬缠着小檐玩的吗?”


    老太太摆手,“都一样。”


    傅凛礼嗓音沉下来,“不一样。”


    老太太没听出他的异样,笑着讲起了安檐小时候的事。


    傅凛礼听到了很多没听过的新鲜事。


    比如安檐上幼儿园时交了对双胞胎朋友,结果因为新朋友家里养的狗太凶不敢找他们去玩,再比如小学寒假作业写不完气哭了,第二天开学打电话问老师能不能请假在家里补作业,老师都被他逗笑了。


    “还有一次,他跟小姜他们玩捉迷藏,他居然躲到衣柜里睡着了。”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傅凛礼不禁笑出声。


    “奶奶!你怎么也讲我的黑历史啊!”安檐走过来抱怨道。


    老太太:“什么黑历史?这不挺可爱的吗?”


    安檐羞恼道:“那么丢人,哪可爱了?”


    顾引霄赞同道:“我也觉得可爱,你小时候干什么都可爱。”


    姜序没说话,倒是跟着点了点头。


    安檐简直眼前发黑,走到傅凛礼身后捂住他的耳朵,“都是没有的事,你别听了。”


    傅凛礼笑着握住他的手,“不丢人,我喜欢听奶奶说你小时候的事。”


    安檐嘴角微撇,“那我还想听你小时候的事呢,不如你跟我说说?”


    傅凛礼拉着他坐下,“好,我讲给你听。”


    姜序冷笑一声,吐槽道:“谁想听你的事,别脏了我的耳朵。”


    老太太没听清,笑着问他:“小姜,你说什么?”


    安檐看向姜序,有些不高兴。


    姜序干笑两声,“没什么。”


    今晚人多,晚饭比昨晚还要丰盛。


    安檐吃过饭,喊姜序去了院子里,“你们专门来找我的吗?”


    姜序:“是啊,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这几天得好好玩玩。”


    顾引霄走过来,“我哥又嫌我碍眼了,我可不敢待在家里。”


    安檐:“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两人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顾引霄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下周回去。”安檐一开始就说好了要在这儿多住几天。


    顾引霄沉吟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姜序:“我也。”


    “好吧。”安檐现在就发愁跟傅凛礼的事。


    可惜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对面和隔壁都有人住了,他和傅凛礼不能再随便分房睡,就算可以用吵架这个借口,但也不能隔一天就用一次,不然大家肯定会怀疑。


    夜晚。


    安檐换好睡衣,走到门前打开了锁。


    不多时,傅凛礼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床叠好的被子,看样子还挺厚。


    安檐面露困惑,“你从哪儿找来的被子?”


    傅凛礼:“李妈找的。”


    安檐咬了咬唇,问:“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跟她说,你晚上睡着后喜欢抢被子。”傅凛礼把怀里的被子放到床边的地毯上。


    安檐伸手捏捏被子的厚度,“这么厚?”


    屋里挺暖和的,盖这么厚的被子肯定会热。


    “人太多了,合适的被子都被他们用了,只剩这么厚的,明天再去买新的。”傅凛礼拿起床上其中一个枕头放下。


    安檐“哦”一声,掀开被子躺床上,转过身面向傅凛礼,“睡地毯会不会太硬?”


    傅凛礼:“还好,能忍。”


    安檐看着他,心中有很多话想问,尤其想问他最近有没有突然出现过,话到了嘴边却没有勇气问出口。


    如果真的出现过该怎么办?


    傅凛礼看出他有话要说,温声开口询问:“你想说什么?”


    安檐趴在床边,纠结好久,问出了另一个疑问,“你消失的那几天,想跟傅凛青验证什么?”


    傅凛礼视线落到他脸上,唇畔漾开一抹笑意,“你很想知道?”


    安檐小幅度地点点头,“想。”


    傅凛礼嗓音含笑,“验证我有没有资格得到。”


    安檐脑袋微歪,“得到什么?”


    傅凛礼认真看着他:“得到我想要的。”得到你。


    安檐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垂下目光,“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傅凛礼:“暂时不能。”


    安檐没忽略“暂时”两个字,也就是说现在不能告诉他,但以后可以?


    他两手托腮,眼神有些发怔地看着身下绒绒的床单,总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讨厌跟傅凛礼睡一间房了。


    难道真的像秦琨垚说的那样,他对傅凛礼的感情是……喜欢?


    安檐放下手臂,翻过身重新躺好,“你给赵医生回电话了吗?”


    傅凛礼:“嗯。”


    安檐:“他找你什么事?”


    “看我有没有被傅凛青谋害。”傅凛礼刻意加重了后面两个字。


    安檐皱眉,“傅凛青不会害你。”


    傅凛礼笑一声,“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安檐有些生气,掀开被子坐起来,“他会听我的话,说了不会害你就是不会,你别把他想那么坏,也别……不信任我。”


    说到后面,他声音不自觉放低。


    傅凛礼:“我信你,但我不信他。”


    “你为什么不能信他一次?”安檐想不明白。


    “因为我要抢他的……”傅凛礼无声笑了一下,“所以他不会善罢甘休。”


    “抢什么?”安檐轻声问:“你们就不能商量一下共享吗?”


    傅凛礼眸底划过一道暗光,“你想让我们共享?”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撒花]


    第42章


    “对啊,不管你们谁得到,最终不还是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吗?与其争夺,不如共享。”安檐说完感觉这话有点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公司有今天,是他们共同努力得来的结果,傅凛青这三年里是付出了很多,但也不能否认傅凛礼在公司初期付出的心血。


    安檐哪知道他说的跟傅凛礼想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傅凛礼明白他想岔了,没有解释,只道:“我会找机会跟他聊聊。”


    安檐轻轻“嗯”一声,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别说是我提的。”


    “我明白。”傅凛礼沉默一阵儿,问:“如果他不答应怎么办?”


    安檐想了一下,为难道:“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傅凛礼:“嗯,睡觉吧。”


    安檐确实有些困了,没再多说什么,闭上眼睛尝试睡觉,本以为傅凛礼在这,今晚会睡不着,没想到刚闭上眼没多久就昏昏欲睡,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他是睡着了,房间另一个人却毫无困意。


    不知过去多久,屋内响起一道很轻的询问声。


    “睡了吗?”


    没有人回应。


    屋里站起一道身影,在床边矗立许久,缓缓掀开了床上的被子,放轻动作躺进去,几乎是刚躺好的瞬间,旁边的人就本能地往他这边贴。


    傅凛礼的眼神变来变去,脸色随着神情发生变化,时而微笑时而扭曲,最终变得毫无波澜,转过身搂住身旁的人。 .


    顾引霄和姜序是典型的游手好闲的富二代,睡到快中午起床,晚上玩到大半夜才回家,这次来到老太太这里,生活作息居然规律了起来,不仅早睡早起,还帮着李妈一起摘菜洗菜,老太太看了都惊奇。


    安檐下楼听见厨房传来菜刀声,一转眼看到李妈正在帮老太太捏肩,他走了过去,“谁在厨房啊?”


    李妈笑道:“是您那两位朋友,非要抢我的活,怎么都拦不住。”


    “他们还会做饭?”安檐可从没听他们说过,有点不放心,专门去厨房看了眼,没想到两个人分工明确,做什么都有模有样。


    姜序对他笑了一下,“你喜欢吃土豆条还是土豆块?”


    安檐:“都行,你怎么熟悉怎么来吧。”


    姜序:“好嘞!”


    顾引霄洗碗菜,关上水龙头,“我一会儿要做糖醋排骨,你喜欢吃酸一点的还是甜一点的?”


    安檐不知道糖醋排骨还分这个,挠了挠额头,“我喜欢吃酸甜适中的。”


    顾引霄:“好,交给我。”


    安檐没留在这儿打扰他们,转身走出厨房,看到傅凛礼坐在老太太跟前说话。


    他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没好意思往那边去,干脆出门吹吹风冷静一下。


    安檐一直记得他们说交替出来的事,一早醒来看到自己躺在傅凛礼怀里,以为是傅凛青出来了,下意识地黏了上去,歪着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他蹭半天没等到傅凛青来亲他,睁开眼睛对上了一个平静的眼神,吓得他差点喊出来,幸亏傅凛礼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


    安檐冷静下来后问傅凛礼为什么会在床上,傅凛礼回答不知道,他觉得傅凛礼在骗他,傅凛礼却说可能是傅凛青昨晚出现过。


    有了这事儿,安檐一早上都心神不宁,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凛礼。


    如果只是蹭蹭胸膛倒还好,关键是他还干了点其他的……


    安檐从记忆中回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风太冷了,不自觉打了个颤。


    昨夜下了雪,今早雪铺了满地,衬得这个小院特别漂亮,安玖站在院子里拍照,怎么找角度都觉得不好看,看到安檐出来,便让他帮忙拿着手机拍照。


    姐弟俩在院子里玩了好一阵子,安檐冻得手脚冰凉,进屋抱着热水袋暖了好久才缓过来。


    安玖不比他好多少,坐下后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安姑姑指着他们说教,顺便拿刚醒来的安昼做例子夸了一嘴。


    安昼难得得瑟起来。


    姜序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开饭了开饭了!”


    顾引霄走到桌边摆碗筷。


    傅凛礼也没闲着,待在厨房给他们盛饭。


    老太太看到此景,没忍住笑了一声,打趣道:“三个人分工明确,要是以后都跟小檐住一起过日子,我们小檐每天只等着享福就行了。”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变了脸,安姑姑差点手滑摔了杯子。


    安檐正喝着水,闻言直接被水呛到,捂着嘴巴咳了几声,红着脸说:“什么一起过日子啊,奶奶你别瞎说。”


    老太太不以为然,“我就举个例子,而且现在两口子跟朋友合租的年轻人多得是,大家不就是住在一起过日子吗?”


    安檐脸色窘迫,捧着水杯抿一口水,小声嘀咕,“是我多想了。”


    安昼没忍住笑了几声,“看来我也多想了。”


    安玖:“哈哈哈我也。”


    安姑姑松口气,心中同样觉得好笑。


    厨房内。


    姜序走到傅凛礼跟前低声说:“听到了吧,奶奶都不反对我们跟安檐住一起生活。”


    顾引霄对他的举动感到无语。


    傅凛礼压根不理他,盛好饭直接端出去。


    安檐本来想等吃过中午饭拉着傅凛礼去买合适的新杯子,但是外面的雪太厚了,不方便出行,而且下午又开始下起了大雪,雪和风夹在一起,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众人没办法出去玩,只能待在家里陪老太太说话。


    安檐不想跟傅凛礼接触,干脆坐到了姜序和顾引霄中间,老太太的视线落到他们三人身上,突然问道,为什么这么大了还不谈个对象?


    这个问题和安檐无关,他伸手拿了个橘子慢慢剥着,无比好奇他们的答案。


    姜序随手抓一把瓜子,笑道:“也不是不谈,只是我喜欢的人结婚了。”


    顾引霄:“我喜欢的人有老公了。”


    安檐神色惊讶,“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喜欢谁啊?”


    傅凛礼单独拉了把椅子坐他们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没人发现傅凛礼的异常,大家都好奇看着姜序和顾引霄,毕竟两个人同时遇见这种事确实有点惨。


    姜序面对安檐好奇又期待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们不认识。”


    安檐:“我也不认识吗?”


    姜序摇头。


    安檐面露怀疑,“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姜序:“我骗你干什么?”


    安檐心想也是,骗他又没好处,转头看向顾引霄,“你呢?”


    顾引霄干咳一声:“其实我跟姜序是情敌。”


    安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安玖本来在修图,被他这句话提起了兴致,“你们俩整天混在一起,不会是在商量怎么拆散那个人的婚姻吧?”


    安玖还真猜对了,虽然姜序和顾引霄连连摆手说没有,但大家都从他们脸上看出了答案。


    老太太忽然脸色严肃道:“这是不可取的,你们还年轻,以后总能遇到适合你们的人,别干这种没道德的事。”


    姜序连忙道:“我们就是想想,没有干过。”


    顾引霄:“对对对,只是想想。”


    夜晚。


    安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雪怎么不知道停啊?”


    傅凛礼铺着床,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我今晚会打地铺,你在担心什么?”


    安檐伸手在玻璃上划来划去,“当然是在担心你啊,被子那么厚,你盖上肯定会热,不盖的话又会冷。”


    那么厚的被子适合没地暖的屋里用,老太太这儿虽然很暖和,但也不至于到睡觉不用盖被子的地步,毕竟外面气温太低了。


    傅凛礼:“你可以让我睡床上。”


    安檐刚刚有一瞬间真这么想过,很快又想到傅凛青中途可能会出现,要是被看到,指不定会醋成什么样,如果事态再严重点,他第二天能下不了床。


    “不行,你还是睡地毯吧,”他走到床边,把床上的被子拉到身边随意叠两下,随后放到地毯上,“你盖我的,我盖你的。”


    傅凛礼抱起被子放床上,“不用。”


    安檐又把被子抱下去,“你听我的,你晚上睡觉体温高,不适合盖那么厚的被子。”


    傅凛礼又抱到床上,“不用。”


    “你……”安檐对上傅凛礼意味不明的视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太尴尬了,需要在家人朋友面前做掩饰,哪怕是多要一床合适的被子睡觉,都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傅凛礼看他许久,目光微垂,“睡一起,我会注意距离。”


    安檐抿了抿唇,纠结道:“要是让傅凛青发现了怎么办?”


    傅凛礼微微一笑:“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为什么会怕他发现?”


    “他…他……”安檐说不出个所以然,总不能说傅凛青在这方面很容易吃醋吧?


    “他不喜欢你跟其他男人接触,不喜欢你跟他们有任何表面上的亲近,他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傅凛礼一针见血地指出傅凛青的缺点。


    安檐小声为自己老公辩解:“哪有啊,他就是没有安全感。”


    傅凛礼一语道破:“究竟是没有安全感,还是不信任你对他的感情?”


    安檐一时愣住,他也不清楚到底是没有安全感,还是不信任,或者说这两点都有。因为傅凛青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是按照秦琨垚的话来讲,他确实对傅凛青以外的人有了其他心思。


    他这么想着,脸色苍白了几分。


    傅凛礼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掩去了刚才的妒忌,冷静道:“抱歉,我没有要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你就当我刚刚在胡说。”


    安檐偏开头,声音很轻:“今晚睡一起吧。”


    傅凛礼不问他为什么突然答应,点一下头,“好。”


    安檐想证明自己对傅凛礼没那个心思,想证明自己并不心虚。


    但是当他们真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他听着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声,终于没办法再自欺欺人,翻身背对着傅凛礼,身体慢慢蜷缩了起来。


    意料之中的是,他今晚又睡眠了。躺到天微微亮起,好不容易有了困意,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时,他的嘴巴被人咬住了。


    不过短短一会儿的时间,他嘴里多了两根手指,他眉头微拧,依旧没有醒来,直到口腔里钻入一条肆意搅动的舌头,鼻子又有些呼吸不过来,他呜咽着睁开眼睛,看到了无比熟悉的脸庞。


    安檐轻轻哼了哼,伸手去推身前的人,却被抓着手腕举到头顶。


    傅凛青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哑声道:“醒了?”


    “老公……”安檐口鼻共用地呼吸,眼里氤氲着一层雾气,因长久呼吸不过来而憋得难受。


    傅凛青捏捏他的脸,无奈道:“就这么让别人上你的床,不怕自己被人吃了?”


    安檐脑袋昏昏沉沉,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困惑眨了下眼睛,“谁吃啊?”


    傅凛青被他这糊涂样弄得心痒,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亲一口,“我吃。”


    说罢,又堵住他的嘴巴亲了起来。


    大早上就开始做运动,着实让安檐有些受不住,主要是一晚没睡,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傅凛青知道姜序和顾引霄都住在二楼,并不怕他们听到声音,但想到他们会幻想安檐这时候的样子,心头的妒火烧起来,低头吻住身下的人,堵住他所有的可疑声。


    安檐完全不知道傅凛青的想法,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情事。


    早上八点,天色大亮,傅凛青神清气爽地起床出门。


    安檐躺在床上睡得香甜,醒来时已经是十二点半了,他进卫生间刷牙看到脖子上的痕迹,洗完脸换了身高领毛衣才敢下楼。


    外面依旧下着雪,只不过转为了小雪,倒是可以出门玩了。


    安檐来到楼梯拐角,听见楼下有人提起他,他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就没急着下楼,听半天听到个耳熟的声音,抱着怀疑的态度走下楼,看到宋亦群坐在单人沙发上,指着左手边的三个男人冷嘲热讽。


    “安昼哥,他们三个都不是好东西,傅凛青最小心眼,姜序最贱,顾引霄最喜欢骗人。”


    姜序咬牙,“宋亦群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顾引霄:“我骗谁了?你怎么睁眼说瞎话?”


    傅凛青理都不理。


    老太太和安姑姑不在,没人管着,宋亦群很快就跟他们吵了起来。


    安檐看着这一幕,不由感到苦恼,饭都不想吃了,只想回到安静的房间待着。


    第43章


    安檐进屋待了一会儿,肚子饿得难受,想给傅凛青发消息送点饭上来,刚打出一个字,房门便被人推开。


    傅凛青端着一个长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两荤两素的小份菜,还有一份米饭。


    “你来的真是时候,我快饿死了。”安檐揉着肚子下床,把墙边的折叠桌展开摆到地毯上。


    傅凛青走上地毯,把托盘放桌上,拿起筷子递给他,“慢慢吃,别急。”


    安檐应一声,接过筷子慢慢吃起来。


    傅凛青不知何意味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安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吃到一半抬头看见他脖子上有道明显的抓痕,抓痕一直延伸到后背,直至被衣服盖住。


    他想起今早的事,脸有点热,扒了口米饭,含糊道:“活该,谁让你搞偷袭。”


    傅凛青笑了笑,“这可不是搞偷袭,这是在给我老婆上课,让他明白不能随便带别的男人上床。”


    安檐轻哼一声,不跟他说话。


    傅凛青叹了声气,“可惜我没有高领的衣服,你抓的地方又那么明显,去楼下走一圈,奶奶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有只不听话的猫抓的,还好奶奶信了。”


    安檐装没听到。


    不得不说,傅凛青脖子上那道痕迹确实有点像猫抓的,奶奶自然也没怀疑什么。但是奶奶不怀疑,不代表其他人不怀疑。


    安檐小口吃着饭,低声说:“你就不能贴个创可贴再出去吗?”


    傅凛青轻笑一声,“还是我老婆想得周到,再有下次我一定贴上创可贴,绝不让别人有半点怀疑。”


    安檐拿出手机找了个动漫,对傅凛青抬了抬下巴,“你把我的手机支架拿来。”


    傅凛青去给他拿了小熊支架。


    安檐把手机放上面,看着动漫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傅凛青收拾碗筷下楼,安檐房间的门被人敲响。


    “谁啊?”


    “表哥,是我。”


    安檐整理一下衣服,“进。”


    宋亦群推门进来,笑着问:“表哥,你怎么不下楼吃饭啊?”


    安檐玩着手机头都没抬,“你怎么来了?”


    “我妈临时来这边出差,我听姨妈说你在这里,就跟着我妈来了。”宋亦群想坐床上,想起自己裤子脏,只好拉来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坐在没地毯的那边,距离安檐有点远,“表哥,你能不能坐这边玩手机。”


    安檐看他一眼,抱着枕头挪到另一边,向后靠着床头。


    宋亦群搓了搓手,“表哥,我今天晚上就走了,你下午能不能带我出去转转?”


    安檐打完最后这局游戏,放下手机,“你想去哪儿?”


    宋亦群:“随便哪都行,我们好久没一起出门玩了。”


    安檐思考了一下,说:“我对这里不是很熟悉,要不喊上我哥我姐一起?他们来之前做了很多攻略。”


    宋亦群不太情愿道:“行吧。”


    安檐:“我去的话,傅凛青会跟我一起去,姜序和顾引霄是来找我玩的,昨天遇到大雪没能玩上,今天肯定也会跟着去。”


    宋亦群嘴角抽了抽:“……非要这么多人?”


    安檐点头。


    宋亦群:“那好吧。”


    他们说走就走,一刻都不耽误,安檐要换衣服,让宋亦群出门等着。


    宋亦群开门看到傅凛青,提醒道:“我哥在里面换衣服,你别进去。”


    傅凛青眉梢微挑,当着他的面推门而入。


    宋亦群冷哼一声,下楼去找别人的茬。


    屋内。


    安檐刚刚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对于傅凛青进来这件事并没有感到惊讶,看到他关上门,专门脱下高领上衣让他看身上的痕迹。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你弄的这些,我不穿高领都没办法出门。”安檐这次出来拿了好几件高领衣服,不禁感叹自己有先见之明。


    傅凛青走上前抱住他,低头吻了吻他的肩膀,说:“还不够多。”


    安檐踹他一脚,“起开,我要换衣服。”


    傅凛青笑着松手,“换衣服去哪儿?”


    “宋亦群想让我陪他出门转转,你要一起吗?”安檐换上适合出门的衣服。


    傅凛青:“我当然要和你一起,这还用问?”


    安檐嘴角微微翘起,“我就知道。”


    安檐和傅凛青从楼上下来时,楼下几个人已经准备好了。


    安檐转头问傅凛青:“奶奶和姑姑去哪儿了?”


    傅凛青:“隔壁有点事,喊她们过去帮忙。”


    安檐点点脑袋。


    安玖没跟他们一起出去,跑隔壁找安姑姑去了,于是这趟就剩下他们六个人,由安昼当司机,开了安姑姑的那辆商务车出门。


    安昼向来看不惯宋亦群,一路上没少说关于他的风凉话。


    宋亦群看不惯车里除安檐以外的所有人,暗讽完这个暗讽那个,要不是安檐看了他一眼,他根本不知道消停。


    附近没什么能玩的娱乐项目,他们就只能四处转转看一下风景。


    大冷天的,安檐忽然想吃雪糕,跟傅凛青商量了好久才被允许买一个,他吃几口就不想吃了,剩下的全给傅凛青吃。


    他递过去的动作太过自然,傅凛青接下后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姜序把他们的举动看在眼里,不爽地踹了脚路边的树。


    顾引霄买了个同款雪糕,张嘴咬下去一大半,冰得他脑壳发凉。


    宋亦群拽着安昼走到一旁,“你觉得他们三个谁更适合我哥?”


    安昼翻了个白眼,“傅凛青。”


    宋亦群:“可是傅凛青的家庭条件不好。”


    安昼气笑了,“宋亦群,现在不是当年,如今就连顾引霄他亲哥都不能对傅凛青视而不见,你一个靠家里吃饭的毛头小子怎么好意思说他?”


    宋亦群:“我现在有工作,你别把我说那么废物。”


    “哥,宋亦群,你们说什么呢?再不过来就红灯了!”对面路口的安檐朝他们喊道。


    两个人不再说话,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安檐瞅着他们,狐疑问:“你们在那儿说什么呢?”


    安昼:“某个人找事,教训他一下。”


    找事的宋某人瞪他一眼。


    傅凛青牵住安檐的手,“走吧,去教堂看看。”


    安檐“嗯”一声,“上次我就想来看看了,结果玩着玩着忘干净了。”


    这边的教堂很有名,今天那么冷的天,来的人也有不少。


    安檐平时就不爱运动,逛了一圈累得不想动,拽了拽傅凛青的衣服,“我不想走了,你背我。”


    姜序跑过来自告奋勇:“傅凛青拿这么多东西多不方便啊,我来背你。”


    顾引霄不甘落后,“我来我来,我最擅长背人了,我以前还在这方面背着我同学拿了第一名!”


    傅凛青手里拿的东西,全是安檐这一路上买的。


    安檐把傅凛青手里的包和大袋小袋的东西拿过来,递给他们,“那就拜托你们帮我拿着吧。”


    傅凛青微笑看着他们,怎么看都觉得那笑容透着几分不屑和嘲弄。


    姜序脸色微僵,迫不得已接下了其中一个包。


    “我拿过第一名。”顾引霄坚持道。


    安檐看着他。


    顾引霄叹口气,伸手接下来。


    安檐拉了一下傅凛青的衣服。


    傅凛青走到他前面蹲下身,“上来。”


    安檐趴上去,搂住傅凛青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老公,你有没有发现宋亦群从出来后一直盯着我们?”


    傅凛青点头,“看到了,这小子又想干什么?”


    “我感觉他又想挑你的刺儿了,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你最近也没说过他的坏话,他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喜欢针对你,我得找个机会好好说说他。”


    安檐承认,他现在是有一点点小偏心,谁让傅凛青是他老公呢。


    他们俩窃窃私语着往前走,身后四个人看着,姜序和顾引霄一个比一个恨得牙痒痒。


    安昼走到宋亦群身边,“看到了吗?他们的感情就是这么好,你就别闲得没事考验傅凛青了。”


    宋亦群:“傅凛青能做到的,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啊。”


    安昼的眼神落到正前方两个人身上,笑了一声,“你是说那俩跟家里闹掰后,兜里就没钱花的废物?”


    宋亦群:“你说话好难听。”


    “他们跟傅凛青根本没办法比,仗着我们家安檐脾气好,整天死皮赖脸地缠着他。”安昼早看不惯他们了。


    宋亦群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咳嗽两声清清嗓子,“他们不进家里公司就算了,怎么也不单独干点生意?”


    安昼嗤笑,“以前干过。”


    宋亦群:“什么时候?”


    安昼:“前两年合伙开公司,结果赔了快一个亿,姜序他爸差点没气进医院。”


    姜序父亲倒不是拿不出这么多钱,而是他就姜序这么一个儿子,眼看着唯一的儿子挑不动大梁,可不就感到心塞。


    宋亦群:“……”


    一众人玩到傍晚没回去,在附近找一家评价不错的餐厅吃饭。


    安檐靠在傅凛青肩头,累得没力气拿水,他戳戳傅凛青的手臂,“喝水。”


    傅凛青端起水杯递到他嘴边。


    他喝了两口,抬眼发现桌边几个人都看着他,赶忙从傅凛青身上起来,“你们看我干什么?”


    安昼笑眯眯地问:“单身狗心塞而已。”


    安檐身体微微前倾,两条手臂交叠放到桌上,“那你为什么不找对象?”


    安昼:“倒是想找,遇不到合适的。”


    安檐脑袋微歪,“你喜欢什么样的?”


    安昼:“不知道。”


    安檐看出他的敷衍,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傅凛青抓着安檐的手捏着玩,注意到对面两道要把他刀了的视线,丝毫不在意,还笑着跟安檐十指相扣,故意举起来让他们看。


    安檐一脸懵,“你怎么了?”


    傅凛青神色愉悦,“看到别人不爽我就高兴。”


    安檐没听懂,也没放心上。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餐盘来上餐。


    安檐吃到一半发现傅凛青变得话很少,脑中闪过一个猜测,慢慢回头,果不其然在那张脸上看到了傅凛青从不会露出来的微笑。


    傅凛青和傅凛礼明明用着一张脸,但他们笑起来时就是不一样,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傅凛礼看安檐一直往这边看,唇边笑意加深,“怎么了?”


    安檐摇摇头,他现在已经不会对傅凛礼忽然出现而感到意外了。


    傅凛礼:“吃过饭去买被子。”


    安檐低低应一声。


    安昼疑惑,“买被子干什么?”


    安檐用胳膊肘戳傅凛礼一下,让他想借口。


    傅凛礼:“小檐睡觉喜欢踢被子。”


    安檐“嗯嗯”点头,补充道:“我每晚都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他自己光着睡差点冻感冒。”


    宋亦群突然“噗”的一声,差点没把嘴里的食物喷安昼脸上,喷完用力咳嗽几声,总觉得有东西卡在气管里出不来。


    安昼捂着脸,嫌弃道:“你怎么回事儿?”


    宋亦群又用力咳嗽几声,摆了摆手。


    安檐给他递纸巾,关心道:“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宋亦群连忙摇头,“我没事,已经好了。”


    安檐有些担心,“吃东西的时候别想其他的。”


    宋亦群喝了点水,呼出一口气,“我下次会注意。”


    安昼:“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宋亦群笑着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傅凛礼看安檐围着宋亦群问东问西,唇边笑意渐退,很快就变得面无表情,握住安檐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这边。


    安檐扭头看他,“干嘛?”


    傅凛礼:“好好吃饭。”


    安檐转头问宋亦群,“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亦群拍拍胸膛,“我好着呢,没有不舒服,表哥你别担心。”


    安檐看他真的没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拿起餐叉接着吃饭,全然没注意到对面的姜序皱起了眉。


    姜序感觉傅凛青不太对劲,本来只是怀疑,观察了一会儿傅凛青和安檐的相处,那种不对劲渐渐加深,他想问顾引霄有没有这种感觉,转头顾引霄吃得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夜晚。


    安檐趴在床上看傅凛礼给新被子套被套,“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傅凛礼摇头,“我自己能行。”


    安檐“哦”一声,又道:“对不起啊,我本来不想让你继续睡地毯的,但是我老公不让我跟别的男人睡一张床。”


    傅凛礼闻言,停下动作,“跟你发生过关系的……别的男人?”


    安檐拿起手边的枕头朝他扔过去,“什么啊!你别瞎说!”


    傅凛礼侧身躲过,“你想否认你和这个身体的接触?”


    安檐强调道:“那是傅凛青!不是你!”


    傅凛礼薄唇抿紧,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安檐乌黑的眼眸微微闪动,“你不高兴了?”


    第44章


    傅凛礼沉默套着被套。


    安檐坐起身,迟疑道:“就因为这几句话?”


    他自认为那些话没有问题,可是看到傅凛礼这样,心里突然有点闷。


    傅凛礼把被子伸展平整,掀开躺下,“睡觉吧。”


    安檐轻轻咬了下唇,低声说:“我没有要跟你撇清关系,我只是想说,我们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事到如今,他没办法再否认对傅凛礼的感觉,只能尽量避免他们之间的距离,以免造成什么不该发生的情况。


    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不会和傅凛礼撇清关系,但也不会再近一步,就这样吧,这样就很好了。


    傅凛礼没有吭声。


    安檐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慢慢躺下,拉着被子蒙住脑袋。


    不多时,他头上的被子被人掀开,眼睫微抬,迷茫看着站在床边的傅凛礼,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傅凛礼弯下身,朝他伸出手。


    安檐下意识闭眼睛,下一刻脸颊便被一只手捏住,嘴巴因脸颊两侧捏的力度微微嘟起来,眼底的迷茫更甚。


    “你要干什么?”安檐嘟着嘴巴小声问。


    傅凛礼依旧不语,手指渐渐向下挪动,而后捏住他的下巴,垂目认真看着他。


    安檐对上傅凛礼黑沉沉的眸子,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想再问一遍刚才的问题,不等他开口,感觉身侧的床边多了一点重量,似乎是傅凛礼的单膝跪了上来。


    他愈发搞不懂傅凛礼的意思,眉头微拧,嘴巴张了张,刚说出一个“你”,紧接着就看见眼前的人俯下身来,那张脸离他越来越近。


    他瞳孔微微扩大,只觉得唇上多了一抹温热的触感,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消失不见。


    傅凛礼松开手,淡淡一笑,“早就想趁他不在的时候亲你了,晚安。”


    安檐完全傻在了那儿,等屋里灯关掉,依然睁着眼睛一动不动,那抹温热柔软的触感好像停留在了他唇上,很久都没有消失。


    傅凛礼……亲他了……?


    傅凛礼怎么能亲他? !


    安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嘴,“你怎么能亲我?”


    刚刚才说过要将这段关系止步于此,傅凛礼就开始越界,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


    还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早就想趁他不在的时候亲你了”?


    “傅凛礼,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安檐直白问出口,却没有等来傅凛礼的回答。


    他打开灯下床,光脚走到傅凛礼睡得那头地毯,慢慢跪坐在枕边,伸手推傅凛礼一下,“我知道你没睡,别装了,快点跟我解释清楚。”


    傅凛礼闭着眼睛,胸膛起伏平稳。


    安檐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睡着,心中气恼不已,站起身,故意往他肩上轻轻踹了一脚,“你真的好讨厌!”


    他本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今晚更是静不下心,闭上眼睛躺了很久,脑中还在想傅凛礼的那个吻,想傅凛礼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安檐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晚上没睡好,脑袋昏昏沉沉的,敲门声响了很久,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依然在持续,门口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他翻了个身,拉着被子蒙住脑袋,妄想用被子阻隔聒噪的声音。


    “安檐,起床了!”


    “你再不起床我就开门进去了!”


    安檐听出是安昼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应了一声。


    门口敲门声停下,没过多久,他听见房间门被人打开,闭着眼睛没有多想,直到被子被人掀开,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下午两点了,还不起吗?”


    安檐缓缓睁开眼睛,“你昨晚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门口传来声音。


    安檐下意识扭头。


    安昼见他看过来,笑道:“快起床,我们待会儿开车出去玩,再晚点天就黑了。”


    安檐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头顶上方还翘起了几根呆毛,迷茫道:“去哪儿玩?”


    傅凛礼见状,伸手帮他抚平头发,收回手,倔强的呆毛又翘起来。


    安昼:“就是你上次说过的那个冰湖,我们今天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到地方还能玩一会儿,晚上在那里住一夜,明天下午再回来,我们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


    安檐没什么精神地掀开被子下床,“我知道了。”


    安昼看他这样,问:“你昨晚不会又熬夜了吧?”


    安檐下床穿鞋,偷偷瞥了傅凛礼一眼,摇摇头,“没有,只是失眠了。”


    安昼没看到他那个眼神,关心道:“你要是状态不好,我们就改明天去,不用勉强。”


    “我没事,洗把脸就好了。”安檐脚步发虚地进入卫生间。


    安昼看向傅凛礼,“你帮他找身衣服,我去楼下等你们。”


    傅凛礼轻轻颔首。


    几分钟后,安檐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床上摆着身搭好的衣服,屋里却没有一个人,他知道是傅凛礼干的,没打算穿,走到衣柜前找身其他衣服换上。


    他下楼只看到傅凛礼一个人,疑惑问:“其他人呢?”


    傅凛礼:“他们带姑姑和奶奶先走了,我们单独开一辆车去,不然坐不下。”


    宋亦群昨晚没走成,留下来住了一晚,今天也不打算走,看样子是要在这里住到他们回去,一车七个人刚好满座,他们俩只好单独开一辆车。


    安檐现在最不想跟傅凛礼单独待在一起,站在原地犹豫片刻,开口道:“我们开两辆车过去吧。”


    傅凛礼轻叹一声,“你是在躲我吗?”


    “哪有躲你啊,我就是怕车开少了出行不方便。”安檐小声解释,眼珠子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傅凛礼。


    傅凛礼走过来牵住他,“不会不方便,快走吧,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安檐轻轻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乖乖跟着傅凛礼出门。


    傅凛礼带他来到车旁,打开车门,“进去。”


    安檐坐上车,低头系安全带。


    傅凛礼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来。


    安檐歪头靠着车窗,故作轻松地问:“你昨晚怎么了?”


    傅凛礼沉默。


    安檐继续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地,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低头看一眼来电人,随手滑动接听。


    “你们出发了吗?”安昼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安檐轻轻应一声。


    安昼:“现在走到哪儿了?”


    安檐:“刚上路。”


    安昼:“你们再往前开几公里会路过一个加油站,记得捎上宋亦群,我们刚刚加油不小心把他落下了。”


    安檐忍不住笑一声,“好,还有别的事吗?”


    安昼:“没了,我们酒店见。”


    电话刚挂断,安檐手机里弹出了宋亦群的消息。


    【哥,你们到哪儿了,快来救救我。 】


    后面又发了一个委屈大哭的表情包。


    安檐回消息安抚着他,偏头跟傅凛礼说宋亦群的情况。


    傅凛礼点头,“我知道了。”


    安檐关掉手机,偏头瞅着他。


    傅凛礼察觉到安檐的视线,知道他还在执着昨晚的事,薄唇不自觉抿平。


    十分钟后,车开到加油站,宋亦群迫不及待跑上来,“冻死我了,还是车里暖和。”


    安檐回头看他,“你怎么会被留在加油站?”


    宋亦群气得捶腿,“是姜序故意报复我!”


    安檐:“跟姜序有什么关系?”


    宋亦群:“他让我下去买瓶水,我不想去,他说去了给我两千块钱跑腿费,虽然我不缺这点钱吧,但买瓶水就能得两千,这种好事儿我能不接?”


    安檐眼眸弯起,“然后呢?”


    宋亦群“呵呵”两声,“然后我买完水出来,就发现车不见了,肯定是姜序催着安昼哥走的。”


    安檐:“就没一个人注意到你?”


    这才是让宋亦群心塞的地方,他在原地等了十分钟没等到车返回来接他,足以说明车里没一个人在意他。


    他慢慢意识到自己被姜序骗了,怒气冲冲地给姜序打电话,却只得来姜序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气得他差点没摔手机。


    安檐笑出了声,“姜序平时对朋友挺大方的,你怎么惹他了?”


    宋亦群正起脸色,“我背叛他了。”


    “啊?”安檐有点懵。


    “我以前答应帮他办件事,拿了钱却没办成,所以他今天故意把我踹下来,让我来你们这儿当电灯泡。”宋亦群说罢,抬头看一眼后视镜,正巧跟傅凛礼对上视线。


    傅凛礼:“你答应他办什么事?”


    安檐盯着宋亦群,很好奇他的答案。


    宋亦群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上安檐乌黑的眼睛,想起自己曾经干过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就是游戏上的一些事。”


    安檐眨眨眼睛:“什么游戏啊?”


    宋亦群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安檐转过头,“爱说不说。”


    真没意思,一个个的都喜欢瞒着他。


    车开了快两个小时,他们终于抵达要来的城市,进市区后却堵车了,安昼他们已经到酒店,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安檐瞅着前面的情况,郁闷道:“不知道啊,要不你们先去玩吧。”


    安昼:“没事,再等等你。”


    安檐挂断电话,叹口气,“怎么这么多车啊。”


    “前面的车好像动了,应该很快就能通,你告诉安昼,我们不去酒店,先去找他们会合。”傅凛礼说道。


    安檐应一声,跟安昼发消息说明情况。


    宋亦群坐在后座,同样在跟别人发消息:【我没觉得他哪里变了,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


    姜序:【不可能,你仔细观察一下,你想想傅凛青以前是怎么跟你哥相处的,再看看现在是怎么相处的。 】


    宋亦群:【呵呵,你自己观察吧,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拥护我哥的爱情,你跟那个姓顾的谁都别想破坏我哥的婚姻! 】


    姜序:【宋亦群你脑子没病吧?我什么时候说过破坏安檐的婚姻了?我只是觉得傅凛青有点不正常,怕安檐在他那里受委屈。 】


    宋亦群直接删人,删完后看着前面的两个人,眼中划过一丝怀疑,他身体微微前倾,往安檐那边凑近,“哥,你跟傅哥怎么了?你们俩今天的话好少啊。”


    他声音不低,傅凛礼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安檐并不想让宋亦群发现不对劲,便道:“有吗?是你感觉错了吧。”


    宋亦群通过后视镜观察傅凛礼的神色,“傅哥,你怎么不说话?”


    安檐掩下紧张,转头看着傅凛礼,希望他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傅凛礼目视前方,脸上原本没什么表情,察觉到他们看过来,温声道:“是我的不对,我昨晚惹你哥生气了,我们现在在冷战。”


    安檐没想到他就这么说出来了,皱起眉头,也不怕宋亦群看笑话了,抱怨道:“是你单方面跟我冷战。”


    宋亦群拳头握紧了,笑着问:“我哥脾气都好成啥样了,你怎么还能惹我哥生气?”


    安檐赞同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宋亦群用力磨了磨后槽牙,如果不是傅凛青要开车,他现在已经把拳头挥出去了。


    傅凛礼转头,眼神落到安檐身上,“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做,你别生我的气了。”


    安檐跟他对上视线,并为感到心虚,眼神挪动看向别处,“我不要你的道歉,我昨晚都跟你说清楚了,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


    如果有什么意见说出来就好,傅凛礼偏要一声不吭地亲他一下,也不解释为什么那样做,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傅凛礼又不说话了,正巧这时路通了,前面的车缓慢向前,他踩下油门跟上。


    安檐不想在他开车时发生矛盾,轻哼一声,面向窗外不理他了。


    宋亦群第一次看他们闹矛盾,心里有点没底儿,缩在后座当鹌鹑。他是爱找事,但那都是没事的情况下当玩笑说出来的,一旦真发生问题,他一句话都不敢乱说。


    半小时后,他们开车来到目的地,姜序看到他们的车停下,大步朝他们这边走来。


    这里风景很好,但是安檐没心思看,他刚要下车,就听见傅凛礼说:“宋亦群,你先下车,我和你哥有话要说。”


    宋亦群这会儿不敢闹事,点了下头,打开车门下去,他不敢走远,关上车门退到一旁,随时盯着车里的情况。


    安檐也想下去,却发现车门被锁上了,他扭脸看着傅凛礼,“你想说什么?”


    傅凛礼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道:“我亲你,是因为我不想和你止步于此。”


    第45章


    车里寂静无声,安檐垂着脑袋,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捏来捏去,又酸又难受,早知如此,昨晚就不说那些话了,这样还能再装糊涂一阵子。


    傅凛礼偏头,目光专注地看着他,“我告诉你答案了,你怎么不说话?”


    安檐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姜序走到车旁,抬手敲两下车窗玻璃,“你们怎么不下来?”


    他的声音隔着层玻璃,听着有几分失真。


    安檐咬紧嘴巴,咬得下唇传来轻微疼痛才松开,“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所以你只是觉得不对,并不讨厌我这么做。”傅凛礼无声笑着,“可是怎么就不对了?我们不是领过证吗?”


    安檐自动忽略前面那句话,声音轻颤:“那是我跟傅凛青的证,上面写的是……傅凛青的名字。”


    傅凛礼眼底划过一抹嘲弄,“可你要知道,在改名之前,身份证和户口本上的名字都叫傅凛礼,并且全部有记录,要我把信息摆到你面前吗?”


    “你们说什么呢?”姜序站在车外,只能看到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听不清说了什么。


    安檐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他听着耳畔被敲响的玻璃声,抬起脑袋,看着车外等他下去的姜序,红唇微抿一下,压低声音:“先下车吧,奶奶还在等我们。”


    傅凛礼食指微抬,轻轻敲动方向盘,“你想什么时候谈?”


    “……晚上。”安檐知道逃不过,没有往后拖太久。


    “好,下车。”傅凛礼解开锁。


    安檐开车门下去,脚落地的那一刻,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姜序及时托住他,视线上下打量着他,而后将目光转移到刚下车的傅凛礼身上,狐疑道:“你们在车里说什么?”


    傅凛礼不予理会。


    安檐拿开姜序的手,关上车门,“没什么。”


    傅凛礼走来要牵他,他手臂向后回避一下,跟傅凛礼错开身向前走去。


    姜序本就心存疑虑,看到他们这样,心中的怀疑不断放大,直到他们俩走远了,他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动。


    宋亦群走过来,“走了,记得把跑腿费发给我。”


    姜序:“你把我删了。”


    “支付宝没删。”宋亦群小跑着跟上安檐。


    天色有些晚,附近人不算多,由于脚下比较滑,安姑姑扶着老太太慢慢地走。


    安昼在前面拿着手机找角度给安玖拍照。


    安檐左手边是宋亦群,右手边是顾引霄,身后跟着姜序和傅凛礼,他走到哪儿,这四个人跟到哪儿,弄得他都没心思拍风景了。


    他很想找个没有傅凛礼的地方好好冷静一下,谁知道他走一步,傅凛礼跟一步,中途去个卫生间都要跟到厕所门口。


    安檐走到洗手池旁洗干净手,路过傅凛礼时故意往他身上甩水,甩完怕被报复似的赶忙跑走。


    傅凛礼笑了一声,大步跟过去。


    安檐跑到宋亦群身边,“宋亦群,交给你一个任务。”


    宋亦群眼睛一亮,“哥,你说!”


    安檐:“你拦着傅凛青,别让他跟着我。”不然他根本没心情玩。


    宋亦群犹豫不决。


    安檐皱眉,“不想干?”


    宋亦群:“我要是答应,岂不是也没办法跟着你了?”


    安檐:“……”


    宋亦群不好意思地挠头,“哥,你知道我的,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肯定首选跟着你。”好吧,他承认自己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兄控属性。


    安檐深呼吸,“这样吧,如果你今天能完成这个任务,过年的时候我抽出来一天单独陪你出去玩儿。”


    宋亦群两手一拍,“成交!我这就帮你去拦着他,你尽管玩,什么都不用管!”


    安檐看他跑向傅凛礼,心底松一口气,独自一个人去了别处。


    可惜中途又有两个人跟了过来。


    “安檐,你跟傅凛青怎么了?”姜序跟在安檐身旁,神色有几分亢奋,满脑子都是“我可能有机会上位了”这种想法。


    顾引霄没注意那么多,看姜序这么激动,嗤笑一声,“他们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姜序今天懒得跟顾引霄吵,全当没听到这话。


    安檐摇摇头,“没怎么,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姜序紧张起来,“哪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顾引霄同样面露紧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你现在冷不冷?要不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穿?”


    安檐耳边就没静下来过,对此感到很无力,叹一口气,略有几分疲惫道:“只是没睡好,你们别跟着我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顾引霄看他心情不好,倒是没再跟过去,顺便拽住了没眼色的姜序。


    傍晚。


    一众人开车去了市区的一家中餐厅,安檐坐在傅凛礼对面。


    每当傅凛礼看过来,他就低头喝水,躲避的姿态特别明显。


    老太太看出不对劲,朝安昼使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耸肩摊手,表示不知道。


    晚饭后,天色完全黑下来,他们要开车回酒店,安檐提前坐上安昼开来的那辆车,让宋亦群和姜序还有顾引霄坐另一辆车。


    等三个人全坐上旁边那辆车,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话还挺有威望。


    现在车里只有他们一家人,安昼没憋着,直接问:“你跟傅凛青吵架了?”


    安檐点头。


    安玖和安姑姑对视一眼,后者问:“为什么吵架?是不是他做错了事?”


    安檐依旧点头,反应过来后又摇头,“没有做错。”


    “真的没做错?你不要帮他瞒着,如果他真做错了事,我会帮你教训他。”安昼说道。


    安檐就是怕他们教训傅凛礼才临时改口的,毕竟这不是寻常的吵架,不好让家人参与进来。


    安檐不愿意说,安昼没逼他,只是默默在心里给傅凛青记了一笔账。


    快到酒店的时候,安昼问:“要不要多给你开一间房?”


    安昼之前预订了两间大床房和三间双床房,安玖独自一间大床房,安檐和傅凛青一间大床房,安姑姑和老太太睡一间,剩下两间他们四个男人怎么分都行。


    既然安檐和傅凛青吵架了,他觉得还是分开睡比较好,这样两个人都能好好冷静一下。


    安檐没拒绝也没点头,只道:“到地方再说吧。”


    半小时后到了地方,安檐刚下车就被人搂进怀里,他吓了一跳,连忙推开身前的人,到嘴边的话未说出口,双颊便被捏了起来。


    “别怕,是我。”傅凛青笑着在他脸上亲一口,一点不避讳旁边有其他人在。


    安檐看到傅凛青,心底的情绪翻涌上来,又高兴又心虚,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钻进他怀里。


    安昼:“……”确定吵架了?


    安姑姑拉着老太太进酒店。


    安玖无奈扶额,拿着包追上安姑姑。


    傅凛青有傅凛礼今天经历的大部分记忆,明知安檐为何这样,却还要装作不知情,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怎么这么委屈?谁欺负你了?”


    安檐捶他肩膀,闷声说:“你欺负我了。”


    傅凛青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这样能原谅吗?”


    安檐小幅度地点点脑袋。


    傅凛青搂着他走进酒店。


    宋亦群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转头朝姜序得瑟道:“看到了吧?他们只是偶尔闹一下矛盾,很快就能和好,傅哥对我哥的感情是认真的。”


    顾引霄瞥面无表情地跟过去。


    姜序瞥宋亦群一眼,“你这是成功倒戈了?”


    宋亦群翻了个白眼,“什么倒戈?我只是发现你也是个废物而已,除了出身好点一无是处,根本配不上我哥。”


    “我脸长得还行。”姜序为自己辩解。


    宋亦群气笑了,“比得上我表哥?”


    姜序:“跟傅凛青比总能胜一筹吧。”


    宋亦群:“你们俩半斤八两。”


    酒店内。


    傅凛青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道声谢,牵着安檐走向电梯。


    安昼往里挪两步,打趣道:“我就知道你们俩感情好着呢,不可能吵架。”


    安檐不太好意思看他,偷偷松开和傅凛青牵在一起的手。


    傅凛青倒是厚脸皮地笑了笑,“你知道就好,所以没事别瞎掺和我们的事。”


    安昼做了个嫌弃的表情,“要不是安檐跟你领了证,你以为我想管你?”


    电梯到达安昼所居住的楼层,他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当电梯门再次合上,傅凛青重新牵住安檐的手。


    没过多久,二人走出电梯,左转在走廊遇到了安玖。


    安玖瞅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笑道:“和好了?”


    安檐轻轻“嗯”一声,道:“二姐,你要下楼吗?”


    安玖点头,“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你有没有想吃的?”


    安檐:“没有。”


    安玖了然,赶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跑过去。


    傅凛青拉着安檐进了房间,门刚关上,他捧住安檐的脸就要亲。


    安檐偏开脑袋,伸手推他,“不想做。”


    傅凛青眸子微沉,面不改色道:“为什么?”


    “吃得好饱,有点撑。”安檐转身往里面走,来到全身镜前,掀开衣服看一眼肚子,顺时针揉了两圈。


    傅凛青从背后抱住他,轻轻吻他的耳朵,“刚好能运动一下消消食。”


    安檐摇头,“不要,我撑得有点想吐,万一到时候吐床上怎么办?”


    傅凛青嘴角微抿,脸上闪过一抹异色,很快又恢复如常,“今天心情很好?”


    “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安檐今天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傅凛青:“你平时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吃这么多。”


    安檐眨一下眼睛,拿开腰间的手,走到床边坐下,“今天不一样。”


    傅凛礼今晚坐在他对面,他为了防止自己跟傅凛礼对视,一直低头吃东西,筷子几乎没停下来过,所以才会不小心吃撑,但他又不能跟傅凛青说出真相。


    傅凛青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伸手搂住他的腰,侧头贴着他的小腹,“今天怎么不一样?跟我说说。”


    安檐不想说,推了推他的肩,“你松开我,这样我肚子不太舒服。”


    傅凛青松手,右手从他衣摆下方探进去,放轻力度揉着他的肚子,“帮你揉揉。”


    安檐没再推他,回想起昨晚跟傅凛礼的接触,心脏猛地抽了抽,低头看着身前的人,轻声道:“傅凛青。”


    傅凛青抬头:“嗯?”


    安檐和他对视一瞬,移开目光,“你就不疑惑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这次出来玩是临时决定的,傅凛青突然出现,一举一动过于自然了,从他们在楼下见面一直到现在,没有问过任何问题。


    就像是……一直参与在其中。


    傅凛青垂眸,“在车上的时候听宋亦群说了几句,弄清楚了真相。”


    “这样啊。”安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傅凛青站起身,“累不累?我抱你去洗澡?”


    “不想动,不想洗。”安檐向后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心里又涌上沉闷不安的情绪。


    傅凛青帮他脱下鞋,“去里面用温水冲一下脚,我们睡觉。”


    安檐正有此意,懒洋洋地伸出胳膊。


    傅凛青拉他起来。


    他们这次只在这里住一晚,并没有拿睡衣和别的衣服,从卫生间出来后直接躺到了床上。


    安檐今晚不刷手机不说八卦,躺在傅凛青怀里一声不吭。


    傅凛青就是再想装不懂,也没办法忽视他的不对劲,搂住他的腰,让他趴到自己身上,明知故问道:“老婆,跟我说说今天到底怎么了?”


    安檐在他胸膛蹭了蹭,声音很轻:“老公,你恨傅凛礼吗?”


    他至今仍记得,傅凛礼亲口说出恨傅凛青时的表情。


    傅凛青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想我恨他吗?”


    那一瞬间,安檐以为傅凛青已经知晓了他跟傅凛礼的一切,心中涌起慌张,手撑着床就要起身,“我……”


    傅凛青按住他的腰,“说话就说话,跑什么?”


    安檐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没有看出丝毫异样,心中的不安渐渐褪去,心脏仍然跳动得很快。


    他们贴在一起,若傅凛青仔细感受,很容易就能发现他不正常的心跳。


    安檐不确定傅凛青有没有察觉到异常,侧过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声道:“这是你自己决定的事,不要问我。”


    他不想帮傅凛青做决定,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傅凛青搂着他的腰,漫不经心道:“我对他没有恨,也不可能跟他和平共处,维持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后半句话像是在提醒什么。


    第46章


    安檐没有听出来,轻轻“嗯”了一声。


    傅凛青放轻力度拍着他的后背,“睡觉吧,明天我陪你。”


    安檐不太放心地问:“你不会再忽然消失吧?”


    “不会。”傅凛青声音放柔。


    安檐从他身上下去,面向他侧身躺着,脑袋枕着他的胳膊,“我要睡觉了,你也睡吧,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安檐第一次跟傅凛青说这种话,后者怔了一下,随即失笑,“没有想别的,不说这些了,睡觉。”


    安檐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不行,我肚子还是好撑,睡不着。”


    傅凛青坐起来:“我去帮你买点消食片。”


    安檐拉住他,“你陪我到楼下散散步吧。”


    傅凛青颔首,“好。”


    安檐坐起身穿衣服。


    几分钟后,他们乘坐电梯下楼,现在时间还早,街上车辆很多,两人牵着手沿着街边往前走。


    “傅凛青。”


    “嗯?”


    “我明天想回去了。”安檐不想继续待在这儿,连个独立的隐私空间都找不到,跟傅凛礼发生矛盾还会被人盯着。


    他们原定的计划是,两天后跟安昼安玖一起乘坐安家的私人飞机回去,但安檐不想再等了。


    傅凛青没有问原因,点头道:“好,我来买票,我们明天就回去。”


    他们在外面散步到九点多,安檐有点精神不振,回到酒店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上午,安昼开车送他们去机场,半路上问道:“怎么走这么急?多玩两天一起回去不行吗?”


    安檐靠在傅凛青怀里,轻轻拽一下他的衣服。


    傅凛青笑道:“公司有急事处理,不能拖太久。”


    安檐抬起头,“哥,我们回去的事你先别跟姜序他们说,如果他们问你,你就说我和傅凛青去别的地方玩了。”


    他这两天有点累,怕姜序顾引霄知道后跟着他回去,到时候又要问东问西,他已经想不出什么理由了应付他们。


    安昼了然,“我知道。”


    这次机票订得着急,只订到了经济舱的位置,他们飞三个小时到下一个城市转机,下个航班才有头等舱。


    安檐今天一整天没什么精神,话也没说几句。


    傅凛青怕他身体不舒服,反复跟他额头相抵来感受他的体温,额头的温度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他无精打采的模样实在令人担心。


    中途转机时,傅凛青去给他买了点吃的,安檐吃几口就放下了。


    休息室里没有其他人,傅凛青将他抱进怀里,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揉揉他的脸,“乖宝,你在想什么?”


    安檐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晕机。”


    傅凛青叹口气,“有心事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憋着。”


    安檐眼睛有点酸,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抵着傅凛青的肩膀,他也想说出来,很多次都想跟傅凛青坦白一切,可是有些话总是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再次登机时,安檐看到了宋亦群打来的电话,犹豫许久,最终选择挂断,顺便打开飞行模式。


    傅凛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隐约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没精神了。


    或许不单是因为傅凛礼,还因为他想要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想一个人静一静,这个地方必须是他无比熟悉的城市,这样心里才会踏实下来。


    回去的途中,安檐一直在玩备用机,这上面的联系方式没熟人知道,倒是不用担心收到谁的消息。


    他们回国的消息只有邱助和司机知道,傅凛青的确要去公司处理点事,先让司机把安檐送回家,而后去了公司。


    安檐回到家,进卧室锁门,换好睡衣扑到床上,脑中紧绷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下来,他随手拉了个枕头抱进怀里,睁眼看着窗帘,耳边寂静一片,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来,脑中慢慢浮现出这几天发生的事。


    傅凛礼的吻,傅凛礼的话,包括说那些话时的神情,仿佛全部刻进了他脑子里,让人许久无法忘怀。


    不想止步于此……


    这怎么可能呢。


    安檐抱紧枕头,耳畔蓦然想起那晚跟傅凛礼的谈话。


    傅凛礼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他和傅凛青要验证的事,真的跟公司有关系?


    公司有什么事能让他们俩特意花时间去验证?


    安檐脑中快速闪过什么,他努力想抓住那个点,却始终无法触及,到最后什么都不愿再想,闭上眼睛睡了一觉。


    傅凛青回来时,家里关着灯,他不慌不忙地换鞋进屋,走到卧室门前停下,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压不动。


    门反锁了。


    他找来钥匙,返回到卧室门前开门,卧室里同样没开灯,借着外面的灯光看到了躺在床上睡着的人。


    安檐身上穿着薄绒睡衣,腰间只盖着毛毯一角,屋里虽然有暖气,但这么睡很可能会感冒。


    傅凛青皱眉走进屋,蹲下身帮他脱鞋,两只鞋子刚脱下来,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安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瞅着床边的身影,含糊道:“傅凛青?”


    傅凛青起身走到前面打开灯,来到床边坐下,“是我。”


    安檐跪坐起来,挪动膝盖来到他身边,钻进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大腿,“你忙完了?”


    傅凛青轻“嗯”一声,“饿不饿?”


    安檐没感觉,如实摇了摇头。


    傅凛青揉揉他的头发,柔声说:“我饿了,陪我出门吃点东西吧。”


    安檐点点头,“你帮我找身衣服。”


    晚上七点半,两人开车来到小吃街。


    安檐左手淀粉肠,右手冰糖草莓,吃口这个再吃口那个,眉目含笑地回头看向傅凛青,“你今天怎么会带我来小吃街呀?”


    傅凛青手里提着各种小吃,见他不再像回来时那样没精神,嘴角向上扬起,“开心吗?”


    “开心啊。”安檐好久没来小吃街了,有很多想吃的,傅凛青手里就拿着好几样。


    傅凛青笑了声,“开心就好。”


    安檐停下来,指着对面的小摊,“我还想吃那个。”


    “我去买,你在这儿等我。”傅凛青朝对面走去。


    安檐左右看了一眼,走到旁边的小摊前点了碗肉片汤,付过钱来到他们摆的位置那里坐下。


    不多时,傅凛青回来了,把手里的小吃放桌上,“只买了两个。”


    “够吃了。”安檐把淀粉肠签子扔垃圾桶里,“这里没有你想吃的吗?”


    傅凛青坐下,“你先吃,等你吃好了我在吃。”


    没过多久,老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片汤,上面撒着虾皮和香菜,看着很不错。


    安檐低头拿勺子盛起吹一吹,尝了一口,差点烫到舌头,他打开手机找了个动漫,让手机横放着靠在一瓶水上面,看着动漫慢慢吃了起来。


    傅凛青始终望着他,想起他在飞机上的异常,心底泛起一阵酸楚。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除了生病时期以外,他第一次看到安檐这么没精神。


    他看不得安檐这样。


    如果……


    不,没有如果。


    傅凛青攥起拳头,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过了一会儿,安檐吃得差不多了,隔着衣服揉揉肚子,看向傅凛青,“我吃饱了,剩下的你吃吧。”


    傅凛青点头,把他面前的肉片汤端到自己跟前,拿起他吃剩的肉饼吃了起来。


    安檐关掉手机,胳膊肘抵着膝盖抬起手臂,两手托腮地看着傅凛青,眼眸微微弯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等傅凛青吃完,提议去看电影,最近刚好上映了一部口碑不错的新电影。


    小吃街附近有家电影院,他们过去时刚好能赶上时间最近的一场电影。


    安檐拉着傅凛青走进电影院,找到对应的位置坐下,他旁边空着一个位置,直到电影开场,那个人才匆匆跑过来。


    “安檐?是你吗?”男人声音有点发抖。


    安檐回头,看到了有阵子没见面的秦琨垚,他愣了一下,紧接着便看到秦琨垚身边的女人朝他看过来。


    “小檐,好久不见啊。”说话的人是秦琨垚的亲姐姐。


    安檐对她笑了笑,忽视秦琨垚有话想说的表情,转头看着傅凛青。


    傅凛青神色不明,“我们换个位置。”


    安檐轻应一声,起身弯着腰跟他换位置。


    秦姐姐明显是奔着电影来的,打过招呼就没再跟安檐说话,秦琨垚傻坐在那里,好几次想越过傅凛青跟安檐搭话,都被傅凛青挡下了。


    安檐本以为自己会没心情看电影,没想到电影真的很不错,开场几分钟就让人看进去了,到后面也没再管秦琨垚的存在。


    电影结束,安檐拉着傅凛青迅速离开,连后面的彩蛋都没看。


    秦姐姐拿着纸巾擦眼泪,看秦琨垚想走,急忙拉住他,“你走那么急干什么?后面有彩蛋。”


    秦琨垚:“安檐他……”


    秦姐姐:“他已经结婚了,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不该打扰他,没事最好别出现在他面前。”.


    安檐和傅凛青离开电影院,谁都没有提起秦琨垚。


    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安檐白天在家睡那么久,这会儿一点不困,难得像发情的猫一样缠着傅凛青要这要那的。


    傅凛青喜欢他这样的直白,哄着他把那身女仆装换上弄了很久。


    安檐神思恍惚地仰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今晚好几个瞬间,都在那张脸上看到了只有傅凛礼才会露出的表情,每一次不等他思考便被傅凛青的吻打乱思绪,亲到后面他舌根酸软无力,舌尖又麻又痛。


    傅凛青把他背后的猫尾巴摘下来扔到一旁,搂着他的腰将他翻转过来。


    安檐眼神迷离,微微张着嘴巴喘气,已经彻底没心思去想傅凛礼是否中途出现过这种事。


    “喜欢今晚这样吗?”傅凛青问。


    他点点脑袋,随后又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不喜欢。”


    傅凛青嘴角微勾,眼睛漆黑如浓墨,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喜欢平时那样?”


    安檐又点点脑袋,这次倒没有摇头。


    傅凛青俯下身亲他,“我也觉得以前更好。”


    去浴室冲澡的时候,安檐乖乖抬着腿,把脚放到一旁的小凳子上,不知洗到了哪儿,他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


    傅凛青放轻手上的动作。


    回到床上,他身体软成了一滩水,抬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


    傅凛青去外面接了杯水,回来搂着他的腰喂他喝。


    安檐干得快冒烟的嗓子有所缓解,小声嘀咕道:“还是家里好。”


    傅凛青:“我们以后尽可能地不跟长辈们住一起,再有下次可以住酒店,奶奶不会问原因的。”


    他们在老太太那儿到底是有所顾虑,为了防止声音泄露,安檐的嘴巴差点咬破皮,到最后还是傅凛青低头吻住他,这才没有把嘴巴咬破,到家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不用顾虑什么。


    安檐叹口气,“过年的时候怎么办啊?到时候肯定要住在那里。”


    “到时候再说,别想那么多。”傅凛青帮他盖好被子,“睡吧。”


    安檐睡不着,忧心忡忡地问:“你明天会继续出现吗?”


    傅凛青闭着眼睛“嗯”一声。


    安檐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说:“你要多陪陪我。”


    傅凛青睁开眼睛。


    “这样我就不会瞎想了。”安檐困意袭来,慢慢合上眼睛。


    傅凛青许久未闭眼,过了很久,侧过身把安檐抱进怀里,低声道:“我会多陪你。”.


    次日早上。


    安檐听到傅凛青起床的动静,睁开眼睛看他穿衣服。


    傅凛青打好领带,察觉到安檐的眼神,走到床边吻了吻他的额头,“怎么不多睡会儿?”


    安檐眨一下眼睛,“今晚还会是你吗?”


    傅凛青动作微顿,笑了声,“应该吧。”


    安檐抓住他的衣服,“那我等你回来。”


    傅凛青道了声好,又低头亲他一口,“我走了,你再睡会儿。”


    安檐应一声。


    傅凛青走后,安檐没在床上赖太久,起床吃了点东西去书房赶稿,中途收到宋亦群询问他在哪儿的消息,下面还有姜序顾引霄他们发来的未读消息。


    他只跟他们说和傅凛青去别的地方度假了,至于去哪没有说。


    傍晚,安檐跟齐阿姨点了几道菜,等着傅凛青回来一起吃,谁知等回来的人是傅凛礼。


    傅凛礼跟齐阿姨打声招呼,让她今晚先回去。


    齐阿姨没问原因,只说了句锅里还褒着汤就走了。


    傅凛礼:“嗯,我会看着。”


    安檐知道傅凛礼要接着谈那天没能谈成的事,一顿饭吃得特别煎熬,盛碗汤做好几个假动作,就为了能拖延时间。


    第47章


    安檐低头喝汤,尽量忽视傅凛礼看过来的眼神,每次发现傅凛礼想说话,都找机会打断他,“我想吃那个,你帮我夹一下。”


    傅凛礼看着他指的菜,拿筷子帮他夹过去。


    安檐小口吃着。


    傅凛礼:“上次……”


    安檐:“我有点渴,你帮我接点水。”


    傅凛礼看了眼他面前的那碗汤,放下筷子,起身去帮他接水。


    安檐莫名有点尴尬,忍不住打开手机,刷短视频来缓解气氛。


    傅凛礼把接好的水放到他面前。


    他端起来抿了一小口,放下后接着喝汤,其实已经吃饱了,但为了拖延时间还能再吃几口。


    傅凛礼何尝看不出他的目的,无奈摇头,坐到他对面拿起筷子,没有要再提那件事的意思。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安檐站起来收拾碗筷。


    傅凛礼:“放那吧,我来收拾。”


    “那我回房间了。”安檐说罢,转身往屋里走。


    “等等。”傅凛礼喊住他。


    安檐脚步顿住,转过身,“还有事吗?”


    “去沙发上坐着等我。”傅凛礼低头收拾碗筷。


    安檐不情愿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拿遥控器打开电视剧,随意挑了部电影播放。


    厨房有洗碗机,傅凛礼把需要刷的盘子碗放进去就可以,其他的收拾起来也比较容易。


    没过多久,安檐看到他出来,默默拿起抱枕抱进怀里,故作认真地观看前面的电影。


    傅凛礼走到他身旁坐下,“现在谈谈吧。”


    安檐知道躲不过去,小声说:“你想怎么谈?”


    他们的关系已经够复杂了,这种情况还能怎么谈?根本没办法谈出两个人都满意的结果。


    他只想回到刚开始那样,客客气气地跟傅凛礼相处,哪怕气氛偶尔尴尬也能接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尴尬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暧昧,好像他们俩之间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傅凛礼垂目,“你想跟我划清界限。”


    “我没有!”安檐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心虚降低音量,“我只是不想再错下去。”


    傅凛礼:“我们的关系并不存在错误。”


    “怎么不存在?明明我和傅凛青才是那种关系……”安檐抱紧怀里的抱枕,低下头,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我们维持住朋友的关系就可以了。”


    傅凛礼嗓音微冷,“我不想。”


    “你只考虑你自己,就没想过这种事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压力吗?”安檐语气有几分冲,完全不像刚刚那么心虚。


    傅凛礼沉默。


    安檐:“有件事我疑惑很久了,你对我的感情真有那么纯粹吗?是不是你想报复傅凛青,所以才故意假装……”


    “不是。”傅凛礼不等他说完便否认。


    安檐神情微顿。


    傅凛礼走到他跟前蹲下,握住他的手,“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跟傅凛青没关系。”


    安檐把手抽出来,“你不要离我这么近。”


    傅凛礼停顿片刻,往后退一步。


    安檐睫毛颤了颤,“你以前说过,我是受害者,可以向你提出要求,你会满足我。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请你不要再逼我了。”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又闷又痛,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


    这时,屋里忽然没了声音,电影主人公陷入小时候的悲情回忆,恰巧是父母吵架离婚的片段,男女争吵声响彻在屋内,让屋内本就不好的气氛增添几分僵硬。


    安檐听得厌烦,拿遥控器关掉电视,放下抱枕站起来,“我回去休息了,你记得关灯。”


    他起身时,无意扫到傅凛礼的表情,心脏不由抽痛,快步回到房间,锁好门,走到床边,浑身乏力地扑倒在床上。


    不多时,房间门被人敲响。


    他没有动。


    屋外响起傅凛礼的声音,“如果没有傅凛青,我遇见你之后同样会追你、爱你、和你结婚。”


    安檐整张脸埋进枕头,抓紧身下的被子,许久未吭声。


    “我不逼你,但我也不会就此放手,我们可以慢慢来。”门外的人说完这句话便没了声音。


    安檐从床上坐起来,转头往外看,过了一会儿,他下床走到门前,放轻动作打开门,一只手忽然从门缝里钻进来。


    他惊呼一声,连忙往后退。


    傅凛礼站在门口,神色不明道:“别和我划清界限。”


    安檐又往后退两步,“我说了,我没有想和你划清界限,我们可以维持朋友……”


    “我不想要朋友这个身份。”傅凛礼黑眸深处划过一抹悲哀。


    安檐捕捉到他的情绪,鼻子蓦地有些酸,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傅凛礼,你就仗着我没办法讨厌你。”


    傅凛礼薄唇微抿。


    安檐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这般模样,转身背对着他,“我有个疑问。”


    傅凛礼:“你问。”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出现过?”安檐好奇太久了,虽然以前也感觉傅凛礼出现过,但只有昨晚感觉到的次数最多。


    他背对着傅凛礼,看不到男人眸底闪过的情绪,只听到一句平静地回答。


    “没有。”


    听到答案的瞬间,他蜷起的手指慢慢展开,心里悬起的石头渐渐落地,就像是快要被捏爆炸的气球,坚持许久终于被人松开,精神上都跟着轻松了许多。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安檐依旧没回头。


    傅凛礼直勾勾地盯着他,站在原地没动。


    安檐同样不动,也不说话催促。


    不知过去多久,傅凛礼说了句好好休息,随后走出卧室,不忘帮他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安檐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拿手机查看去其他城市的机票,看了好一阵子,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傅:【我明天出差。 】


    安檐动作放慢,大拇指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还未发送,对面又发来消息。


    傅:【明早七点,大概一周后回来。 】


    一周时间,足够一个人好好考虑一件事了。


    安檐:【好,我就不送你了。 】


    他回完消息,关掉手机放一旁,拿起平板打游戏。本来就烦,游戏连跪两局,气得更加睡不着。 .


    安檐这段时间最早起床是在八点,七点是绝对起不来的,他以为自己会一觉睡到八点半,没想到醒来时还不到七点。


    他躺在床上,隐约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个脚步声似乎来回在卧室门口走动。


    他拿手机找了个助眠音频,闭上眼睛接着睡,谁知越听越精神。


    早上七点半。


    安檐开门出去,正巧碰到来做早餐的齐阿姨。


    齐阿姨惊讶他起这么早,问他想吃什么。


    “想吃点甜的。”安檐接杯水喝下,之后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昨晚没有睡好,他照镜子看到自己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唇色有些发白,看着特别虚弱,他有点不放心这个状态,出去跟齐阿姨说中午炖些补身体补气血的汤。


    他吃过早饭去书房接着画稿,一上午坐在书房,除了去厕所哪都没去。


    中午吃过饭,到下午依旧待在书房画稿。


    傍晚。


    安檐待在书房听到门铃声,正好奇是谁,刚站起来就看到齐阿姨进来了。


    “安先生,外面有两位自称是您的父母。”齐阿姨说道。


    “我爸妈?”安檐脚步略带匆忙地往外走。


    外面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安父安母。


    安檐走过去喊了声爸妈,坐到安母身边,“你们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齐阿姨端来两杯茶。


    安母握住安檐的手,笑道:“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安檐听到惊喜就想起上次生日,嘴巴微噘,“我生日那天你们怎么不回来?”


    以前就算再忙也会推掉回来陪他,上次还是第一次遇到那种状况。


    安母摸摸他的脑袋,“不是不回来,是我在路上出了点小意外,你爸当时在医院守着我。”


    安父叹道:“是啊,你妈为了不让你担心,不让我跟你说,给你准备的礼物都被压坏了。”


    安檐担忧道:“什么意外?你身体没事吧?”


    “路上出了场小车祸,不过现在没事了,别担心。”安母往里面瞅了眼,“傅凛青还没回来?”


    安檐垂下眼,“他去外地出差了,下周才回来。”


    安父趁齐阿姨进厨房,低声问:“你为什么不让你爷爷安排好的人过来?反而要去找个陌生人?”


    安檐沉吟道:“傅凛青跟齐阿姨签合同的时候,并不知道我爷爷安排了人。”他早就想好了理由,对此并不慌。


    安父:“我觉得还是自己人用着放心点。”


    安母推他一下,“合同都签了,你就别说那么多了。”


    安檐笑了笑。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齐阿姨做好了晚饭,原本只打算做安檐一个人的晚饭,现在多了两个人,她临时加了两道菜。


    谁都没想到饭吃到一半,傅凛青会突然回来,他身上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提着一袋零食,进屋后看到安父安母在这里,神情略有几分惊讶。


    “爸,妈,你们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傅凛青换好鞋走来。


    安檐从傅凛青踏进门起就认出他了,放松的同时,也在疑惑他为什么会现在回来?


    “我和你妈明天上午走,下次要春节前回来,想在走前来看看你们。”安父笑道。


    安父以前对傅凛青意见很大,其中也有接受不了儿子跟一个男人领证结婚的原因,自从上次一起出差办事,他对傅凛青的态度慢慢改观,现在倒是能和颜悦色地坐下和傅凛青说话了。


    安母对傅凛青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安檐:“你吃饭了吗?”


    傅凛青摇头。


    安檐拍拍身边的位置,“坐下一起吃吧。”


    傅凛青拉开安檐身边的椅子坐下。


    安檐跟傅凛青在一起这么久,这是他们一家人坐下吃的第三顿饭,第一次是见家长,后面逢年过节见不上面,第二次是商量结婚,当时老爷子也在。


    安檐结婚那天,他们被喊过去见老爷子的朋友,并未跟安父安母坐在一起。


    许是上次出差的缘故,傅凛青和安父有很多话能说到一起了,今晚这顿饭的气氛并没有前两次那么尴尬。


    吃过饭,安父安母没多坐会儿就要走,安檐和傅凛青送他们到楼下。


    临走前,安母拉着安檐到旁边说了些悄悄话。


    几分钟后,安檐和傅凛青回到楼上,看到齐阿姨在擦桌子,便拉着傅凛青去卧室。


    “你不是要出差吗?怎么回来了?”安檐还等着傅凛青出现后给他打视频电话呢,谁知道直接回来了。


    傅凛青拥住他,“想你了,就回来了。”


    安檐微微仰起脑袋,下巴抵着他肩膀,伸手回抱住他,“今晚还走吗?”


    傅凛青:“多陪你一会儿,晚点走。”


    “我以为你忘了。”安檐小声嘟囔,他们那天晚上明明说好了会多陪陪他,结果第二天下午就变成了傅凛礼。


    “忘不了。”傅凛青抱起安檐走到床边坐下。


    安檐侧坐在他怀里,侧头贴着他的肩膀,闭了闭眼,努力忽略傅凛礼对他的影响,问:“晚上走了,下次出来再回来陪我?”


    傅凛青很清楚安檐经历了什么,下意识搂紧他:“嗯。”


    安檐没再吭声。


    两个人搂了大半天,安檐握住傅凛青的手,担忧道:“你这样会休息不好,还是不要赶时间回来了,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睡一觉,真想陪我的话,给我打视频是一样的。”


    傅凛青摇头,“我想亲眼看到你,想这样抱着你,打视频解决不了。”


    安檐扣住他的手指,“要不我今晚跟你一起出差吧。”


    傅凛青一口回绝,“不行。”


    安檐面露困惑:“为什么?”


    傅凛青低头看着他,“我不想你和傅凛礼见面。”


    安檐用了很大的耐力才忍住没有让面部表情发生变化,思考很久,开口道:“我在你住的酒店附近找家酒店,你出来的时候就过去找我,我们不让傅凛礼知道。”


    傅凛青:“不行。”


    安檐:“这次又是为什么?我不会跟傅凛礼见面。”


    傅凛青低声说了句话。


    安檐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没事,总之你待在家里,不用跟我过去。”若是放在以前,傅凛青就答应了,但现在他和傅凛礼共享记忆的占比越来越大了,今天他跟安檐说了什么,有很大几率会出现在傅凛礼的记忆里。


    就像昨晚傅凛礼和安檐交谈的内容,已经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他的记忆里。


    这种事,他至今不知道该如何跟安檐说。


    安檐抓起傅凛青的胳膊,撸起衣袖低头咬一口,恼道:“算了,你别陪我了,你接着出差,等你出来的时候不用给我打视频,就算打来我也不接。”


    第48章


    傅凛青盯着手臂上的咬痕,低头吻了吻安檐的耳朵,“别赌气,那边天冷,你受不了。”


    “我待在酒店不出去,冻不到我。”安檐这几天要赶稿,到了地方只会待在酒店画稿,没时间出去乱逛。


    傅凛青皱眉:“不行。”


    安檐拿开腰间的手臂,从傅凛青身上下来,“不行就不行!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可以走了,下次出现不用回来找我,更别给我打电话。”


    他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傅凛青不仅不用大老远跑回来,他们还能经常黏在一起,谁知道傅凛青会不答应。


    傅凛青拽住安檐,随即将他扑倒在床上,柔声道:“那边真的很冷,你到了那里,不可能一直待在酒店不出门,万一感冒了又要难受好久。”


    安檐被压着,刚吃饱的肚子有点不舒服,用力推着他,“你别压我,我胃难受。”


    傅凛青笑了一声,翻身躺到他身边,手从他衣摆下方探进去。


    安檐按住衣服里的手,“你别乱来,齐阿姨还在外面呢。”


    傅凛青看到他就容易昏头,差点忘了齐阿姨还在,扫一眼床头的钟表,遗憾叹口气,“一个小时后的航班,再陪你坐会儿就要走了。”


    安檐不舍分别,主动往他怀里钻,“真的不能让我去吗?”


    傅凛青无声摇头。


    安檐直接在他肩膀上咬一口,“讨厌死你了!”


    傅凛青笑了笑,“听话,这周末我回来好好陪你。”


    安檐已经不信他的话了,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去机场?”


    “司机待会儿到楼下。”傅凛青坐起身。


    安檐应一声。


    傅凛青将他搂进怀里,“就这么想跟我去?”


    安檐点点脑袋。


    傅凛青没再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


    两个人在卧室腻歪了一阵子,傅凛青出去时,齐阿姨刚好也要走,两人便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安檐看着前面镜面电梯门倒映出的身影,眼神有些发怔,他垂着脑袋进入家门,手机里收到一条消息,打开看了眼,是傅凛青发来的语音。


    “如果我明晚跟你打视频,你别接。”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听了一遍,连着听三四遍,确定没有听错,打字询问原因。


    傅凛青又发来一条语音:“明晚有场应酬,可能要喝酒,我怕喝多。”


    安檐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们以前有过一次这种情况,傅凛青应酬时喝醉,晚上跟安檐打视频,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骚.话。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三个月,安檐第一次听到傅凛青说那种不堪入耳的话,他被吓到了,由于无法接受,一晚上没理会傅凛青,第二天早上万分纠结地跟傅凛青提了分手。


    傅凛青当天立马飞回来,搂着他哄了好久才没有分手。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闹分手。


    从那以后,安檐基本都会跟傅凛青一起出差,傅凛青偶尔几次醉酒,也会说各种骚.话,但跟第一次的情况对比,那些骚.话根本算不得什么。


    安檐觉得可能是他当时被弄得太狠,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傅凛青说过什么了。


    他回过神,发语音叮嘱了句别喝太多.


    第二天上午,安檐回了趟老宅,坐下陪老爷子说了会儿话。


    老爷子拐着弯地跟他问老太太的事,他故意装出一副没听懂的模样,开口就是:“啊?”“我不知道啊。”“你说什么?”


    老爷子又气又笑,最后无奈叹口气,“你们都帮着她,怎么就不想想我呢?”


    安檐至今不知道老太太和老爷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以前问过,但没人说,只知道家里人都帮着老太太,所以他也下意识地偏向老太太。


    老爷子见安檐不说话,拍拍他的肩膀,“这样挺好,你奶奶最喜欢你也是应该的。”


    安檐摸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爷子:“中午留下吃饭吧。”


    安檐点头应下。


    下午。


    安檐回家接着画稿,临近傍晚,接到了傅凛青的视频电话,他接听后把视频转为语音,打开免提放桌上。


    “这位先生,请问你找谁?”


    “找我老婆。”傅凛青声音含笑。


    安檐压住上扬的嘴角,“你老婆是谁?我认识吗?”


    傅凛青失笑,“我老婆就是你啊。”


    安檐轻哼一声,“我在忙,要是没事就挂了。”他打开单主发来的裙子,放大仔细看细节,把图片移动到左上角照着画。


    手机话筒里静默一阵,他以为电话被挂断,扫了眼手机屏幕,看到依旧是语音通话页面。


    “你怎么不说话?”


    “怕打扰你。”听筒里传来声音。


    安檐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手机说:“你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怕打扰我?”


    “不是我打的。”


    安檐愣了一下,后知后觉道:“傅凛礼?”


    “嗯。”手机话筒里的语调跟傅凛青平时的语气没多大差别。


    安檐没想到这次又换得那么突然,多少有点不习惯,况且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傅凛礼,他拿起手机想要挂断电话,手指按下之前,手机里再次传来声音。


    “别挂电话。”


    安檐手指顿住。


    傅凛礼:“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安檐狠心按下挂断键,打开静音放一旁,手机不断传来震动,他知道是傅凛礼的消息,埋头趴在桌上没动。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声停下,他抬起头接着画稿,刻意忽略桌上的手机。


    齐阿姨今晚煲了汤,安檐没吃多少东西,喝两碗汤就放下了筷子。


    “安先生,傅先生让我转告您,晚点他会给您打个电话,希望您接一下。”齐阿姨进厨房忙活。


    安檐眉头微微拧起,心里那股怪异又上来了。


    他时常觉得,傅凛礼和傅凛青要验证的事情跟公司无关,反而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脑中又快速闪过什么,依旧没能抓住那个点,垂下眼睫深思,心事重重地离开餐桌。


    扫地机器人在客厅里来回转动,安檐坐到沙发上,终于点开了傅凛礼的消息。


    【你不要躲着我。 】


    【我知道你感到为难,我会体谅你,但是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


    【你一直这么躲下去,我们的事永远商量不出结果。 】


    【你好好想想,如果我们真的划清界限,或是按照你说的那样止步于此,你今后就不会难受了吗? 】


    最后一句话,傅凛礼简直说到了安檐心里,不管是划清界限还是止步于此,他都不见得会彻底轻松,已经产生的感情,哪会这么轻易放下。


    齐阿姨收拾好厨房就走了,安檐一个人坐在客厅想事情,快到九点才回房间。


    他抱着平板坐在床上画稿,画到十二点多都没有等到一个电话,稍稍安心了些,拿着浴袍去浴室冲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已是凌晨一点,他打开手机看到三个未接电话,其中两个是微信电话,全部是傅凛礼打来的。


    他向上翻着聊天记录,想着要不要回个电话,正犹豫不决时,傅凛礼又打来了,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鼓起勇气接听电话,通话后没急着说话。


    “小檐,你在听吗?”傅凛礼问。


    安檐轻轻应一声,“你喝酒了?”


    傅凛礼:“嗯,傅凛青昨晚不是跟你说过了?”


    安檐有些惊讶,刚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随即想到有聊天记录。他这一刻突然庆幸自己不爱在微信里跟傅凛青瞎聊,更没有发过什么露骨的照片,不然可就丢人了。


    “这次出差进展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我后天就能回去。”傅凛礼说道。


    安檐随意应了声。


    傅凛礼忽然问:“可以开视频吗?”


    安檐小声拒绝,“不要。”


    傅凛礼:“我想看看你。”


    “又不是没看过。”安檐拢了一下浴袍,“我有点困了,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


    “别挂电话。”傅凛礼语气略微匆促。


    安檐很少听到他这样,一时之间真的没有挂电话。


    傅凛礼:“我想你,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安檐咬了下唇,“你喝醉了,而且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谈情说爱的地步。”


    傅凛礼轻笑一声,“或许真的醉了,做了件不理智的事。”


    “什么事?”安檐怕他出意外,有点着急,“你现在在哪儿?邱助在你身边吗?”


    傅凛礼不语。


    安檐站起来,皱眉道:“傅凛礼,我问你问题你听到没有?你别跟我装糊涂,你喝醉了就回酒店好好休息,别出去瞎逛!”


    傅凛礼终于吭声,“我不在酒店,也没有出去瞎逛。”


    安檐放下心来,“那你现在在哪儿?”


    他等了好一阵子,手机话筒里传出声音:“开门。”


    安檐讶然抬头,因为门外传来了和手机话筒里相同的声音,不知道他刚才是有多着急,居然没有听到家里门被打开的动静。


    “你说的不理智的事情,就是大半夜的喝醉后跑回来找我?”


    他依旧举着手机,手机话筒里的声音连同门外的声音同时灌入耳中,“我说了,我想你,想见你,我知道你不肯接我的视频,我只能亲自来见你。”


    “你怎么回来的?好像没这么晚的票吧?”安檐轻声问。


    傅凛礼:“邱助开车送我。”


    安檐:“你这样劳烦他,给他加工资了吗?”


    傅凛礼笑了声,“五倍。”


    安檐:“就为了回来见我?”


    “嗯,太想你了。”傅凛礼语气自然,仿佛并未觉得这种事有哪里不对。


    安檐盯着前面那扇门,略带几分抱怨地开口:“你就是在逼我做选择。”


    傅凛礼轻轻叹息,“谁说这是选择题了?”


    “不是选择是什么?”安檐想不到其他的。


    傅凛礼温声道:“为什么一定要做选择?我和他一起陪着你不好吗?在外人眼里,你只跟傅凛青有关系,即便你在别人面前提到傅凛礼这个名字,他们也只会想到改名之前的傅凛青。”


    “什么叫你和他一起陪着我?你不觉得这种事很荒唐吗?”安檐面上露出几分羞恼。


    他不敢相信傅凛礼居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哪有…哪有傅凛礼这样的。


    傅凛礼:“不觉得,只要你同意,傅凛青不会拒绝。”


    安檐听得眼前发黑,清楚意识到傅凛礼今晚醉得不轻,深吸一口气,冷静道:“你回屋休息吧,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说。”


    傅凛礼:“我们打开门说话,好吗?”


    安檐一口回绝,“不要,我现在不想见你。”


    傅凛礼:“我去拿钥匙了。”


    安檐不情愿地走过去开门。


    傅凛礼站在门口正中央挡住了门,黑漆漆的眸子晦涩难懂,直勾勾地盯着他。


    安檐不自在地拢了拢浴袍,别开脸看向别处,“该说的都说了,你现在也看到我了,我可以关门休息了吗?”


    傅凛礼上前一步,轻轻抚摸他的脸,低头瞅着他。


    安檐眼睫微垂,“你别这样看我。”


    “就看一会儿。”傅凛礼神色认真。


    安檐脸颊发烫,推开脸上的手,往后退一步,“可以了,你快回房间休息吧,有什么事等你清醒再说。”


    傅凛礼摇头,“等我清醒就没办法说了。”


    安檐以为他在说自己爱逃避问题的事,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不会一直逃避,等你这次出差忙完,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一下,这样可以吗?”


    傅凛礼:“不行。”


    安檐眼神迷惘,“为什么?”


    傅凛礼笑了一下,“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没办法没脸没皮地缠着你,现在却可以。”


    安檐神情略有几分气恼,转过身回屋,关门时却被傅凛礼用脚抵住门板,他没傅凛礼的力气大,用力推了两下,门板始终纹丝不动。


    “只要你答应了,我可以找傅凛青谈,我向你保证他一定会答应。”傅凛礼稳稳抵着门板,表情正常到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安檐怎么都没想到傅凛礼醉酒后能这么不要脸,忍不住往他腿上踹了一脚,用尽力气推门,“哪有你这样的!你根本就不考虑我的心情!”


    门是被推动了,但距离关上还有段距离。


    傅凛礼裤腿上多了个鞋印,对此毫不在意,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我考虑过你的心情,我想你开心一点。”


    安檐:“那你怎么……”


    傅凛礼:“只要这件事没有解决,就会一直影响你的生活,你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么明显,别人都看得出来,包括傅凛青。”


    安檐动作僵住,神情微微凝固,“很明显吗?”


    傅凛礼点头。


    “傅凛青真能看出来?”安檐觉得自己掩饰得挺好的。


    应该不至于演得那么差吧?


    第49章


    傅凛礼笃定道:“他一定看出来了。”


    哪用得着看,早已经在互通的记忆中得知了一切。


    傅凛礼到底是没有把这事说出来。


    安檐努力回想傅凛青最近是否有异常,却发现自从傅凛礼出现后,傅凛青就没有像以前那样坦然过,包括他自己也是。


    他回过神,摇头道:“不行,我们不能这样,我不要跟你谈了,我们维持现在这样就可以了,没必要再近一步。”


    傅凛礼薄唇抿紧,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你能放下吗?”


    “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安檐用力关门,也不知道是傅凛礼没有注意还是怎么了,他这次轻易关上了门。


    他锁好门,转身背靠着门板,大声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和傅凛青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我们的感情了!”


    话音落下,门外迟迟没有声音。


    安檐靠着门蹲下,心里又酸又胀,难受得厉害。


    如果一开始没有对傅凛礼产生感情,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


    他脑中乱糟糟的,什么事都理不清楚,不知道在地上蹲了多久,听到门外响起了关门声。


    安檐抬起头,怔怔望着前面的床,过了好一阵子,他起身开门出去,没有在家里看到一个人,他想发微信问傅凛礼去哪儿了,打出一行字,手指在屏幕前停留许久,一直没用勇气按下发送。


    一夜过去。


    安檐睡得很差,晚上做了一夜的梦,梦到他和傅凛礼在一起后,傅凛青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画面一转,变成了他跟傅凛青在一起,傅凛礼却从未再出现。


    这一觉睡得他特别难受,早上起来很没精神。


    齐阿姨以为他又熬夜画稿,低声劝了两句,希望他好好休息,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安檐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他一整天都待在书房画稿,在这期间收到无数条消息,有姜序的,有顾引霄的,还有宋亦群和其他无关紧要的朋友发来的。


    每当微信提示音响起,他就赶忙打开手机查看,看到全是不重要的事,一条没有回复。


    他知道自己在等谁的消息,只是不愿意承认,就如傅凛礼说的那样,不论是划清界限还是止步于此,他心里都会不舒服。


    可若真的答应在一起,他会更加不舒服,因为他不想对不起傅凛青。


    安檐连着两天待在家里哪也没去,微信唯一置顶的账号也从没发来过消息。


    那天傅凛礼说过,如果进展顺利的话,还有两天就可以回来,如今两天过去,仍旧没有一点消息。


    难道进展不顺利?


    他想发消息问一下,心中却生出一分退缩,盯着手机屏幕纠结许久,最后发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对面一下午没有回复消息。


    傍晚。


    安檐听到齐阿姨喊他吃饭的声音,趴到桌上叹口气。


    “安先生?”门口传来齐阿姨的声音。


    安檐抬头,“我知道了。”


    齐阿姨:“好,您先忙,菜刚出锅,不会凉那么快。”


    安檐应一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起身走到旁边那排展示柜前,他给猫小檐换了身衣服,摘下头上的猫耳,无聊捏着后面的尾巴。


    “这就是选择题啊。”他轻声喃喃。


    如果他真跟傅凛礼有了关系,完全不敢想傅凛青会被气成什么样子。


    他这时候才发现,在他的设想里,他居然从没有想过傅凛青会跟他分开。他莫名有种预感,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事,傅凛青都会无底线地包容他。


    安檐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全甩出去。


    他站在书房里跟猫小檐自言自语,没有注意门外的动静,余光瞥到书房门被人打开,以为是齐阿姨又来喊他吃饭,正要说话,视线里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以为自己看错了,放下猫小檐,刚转过身,便被前面走来的人搂进了怀里。


    安檐半张脸埋进男人肩膀,鼻尖萦绕着熟悉且令人安心的气息,他依赖性地低头在男人怀里磨蹭了两下,小声问:“老公?”


    傅凛青轻“嗯”一声,手臂收紧,慢慢拥紧他。


    安檐眼睛很快便湿润了,伸手回抱住身前的人,学着他的样子收紧手臂,“你这两天没有出现过一次吗?”


    若傅凛青出现,肯定会联系他,但他这两天没有接到过一个电话。


    “没有。”傅凛青很清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既欣喜又心酸,欣喜安檐拒绝了傅凛礼,心酸安檐如今的状态那么差。


    安檐不知道傅凛青在想什么,又在他怀里蹭了蹭,“你工作忙完了?”


    傅凛青摸着安檐的脑袋,低头吻他额头,“忙完了,明天哪都不去,就在家陪你好不好?”


    安檐点点脑袋。


    傅凛青抱着怀里的人,空旷许久的内心终于被填满,颤抖着呼出一口气,“齐阿姨做好了饭,怎么不出去吃?”


    “正要出去,没想到你回来了。”安檐捏住傅凛青的衣服,“……傅凛礼明天会突然出来吗?”


    傅凛青摇头,“不会。”


    安檐抿了抿唇,没有再吭声。他想见傅凛礼,又不敢见傅凛礼,心里特别矛盾。


    傅凛青见他沉默,没去思考他想了什么,搂着他往外走,“不说了,先出去吃饭。”


    “我没有胃口。”安檐这两天吃什么都没胃口。


    傅凛青:“就当陪我。”


    安檐出门没有看到齐阿姨的身影,问:“你让齐阿姨回去了?”


    傅凛青:“嗯,我告诉她我们明天不在家,让她不用过来。”


    安檐点点头,没问原因。


    齐阿姨每天都在变着花样地用心做饭,连着好几天的餐食都不重样,味道又好,安檐平时吃得还算多,今天只吃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他两手托腮看着对面的傅凛青,皱眉说:“你瘦了。”


    傅凛青笑了声,“才两天没见,你就能看出我瘦了?”


    “哪有两天,明明是三天。”安檐强调道,随后又在心里想,两天不见的是傅凛礼,他一直都把他们两个分得很清楚。


    傅凛青笑意收敛,“都一样。”


    饭后。


    安檐坐在沙发上,看到傅凛青从厨房出来,问:“你为什么不让齐阿姨收拾好再走?”


    “想单独和你相处。”傅凛青擦好桌子,“你先去屋里等我。”


    安檐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说起来他们也有好几天没做过了,身体确实有点想,“你什么时候好?”


    傅凛青:“打扫完厨房就好。”


    安檐应一声,小跑着回到卧室。


    他打开衣柜拿出熟悉的盒子,从里面找出那对猫耳朵戴到头上,看着尾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拿了出来。


    上次把尾巴弄湿了,洗了好久才洗干净,为了防止齐阿姨看到,专门放到卧室里晾晒,明明是在自己家里,每次都跟做贼似的。


    等他差不多准备完毕,傅凛青正巧推门而入。


    “洗澡了?”傅凛青瞥了眼浴室。


    安檐裹着被子点头。


    傅凛青瞅着他头上毛茸茸的耳朵,眼底浮现出笑意,走到床边,“换了哪件衣服?”


    安檐脸颊微热,小声说:“你猜猜看。”


    自从女仆装之后,傅凛青又买了好几身裙子,全部是猫小檐的同款。


    傅凛青想起今天进书房看到的猫小檐,面上笑意加深,“水手服?”


    安檐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


    傅凛青坐到床上,掀开被子,看到他身上穿着一件和猫小檐身上一模一样的粉色水手服。


    安檐跪坐在床上,被这么看着很不自在,紧张得抓紧裙子下摆,轻轻往下拽了拽,“会不会很奇怪?”


    “不奇怪,很漂亮。”傅凛青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起,让他跨坐到自己腿上,低头在他唇上亲一口。


    “今天这么自觉?”


    以前都是被哄着穿上这些衣服,这次居然这么主动。


    “我想你了嘛。”


    安檐双手搂着傅凛青的脖子,黏黏糊糊地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明润的眼睛又黑又圆,里面倒映出傅凛青的面孔,给人一种这双眼里只能容纳下他一个人的错觉。


    傅凛青胸腔发烫,搂在他腰间的手慢慢下移,不知摸到了什么,手指突然顿住,眸色渐深,目光转移到他的脸上。


    安檐不好意思地低头,“看我干嘛?你不喜欢这样?”


    傅凛青嘴角微勾,捏捏他的脸,“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只是没想到今晚能这么主动。”


    “都说想你了嘛,我们快点开始吧。”安檐晃了晃腰,由于提前做好了准备,心里跟着急切起来。


    他很享受和傅凛青的这种时刻,那样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而且过程中又舒舒服服的,完事后一觉就能睡到天亮。


    傅凛青小声说了句话,安檐没听清,还没来得及问他说了什么,下一刻只觉得眼前画面一转,紧接着便被扑倒在了床上。


    安檐在傅凛青亲上来时就自觉张开了嘴巴。


    傅凛青捏着他的下巴亲,舌头钻入他口腔,扫荡每一个角落,索取他口中的津液,之后又含着他的舌头吮吻。


    安檐被亲得晕乎乎的,舌尖酥酥麻麻,嘴唇又红又肿,眼神迷离地躺在傅凛青身下,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今晚甚至没有脱下裙子。


    ……


    深夜,傅凛青抱安檐进浴室清理,两个人躺进浴缸。


    安檐软绵无力地靠在傅凛青怀里,听到身后的人说抬腿,他小幅度地动了动小腿,嗓音又轻又软:“没力气了。”


    傅凛青:“我帮你?”


    安檐轻轻“嗯”一声。


    傅凛青神情愉悦,“该说什么?”


    安檐睁着失焦的眸子想了一会儿,含糊道:“老公……哥哥……求求你了……”


    傅凛青笑了一声,放轻动作让他独自靠着浴缸,起身走到他对面。


    从浴室出来后,安檐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闭眼之前还在想,果然跟傅凛青好好弄一场就不会失眠了。


    本以为这一觉会直接睡到天亮,没想到凌晨被渴醒了。


    他腰很酸,大腿根又痛,躺在床上不想动,放轻声音喊了傅凛青的名字,等半天没等到回应。


    安檐睁开眼睛,声音有点哑,“傅凛青?”


    睡这么死吗?


    他伸手去戳旁边的人,却不想戳了个空,睡意瞬间没了大半,费力地坐起身打开灯,只见旁边的位置空空如也,连余温都没有感受到。


    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通常只有傅凛礼出现时才会这样。


    他有时候根本搞不清到底是傅凛青提前离开了,还是傅凛礼先出来的,这个疑问藏在心底到现在都没问出来。


    安檐叹了口气,穿上睡衣出门接水,路过书房看到门虚掩着,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他好奇走近,想知道里面的人究竟是傅凛青还是傅凛礼。


    他来到门口,正待推门时,屋内传出一道声音。


    “傅凛礼,你到底想怎么样?”男人说话的嗓音微沉,很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安檐迷茫眨了下眼睛。


    傅凛青?


    他在跟傅凛礼……说话?


    安檐放轻脚步走近,通过门缝看到了坐在书房里的人。


    傅凛青坐在书桌前低着头,单手扶额,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给人一种很痛苦很压抑的感觉。


    安檐想推门进去问问傅凛青怎么了,可傅凛青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想怎么样,你不清楚吗?”男人声音含笑,语气温润平和,听着像是反问,又夹杂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但语气却给人一种没有竞争力的错觉。


    那一刹那,安檐后背汗毛直立。


    因为他清楚,这个语气绝对这不是傅凛青说出来的,他只听傅凛礼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平时就是这样交流的?


    可是这样交流跟同时出现有什么区别?


    这两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安檐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他头昏脑胀的,脚下软得厉害,差点站不住。


    屋内的交谈仍在继续,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令他感到荒谬。


    “我说过很多遍,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无条件让给你,只有安檐不行!”


    “我没有让你把安檐让给我,我只是想跟你共同拥有他。”


    “安檐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你强行加入进来就没意思了。”傅凛青语气骤然变得犀利起来,“况且你干的那种事还少吗?我警告你,你再敢趁那时候出来,我一定跟你同归于尽!”


    “何必这么生气?我们共用一个身体,所以我和小檐也是办过婚礼的,我睡我自己老婆有问题吗?”男人轻笑一声,“同归于尽?你真舍得丢下小檐一个人?你就不怕他以后找别人?”


    第50章


    安檐眼前一阵发黑,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即便不看屋里的情况,不看屋内人露出的神情,只听这两句话,他就知道出自谁口。


    太荒谬了。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


    他小心翼翼瞒着傅凛青,没想到傅凛青早就知道了。


    他脑中蓦然闪过很多东西,这次敏锐捕捉到,以往所产生的疑问全部有了答案。


    他觉得傅凛礼在那种时候出现过,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的出现过,但没有一个人打算告诉他。


    傅凛礼不说就算了,傅凛青为什么也不肯告诉他,就这么愿意看他被瞒在其中?包括他们前段时间验证的事情,之所以不肯告诉他,恐怕是跟他相关吧。


    傅凛青明知道他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对劲,还要故作疑惑地问他。


    傅凛礼明知傅凛青已经知晓一切,却帮着傅凛青一起瞒着他。


    安檐觉得很可笑,这么久以来的心慌不安,全都成了他一个人的负担,他们从始至终都知晓一切,没有一个人肯跟他说实话。


    骗子!


    都是骗子!


    两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屋里依旧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安檐已然没心思再听下去,他放轻脚步回到房间,裹紧被子躺到床上,不知过去多久,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他意识越来越清晰,从回忆中找到了许多存疑点,越是回忆,越是心凉,按捺住要冲上去质问的冲动,身体慢慢蜷缩,很快便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记不清过去多久,隐约听到开门声,扒开被子露出脑袋,声调平静,只是稍微有点哑,“傅凛青。”


    傅凛青走过来,坐到床边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问:“渴了?”


    安檐点头。


    “我去给你接水。”傅凛青起身往外走。


    不多时,他端着一杯水进来,看到安檐已经坐起来,走到他跟前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安檐接过水杯,“我自己喝。”


    傅凛青动作微顿,抬眼望着他。


    安檐渴得不行,一杯水喝下去大半,干痒的嗓子终于有所缓解。


    傅凛青接下水杯,“睡吧,明天带你出去玩。”


    安檐轻轻应一声,躺下接着睡觉。


    傅凛青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来。


    安檐背对着他,忽然问:“你刚刚去哪儿了?”


    “去书房处理点事。”傅凛青语气如常。


    安檐:“什么事?”


    傅凛青:“公司的事。”


    安檐手指攥紧。


    每次都是这样,不管问什么都是公司的事,安檐知道他忙,但是在他们结婚之前,傅凛青也没有大半夜起来忙过。


    他之前太信任傅凛青,从未想过傅凛青会骗他。


    安檐腰间多了条手臂,不等他挣扎,便被傅凛青抱进怀里,他依旧背对着傅凛青,对颈后的亲吻不管不问。


    他察觉到腰间不老实的手,伸手按住,放轻声音,“我有件事想问你。”


    傅凛青亲亲他的耳朵,“你问。”


    安檐感受着耳边的湿濡,理智道:“你跟傅凛礼验证的事,到底是什么?”


    最后一次。


    他告诉自己,最后再问一次,如果傅凛青还是瞒着他,他就……


    就干什么呢?


    他没有想好要怎么做,感觉到耳边的吻停下来,随即听到傅凛青说:“现在不能说,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安檐想不到原因。


    傅凛青察觉到安檐的不对劲,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低头接着吻他。


    安檐心头生出恼意,抓起傅凛青的胳膊狠狠咬一口,“你什么都瞒着我,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


    他说得是气话,傅凛青却当了真,打开屋内的灯,握着他的肩轻轻将他翻过身来,跟他额头相抵,哑声道:“我保证过段时间一定告诉你,别讨厌我。”


    安檐不声不吭。


    傅凛青吻了吻他的唇,“老婆,别讨厌我。”


    安檐不想看到傅凛青,转过身将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道:“你现在跟我说实话,我就不讨厌你。”


    傅凛青动作微顿。


    安檐没有抬头,就这么闷在被子里,重新问了一遍,“你们验证的事情,跟我有没有关系?”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寂静。


    安檐踹了下被子。


    傅凛青在他身侧躺下,伸手搂住他,“有。”


    安檐蜷缩的手指缓缓展开,想问傅凛礼在他们亲热的时候出现过几次,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便换了个问题,“你跟傅凛礼有没有达成过什么共识?”


    傅凛青冷静下来:“没有。”


    安檐面向他,“真的没有?”


    傅凛青语气坚定,“没有。”


    安檐心里好受了些,没再问别的,只道:“要是让我知道你跟他达成了什么共识,我……我肯定不会原谅你。”


    傅凛青松口气,慢慢搂紧他,“没有,我跟他能达成什么共识?不要瞎想。”


    安檐随意应一声,心里计划着其他事。


    傅凛青放下心来,低头想亲他。


    他侧头躲开,“我想睡觉了。”


    傅凛青:“嗯,睡吧。”


    安檐没有一点困意,依然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他听到傅凛青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睁眼看着前面黑漆漆的一片,眼睛又干又涩,意识无比清晰。


    天微微亮时,安檐拿开腰间的手臂,穿上衣服拿车钥匙出门。


    他没有回老宅,也没有去之前的房子,到附近的酒店待了一会儿,天亮之后,临时订了一张去G市的机票。


    安檐这些年在网上认识了很多网友,其中有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插画师,他们去年见过一面,并且交换了现实中的名字,对方网名中有个柚字,真名叫黎宥。


    他这次要飞去的G市,正是黎宥所在的城市,还未下飞机,对面就发来消息询问。


    【到了吗?到了吗? 】


    【我给你带了奶茶! 】


    【啊啊啊好激动,我今天穿了白色外套,头上戴着黑色帽子,我到时候会举一个小扇子跟你招手,扇子上有你最喜欢的角色。 】


    安檐回了消息,放下备用机屏幕,拿出主机关掉飞行模式,连上飞机上的网络,微信里弹出一堆消息,全是傅凛青发来的。


    他滑动屏幕看完,一条没有回,下滑屏幕重新打开飞行模式。


    上午九点半,飞机抵达目的地,安檐背着包往外走,瞅了半天没看到黎宥。


    远处的黎宥一眼看到了他,疯狂招手,“安檐!我在这里!”


    安檐抬头望向远处,小跑着过去,“你不是穿了白色外套吗?扇子呢?”


    “别提了,刚刚在拐角处跟别人撞一起,被泼了一身奶茶,幸好车里有备用的衣服,我临时换了件,扇子被我落到车里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黎宥牵住他的手,“走走走,先去我家里,我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


    安檐兜里的备用机响起,拿出来看了一眼,没什么犹豫地挂断,随后把这个号码加入黑名单。


    黎宥看着他操作,疑惑问:“谁啊?”


    安檐倒没瞒着,直说道:“我老公。”


    黎宥知道安檐结婚的事,当时还给他发了个大红包,但他没收。


    黎宥:“你们吵架了?”


    安檐点头。


    “肯定是他的错。”黎宥无条件偏向安檐。


    “我们有点小矛盾,我暂时不想理他。”安檐很想跟黎宥说出全部,又不敢轻易暴露傅凛青的事,纠结好一阵子,还是选择瞒下。


    黎宥不是话多的人,没多问。


    安檐去了黎宥现在住的地方,黎宥进屋给他倒了杯温水,随后带他去了次卧。


    “你晚上住这里,我今早才知道你要来,好多东西准备不齐全,我们待会儿出门买一些。”黎宥家庭条件不错,自身也有能力,早早就独自买了套房,如今他一个人住。


    两室两厅一厨一卫,对黎宥一个人来说足够宽敞了。


    临近中午,黎宥开车带安檐去外面吃饭。


    安檐手机响个不停,挂完一个电话又来一个,好几个都是陌生号码,他一律不接,最后听黎宥的建议,干脆把手机关机。


    黎宥看在眼里,没有问过一个问题。


    他们下午四处转了转,傍晚买了一堆食材回去,安檐一下午没看手机,又逛了那么久,心情还算不错。


    黎宥:“我跟你说,我的厨艺保准你吃一口就爱上,我妹最喜欢吃我做的饭了,每次放假都要来我这里让我给她做。”


    安檐挺期待的,“我可以帮你洗菜。”


    黎宥笑道:“好呀好呀,我们两个人还能快一点。”


    两人走出电梯,黎宥走上前输入指纹开门。


    安檐换好鞋进去,跟着黎宥进入厨房,他们分工明确,晚饭做了一桌子菜,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饭后,黎宥找了部评价不错的恐怖电影投屏,安檐胆子小,抱着个枕头挡在自己面前,每当音乐不对劲或是忽然静下来时,就赶忙举起枕头,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


    黎宥胆子挺大,看恐怖片跟看喜剧似的,还能心平气和地讨论剧情,他看安檐这么害怕,提议道:“要不我们换个电影吧?”


    “不要,我就想看这个。”安檐一直都想看这些电影,以前不敢一个人看,后来跟傅凛青在一起,便被傅凛青管着不让看。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当然要看个过瘾,只是有些画面太过恐怖,不敢像黎宥那样光明正大地看。


    黎宥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好吧,你要是怕的话,就抱住我的胳膊。”


    安檐点点头。


    深夜。


    安檐打开手机,屏幕里弹出了无数条消息和未接电话,有些是傅凛青的号码,有些是陌生号码,就连备用机里也是如此。


    他仔细翻了一下,没有看到家里人的电话,心里悄悄松口气,他挺怕家人知道他跟傅凛青闹矛盾,主要是怕被问原因,幸好傅凛青没有到处说。


    夜晚悄然消逝,安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每次闭上眼睛,耳畔就回荡起昨天晚上听到的对话。


    他气傅凛青不告诉他,又狠不下心提分开,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要把事情彻底说开吗?


    还是当作不知道,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安檐很迷茫,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睡。


    第二天上午。


    黎宥在厨房做甜品,安檐站在一旁看他忙,偶尔给他递一下东西。


    黎宥拿着打蛋器打奶油的时候,外面门铃被人按响,他回头对安檐说,“应该是奶茶到了。”


    “我去开门。”安檐走出厨房,随手将手里的水杯放到餐桌上。


    他来到门口开门,手伸出去,谢谢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却发现来人两手空空,身上的衣服还有点眼熟,他动作微僵,目光慢慢上移,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傅凛青。


    安檐本能地想关门,傅凛青动作更快地打开整扇门,轻而易举地走了进来。


    正巧此时,打好奶油的黎宥跑了出来,“奶茶奶茶!我的奶茶……”


    声音戛然而止。


    傅凛青扫了黎宥一眼,握住安檐的手腕,冷声道:“跟我回去。”


    安檐甩开,“我要在朋友家住几天,你别管我!”


    黎宥反应过来,赶忙跑到安檐身边,把安檐拉到自己身后,对着傅凛青冷笑一声,“你谁啊你?知不知道擅闯民宅是犯法的?小心我报警抓你!”


    傅凛青没有理会他,眼神落到安檐身上,声音缓和下来,“阿檐,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们有什么事回去谈,你这次问什么我都实话实说,保证不会再瞒着你。”


    安檐别开脸,“我现在不想回去。”


    “听到了吧,安檐不想回去,你快走吧,别逼我喊保安。”黎宥早在看到傅凛青的时候就认出来了,之前跟安檐见第一面时,就是这个男人开车来接安檐走的,他刚刚是故意那么说的。


    傅凛青像是没听到黎宥说话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安檐,“你前天晚上听到那些话了,对吧?”


    安檐睫毛轻颤,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傅凛青深呼吸,语速急促道:“我早就想跟你说实话了,但我怕说出来后吓到你,更怕你疏离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安檐知道傅凛青在说傅凛礼会在那时候出来这件事,他昨晚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傅凛青还瞒了他很多事。


    黎宥听得稀里糊涂,也没想那么多,把安檐往屋里推,“安檐你先进屋,我把他赶出去。”


    傅凛青上前一步。


    黎宥展开手臂挡住他的路,瞪眼道:“你干什么?真想擅闯民宅啊?”


    傅凛青:“安檐,你不跟我回去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站在门外等着你,直到你愿意跟我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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