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没什么,”傅凛礼低头吻了吻安檐的嘴唇,“是要我这样亲你吗?”
安檐晕乎乎地摇头,“再重一点。”
傅凛礼应一声,重新吻住他,没过多久便开始加深这个吻,从一开始的触碰嘴唇到含着他的嘴巴吮吻,手掌慢慢移动到他的后脑,摁住他的脑袋不给他躲开的机会。
接着,再一次加深这个吻。
这个吻不像以前那么激烈,而是缱绻温和的,让他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不管是激烈的吻还是这样轻柔的吻,他到后面都会软成一滩水,手指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缠绵的深吻结束,傅凛礼看着身下的人,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安檐眼里氤氲着潋滟的水色,一双漂亮的眸子含着勾人的春情,仿佛在对人传达着一种“快来弄我”的意思。
傅凛礼闭了闭眼,起身坐起来,背对着安檐努力让自己冷静。
安檐不知道为什么不继续亲了,抬起无力的食指戳一戳男人的手背,声音又甜又软,“你怎么啦?”
傅凛礼克制着身体的反应,忍得手臂隐隐发抖,他没有回头看安檐,强迫自己站起来往外走,“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安檐躺在床上没有动,刚才被亲得太舒服,这会儿有点困了,也没多想,张嘴打了个哈欠,轻轻哼了一声,闭上眼睛睡觉。
卧室门没有关,傅凛礼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底充斥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欲望。
凌晨,A市飘起了一场小雪。
天微微亮起时,地上铺盖了一层白色的积雪,天空的雪花逐渐密集,随着寒风朝一个方向落下。
安檐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嘴里发出了不成调的轻吟,随着身体晃动得越来越严重,眉头皱得愈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床头柜正在晃动。
不对。
是他在晃。
跪趴在床上晃。
他懵了一会儿,渐渐感受到了不对劲,茫然回头,看到背后的男人正沉着一张脸,许是见他醒了,男人脸上阴沉的表情瞬间被笑意取代。
傅凛青两手扣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
幸好没在里面,不然这一下让安檐有得受。
傅凛青欺身压下,跟他身体相贴,又抱着他翻了个身,让他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低声问:“腿根疼吗?”
安檐终于从迷蒙中回过神来,脸色顿时涨红,略有几分羞恼道:“你怎么这样。”
傅凛青笑了一声,“我怎么样了?这不是没进去吗?”
安檐看着他“你你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脸色红得不像话,最后小声嘀咕:“蹭蹭也不行。”
傅凛青眉梢微挑,重重亲一下他的嘴巴,在他扭头躲避的时候轻轻咬他白嫩的脸颊,无赖道:“我没进去就不算犯规。”
“你别说了!”安檐懊恼捶傅凛青,奈何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拳头捶身上跟闹着玩似的。
傅凛青握着他的手送到嘴边亲两口,嗓音含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老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
安檐心想现在跟之前不一样,随即又想到刚刚傅凛青沉着脸的模样,他主动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你刚刚怎么了?”
“嗯?”傅凛青神情疑惑,“什么怎么了?”
安檐从他身上下去,侧躺在他身边,“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傅凛青薄唇微抿,平静道:“你还记得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吗?”
安檐昨晚的记忆停留在跟傅凛礼打完那通电话不久后,再往后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努力想了一下,脑中一片空白。
他摇了摇头,如实道:“难道不是你接我回来的吗?”
傅凛青凝望他片刻,扯了扯嘴角,“没错,是我接你回来的,我们昨晚回来后干了什么,你记得吗?”
安檐依旧摇头,“不记得了,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随便问问。”傅凛青说着,手慢慢地往下探。
安檐按住身前的手,“不行!你必须说清楚,不然今天别想碰我。”
傅凛青表情微微凝固一瞬,下一秒轻声笑了笑,“昨晚有只猫发.情,抱着我又亲又啃的。”
安檐脸有点热,轻哼一声,翻身背对着傅凛青,“我要睡觉了,你别打扰我。”
傅凛青从背后搂住他,“乖宝,让我伺候你入睡。”
安檐拿开腰上的手,“谁要你伺候,你起开。”
傅凛青厚着脸皮在他脸上亲来亲去,“老婆,乖宝,我的小檐宝……”
安檐捂住耳朵,“你想弄就弄,别喊那个称呼!”
傅凛青低笑几声,抱着他动手动脚。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集,屋内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时不时变着声调,持续了好久都没有停下。
一个上午过去,地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
安檐站在阳台看着楼下的一片雪白,眼巴巴道:“我想玩雪。”
傅凛青扣住他的肩膀将他转过来,“先吃饭,天气预报显示雪下到下午就停了,等雪停我陪你到楼下玩会儿。”
安檐点点头,“我有点想滑雪了,我们哪天有时间去滑雪吧。”
“以后再说。”傅凛青如今并不会在这方面轻易做出承诺,毕竟有傅凛礼这个变数在。
今天雪太大了,不宜出行,齐阿姨没有来,午餐是傅凛青亲手做的。
安檐有阵子没吃他做的饭菜,胃口大开多吃了半碗饭。
下午雪停了,傅凛青带安檐去楼下玩雪。
他一个人玩不出什么花样,就只能在雪上踩来踩去,雪很厚,一脚踩下去“咯吱咯吱”地响,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傅凛青中途去前面接了个电话。
安檐看了眼他的背影,低头抓起一把雪握成一个球,又把雪球放到雪地上滚来滚去,很快就滚成了一个大雪球。
傅凛青接完电话看到安檐一个人正玩得开心,没过去到打扰他,站在旁边心情愉悦地看他玩耍,不知看了多久,忽然笑了一声。
安檐看向傅凛青,“你笑什么?”
傅凛青:“看你高兴,我也高兴。”
安檐唇角上扬,伸出手指在雪上写字,问:“刚刚谁打来的电话?”
傅凛青默了片刻,道:“傅凛礼的医生。”
安檐停下动作,手指微微蜷起,“有件事我很早就想问你了。”
傅凛青:“你问。”
安檐:“你们俩都找了医生,还用同一个联系方式,你们的医生能认清你跟傅凛礼吗?”
傅凛青没说话。
安檐走到傅凛青身边,握住他的手,放软声音:“老公,你不要瞒着我,我觉得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傅凛青轻叹一声,“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可笑。”
安檐默默注视着傅凛青,乖巧等着后话,那模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傅凛青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我们跟医生沟通前会说一个暗号。”
安檐好奇,“暗号?”
傅凛青:“傅凛礼不知道我的暗号,我也不知他的暗号。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安檐连忙摇头,“不行,我怕哪天稀里糊涂地说出去,你千万别告诉我。”
傅凛青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没有吭声。
安檐心底还有疑惑,“你们这样看医生,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在他的认知里,看医生就意味着治病,这样长期治疗下去,是不是说明有一天傅凛青会消失?还是说,消失的人会是傅凛礼?
世界上有这样的例子吗?
他不知道,对这方面完全不懂。
不知是不是风太大的缘故,他的手不知何时变得毫无温度,连带着脸色都隐隐泛起苍白。
傅凛青蓦地搂住安檐,收紧手臂拥紧他,深吸一口气,保证道:“不会有问题,你相信我。”
安檐回抱住傅凛青,脑袋埋进温暖的怀抱里,“我不想你们消失。”
他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傅凛青想起昨晚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心脏好像被无数根带着剧毒的银针刺痛,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默不作声地将安檐抱得更紧。
风渐渐变大,天空中又飘起雪花,傅凛青怕安檐冻到,便带他回家了。
家里暖气开得足,脱了外套也不冷,安檐坐在沙发上画稿,满脑子想得都是傅凛礼和傅凛青的事,完全没办法静下心。
以前画稿很容易静下心,现在不管干什么都心气浮躁,总是走神。
安檐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放下手里的平板,穿上拖鞋往厨房走。
“你在做什么?”
“蛋糕。”傅凛青学过烘焙,是一年前专门为安檐学的。前阵子备了些做蛋糕的原料,今天刚好能用上。
安檐听见蛋糕,想起件事,“你以前跟我说的生日,是你的还是傅凛礼的?”
“那是傅凛礼的生日,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傅凛青神色自然,看不出丝毫异常,他根本不在意这种小事。
安檐听了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那你以前许的愿望……”
傅凛青:“会实现的。”
安檐:“是什么?”
傅凛青转头看着他,笑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安檐无端感到一阵心酸,走到傅凛青身边抱住他,闷声说:“老公,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嗯,没人能把我们拆散。”傅凛青的神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眼底闪过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微微一笑,“你也要答应我,永远都不要抛弃我,好吗?”
“你在瞎说什么?我当然不会抛弃你呀。”安檐搂紧身前的人,正疑惑傅凛青为什么会提这种要求,下一刻听见头顶响起一道声音。
“我会记住你今天的话,你不要骗我。”
他眼底的疑惑愈发重,眉头微微蹙起,随着腰间的手臂收紧,从傅凛青怀里退出来,“你有点奇怪。”
傅凛青垂着眼沉默须臾,脸部肌肉似乎抽动了两下。
安檐看着这一幕,眉心蹙紧,担忧道:“傅凛青?”
傅凛青深吸一口气,随意笑了一声,重新搂住他,低头在他脸上亲一口,“哪奇怪了,别想那么多,我要专心做蛋糕了,你到外面等我。”
安檐迟疑点头,“你要是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傅凛青:“会的。”
安檐心事重重地离开厨房,满脑子都是傅凛青刚刚不对劲的样子,不放心地回头,“有事不要瞒着我。”
傅凛青笑了一声,“不会瞒你。”
他走后,傅凛青脸色阴沉地拿起打蛋器搅拌奶油,听着打蛋器的噪音,心里越来越乱,手上力气逐渐加重,差点把玻璃碗里半固化的奶油打翻。
安檐坐到沙发上玩手机,许久都无法静下心,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打开手机翻出那位医生的微信。
夜晚。
安檐躺在傅凛青怀里说着昨晚从姜序他们口中听到的八卦,不是谁家多了个私生子,就是谁家儿子为了争家产把老子气进医院了。
他掰着傅凛青的手指,小嘴叭叭个不停,后者一个字都没说进去。
傅凛青的视线从他的眼睛转移到他的鼻子,再到嘴巴、下巴,之后再重新转移到他眉眼,就这么来回地重复,仿佛看不够似的。
安檐说半天没听到一句回应,伸手戳戳眼前的手臂,抬头问:“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听到了,然后呢?”傅凛青嘴边挂着笑。
安檐:“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参加拍卖会。”
傅凛青:“什么时候?”
安檐揪他耳朵,“我就知道你刚刚没听我说话!”
傅凛青抓住耳边的手,握在手里捏了捏,“我真的有听,只不过有点走神,你再跟我说一遍。”
“就是姜家要办一场私人拍卖会,姜序跟我说这次的拍卖会上有很多名贵的物品,他想让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到时候可以拍下送给我,但是我又不需要他送,我自己有钱。”
安檐本来没想去的,但他从姜序口中得知有幅名画要拍卖,他对这幅画挺感兴趣,所以就答应了。
傅凛青沉思片刻,问:“什么时候?”
安檐:“明天晚上,你能不能跟傅凛礼商量一下,明晚陪我一起去?”
“我试试。”傅凛青说罢,低头想亲他。
安檐及时躲开,“傅凛青,你真的没事瞒着我吗?”
傅凛青低声笑了笑,捏着他的脸面不改色道:“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别瞎想。”
“可是你今天……”安檐话说到一半,看到傅凛青又要低头来亲,赶忙把人推开,翻身背对着他,赌气道:“你不说实话,我就不给你亲。”
作者有话要说:
后翻还有
第32章
傅凛青抱住安檐,脸埋进他肩颈处,嘴唇蹭着他白皙的脖颈挪动,一直蹭到他泛红的耳畔前,“我真的没事瞒着你,你要相信我。”
安檐背对着他,闷闷不乐道:“你以为我很好糊弄吗?你今天明明就很不对劲。”
傅凛青叹口气,“我只是在发愁公司的事。”
安檐微微侧过身,“公司怎么了?”
傅凛青见他态度有所转变,上前亲他一口。
安檐这次没躲开,“你快点告诉我。”
傅凛青嘴角微抿,沉默片刻,开口道:“还是之前说过的那些事,我跟傅凛礼总是在项目上产生分歧,许多进度因为这个事耽误了下来。”
安檐看不出他有没有说谎,“傅凛礼跟我说,他盯上了不该盯的,你很生气,我想知道这个不该盯的跟公司有关吗?”
话音刚落,他看到傅凛青眼底闪过什么,不等他捉摸清楚,就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
“……是,跟公司有关。”傅凛青神色如常,除了声音有几分沙哑以外,看不出丝毫说谎的痕迹。
安檐心底最深处悬起的石头悄然落地,翻身往傅凛青怀里钻,他一句话没说,听着傅凛青的心跳声,默默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
傅凛青见他不再多想,紧绷的手臂逐渐松懈,“好好睡一觉,我明晚会陪你去参加拍卖会。”
安檐没有丝毫困意,低垂着脑袋,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老公,我想要了。”
傅凛青低笑一声,抓住他的手往下带,“乖老婆,今晚自己主动好不好?”
安檐脸有点热,却没有挣开手臂。
在他们这段感情中,安檐是很少主动的那一方,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学,每次都是躺着或是跪着任由摆弄。
以前也被哄着主动过一次,只是没几下就累得不想再动。
今晚的情况比那次还要糟糕,几乎是刚开始,他就累得直喘气,浑身发软地趴在傅凛青身上不想动了。
傅凛青扣住他的腰,“乖宝怎么不动了?”
安檐小口喘着气,“我没力气了,你等我歇…啊……!”他脸色骤变,嘴里的痛呼很快就变了调子。
“傅……老公慢…慢点呜……”
“不能慢。老婆,你有没有发现,每到这个时候你就不会瞎想了?”
“但,但是我……”安檐想说话,却被弄得发出可怜巴巴地“嗯嗯”声。
傅凛青翻身将他压下,低头吻住他的嘴巴。
夜还长,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光滑的玻璃上不知何时结了一层冰霜。
次日上午。
安檐睡醒的时候,床上只有他自己,他盯着天花板发会儿呆,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点开微信看到置顶有条未读消息。
傅:【晚上我陪你去。 】
他迷惘看着这条没有表明身份的消息,分不清是傅凛礼还是傅凛青,想了一会儿,打出一段字,摁下发送键前犹豫一下,最后把这段字全部删掉。
今天没雪,街道上堆积的厚雪已经被清理掉,并不会耽误车辆出行。这个时间点,街上还在堵车。
安檐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好久,感觉肚子有点饿,转身走出卧室,闻到了厨房飘出来的香味,他隔着衣服轻轻揉着肚子,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齐阿姨正在洗青菜。
齐阿姨见他走来,笑道:“安先生,你醒啦。”
安檐点一下头,左右看了眼,“我有点饿,有什么能吃的吗?”
齐阿姨:“有,您到餐厅稍等一下。”
安檐应了声,走到餐桌前坐下,拿手机跟姜序发消息。
【你晚上不用来接我,我跟傅凛青去。 】
姜序秒回:【好吧,但是今晚结束后必须得一起吃饭。 】
安檐:【好。 】
他退出去刷了两个短视频,齐阿姨端来一碗黑芝麻糊炖奶,上面放了一点桂花蜜。
“午饭很快就好。”齐阿姨接着进厨房忙活。
安檐玩着手机等饭吃,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顾引霄:【你看中那幅画了? 】
顾引霄:【我拍下来送你好不好? 】
他回复:【我自己有钱,你无缘无故送我画干什么? 】
顾引霄:【就当是给你的新婚礼物。 】
安檐:【可是你已经送过新婚礼物了。 】
顾引霄:【那个太廉价,显示不出诚意。 】
安檐:【我不要,我自己拍,你别插手。 】
他退出去,上面又弹出一条消息,他扫了眼没有再回复。
中午吃过饭,安檐去卧室挑选衣服,站在衣柜扒来扒去,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合适的衣服,他很多衣服还放在以前的房子里,一直没有找机会搬来。
今晚要参加拍卖会,还是要穿得正式一点比较好。
安檐沉思片刻,从手机里翻出个联系人,发消息让对方挑几件出席正式场合的衣服送来,顺便说了傅凛青的尺码。
下午。
齐阿姨得知晚上不用做饭,把烤箱里的甜品拿出来后便走了。
安檐坐在沙发上吃着下午茶,听见门铃声响起,穿上拖鞋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身后跟着几个人,其中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有的手里提着箱子,有的手里拿着的衣服。
男人见到他,笑着点头:“安小少爷。”
他面露疑惑,“不是让你送衣服吗?你怎么带这么多人来了?”
“是安总让我们来的,既然您不需要我们帮忙,那我们把衣服放下就走。”男人说罢,回头对后面的人抬了抬下巴。
拿着衣服的几个人走进屋,把衣服整齐的放到沙发上。
安檐看着他们,问:“我大哥怎么知道的?”
男人解释道:“您放心,我没有告诉安总,只是您联系我的时候,安总的助理正巧过去还东西,或许是他听到后跟安总说了,所以安总才安排我们过来。”
安檐了然点头,“我知道了。”
男人看他们放好衣服,对安檐笑道:“您忙吧,我们不打扰您了。”
安檐等他们走后,从那几件衣服中挑一件打算上身试试,上衣刚脱下来,听见家里的门响了,下意识回头,猝不及防跟进屋的男人对上视线。
他瞬间认出了这是傅凛礼,脑袋懵了一下,一时忘了反应,等人走近,才后知后觉地背对着傅凛礼穿上衣服,想起傅凛青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耳朵感觉到一阵烫意。
“我帮你准备好衣服了,你去屋里试试吧。”他低声说着,拿起沙发上的衣服打算回屋换上。
傅凛礼看着安檐的背影,脑中浮现出刚刚看到的画面,白皙的皮肤布满绯红的痕迹,身前那两处又红又肿。
他知道那些痕迹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甚至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姿势弄上去的。
破碎的低吟,带着哭腔的求饶声,还有那难以用语言形容出来的声音,今天一整天在他耳边反复回荡了无数次。
傅凛礼深吸一口气,黑沉的眸子阴森又冰冷,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温和一片,看不出半点阴冷。
安檐在屋里换好衣服,出门到客厅等着傅凛礼,看到人走来,问:“你今天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傅凛礼:“九点。”
安檐松了口气,“傅凛青都跟你说了吗?”
傅凛礼“嗯”了声,牵住他的手,“走吧,司机到楼下了。”
安檐想着昨晚的事,一时之间忘了挣开。
坐上车后,他又想起件事,问:“你跟傅……跟他以前也会在工作上有分歧吗?”
傅凛礼淡淡一笑,“以前还好。”
安檐红唇微抿,扫了眼前面的司机,到底是没再说话。
路上,傅凛礼提起拍卖会的事,“姜序父亲的秘书给我递过邀请函。”
安檐:“什么时候?”
傅凛礼:“两周前。”
安檐轻轻“哦”一声,搞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靠着窗户发起了呆。
“我答应过姜总会亲自过去。如果你早一点提出来想和他参加拍卖会,我还能好好考虑一下,但今天才说这个事太晚了。”傅凛礼瞅着安檐,见他转头看过来,笑了一下,“不信我吗?”
“可是不管你和……”安檐看一眼司机,放轻声音:“不管你和他谁去,对姜伯父来说都是一样的。”
傅凛礼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对外人来说的确是这样,但对你来说不一样。”
安檐心脏好像被羽毛挠了一下,睫毛微微颤动,扭头看向窗外,“你别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傅凛礼:“哪里莫名其妙?”
“哪里都莫名其妙。”安檐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又焦躁起来,不想再跟傅凛礼说话。
傅凛礼看出他的异常,没有再吭声。
拍卖会在姜氏旗下的一个酒店里举办,由于是私人拍卖会,来得大多是跟姜氏有相关合作的商人,还有姜家专门邀请来的一些领导干部。
安檐一个人走在前面,看到有熟人朝这边走来,转身来到傅凛礼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凑到他身边低声说:“前面那个是顾引霄的大哥,傅凛青跟他交谈过几次。”
正说着,顾大哥已经走了过来,“小安,傅先生。”
“顾大哥。”安檐偷偷捏一下傅凛礼的胳膊。
傅凛礼微点一下头。
顾大哥:“顾引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手机也联系不上,你们先进去吧,我到外面找他。”
安檐:“好,我们晚点见。”
拍卖会大厅摆满了一排排的座椅,二楼两侧是单独的房间,可以清楚看到拍卖台上的物品。
安檐记得姜序说的地方,拉着傅凛礼来到二楼其中一间房间内坐下。
“你要是有喜欢的可以拍下来。”安檐并不知道傅凛礼对什么感兴趣。
傅凛礼偏头看他,视线始终落在他脸上。
安檐被看得不自在,别开脸,摸了摸鼻子,“你总看我干什么?”
傅凛礼微笑,“你好像习惯在外人面前跟我演戏了。”
安檐凑到他跟前,手指竖在唇边,“嘘,你小点声,姜序他们很快就来,要是让他们听到就糟了。”
傅凛礼看向他身后,嘴边笑意收敛,“已经来了。”
安檐回头,看见了三个熟人。
姜序走到他身边坐下,后面是脸上带着巴掌印的顾引霄,再后面是秦琨垚。
他们所坐的是一个半弧形真皮沙发,前面是两个圆形茶几桌,桌上摆着全新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些水果。
顾引霄向后倚靠着沙发,转头往安檐的方向看去,“傅凛青,你坐的是我的位置,我们换一下。”
傅凛礼看都没看他一眼,“我可以换,但小檐必须跟我坐一起。”
顾引霄心里暗骂一声脏话,“姜家都没邀请你,你平白无故地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安檐:“他收到邀请函了,是姜伯父的秘书亲自送过去的。”
顾引霄语塞。
秦琨垚:“就算收到邀请函的,位置也不可能安排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跟他没关系。”
傅凛礼:“我和小檐结婚了。”
秦琨垚:“结婚又怎么样,不是还能离婚吗?”
安檐本来就有点不高兴了,听见这话,黑亮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愠怒,拉着傅凛礼站起来,“我们不坐这儿了,我跟我老公换个位置总行了吧!”
傅凛礼闻言,唇角小幅度地上扬。
秦琨垚意识到闯祸了,顿时慌得不行,快速思考该怎么开口补救,下一刻就见姜序抓住了安檐的胳膊。
姜序:“是秦二不会说话,你别生气,他只是不想让傅凛青参与到我们几个之间,没有针对傅凛青的意思。”
秦琨垚立刻点头,满脸懊悔道:“姜序说得对,我完全没有想要针对傅凛青,安檐你别误会我。”
安檐审视着秦琨垚,仿佛是在观察他有没有说谎。
顾引霄坐在沙发上没动,庆幸自己刚才没乱说话。
屋内气氛变得僵硬起来,姜序笑了两声,站出来和稀泥:“安檐,你也知道秦二他那个脑子,有时候特别容易抽风,说话难免有些不好听。”
傅凛礼温声开口:“如果这属于脑子抽风,那你们几个脑子抽风的频率还挺高。我很好奇,别人都像你们这样经常对朋友的伴侣出言不逊吗?”
姜序暗自咬牙,这时候少说一句能死吗?
安檐握紧傅凛礼的手,态度坚决道:“秦琨垚,你现在跟我老公道歉。”
秦琨垚知道自己嘴贱说错了话,刚要道歉,结果看到傅凛礼在笑,怒气立马上来,指着傅凛礼说:“安檐我们都被他挑拨离间了,你看他竟然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哦[撒花]
第33章
安檐茫然回头,只看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傅凛礼。
傅凛礼见屋里四个人都看过来,淡淡一笑,“你不想道歉可以拒绝,没必要这么冤枉我。”
姜序:“……”
顾引霄:“……?”他确定了,傅凛青这狗东西的茶艺段位真提升了。
秦琨垚在心里骂了无数声脏话,却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算了,我们走。”安檐甩开姜序,拉着傅凛礼往外走。
顾引霄起身拦住他们,疯狂给秦琨垚使眼色。
秦琨垚不情愿地开口道歉,“傅凛青,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令你感到不舒服的话,但我真不是有意的,请你不要放到心上。”
安檐偏头看着傅凛礼。
“没关系,我接受你的道歉。”傅凛礼面上带笑,完全一副大度又善解人意的模样。
秦琨垚恨得牙痒痒。
顾引霄干笑两声,“安檐,秦琨垚他道歉了,傅凛青也接受了,你先坐下好不好?”
安檐依旧看着傅凛礼,看样子是要等他的意见。
傅凛礼从没想过让安檐夹在中间为难,点头应道:“坐下吧,不是还有想拍的画吗?”
安檐拉着他走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刚发生了这种事,心里多少有些别扭,坐下后始终没说话。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直到拍卖会开始,僵硬的气氛有所缓和,第一件竞拍的物品是一套珠宝首饰,竞拍价两百万起。
安檐对珠宝不感兴趣,拿手机上网查了一下感兴趣的那幅画。
傅凛礼同样对这种东西没兴致,坐在安檐身边一声不吭,视线落到他手机上,看着他在浏览器上搜出来的照片,若有所思地抬起手指敲了敲手机。
楼下的竞拍很激烈,连上好几件都被抬到最高价,过了很久,终于展示出了安檐看上的那幅画。
拍卖师介绍完毕,激烈的竞拍就开始了,那是幅古画,在场许多人都想拍下来收藏。
安檐听着他们的叫价,并没有跟着竞拍。
不知过去多久,楼下有人加到一千万,周围蓦地静下来,拍卖师刚开口说了个“一”字,下面又有人举牌,“加五百万。”
二楼。
安檐认出了那是邱助,凑到傅凛礼跟前,小声问:“你是要拍下送给我吗?”
傅凛礼颔首,“是,有问题吗?”
安檐摇头,说了声“没”,打开微信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交给邱助,你不用参与竞拍了。 】
对面秒回:【好的。 】
傅凛礼瞥到他的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姜序坐在旁边看他们交头接耳,心里酸水快冒出来了,偏偏又不能说什么。
秦琨垚从道歉后就安静了下来,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
顾引霄看到楼下邱助举牌子的时候就想联系人竞拍了,随后想到安檐刚才生气的模样,无声叹口气,努力把出风头的想法按下去。
邱助每次加价都比别人高,安檐听得皱起眉,悄声跟傅凛礼说:“你告诉他,如果超过五千万就不要竞拍了。”
安家是有钱,但没有一个人乱花钱,哪怕是谁有烧钱的爱好,基本也都掌控在可控的范围内。
傅凛礼没动。
安檐推推他胳膊,“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傅凛礼笑了一下,“你喜欢,我想送给你。”
安檐神情微怔,不自在地别开脸,“我喜欢的东西有很多,不一定非要这一个。”
傅凛礼神色专注,“我很想把这幅画送给你,你给我个机会。”
安檐眼睫微垂,目光落到两人紧挨着的膝盖上,好像从他们坐下后就一直这么挨着,中途一次都没有分开,他心底又生出几分怪异,抿了抿红唇,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他自以为这些小动作不会引人注意,殊不知左右两边的男人都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姜序眉头紧皱,感觉安檐和傅凛青之间的相处有点奇怪,又说不上哪奇怪。
楼下的竞拍还在继续,这幅画最终以四千七百万的价格落入傅凛礼的手中。
后面还有几件名贵物品要竞拍,但安檐对那些不感兴趣,跟姜序说了声,便要拉着傅凛礼走。
姜序拦下他,笑道:“我们不是说了好今晚一起吃饭吗?今晚我做东,就当为以前的事跟傅凛青道歉,怎么样?”
顾引霄走过来,“是啊,前阵子就说找个机会为之前的事道歉,到现在还没找到,不如就趁今天。”
安檐又看向傅凛礼,不是要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犹豫。姜序是为了给傅凛青道歉,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傅凛礼。
他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傅凛礼已然点头应了下来,“好。”
姜序脸上露出标准的假笑,“我们先等拍卖会结束吧。”
傅凛礼低头,“小檐,你要在这儿等吗?”
安檐想着傅凛礼都答应了,没再说拒绝的话,“那好吧。”
后面的拍卖物品还有不少,等到拍卖会圆满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这是姜氏旗下的酒店,姜序认为在这里做东请客没诚意,便找人提前在一家温泉饭庄里订了位置。
去的路上,安檐坐在车里刷短视频,问傅凛礼:“怎么不喊邱助一起来?”
傅凛礼:“他家里做好了晚饭等他回去。”
“这样啊。”安檐玩起了单机小游戏。
大半个小时过去,他们开车来到了那家温泉饭庄。
安檐跟着服务员走进小院,看到前面站着两个眼熟的身影,他有点轻微近视,看不太清楚,对傅凛礼说,“前面两个人好眼熟。”
傅凛礼看过去,“是有点眼熟。”
“我们过去看看。”安檐拉着傅凛礼往那边走,半道上听见姜序在喊他。
“安檐,我们在这边!”
安檐回了一下头,再转眼发现前面两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干脆拉着傅凛礼往姜序他们那边走。
包间里开着暖气,一进去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意,安檐有点热,脱下外套递给服务员,“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
这家饭庄开业有一阵子了,他听别人提到过很多次,从没有来过,主要是不爱出门。
顾引霄帮他拉开一把椅子,“听说他们家的泉汤还能滋养身体,待会儿我们可以一起去泡。”
“你们去吧,我吃好就回家。”安檐可没有跟别人泡温泉的习惯。
顾引霄:“别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又是姜序做东,我们可得好好宰他。”
姜序摊手,“随便宰,我今晚已经做好破费的准备了。”
安檐还想拒绝,肩膀上多了只手,他仰头看着傅凛礼。
傅凛礼微笑道:“你们泡你们的,我和小檐另有安排。”
安檐“嗯嗯”点头,“是啊,我们早就安排好了。”
姜序:“什么安排?”
安檐抓住肩膀上的手捏一下,意思是快点跟他们说什么安排。
傅凛礼坐到他身边,坦然道:“不方便讲给外人听。”
姜序眉毛一横,有几分不满,“怎么就不方便了?更何况我们不是外人。”
傅凛礼:“夫夫之间交流感情。”
姜序表情一僵。
安檐喝着水,听到这话差点没呛到,轻轻咳嗽两声,“总之我们没时间,你们三个去泡吧。”
顾引霄气得差点没掀桌子,想骂傅凛礼碍事又不敢当着安檐的面说。
秦琨垚闻言抬起头,控制不住地握紧了手里的车钥匙。
等服务员上完菜,姜序端起酒杯郑重地跟傅凛礼道歉,说了一堆诚意满满的话。
傅凛礼一语不发地抿了口酒。
姜序知道这是接受道歉的信号,之前的恩怨算是翻篇了,不过只是表面翻篇,但问题不大,只要让安檐看到他们“和好”就行。
中途服务员来送酒,安檐喝着果汁,听到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他转头往外看一眼,除了门口的柱子什么都没看到。
傅凛礼注意到他的举动,问:“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熟人的声音,应该是听错了。”安檐挠了下头。
“什么熟人?”姜序问道。
安檐:“也不算熟人,就是我爸的秘书。”
傅凛礼黑眸微闪,“你没有听错,爸今晚回来,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A市了,来这里应该是有饭局。”
姜序:“你怎么知道?”
安檐同样疑惑,“是啊,你怎么知道?”
傅凛礼:“公司有个项目跟爸手里的一个项目有点牵扯,他让我明天跟他去S市出差。”
安檐眼里露出几分惊讶,“你怎么不告诉我?”
傅凛礼揉揉他的头发,“中午才决定,本来想晚上回家跟你说。”
安檐全然没留意傅凛礼喊爸妈喊得有多自然,挠着额头郁闷道:“我爸妈回来居然不告诉我。”
傅凛礼唇角微扬,“爸可能是太忙了,还没找到机会说。妈到下周才回来,她想给你个惊喜。”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给我惊喜干嘛。”话虽这么说,安檐却隐隐有了期待,因为下周就是他生日了。
桌上另外三人看着他们这样互动,一个比一个酸,偏偏他们又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关系,想过去把人分开都没理由。
饭后,安檐本想联系一下安父的秘书,又怕打扰他们谈事,只好先跟傅凛礼回家了。
“你这次出差要多久回来?”安檐怕傅凛青赶不上他的生日。
傅凛礼默了须臾,道:“不确定,忙不完我会抽时间回来给你过生日。”
安檐歪头靠着车窗,无聊玩着衣服上的纽扣,心里算着生日那天要邀请的朋友。
他们到家已是深夜。
安檐换好鞋进屋,接了杯水喝下,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微微侧过身,“傅凛礼,我有一个请求。”
傅凛礼把车里带下来的电脑放桌上,“你说。”
安檐面露几分纠结,迟疑道:“你和傅凛青出来的时间越来越没有规律了,等我生日那天,我……我想让傅凛青陪我,你能答应我吗?”
他说这句话好像用尽了所有脸面和力气,手指下意识蜷起,别开眼神,不敢去看傅凛礼此时的表情。
傅凛礼才说过会陪他过生日,他就提这种要求,他知道这很过分,但是……但是……
他真的很想让傅凛青陪他过生日。
他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觉得对不起傅凛礼,辜负了傅凛礼的一片好意,搞得他像是一个负心汉。
安檐脑中闪过这个想法,随即便陷入迷茫,为什么他会用负心汉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他许久没听到傅凛礼说话,开口道:“你……”
“好。”傅凛礼嗓音平淡。
安檐看向他。
傅凛礼嘴角勾着,眼底却见不到丝毫笑意,“如果你生日当天是我出现,那么我会把机会让给傅凛青,毕竟你们才是真正的伴侣,我只是你们中间的绊脚石而已。”
安檐当即解释:“我没这么想!”
傅凛礼唇角的弧度渐渐消失,“安檐,我对你来说算是朋友吗?”
安檐点头:“当然算!”
傅凛礼:“什么程度的朋友?比得上姜序他们吗?”
安檐嘴巴张了张,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比?”
傅凛礼垂眸,语气不明:“那我该跟谁比?傅凛青吗?”
“你不用跟任何人比,为什么非要挑一个人相比?”安檐从没把傅凛礼放到姜序他们所待的那个位置上面。
傅凛礼对他来说是不同的,至于怎么个不同法,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傅凛礼走到他跟前,“安檐,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大度,我有私心,我也会难受,你体会过被人不在意的感受吗?”
安檐后退一步,心底那股烦闷焦躁的情绪又上来了。
傅凛礼逐步逼近,“我知道你爱傅凛青,知道你永远会偏向他,但你要让我把属于自己的时间让给他,你知不知道我听到这种话,心里会难受?”
安檐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会说得那么为难,他看着距离愈发近的傅凛礼,又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腰抵住冰凉的吧台。
“我只是随便提一下,你别这么说。”他心里堵得厉害,眉眼间浮现出几分羞愧。
早知道不说了,现在搞得两个人都不开心。
傅凛礼停下来,看他许久,忽然抬手按了按太阳xue ,“抱歉,我今晚喝了酒,有点不理智,你不用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就当是我喝醉了胡说八道。”
安檐已经放心上了,并且短时间内忘不掉,他往旁边挪了两步,跟傅凛礼拉开距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说完便匆忙往房间走。
傅凛礼跟到他后面,在他进屋前说:“我明天上午十点走,你送送我吧。”
第34章
安檐脚步微顿,道了声好,快速推门进屋,直到把门锁上才放下心来。
他耳畔回荡着傅凛礼的话,心中的烦闷始终不散,打开浏览器搜了一堆问题,得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答案。
他刷了会儿朋友圈,隐约感觉到一丝困意,毫不犹豫地关掉手机睡觉。
大半个小时过去,安檐睁开眼睛,抱着枕头从床中间滚到床边,躺了好久又滚到另一边,最后从床头换到床尾,还是睡不着。
他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开灯穿鞋,披件衣服出门。
他本来想去书房画画消磨时间,没想到书房的门开着,里面还亮着灯,他拢紧衣服,放轻脚步走到书房门口,看见傅凛礼坐在办公桌前,正皱眉看着电脑。
安檐看一眼手机,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傅凛礼居然还在忙工作。他踌躇片刻,走到门前敲两下门。
傅凛礼抬头,并不惊讶他没有睡觉,“怎么了?”
安檐走进书房,“你怎么不去睡觉?”
傅凛礼:“失眠,睡不着。”
“我也是。”安檐打量着他,轻声问:“你现在理智了吗?”
傅凛礼叹息一声,向后倚靠着椅子,“不知道。”
安檐微微垂眸,“……我承认,在很多事情上我都下意识偏向傅凛青,但我认为这是正常现象,我并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性格,有时候难免会有私心,而且我偏心他又不代表我讨厌你。”
傅凛礼微微一笑,看着他没吭声。
安檐手放在腿上,不自觉地捏紧睡裤,“我知道你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你在我对你们的态度中感受到了不公平,可你说过我也是受害者,我……”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是我自己太容易斤斤计较。”傅凛礼坦然承认错误。
他这么坦然,倒是让安檐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说了。
傅凛礼:“我父母走得早,家里老人又在我高中时接连离开,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被人关心过,我一开始不在意这些小事,直到我看到了你对傅凛青的关心,我突然好羡慕他。”
安檐红唇微抿,心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胀。
傅凛礼:“你依赖傅凛青,关心傅凛青,有什么事都会先想到他,我和傅凛青明明共存于这个身体,得到的东西却是天差地别,你明白那种落差感吗?”
安檐明白,可是明白不代表能够感同身受。
傅凛礼见他不说话,叹一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手放到他肩膀上,微微俯下身,“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公平一点。”
“公平?”安檐陷入迷惘。
傅凛礼低头凑到他耳畔,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嗓音温柔:“怎么对待他,就怎么对待我,好不好?”
安檐愣住。
怎么对待傅凛青,就怎么对待傅凛礼?
这怎么可能……
傅凛礼将他的为难和迷茫看在眼里,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抱歉,是我提的要求太过分了。”
安檐眉心轻蹙,“你不用抱歉,你说的公平我没办法给你,毕竟我和傅凛青……”
“毕竟你和傅凛青是伴侣,我们只能算得上是朋友,你注定没办法公平对待我和他。”傅凛礼打断他,语气平和道:“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在我面前提起傅凛青,这个总能做到吧?”
安檐犹豫须臾,蹙起的眉头缓缓展开,“我,尽量。如果有急事怎么办?”
傅凛礼:“有急事可以提。”
安檐点点头,“那我回去睡觉了。”
傅凛礼:“嗯,明天早上我喊你。”
“你别喊我,我会起来的。”安檐说完,匆匆离开书房。
或许是今晚这件事暂时说开了,他心里不像之前那么难受,回到房间很快就睡着了。
安檐这一觉睡得很浅,九点多的闹钟刚响就醒来了,由于晚上没有睡好,脑袋有些昏沉。
他坐在床上发呆,听到手机闹钟第二个铃声响起才下床去卫生间。
几分钟后,安檐从卧室出来,转了一圈没看到傅凛礼的身影,听见厨房有动静,走过去发现是齐阿姨。
“安先生您醒啦。”齐阿姨正在收拾厨房。
安檐回头看一眼桌上的早餐,“傅凛…青走了?”
齐阿姨:“傅先生刚刚接个电话出去了,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走了,您看看他行李还在不在外面。”
安檐转过身,走到门口看到了傅凛礼的行李箱,他拿起手机正想问傅凛礼去哪儿了,下一刻便看到家里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傅凛礼抱着一个箱子进来。
他疑惑问:“你去哪儿了?”
傅凛礼走进屋,把箱子放到桌上,“有个快递需要当面签收。”
安檐看到箱子已经被打开,好奇看一眼,什么都没看到,点点脑袋,“哦。”
傅凛礼坐下,瞥了眼厨房,轻声说:“傅凛青买的,你不看看吗?”
“他买的?”安檐走到桌边,困惑扒开箱子,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后立马合上箱子。
他紧张地偷看傅凛礼,对上男人若有所思的眼神,脸颊隐隐发烫,“你,你你看到了?”
傅凛礼点头,“看到了。”
安檐差点被口水呛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装作很忙的样子左顾右盼,“你怎么能随便看别人快递呢?”
傅凛礼黑眸晦涩不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快递员说这是重要物品,让我拆开看看有没有损坏。”
安檐低头,“快递员也看到了?”
傅凛礼:“没有。”
安檐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默默抱起箱子往屋里走。
傅凛礼:“我该走了,你送我去机场吧。”
安檐没应声,头也不回地进入卧室,咔嚓一声锁上门。
他把箱子放到床边,忍着羞耻把那个1:1的尺寸做出来的东西拿出来,又检查一下其他模样的小东西,最后从箱子里拿出来一对假的猫耳朵和一根毛茸茸的猫尾巴。
这些全是傅凛青找人定做的,前几天跟他提过一次,他忘了个干净,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快递会被傅凛礼签收查看。
安檐看着床上不堪入目的东西,羞恼咬唇,缓了一会儿,认命地去衣柜里找出那个专门放这些东西的密码箱。
房门被人敲响,随即传来傅凛礼的声音:“你好了吗?”
“很快就好!”安檐把箱子锁好,放回衣柜深处,随手拿了件大衣出去。
傅凛礼站在门口等他。
他快出门时想起什么,跑到餐桌前拿起一片黄油吐司咬进嘴里,又拿了两颗草莓,匆忙跑回傅凛礼的身边,“我们走吧。”
等两人坐上车,安檐才想起件事,“我爸呢?”
傅凛礼:“应该也在去机场的路上,我们商量好在机场会合。”
安檐“哦”一声,“你干嘛非要让我送你?”
傅凛礼微笑,“日记里写过,你们在一起不久后,他第一次出差,你舍不得他,一大早起来送他去机场。”
安檐看一眼前面的挡板,怕司机听到,放低声音:“你小声点。”
“放心,他听不到。”傅凛礼的声音并不算大。
安檐不吭声了。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车里一路寂静,一个小时后,商务车在机场外停下。
安檐下车,依旧没看到他爸的身影,拽了下傅凛礼的衣服,“我爸呢?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他爸有提前半小时到的习惯,不可能迟到。
傅凛礼忍俊不禁道:“天这么冷,爸应该在休息室等我。”
安檐轻哼一声,“你快过去吧,我回家补觉。”
傅凛礼瞅着他白嫩的脸颊,很想上手捏一捏,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捏一下不够,还捏了第二下。
安檐后退一步,捂着右边脸颊看他,“你好奇怪,捏我脸干什么?”
仔细想想,傅凛礼不止今天奇怪,最近几天都很奇怪,他总感觉他们现在走得太近了。
“脸上有面包渣。我进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吃饭,晚上别熬夜,睡不着就起来做一下运动。”傅凛礼有很多话想叮嘱,看安檐有些心不在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安檐回过神,又往后退两步,“什么?”
傅凛礼耐心道:“好好吃饭,别熬夜,跟他们出去玩别喝酒。”
“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安檐不等他说话就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傅凛礼还想再说点什么,此时一个电话打来,他接听后拉着行李箱走进机场。
安檐回到家里补了一觉,醒来时刚好是中午,齐阿姨已经做好了饭,他吃过饭去书房画稿,一画就是一下午。
临近傍晚,安檐接到了顾引霄的电话。
“安檐,秦琨垚出车祸了!”对面声音急切。
安檐吓了一跳,问完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就拿着车钥匙往外跑。
他一路上忧心忡忡,到病房后看到秦琨垚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秦琨垚看见安檐进来,暗淡的眸子顿时亮起,“安檐,你来了!”
安檐看他精神不错,偷偷松口气,视线落到他额头的纱布上面,走到病床前,“你的伤严重吗?”
“额头蹭破了一点皮,有点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我住院观察。”秦琨垚指了指椅子,“你坐。”
安檐坐下,“顾引霄呢?”
“接个电话出去了,不知道什么事。”秦琨垚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安慰道:“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安檐眼睫微垂,“你车技不是很好吗?怎么会出车祸?”
秦琨垚随意笑了声,“开车走神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安檐沉默片刻,问:“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
秦琨垚立即否认,“没有,跟昨晚的事没关系,而且昨天晚上本来就是我嘴贱。”
安檐应一声。
秦琨垚张了下嘴,犹豫道:“安檐,你和傅凛青结婚后,他对你好吗?”
安檐不假思索地点头,“他对我很好。”
秦琨垚嘴角轻扯,“他对你好就行。”
病房里又静了下来。
安檐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以前秦琨垚跟他有说不完的话,自从出国比完赛回来就变了,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
秦琨垚:“安檐,你上次说你对一个人心烦意乱……”
安檐及时打断他,“是我朋友,不是我。”
秦琨垚:“对,对,是你朋友。”
安檐想起这事儿,表情有几分别扭。
秦琨垚看着他,“……那个让你朋友心烦意乱的人,是谁?”
安檐眨了一下眼睛,“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琨垚嘴唇嗫嚅道:“或许,我可以给你答案。”
安檐拉着椅子凑近一些,“答案是什么?”
“我在国外比赛的时候跟你朋友的情况差不多,总是想起一个人就心烦意乱,我刚开始还以为是比赛前太容易瞎想,后来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秦琨垚说到这里停下来,认真瞅着安檐。
安檐一脸好奇,“接着说啊。”
秦琨垚深吸一口气,“我朋友告诉我,那是喜欢。”
安檐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可能呢。”
想起那个人就心烦意乱,怎么可能会是喜欢?
他想到傅凛青时只有高兴,从来没心烦意乱过。
秦琨垚:“是真的,心烦意乱可能是因为这份感情给你带来了压力,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内心下意识地开始自我内耗,所以才会烦。”
就像他得知自己知道喜欢安檐的时候,安檐已经结婚了,可不就迎来了压力。
安檐不愿意相信,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即使这样却还是不忘纠正道:“不是我,是我朋友。”
秦琨垚没有说话。
安檐有点慌,猛地站起来,“我突然想到家里还煲着汤,好像还忘了关门,我,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撞到了刚进来的顾引霄。
顾引霄扶着他,“你怎么了?”
安檐脸色惨白地摇头,“我要回家关门,你别拦着我。”
顾引霄表情发懵地松开手。
安檐脚步往外走,满脑子都是秦琨垚的话。
怎么可能呢?
他跟傅凛礼才认识多久?怎么可能会喜欢?
就算傅凛礼跟傅凛青共用同一个身体,他也不可能喜欢上傅凛礼。
难道他不爱傅凛青,只是爱那个身体……?
安檐简直要崩溃了,就因为秦琨垚那几句话,他陷入了对傅凛青这份感情的自我怀疑中。
一定是傅凛礼最近太奇怪了,才害得他心烦意乱。
对,一定是傅凛礼的问题!
夜里。
安檐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搜东西,手机突然弹出微信视频的来电,他看到上面的备注后根本没勇气接听。
等了一会儿,视频电话自动挂断,很快又打过来,有种他不接就不罢休的意思。
第35章
安檐希望这个电话是傅凛青打来的,又害怕真是傅凛青打来的,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
没过多久,电话第二次自动挂断,他盯着手机等一会儿,没有等来第三次视频电话,正要松口气,谁料微信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地响起。
数不清提示音究竟响了多少声,他喉咙慢慢吞咽一下,紧张地拿起手机看一眼。
【老婆,接电话。 】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
【我做错什么了? 】
【老婆,我想你。 】
安檐看到这个称呼就知道打电话的人是傅凛青,无端变得更紧张,他往下滑动消息,几十条都是差不多的话,直到滑到底部,傅凛青发来几条语音。
“宝宝,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乖老婆,好老婆,我的小檐宝,接电话好吗?”
“老婆老婆,我好想你,想见见你,想听你的声音,想抚摸你的身体,想……”
安檐脸臊得慌,直接点开最后一条语音。
“我回去找你。”
他顿时一激灵,连忙打字回消息。
【老公,我刚刚在浴室洗澡。 】
消息刚发送,对面又一次打来视频电话,他没办法放任不管,连忙换上浴袍,跑到卫生间把头发打湿,照镜子看差不多了又赶紧跑出来。
他拿起手机对准自己,硬着头皮选择接受,看到屏幕里穿着西装的男人后,眨眨眼睛,声音又轻又软:“老公。”
“洗完澡了?”傅凛青神色不明。
安檐坐到床上,轻轻嗯一声。
隔着屏幕,傅凛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我看到快递到了,你把东西拿出来试一下。”
安檐提起这个就生气,刚刚的紧张一扫而空,皱眉凶道:“你还说呢!你买这种东西为什么不填我的联系方式?你知道这个快递是傅凛礼拿的吗?”
傅凛青略有几分诧异的挑眉,“我明明记得填了你的手机号,怎么变成我的了?”
安檐看他不像是在撒谎,轻哼一声,“傅凛礼还看到里面的东西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丢脸,要是我面前有个洞,我能当场钻进去。”
傅凛青面露愧疚,“对不起,是我的错。”
倘若安檐仔细看,就会发现傅凛青此时演得有多假,别说愧疚了,那眼里分明写着得逞两个字。
可他没有仔细观察,又隔着手机屏幕,真以为傅凛青对此很愧疚,心底的羞恼稍稍散去,“算了,都已经发生了,现在生气也没用,我今天破例原谅你,你下次别再填自己的手机号了。”
傅凛青忍俊不禁,“我记住了,老婆你真好。”
安檐又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傅凛青忽然说:“试试好不好?”
安檐犹豫一下,摸摸自己的头发,“我还没吹头发呢。”他不想用这个微信跟傅凛青那样,虽然傅凛礼看不到,但是心里会感觉怪怪的。
傅凛青轻声诱哄:“吹干头发,试试那对猫耳朵,让我看看适不适合我家猫。”
安檐别开脸,小声嘟囔:“谁是你家猫?你别乱说。”
傅凛青:“试试好吗?我想看。”
“就不能等你回来再试吗?当面看多好啊。”安檐知道底线是一点点放低的,只要今晚答应试那对猫耳朵,后面的一切就都躲不掉了。
傅凛青嘴角勾起,似笑非笑道:“你确定要当面试?”
安檐从这句话中听出些别的意思,不禁打了个寒颤,把手机放床上,“那你先等我吹个头发。”
傅凛青笑着说了声好。
安檐进卫生间吹干额头打湿的头发,出来后走到衣柜前找出那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对放大版的猫耳朵,猫耳朵是白色的,朝里那侧是粉嫩嫩的一片。
他在头上比一下,听见手机话筒里传来声音。
“让我看着你试。”
安檐走到床边,把手机放床上竖起,拿了个枕头让手机靠着,随后跪坐到地毯上,拿着猫耳朵往头上戴。
傅凛青眼眸微暗,“上面应该有个开关,你摸摸看在哪儿,打开它。”
安檐两只手在头顶的猫耳朵上摸来摸去,摸了好一会儿,终于摸到了傅凛青所说的开关,指尖抠着开关打开,头顶的猫耳朵轻轻颤动了两下,停几秒再颤两下。
他看着手机里的自己,猜测那条尾巴也是会动的,耳朵渐渐蔓延起一片绯红,随即听到傅凛青说:“试试尾巴。”
安檐低下头摸着猫耳朵,小声抗议:“算了吧。”
屏幕里的傅凛青眸光微闪,表情出现了一丝不对劲,面上笑意加深,“乖,戴上。”
安檐浑然不觉,半是为难半是期待地去拿猫尾巴。
事情就像他想得那样,一旦答应试戴猫耳朵,后面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失去底线一般变得不可控。
他不止试戴了猫耳朵和猫尾巴,后面还把傅凛青买的东西全部试了个遍,房间里的噪音就没停下来过。
安檐到最后浑身软绵绵地趴在床上,软着嗓子抱怨:“都怪你,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会儿还要去洗澡。”
傅凛青刚要说话,眼底的笑意骤然消失,沉下声来:“老婆,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先挂了。”
安檐疑惑“啊”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视频已经被挂断。他一头雾水地发送三个问号,问傅凛青有什么事,但是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到底什么事啊?”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傅凛青以前从没这样过,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安檐脸埋进枕头里,郁闷好一阵子,突然抬起头,脑海里闪过傅凛青打视频时的异样。
今晚的傅凛青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难道是工作遇到问题了?
他翻出老爸的微信,问了关于傅凛青的事。
对面回复很快:【乖儿子,你那么久不跟爸联系,一上来就问傅凛青的事,真是让爸寒心! 】后面紧跟着一个抽象表情包。
安檐不禁弯起唇,打字回复:【是我错了,我应该先关心您的,那您这次出差还顺利吗? 】
消息发送后,对面却不再回消息,安檐没耐心等待,直接给他爸打去电话。
“喂,小檐啊。”安父那边隐约传来别人谈笑的声音。
安檐坐起来,“爸,傅凛青没跟你在一起吗?”
安父:“我今晚跟老朋友见面,他回酒店休息了,你打电话就为了说他?”
安檐:“没有,我想问问您这次出差什么时候回来,我快过生日了。”
安父笑了两声,“放心吧,你爸我再忙都不会忘记给你过生日,你严伯伯有事跟我说,我先挂了。”
通话又一次被挂断,安檐烦闷地点进傅凛青的微信,问他:【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再不回消息我就生气了。 】
傅凛青这次倒是回复一条语音,“这边遇到点事,老婆你等我明天跟你解释好吗?”
安檐听他说话急促,有些担心,问他遇到了什么事。
傅:【公司的事。 】
安檐嘴角微撇,怎么每次都是公司的事,他现在真怀疑傅凛青是不是在骗他,只可惜现在没办法立刻到傅凛青身边一探究竟。
他随便翻着手机的相册,余光瞥到床上玩过的一堆东西,叹口气,无奈将这些东西收起来,随后进浴室洗澡。
万幸他今晚没有失眠,冲完澡刚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
傅凛青出差的头两天,安檐的作息特别不规律,每天晚睡晚起,熬夜画稿摸鱼,偶尔为喜欢的作品产个粮,吃饭时间也变得不再规律。
第三天,齐阿姨开始喊他起床,叮嘱他晚上早点睡觉,早中晚都做好饭等他起来吃,安檐的作息这才没有彻底乱。
第四天晚上,安檐跟傅凛青打视频电话,傅凛青上来就问了一堆问题。
“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昨晚熬夜没?今天几天起的床?”
安檐还记得上次视频电话的事,说好第二天会解释,结果第二天换成了傅凛礼,他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他心里有气,不想跟傅凛青认真交流,听见问题就随便敷衍过去。
傅凛青明白他为上次的事生气,放软态度解释了那天的事,说是那天晚上突然收到消息,有个醉汉找邱助的麻烦,还跟邱助打了一架。
“邱助没事吧?报警了吗?”安檐担忧问。
“他受了点轻伤,当时第一时间报了警,对方赔了钱,你不信可以发消息问他。”傅凛青脸上没有半点说谎的痕迹。
安檐暂且信了他的话,有些不开心地哼一声,“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凛青:“那天事态紧急,来不及说。”
安檐看着屏幕里的人,嘴巴微微噘起,小声嘀咕:“第二天你也没告诉我。”
“第二天是因为傅凛礼出来了。”傅凛青无奈摇头,又将态度放软一点,“老婆你就原谅我吧,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安檐噘着嘴巴不吭声。
傅凛青:“求你了。”
安檐沉吟一阵儿,轻哼一声:“你求我也没用,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凛青正起脸色,“你生日那天早上,陪你过完生日就得走。”
“这么急啊,那我爸呢?”自从上次联系过后,安檐到现在都没给他爸发过消息,不过他倒是知道他妈妈回来的日期了。
傅凛青摇头,“我不知道爸的行程。”
安檐:“你们最近不是每天见面吗?他就没告诉你?”
傅凛青笑了声,“邱助他们都跟着,我们只谈公事。”
安檐“哦”一声,拿着手机换个姿势,侧躺看着屏幕里的傅凛青,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
傅凛青:“睡吧,别挂电话。”
“你也要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工作。”安檐放下手机,关上灯,调暗手机屏幕,“你睡前别忘了挂电话。”
傅凛青:“嗯。”
安檐把手机放到枕边,翻过身正面躺着睡觉。
由于手机放在枕边,屋里又关了灯,傅凛青看不到他,只能听到他很轻的呼吸声。
视频一直通着,直到安檐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视频通话才结束。 .
安檐生日前一天,姜序喊他出去了,想卡点给他过今晚零点的生日。
他明天过生日要回老宅,家里办了场生日会,邀请了圈内一众人,姜序他们明晚同样会参加,只是明晚人太多,肯定没办法离安檐太近,倒不如趁今晚好好玩一下。
安檐到达地方,看到桌上摆满了酒,说:“我今晚不能喝酒,不然明天起不来。”
“哎呀没事的,反正生日会是明天晚上,不会耽误的。”包间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安檐朝着声音看去,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他有点叫不上名字,干脆对旁边的姜序说:“我妈今晚回来,要是让她知道你们喊我出来喝酒……”
姜序脸色骤变,“顾引霄!你喊人送点果汁上来!”
顾引霄忙不叠地开始联系人送果汁,动作急得生怕送晚了。
秦琨垚忐忑道:“阿姨又给你准备惊喜了?”
安檐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点点头,“应该是。”
有了安檐这句话,包间里的人都变老实了,秦琨垚让人把桌上大半的酒撤下去,又让人推来了十层高的蛋糕。
安檐去年过生日的前一晚也跟姜序他们出来了,安母趁他们玩的正嗨时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本意是想给安檐一个惊喜,没想到会看到满桌的酒瓶,虽然安檐没有喝,但她还是把姜序他们几个训斥了一顿。
安檐去年收到的礼物是一辆限量版跑车,不过他对车不感兴趣,倒是让秦琨垚眼馋了好久,不知道今年会收到什么礼物。
晚上零点,安檐迎来了24岁的生日。
顾引霄给安檐戴上皇冠,“生日快乐,我们的小寿星。”
安檐不禁笑道:“我又不小了。”
“你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小的,对我们来说就是小寿星。”姜序点上蜡烛,“小寿星,许个愿吧。”
安檐走到蛋糕前,两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许了个愿,而后睁眼吹灭蜡烛。
包间里的大家又齐声喊“生日快乐”,随着话音落地,包间门被人推开。
服务生:“您里面请。”
安檐以为是他妈妈来了,满心期待地转过身,却看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男人的出现让包间内欢快的气氛变得僵硬,姜序和顾引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烦躁,唯有秦琨垚赶忙去看安檐的反应。
屋里太暗了,安檐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傅凛青还是傅凛礼,他站在原地迟疑片刻,走过去,“老公,你怎么来啦?”
第36章
安檐走近了,才确定今晚来的人是傅凛青,因为脸上的表情骗不了人。
“老婆过生日,我当然要来。”傅凛青牵住安檐的手,对包间里的其他人笑了笑,“各位晚上好,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不介意。”姜序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顾引霄假笑:“欢迎。”
秦琨垚假装没看到傅凛青,省得又控制不住说出一些不过脑子的话。
安檐看出他们之间的异样,刻意装作不知道,拉着傅凛青往里面走,“我刚许完愿,你要是早一点来就好了。”
现在都快结束了。
傅凛青笑了声:“不晚。”
多了个傅凛青,生日会不如刚才那么热闹了。
安檐察觉到周围安静了许多,并没有放在心上,从始至终都跟傅凛青如胶似漆,还不忘指使傅凛青喂他吃蛋糕。
他不是喜欢秀恩爱的人,这么做是想告诉别人,他跟傅凛青的感情没有出现一点问题。
这个别人正是秦琨垚,自从上次在医院谈过以后,他就察觉到秦琨垚在打探他身边的新朋友,但他哪有什么新朋友,就算秦琨垚找私家侦探也打探不出来。
生日会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安檐喝了点果酒,那点酒精不至于醉人,可能是今晚太高兴的原因,他走路有点轻飘飘的,跟别人喝醉后走路的样子差不多,全靠傅凛青扶着才没有倒下。
傅凛青见他走得又慢又不稳,索性打横抱起他往外走。
安檐浑身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傅凛青怀里,转头看到后面跟来的秦琨垚,明润的眼眸闪了闪,搂紧傅凛青的脖子,嘴巴凑到他耳朵下面蹭了蹭。
傅凛青很少见到这样黏人的安檐,低笑一声,“宝宝,今天好黏人啊。”
安檐心里涌上一丝蜜意,张嘴咬了咬他的脖子,软着嗓子黏黏糊糊道:“老公,我好喜欢你啊。”
傅凛青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醉了,嘴角愉悦勾起,“还有呢?”
安檐明明理智尚存,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歪头在傅凛青肩头蹭了蹭,小声说:“好爱你,永远只爱你一个。”
他以前不是没说过这种话,但那都是在特殊情况下被哄着说出来的,今天却是主动说出来。
傅凛青听得胸腔一阵发烫,加快脚步带安檐走进电梯,腾出一只手按下电梯的关门键。
眼见着电梯门快要合上,有只脚忽然插进来,电梯门重新向两边打开,秦琨垚走了进来,“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傅凛青瞥他一眼,懒得理。
安檐听出了是谁的声音,趴在傅凛青怀里没动。
电梯缓缓下降,秦琨垚瞅着安檐的后脑勺,抿了抿嘴,在电梯快要到达停车场的时候说:“傅凛青,你好好对安檐。”
安檐两只手下意识扣紧。
傅凛青神色坦然,“用得着你说?”
秦琨垚依旧盯着安檐,深吸一口气,“你最好说到做到,任何时候都别让他感到难过,就算他想跟你离婚,也请你……答应他。”
傅凛青神情不悦地磨了磨后槽牙,“你诅咒我呢?”
安檐的神经绷紧,恨不得找个抹布堵住秦琨垚的嘴,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在秦琨垚面前说那种事了。
谁知道秦琨垚会有相似的经历,谁知道那种心烦意乱会是喜欢,谁知道……
安檐咬紧嘴巴,这几天好不容易调理好的心情又被秦琨垚打乱了,心里对傅凛青生出了几分愧疚。
秦琨垚:“我是认真的,你既然爱他,就别让他吃爱情的苦。”
傅凛青气笑了,“你脑子被门夹了?我们感情好好的怎么可能离婚?我老婆刚刚还在说爱我,你在这说什么挑拨离间的话呢?”
秦琨垚愣了一下,感觉今天的傅凛青好像跟印象里的人对上了,不像上次见面那么茶,这才是他认识的傅凛青!
此时电梯到达负一楼,傅凛青懒得再跟秦琨垚废话,抱着安檐大步离开。
安檐装死一般趴在傅凛青肩膀不动。
没过多久,傅凛青走到车旁,单手打开车门,将安檐抱上车,就在这时,他们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琨垚跑过来,“我是认真的!安檐这么好,不应该吃爱情的苦,他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们都没有资格阻拦,就算嫉妒也只能忍着!如果他哪天真的跟你提离婚,你一定要成全他!”
安檐听不下去了,不再装睡,睁开眼想下去找秦琨垚理论,却被傅凛青按住了肩膀,下一刻车门便被傅凛青关上。
安檐明白这是不要他参与的意思,坐在车里犹豫片刻,瞥到傅凛青脸色阴沉,怕他们打起来,打开车门想下去,没想到车被锁上了,无论他怎么拉都拉不开。
秦琨垚没注意到安檐醒了,看着前面朝他走来的傅凛青,后退两步,“你打我也没用,你就是把我打残了,我还是会对你说这些话,除非你不想安檐幸福。”
傅凛青猛地走上前揪住秦琨垚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你以为我脾气很好吗?”
秦琨垚面上毫无畏惧,“你知道安檐跟我说过什么吗?”
车内。
安檐不想看他们打起来,一直在尝试打开车门下去,可惜已经锁上的车门毫无反应,他着急拍着车窗。
“傅凛青!你让我下去!”
“你们别打架!”
外面两个人好像没听到似的。
煎熬地等待许久,他看到姜序和顾引霄跑了过来,强行掰开了傅凛青拽着秦琨垚衣领的那只手。
安檐动作停下来,看见傅凛青似乎笑了一下,跟他们说了句什么,而后转身往这边走来。
秦琨垚还想追上来,姜序和顾引霄左右架着他离开。
安檐狂跳的心脏缓和下来,视线一直落在傅凛青身上,手指不自觉蜷起。
傅凛青很快就走到了车边,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来,默不作声地启动车辆。
安檐看了他一会儿,嘴巴微微张开,声音很轻:“老公,你还好吗?”
傅凛青沉默须臾,阴沉沉的脸上露出几分淡笑,“没事,随便跟他们开个了玩笑,是不是吓到你了?”
安檐想握住他的手,考虑到他在开车,只轻轻抓住他的衣服,视线垂下,“秦琨垚很喜欢胡说,你别把他的话放心上,而且他今晚喝多了。”
傅凛青耳畔回荡起秦琨垚刚刚说过的那些话,深呼吸了一下,嘴角牵强地向上扯动,“我没放在心上,我们不说这个了。”
安檐不太放心,却没有多说什么耽误他开车。
车里安静了一路,他靠着车窗越来越清醒,回到家都快两点了,依然感受不到一丝困意。
从下车到进电梯,他跟傅凛青没说过一句话,越是这么安静,他心里越是不安,总觉得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电梯来到26楼,安檐走出电梯右转,来到门口输入指纹。
门开后,他进屋换鞋,几乎是刚换好鞋的那个瞬间,傅凛青忽然把他扛了起来。
他嘴里发出一声惊呼,抓紧了傅凛青的衣服,男人肩膀硌得他肚子疼。
“傅凛青你先放我下来!”
傅凛青毫无反弹。
安檐用力捶打他后背。
“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傅凛青仿若没听到,进屋把他放到床上,卧室门都没打算关,欺身压下,捏着他下巴亲了起来。
安檐很少看到这样的傅凛青,也很少被这么对待,心里有点生气,抿着唇不让他得逞。
两个人似乎都在怄气,就这么嘴对嘴地磨蹭了好一阵子,安檐嘴唇已经磨红了,还是紧紧闭着嘴巴。
傅凛青想咬他的唇迫使他张开嘴巴,这时蓦然意识到身下的人有些过于安静了,仅仅是一瞬间,他就慌了神,连忙坐起来。
只见安檐眼眶泛红,眼里闪着泪光。
他情绪上来了,鼻子有点不透气,微微张嘴喘了口气,“你有什么事说出来好不好,我们想办法一起解决,不要变得这么奇怪,我不喜欢你这样。”
傅凛青看着这样的安檐,心都快碎了,将他拉起来抱进怀里,轻轻揉着他脑袋,懊悔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太容易冲动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安檐靠在他肩膀,说话的鼻音很重,“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傅凛青抱紧他,没有说话。
安檐咬了咬唇,“难道你真相信秦琨垚说的那些胡话?”
“我不相信。”傅凛青回答的毫不犹豫,即使证据摆到眼前,他都不相信,因为他能感受到安檐依然爱他。
只是这份爱,可能不是独一份了。
安檐嘴角微撇,“那到底是为什么?”
傅凛青转头亲了一下他的耳朵,哑声道:“我怕你有一天不爱我,怕你离开我。”
安檐呼吸放轻,“怎么可能呢。”
若是放在以前,傅凛青也觉得不可能,可现在不同了,傅凛礼的出现打乱了一切,他们用着同一个身体,这段时间甚至互通了一小部分记忆。
有时是跟安檐相处的记忆,有时是工作的记忆,他现在只期望今晚发生的一切不会被傅凛礼得知。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办法肯定安檐不会对傅凛礼产生感情。
这份不肯定让他没有安全感,他开始害怕有一天会被安檐抛弃。这个想法每次在脑海里闪现,都逼得他快要疯掉。
傅凛青沉默吻着安檐的脖颈,刚开始还是轻轻的吻,到后面又吮又舔,很快就在上面留下一片片绯红的痕迹。
安檐仰着脑袋,呼吸又变了频率。
室内逐渐升温,床上的两人拥在一起吻得激烈,短短一瞬间,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被扔到了地毯上。
安檐蹙眉在傅凛青肩膀上抓出了几道痕迹。
傅凛青抱紧他,“老婆,就算有一天你真的不爱我了,也不要跟我提离婚,好不好?”
安檐缓缓呼出一口气,艰难地说:“不会不爱的。”
他很确定不可能有那一天。
不多时,屋里响起了令人羞耻的声音。
……
快要结束的时候,安檐脑中空白一片,浑身酥酥软软的使不上力,他看到傅凛青说了句话,没有听清,张了张嘴巴,“……什么?”
傅凛青俯下身来,“别抛弃我,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安檐茫然了一瞬,还是没听清他的话。
……
夜晚悄然消逝,傅凛青搂着安檐迟迟没有睡意。
次日早上。
安檐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傅凛青怀里,轻轻哼了一声,翻身背对着傅凛青接着睡觉。
他闭眼眯了一阵子,突然想起什么,蓦地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傅凛青察觉到安檐的异常,睁眼看着他,“怎么了?”
安檐仔细观察傅凛青,心里悄悄松口气,重新钻进他怀里,“没什么。”
傅凛青拿手机看一眼时间,“十二点半了。”
安檐从他怀里抬头,“齐阿姨岂不是已经做好饭了?”他们居然睡到现在还没起床,都怪傅凛青昨晚弄那么久。
傅凛青搂紧他,“我昨晚睡前给她发过消息,告诉她今天不用来。”
今天周六,又是安檐的生日,他早猜到中午起不来,下午又要回老宅,倒不如让齐阿姨休息一天。
安檐点点脑袋,“也不知道我妈今天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傅凛青:“很期待?”
安檐:“有一点点吧,自从我上大学后,我爸妈就不经常在家了,我每年都很期待他们回来陪我过生日。”
安父安母在安檐上大学前一直留在A市工作,那时安檐跟他们住在一起,自从他上了大学,安父安母就忙了起来,总是飞国外出差,每次好几个月不见面,安檐挺想他们的。
傅凛青捏捏安檐的脸,“晚上就知道了。起床吧,我们吃过饭收拾一下回老宅。”
安檐慢慢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想起昨晚的事,用力往傅凛青腿上踹一脚,“你昨天晚上真是气死我了,再有下次我们就分房睡!”
傅凛青搂住他亲两口,柔声哄道:“是我错了,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安檐眨了下眼睛,“那就罚你今晚睡次卧。”
“不要啊老婆,这太残忍了,我晚上还要伺候你入睡呢。”傅凛青去亲他的脸,见他想要躲开,搂紧他连着亲了好几口,笑道:“难道你不喜欢吗?不舒服吗?”
“不喜欢。”安檐倒是没回答舒不舒服,想了一下,说:“你可以继续留在主卧,但没有我的允许就不能随便来,你干什么都要先寻求我的意见,你要是不听,我们直接分床睡一周。”
第37章
傅凛青跟没听到似的,握住安檐的手往下带,“老婆,先帮帮我。”
安檐就知道他会这样,小声骂了句不要脸,推开他想下床,却被他拽了回来。
在床上闹了许久,起床时已经是一点多了,安檐进卫生间洗了好久的手,出来看到傅凛青神清气爽的模样,轻哼一声,故意往他脸上甩水。
傅凛青失笑,“先去吃点东西,晚点儿我们回老宅。”
昨晚消耗那么大,到现在没吃上一口东西,安檐早就饿得不行,没再跟傅凛青耍着玩,坐到餐桌前吃了点东西。
傅凛青去浴室冲澡,中途手机响个不停,安檐走过去,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动作顿了一下。
他拿着手机走进卧室,敲响卫生间的门,“傅凛青,赵医生打来了电话。”
里面水声停下,随即传出傅凛青的声音,“那是傅凛礼的医生,你直接挂了吧。”
安檐应了声,没什么犹豫地点击挂断,谁知那边又打了过来,同一时间,卫生间里重新响起的水声。
他拿着手机走到客厅,犹豫好久,赶在电话自动挂断前选择了接听。
“傅先生,是你吗?”
他没急着说话。
不过片刻,手机那头的人语气骤变,“你是傅凛青?”
安檐轻声说:“我是安檐。”
话音落地,他听见手机话筒里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就是安檐?”
安檐蹙眉,“你找傅凛礼有事吗?”
“是有事,不过你能接这个电话,说明傅凛礼现在并不在你身边,等傅凛礼出现了,麻烦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赵医生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安檐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发怔,连身后响起脚步声都没有听见,直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他,温热的轻吻落到颈侧。
他微微扭脸,那个吻落到了他唇上,湿滑的舌尖从他唇缝中划过,他抿着嘴巴推开傅凛青的脸,往旁边挪了一下,“刚刚赵医生又打来电话,我接了。”
傅凛青“嗯”一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说什么?”
安檐:“他说,等傅凛礼出来,让我转告傅凛礼给他回个电话。”
傅凛青揉揉他头发,“不用理会,傅凛礼短时间内不会出现。”
安檐心头一紧,“为什么?”
傅凛青绕过沙发走到他跟前坐下,“不知道,他昨天下午留了张纸条,就莫名其妙地就让我出来了。”
“……写了什么?”安檐轻声问。
傅凛青垂下眼,“这不重要,我们不说这个,你吃饱了吗?”
安檐抓住傅凛青的胳膊,“你先告诉我,我有点好奇。”
傅凛青唇角勾起,嗓音却夹杂着几分冷意,“他说他这几天不会出来打扰我们,顺便验证一件事。”
安檐:“验证什么?”
傅凛青瞅着安檐,脑海里浮现出纸条上的那句话,眼底闪过少许寒意。
【我消失的这些天,你可以验证一下,看看安檐究竟有没有爱上我。 】
安檐注意到傅凛青表情不对,抓紧他的胳膊,紧张道:“难道他想对你不利?”
傅凛青摇头,“不是,还是关于公司的事。”
安檐真是搞不懂了,公司能验证什么事?
傅凛青看他愁眉苦脸的,笑着捏一下他的脸颊,“我就知道你又要瞎想,所以才不敢告诉你。”
安檐打开脸上的手,揉揉被捏过的地方,“哪有瞎想,我这是关心你。”
傅凛青轻轻笑一声,“只关心我一个人?”
安檐皱眉,“不然呢?你还想我关心谁?”
傅凛青心中叹息,捏捏他的脸肉,“我想你永远只关心我一个人,也只爱我一个人,这个人只能是傅凛青。”后半句特意强调了名字。
安檐嘴边扬起的笑意有些僵住,很快又恢复如常,点头“嗯”一声,“你收拾好了吗?我们现在回老宅?”
傅凛青拉着他站起来,“嗯,我们走吧。”
回去的路上,安檐收到了一笔打款,打款人是他妈妈,他一脸疑惑地给他妈发消息询问,对方回消息还算快。
【小檐,我临时有个重要应酬,今天回不去了,你爸现在跟我在一起。 】
安檐说不失望是假的,回了条消息,关掉手机叹口气。
傅凛青:“怎么了?”
安檐:“我爸妈今天不回来了。”
傅凛青握着方向盘,趁等红绿灯时看他一眼,见他这么难受,便道:“说不定是想给你个惊喜呢。”
安檐垂头丧气,“不会的,我妈说不回来就是真的不回来了。”
傅凛青还想再说点什么,随后就听安檐问:“老公,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傅凛青嘴角微扬,“晚上回家你就知道了。”
安檐不由得期待起来。
现在时间还早,二人本以为老宅还没来人,回去后却发现门口停了好几辆眼熟的车,分别是姜序他们几个的。
傅凛青昨晚跟秦琨垚闹了点不愉快,两人今天再见面,互相点了下头,一句话没说,连眼神都没一丝变化,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傍晚,参加生日会的人逐渐到场,来的大多数都是跟安家关系不错的人,还有少部分人是跟安氏有合作。
其实安檐并不想办生日会,但安昼他们在24岁那年都办了生日会,老爷子自然也要给他安排上,还有个原因是圈子里不少人都办过生日会,随出去的礼总要收回来,安家是不差那些钱,但也不会随便当冤大头。
生日会宛若一场小型酒会,气氛却并不如昨晚那么好。
安檐跟着老爷子见了不少人,手里始终端着一个高脚杯,杯子里装的是水,傅凛青知道里面是水,依旧站出来帮他挡下了不少酒。
基本流程走完,姜序带头送了礼物,是一幅国外的名画。
安檐眼底流露出几分惊讶,“那位老先生不是不卖吗?你怎么说服他的?”
姜序笑了两声:“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没想到他还挺好说话。”
安檐知道他不愿意多说,问:“花了多少钱?”
姜序轻咳一声,“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你喜欢,再说了,我们这都多少年的友谊了,谈钱多伤感情,你就安心收着,别跟我说钱。”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姜序说完这句话特意看了傅凛青一眼,那眼神好像在挑衅,又好像在表示“我看你能送出什么礼物”的意思。
傅凛青毫不在意。
姜序还想再嘚瑟几句,顾引霄等不及把他推走,随后将自己的礼物呈上,“到我了,安檐,你快打开看看。”
安檐打开盒子,里面站着一个小人雕塑,大概有成年男人的手掌大小。
老爷子看到雕塑顿时笑出了声,“这不是我们家小檐吗?”
顾引霄点点头,“是啊,这是我托朋友找安檐最喜欢的那位老师定做的。”
安檐对这个很感兴趣,拿起雕塑仔细端详。
顾引霄:“喜欢吗?”
安檐把雕塑放进盒子里,眼眸微微弯起,笑道:“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顾引霄跟着笑道,“其实我自己还亲手做了一个,只不过有点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把那个也送给你。”
安檐:“我不介意,拿出来看看。”
顾引霄迫不及待地转身对一个人挥挥手,不远处有个男人抱着盒子跑过来,把盒子放到安檐面前就走了。
安檐打开盒子,里面这个雕塑虽然不像刚刚那个那么精致,但整体来说可爱许多,问题是……
“怎么是双人的?”他面露疑惑,指着小人旁边那个高出小半个头的小人雕塑问:“这是傅凛青吗?”
傅凛青瞥了顾引霄一眼,目光带着几分嘲讽。
顾引霄气得脸红,解释道:“这是我和你,代表着我们友谊长存!”才不是友谊长存,他存了点私心,但他不说。
安檐应一声,尴尬盖上礼盒盖子,察觉到傅凛青似笑非笑的眼神,小声嘀咕,“我还以为是傅凛青呢。”
没过多久,下一个人来送礼物,是一块名表,后面陆陆续续有人送出礼物,安檐没有一个个拆开查看,全部交了许管家,许管家找了个人在旁边记录。
眼见着大家快要送完了,顾引霄走到秦琨垚身边问,“你礼物怎么不拿出来?”
秦琨垚薄唇微抿,道:“我找个机会单独送。”
顾引霄微微耸肩,没多管。
比起他们的礼物,大家更在意傅凛青会送安檐什么,傅凛青显然没有要当众送礼的想法,众人发现看不到热闹,不禁感到可惜。
晚上九点,来参加生日会的人接连离开,老爷子站在外面跟熟人说话,屋里就剩下几个小辈。
秦琨垚走到安檐身边,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安檐,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安檐忘不了昨晚的事,面对秦琨垚时不像对待别人那样热情,语气有几分生硬,“你想送就送啊。”
秦琨垚:“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单独谈谈。”
傅凛青脸色阴沉,冷声道:“安檐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安昼朝这边看了过来,拽住想开口说话的安玖,后者用眼神询问他,他两手摊开,无奈摇了摇头。
傅凛青对待安家的人很客气,安玖第一次听到傅凛青这么跟人说话,哪怕安昼跟傅凛青认识那么多年,都没见他这样跟人说过话。
姜序正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停下脚步,转身走了回来。
“安檐,我们谈谈好吗?”秦琨垚眼中露着几分祈求。
安檐注意到屋里的气氛不对,思考片刻,点头应下,“好。”他也想单独跟秦琨垚谈谈,顺便说清楚他跟傅凛青的感情没有问题。
傅凛青见安檐应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秦琨垚的眼神更冷了些,仿佛是在警告他别乱说话。
秦琨垚全当没看到,期待瞅着安檐,“我们去哪儿说?”
安檐往后院走,“你跟我来。”
秦琨垚按捺住兴奋,忐忑又紧张地跟了过去。
姜序看他这副模样,眼眸微微眯起,下意识往傅凛青那边看了眼。
傅凛青在他们走后,迈开脚步跟过去。
姜序犹豫一下,也跟了过去。秦琨垚刚才的样子太不对劲了,那个样子跟他记忆中朋友找人告白时所露出的表情太像了。
“什么情况?”安玖看得一头雾水。
安昼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傅凛青跟着,不用担心。”
安玖:“你就这么放心傅凛青?”
安昼:“好歹认识那么多年了,我相信他能把安檐身边的事处理好。”
安玖笑了笑,没再关心这件事。
生日会是在前院举办的,后院冷清清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夜里风凉,安檐出来没穿外套,感觉有点冷,搓了搓手,抬眼看着秦琨垚,“你说吧。”
秦琨垚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过去,“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安檐接过来,没有要打开看一眼的意思。
秦琨垚苦笑一声,“昨天晚上是我冲动了,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你不要跟我生疏。”
安檐垂下眼,转身背对着他,“秦琨垚,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秦琨垚:“……什么事?”
安檐鼻子冻得发红,不知是不是太冷了,声音有一点点发抖:“我爱傅凛青,永远都爱他,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取代他。”
秦琨垚眉头皱起,“可是你那天……”
安檐打断他后面的话,“我后来想了很久,我觉得那不是喜欢。”
秦琨垚:“就是喜欢。”
安檐脸上闪过一丝恼意,忽然转过身看他,“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秦琨垚深情款款地望着他,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对你就是这样。”
“……”
安檐眼眸微微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让人惊掉下巴的事。
周围静了下来,只能听到风声和前院模糊的交谈声。
安檐回过神来,脸色隐隐有几分苍白,“秦琨垚,你别开玩笑了。”
秦琨垚神色无比认真,“我没有开玩笑,我很确定我喜欢你,可是你结婚了,我知道我再也没办法拥有你,所以我才会心烦。”
安檐嘴巴张开,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沉默之际,看见前面有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朝他走来。
“就算他没有结婚,你也不可能拥有他,因为他只把你当朋友。”
秦琨垚随着声音回头。
傅凛青走到安檐身旁,自然而然地将他搂进怀里,冷眼看向秦琨垚,“阿檐是我老婆,你明知道我在那边看着你们,你还敢对我老婆说那些话,你是当我死了吗?”
第38章
夜里冷风呼啸,安檐上半身只穿了件圆领薄绒内搭,稍微有点冷,他本能地往傅凛青怀里靠,还把手放进大衣兜里取暖。
他不知道傅凛青刚刚听了多少,垂目想着事情,心里生出几分慌乱,还有两分埋怨,怨自己前几天没能好好守住嘴巴,也怨秦琨垚不顾他的感受说这些。
秦琨垚见他们这么亲密,一点都不像装的,心脏就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不甘心地咬牙,“我说什么了?不就是告白吗?你连这个都要管?你要是真听不下去就捂住耳朵,我又没说给你听!”
傅凛青目光阴冷,语气有些冲:“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已经结婚了?你跟他告白就是在为难他,他把你当朋友,你却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你觉得他会好受?”
安檐怕傅凛青冲动,下意识地拽住他胳膊,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这时,不远处又跑来一道身影,竟然是姜序,看样子也在那儿站好久了。他来到秦琨垚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秦琨垚脸色发白,看向傅凛青,“我跟安檐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摸爬滚打呢,你好意思说我让安檐感到为难,那你又是怎么对他的?你知不知道他结婚后有多不对劲?”
“秦琨垚你别说了!”
安檐感觉秦琨垚说的每句话都踩到了傅凛青的底线,况且他结婚后变得不对劲,根本就不是因为傅凛青对他不好,偏偏他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
傅凛青最讨厌这些人拿认识的年份来说事,脸色愈发阴沉,从安檐手里抽出秦琨垚送的礼物扔回去。
秦琨垚连忙接住。
傅凛青冷冰冰道:“我老婆不喜欢你,他只拿你当朋友,如果你有自知之明,就不要再缠着他,趁早打消不该有的心思。”
秦琨垚正要说话,姜序及时站出来打断,“行了!你们都别说了!这么吵下去只会让安檐感到为难!”
话音落下,在场三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转移到安檐身上。
安檐往傅凛青身边靠了靠。
傅凛青看他这么依赖自己,心中烧起来的怒火渐渐熄灭,反手跟他十指相扣,冷眼看着秦琨垚,“我不管你这两天是真醉还是装醉,再有下次让我听到你说那些话,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牵着安檐离开。
安檐没有看秦琨垚一眼,不是躲避,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怎么都没想到,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竟然会喜欢他,这件事的冲击把他因傅凛礼产生的苦恼都压了下去。
前院的客人基本都已经离开,老爷子看到傅凛青牵着安檐走来,问:“你们今晚不住这儿?”
傅凛青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不了,我给阿檐准备的礼物还在家里放着。”
老爷子点头,若有所思地瞅着安檐,“小檐怎么了?”
安檐“啊”了一声,摇摇头,“没事。”
傅凛青笑道:“他有点醉了。”
老爷子了然摆手,“既然如此快回去休息吧。”
傅凛青应了声,微笑牵着安檐离开。
安檐一言不发地跟着来到车旁,被傅凛青推着坐上后座,车门关上,看见他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来。
傅凛青喝了酒,不能开车,好在老爷子提前安排好了人送他们。
这辆车没挡板,回去的这一路上静得不可思议。
安檐耳边回荡秦琨垚的话,回想这些年的相处,他从没发觉秦琨垚对他的感情有哪里特殊。
明明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相处的,怎么就变成喜欢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眉眼间透着股忧愁,眼见着眉头皱得愈发紧,下一刻感觉到手被人握住。
安檐回过神,扭脸对上傅凛青不明的目光,忽然想起他可能听到了那些对话,心虚咬了咬嘴唇,别开脸看向窗外。
傅凛青听到了多少?
他该怎么解释?
他愁眉不展地想了一路,回到家里忘记换鞋就进了屋,还是傅凛青把他拉回来,蹲下身亲自帮他换好了鞋。
“别想那么多,先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傅凛青拉着他往屋里走,让他坐到沙发上,“闭上眼睛。”
安檐乌黑的眼睛闪了一下,看了他一会儿,缓缓闭上眼睛。
傅凛青揉揉他的脸,“中途不准睁眼。”
安檐点点脑袋,坐在沙发上等着,听到傅凛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方向好像是去了书房,没过多久,脚步声又朝他走来。
傅凛青把手里的箱子放到茶几桌上,拿美工刀把箱子划开,看着箱子里工艺品一般的娃娃,满意点头,“好了,睁眼吧。”
安檐睁开眼睛,只见桌上站着一个三分体bjd娃娃,他眼前一亮,看娃娃长得跟自己好像,眼巴巴地抬头看向傅凛青,“这是我吗?”
傅凛青笑着点头,“是你。”
安檐认真看着娃娃,小心翼翼地将他拿起来。
这个娃娃跟安檐长得特别像,比顾引霄送的雕塑还要像,娃娃眼睛又大又圆,睫毛浓密纤长,五官精致漂亮,头发丝都像是放小后复制粘贴上去的。
让人好笑的是,这么漂亮的男娃娃居然穿了身黑白女仆装,头顶还戴着一对猫耳朵,裙子后面有个小洞,洞里延伸出一根毛茸茸的尾巴,尾巴尖微微勾着,可爱极了。
“这不是……”安檐指着娃娃头上的耳朵,支支吾吾说不出后面的话。
“是啊,这跟我给你买的那对猫耳朵一样,尾巴也是一样的。”傅凛青眼里含笑,愉悦道:“老婆,你来取个名字,我们一起养。”
安檐很喜欢养这种娃娃,书房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娃,有男有女,全都顶着精致的妆容和发型,穿着漂亮的小衣服。
他给他们买了很多衣服,每隔两天还会亲自帮他们换衣服,并且给每一个娃娃取了名字。
安檐看着娃娃思考半天,发愁道:“那我这算不算给自己取名字?好怪啊。”
傅凛青坐到他身边,“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名字,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安檐摸着娃娃的小手,“什么名字?”
“叫猫小檐怎么样?”傅凛青嗓音夹杂着笑意。
安檐摇头,“听着好奇怪。”
“哪奇怪了,明明这么可爱。”傅凛青把他搂怀里,跟着他一起捏娃娃的小手,“猫小檐你好,我是安檐的老公。”
安檐忍俊不禁,“傅凛青你好幼稚啊。”虽然没人的时候他也喜欢跟娃娃说话。
傅凛青低笑一声,没说话。
安檐靠在他怀里,两手摆弄着娃娃的肢体,摸摸耳朵又摸摸尾巴,爱不释手地问:“你给他买了几件衣服?”
“五六件吧,还有几件没做出来。”傅凛青低头亲亲安檐的发顶,“乖宝,喜欢这个礼物吗?”
安檐点头,“很喜欢,”
“喜欢就好。”傅凛青把娃娃从他怀里拿走,抱住他往他嘴上亲两口,“那你能不能给我点奖励?”
安檐眨一下眼,“你想要什么奖励?”
傅凛青手探到他裤腰处,“让我亲亲。”
安檐紧张拽住裤子,“不行,我困了,我要睡觉!”
傅凛青又亲他,边亲边道:“求你了,我就舔舔。”
安檐态度坚决地摇头,“不可以,说好了要给你惩罚的!”
傅凛青握住他的手亲了亲,“不到最后一步也不行?”
“不行,谁让你昨晚态度那么恶劣,你今晚别想得逞!”安檐想起那样的傅凛青依然心中有气,惩罚太轻肯定还会再犯。
傅凛青啧了一声,将他推倒在沙发上,趁他不注意脱下他的外套,把他的上衣往上推,“亲这里总行吧?”
安檐张了下嘴巴,话未说出口,傅凛青已然低头亲下来,他嘴巴微微嘟起,“你注意点儿,要是明天没办法穿衣服,我会找你算账。”
傅凛青笑了声,“我会注意。”
两个人在沙发上腻歪了好一阵子,安檐一直死守底线没让傅凛青得逞,直到回屋里歇下,傅凛青都没有提起安檐和秦琨垚交谈的那段话。
他不提,安檐也不说,这件事被他们俩不约而同地埋藏在心底,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上午。
傅凛青拿着吹风机帮安檐吹头发,“要是一个人在家无聊,可以回老宅玩。”
安檐仰头看他一眼,“你几点的票?”
傅凛青:“十一点半。”
安檐:“什么时候回来?”
傅凛青沉思片刻,道:“不出意外的话,待两天就能回来。”
安檐“哦”一声,无聊刷起了手机。
临近中午,安檐坐车送傅凛青去机场,脑中不禁回忆起上次送傅凛礼离开时的场景,他晃了晃脑袋,把不该想的事情压下去。
傅凛青下车时,他依依不舍地跟着下去,“老公,你每天晚上都要给我打视频,”
傅凛青抬手刮他鼻子,笑道:“上次我打电话你都不想接,这次怎么主动要求了?”
安檐哼了一声,“我都说了上次在洗澡,你怎么又不信我?”
“信,我信你,”傅凛青搂住他的腰,“老婆,让我亲一口好不好?”
安檐转头看一眼周围的人,小幅度地点点脑袋,“那你亲吧。”
傅凛青捏住他的下巴,低头亲他一下,“好了,回去吧。”
安檐有些不舍,“要记得打视频哦。”
傅凛青笑着应一声。
安檐坐上车,打开窗户跟他挥挥手,“打视频!”
“我知道了。”傅凛青拉着行李箱离开。
安檐看着他进入机场,轻轻叹口气,这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车开回了老宅,安檐昨晚收的礼物全在老宅放着,有几件礼物他想拿家里去。
今天周末,安昼哪都没去,待在老宅陪老爷子说话,看见安檐回来,问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原来昨晚在他和傅凛青走后,秦琨垚莫名其妙发起了疯,对着老宅后院的墙又踹又骂,一个大男人哭得眼泪和鼻子混在一起,最后还是姜序强行把他拉走的。
“你们昨晚到底怎么了?”安昼问道。
老爷子也看着安檐。
安檐挠挠鼻子,小声说:“不知道。”
安昼:“我听他骂了傅凛青好几声,我以为傅凛青跟他吵架了呢。”
安檐:“没有吵架。”
安昼:“那是……”
老爷子:“朋友之间发生矛盾很正常,小檐不想说,你就别问了。”
安昼叹口气,“不说就不说吧,我就是怕你夹在他们中间为难。”
安檐站起身,“我去拿礼物。”
安昼跟到他后面,“秦琨垚昨天送了你什么礼物?”
“不知道,傅凛青还回去了。”就算傅凛青不还,安檐也会找个机会还回去。
他去楼上拿完礼物就走了,担心留在这里说漏嘴.
傅凛青不在家的这两天,安檐一直待在书房画稿,和前几天不同的是,他没有熬夜晚睡,中午和晚上都能按时吃饭。
傅凛青这次出差带了三个人,其中一人是邱助,他们是上午到A市,傅凛青单独买了下午的票。
安檐下午踩着点来到机场,将手机举到耳边,左顾右盼道:“我已经到了,没看到你啊?”
手机话筒里传来傅凛青的声音,“你转身。”
安檐转过身,看见了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傅凛青,迫不及待地跑过去,“你看见我了怎么不喊我一声?”
傅凛青笑了声,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住他往外走,“想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谁知道你左看右看就是不往后看。”
安檐捶他肩膀,“什么啊,我看你就是喜欢我找不到你的样子!”
傅凛青抓住他的手亲一口,“瞎说什么呢,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两个人腻歪了一路,回去时是傅凛青开的车,安檐瞅着窗外的风景,很想问他傅凛礼这两天有没有出来过一次,想问他到底要跟傅凛礼验证公司的什么事,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知道傅凛青没有安全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在傅凛礼的身上,或者说,在他对傅凛礼的态度上面。
安檐憋了一路,直到回到家都没问出这个问题。
夜晚。
安檐被哄着戴上了猫耳和猫尾巴,穿着跟猫小檐身上那件一模一样的女仆装,他跪趴在柔软的地毯上,前面摆着一个全身镜,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傅凛青两手扣住他的腰,看着镜子里他失焦的眼神,微微俯下身贴住的他后背,“乖宝,要不要去床上?”
安檐呆愣了片刻,缓缓点头,“……要。”
傅凛青退出来,抱着他去床上。
第39章
安檐后面那根猫尾巴是声控的,听到声音后会跟着摇动,灵活的倒真像是他身上长出来的一样。
结束后,傅凛青抱他去洗澡,他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坐在浴缸里任由摆弄,回到床上在傅凛青怀里躺了好久才缓过来。
“累不累?”傅凛青亲亲他的耳朵。
安檐不想说话,只点点头。
傅凛青:“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安檐哪还有力气吃东西,依旧没吭声,轻轻摇摇头。
“睡觉吧,明天我不去公司,在家陪你。”傅凛青声音轻柔。
安檐轻轻应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就在他睡下不久后,傅凛青坐起来,皱眉扶着额头,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沉声道:“你刚刚出来了?”
等了很久,屋里没有响起任何声音。
次日。
安檐九点起床吃早餐,昨天下午接傅凛青回到家就滚到了床上,折腾那么久,晚上一点东西没吃就累睡着了,好在睡得时间比较早,今天难得没有赖床。
齐阿姨最近换着花样做早餐,偶尔会蒸些枣糕黑芝麻糕什么的,安檐还挺喜欢吃。
傅凛青原本要带安檐出去玩,结果临时有件事需要处理,便去书房忙工作了。
安檐无聊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玩了两局,手机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朋友验证,他疑惑点进去,看到验证消息后惊了一下,偏头往书房的方向看过去。
他犹豫好久,起身走向书房。
书房门紧闭着,他放轻动作推开,走进屋看见傅凛青正皱眉看着电脑,完全没注意到他进来了。他走近一些,蓦然听到电脑里响起别人的交谈声。
安檐来到傅凛青身旁,手按着座椅扶手,偏头瞥了眼屏幕,这才发现傅凛青在开视频会议。
傅凛青默默抓住他的手,握在手里捏两下。
安檐怕影响他工作,想抽出来,谁知道他直接扣住了自己的手指。
视频会议加上傅凛青共有五个人,此时有两个人产生了争执,另外两人的注意力全在那两个人身上,没人注意傅凛青的举动。
等他们好不容易达成一致,转眼看到傅凛青正捏着一只手玩。
邱助咳嗽两声,“傅总,您怎么看?”
傅凛青沉吟道:“你今天抽时间联系一下陈总。”
安檐趁着他注意力转移,飞快抽回自己的手,走到旁边的展示柜前,拿起穿着漂亮裙子的猫小檐。
猫小檐头上那对猫耳朵换了一套,昨天是白色的,今天换成了黑色,连带着尾巴也跟着更换,黑色耳朵里侧还是粉粉嫩嫩的,依旧很可爱。
他摆弄着猫小檐的尾巴,没留意身后的情况,等到被人抱住连亲了两口,才着急慌忙地回头看电脑。
傅凛青捏住他的下巴又亲一口,低笑一声,“会议结束了,没人会知道。”
安檐松口气,把猫小檐放回到展示柜上,转过身面向傅凛青,“事情解决了?”
傅凛青轻“嗯”一声,揉揉他的脑袋,“中午出去吃吧,下午带你到外面转转。”
安檐抱住傅凛青,偏头靠着他肩膀,“我想去老街那家我们常吃的店,好久没跟你去了。”
傅凛青道了声好,随后又问:“怎么突然来书房找我了?”
傅凛青以前忙工作时,安檐没急事从不会来书房打扰他。
安檐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新的朋友那个页面让他看,“这个赵医生,是傅凛礼的医生吗?”
傅凛青眼神微凛,拿过他的手机直接拒绝,“是他,可能是傅凛礼这几天没有联系他,怕傅凛礼出意外,迫不得已找上了你,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管。”
安檐扭头,半脸埋在傅凛青肩头,眼底闪过一抹纠结,轻声问:“你跟傅凛礼验证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傅凛青沉默须臾,摇头道:“暂时没有。”
安檐郁闷道:“到底是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等有结果了再说。”傅凛青搂着他走到书桌前坐下,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眼神含笑地看着他,“你好像很在意跟傅凛礼相关的事。”
安檐想趴进傅凛青怀里,却被他抓着肩膀固定住,不自在地垂下脑袋,“我是在意你。”
傅凛青没说话,漆黑的瞳仁定定地看着他。
安檐:“你们俩就不能和谐相处吗?”
傅凛青嘴角向上扯动,笑意不入眼,“是他不想和谐相处,还总是惦记他不该惦记的,我警告过他,他根本不听。”
“我们好好跟他谈谈,说不定……”安檐无意间对上傅凛青晦涩的眼神,不知为何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傅凛青意味不明道:“说不定什么?”
安檐垂下眼,小声补充道,“说不定他愿意退一步呢?”
他垂着眼,没看到身前的男人笑了一下,表情温和道:“这是他目前最想要得到的,他不会放弃,谁来劝说都没用。”
安檐:“你怎么知道?”
男人揉揉他的头发,“我就是知道啊。”
安檐有点郁闷,这时忽然察觉到头顶的手掌顿住。
他疑惑抬眼,发现傅凛青的神情有几分不对劲,心中一颤,扶着椅子扶手就要起来,紧接着便被扣住腰按着坐下来,他用力挣扎起来。
傅凛青按住他,狐疑问:“怎么了?”
安檐对上傅凛青的眼神,挣扎的动作停下,慢慢摇头,“……没事。”
傅凛青:“不说他了,每次提到他都会变得不愉快。”
安檐应一声,神色有点恍惚。
临近中午,傅凛青开车带安檐出门。
他们去了以前常去那家店,安檐上次跟傅凛礼来过一次,跟傅凛青有阵子没来了。
老板看到他们来,笑着带他们去二楼包间,还送了他们两道小菜。
下午去游乐园转了转,安檐说起了元旦的行程,他一个人说了半天,没听见傅凛青说一句话,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你怎么不说话?”
傅凛青:“在想事情。”
安檐困惑偏头,“想什么?”
“没有,你接着说。”傅凛青道。
安檐低头喝口奶茶,“我想去坐过山车,你陪我吧。”
傅凛青:“好。”
傍晚回到家,齐阿姨已经做好了饭,安檐没有胃口,随便吃两口就放下筷子回屋了。
几分钟后,傅凛青推门而入,锁上门,走到床边坐下,拍拍裹在被子里的人,“不高兴了?”
安檐蜷缩在被窝里,背对着他,闷声说:“你肯定又有事瞒着我。”
傅凛青这次没找借口,直白道:“对,我有事瞒着你。”
安檐翻过身来,掀开被子看着他,“怎么不敷衍我了?”
傅凛青轻轻捏一下他的脸,“我今天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安檐:“你说。”
“我跟傅凛礼商量好了,这次元旦,我们会交替着出来。”傅凛青看到安檐皱眉,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安慰道:“你别担心,元旦那天是我陪你。”
安檐坐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
傅凛青:“昨晚。”
安檐轻轻抿一下唇,“他不是不出来吗?”
傅凛青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他要出来看看成果如何。”
安檐不安道:“你们到底在验证什么?”他怀疑根本就不是公司的事。
傅凛青无声笑了笑,“不是说过了吗,跟公司有关。”
安檐看他许久,重新躺下,拉着被子蒙住脑袋,“你只说公司不说具体,谁知道你们在验证什么?你干什么都瞒着我,以后我去哪儿就不告诉你了。”
傅凛青掀开被子,“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哪儿。”
安檐轻哼一声,“我偷偷跑到国外,住在你不认识的朋友家里,看你怎么找我。”
傅凛青黑眸晦涩不明,“你可以试试。”
安檐看向他,开玩笑道:“你不会在我手机里安装定位器了吧?”
傅凛青神情微顿,揉揉他的脸蛋,“那可说不定。”
安檐抓住脸上作乱的手咬一口,“没关系,就算你安装了定位器也没事,大不了我买个新手机再走,到时候跟你切断所有的联系方式,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找我。”
傅凛青无声叹息,从他枕头底下抽出手机,“你又看什么狗血短剧了?”
安檐坐起来想去抢手机,“你怎么能随便拿我的手机呢!”
傅凛青抬了下胳膊躲开,输入密码打开手机,上面正是短剧的暂停页面,他按一下屏幕,手机里立即传出主人公的内心独白。
他听了一句,忍不住笑出声。
安檐脸上一阵燥热,羞恼从他手里夺回手机,关掉屏幕,“有什么好笑的!别笑了!”
傅凛青抱住他,笑道:“不闹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学视频里这种事,你去哪儿都行,但必须跟我说,我会陪着你。”
“我才不会学呢。”安檐忽然想起什么,戳戳他的胳膊,“你写的日记在哪放着?”
傅凛青没瞒他,说:“电脑文档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安檐懵了一会儿,“我的生日?”
傅凛青点头。
安檐:“既然是我的生日,傅凛礼一开始是怎么知道的?”他到现在都记得跟傅凛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傅凛礼亲口说过看了很多遍日记。
傅凛青:“当时还没设密码,后来他调查了你。”
“哦,那我能看看你的日记吗?”安檐并不常看傅凛青的电脑,只是偶尔用一下,所以从没注意过里面有日记。
傅凛青:“你想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安檐听到这话,掀开被子下床往外跑,“我现在就看。”
傅凛青唇角微弯,跟着他去了书房。
安檐本以为自己会认真看完,结果扫了两眼就不好意思再看了。
傅凛青把日记分为三个文档,一个是工作,一个是社交,还有一个是专属于安檐的。
安檐只看了自己的那部分,开头就是傅凛青见他第一面的描述,说他多么好多么可爱多么善良,看得他有点尴尬。
他坐在傅凛青腿上,怀疑道,“你确定这是我?”
傅凛青亲亲他的耳朵,“不是你还能是谁?我那晚做梦都是你。”
安檐偷偷挪动鼠标,想把这个文档删除,傅凛青察觉到他的意图,抱着他站起来,“删什么?里面又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太尴尬了,让别人看到了怎么办?”安檐伸着胳膊,还是想删掉。
傅凛青没说话,抱着他回卧室。
齐阿姨早走了,家里就他们俩,安檐又不可避免地被弄得四肢发软.
傅凛礼这些天不露面,安檐和傅凛青好像回到了结婚前的那段日子,每天都过着蜜里调油的生活。
赵医生最近经常给安檐打电话,询问傅凛礼有没有出现,安檐每次接完电话都很容易走神。
傅凛青看到他走神就过去亲他、弄他,打乱他的思绪。
赵医生可不知道安檐受的苦,第二天依旧坚持打电话询问情况。
转眼间,安檐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元旦,由于安玖安昼也要去,他和傅凛青先找他们会合,随后乘坐安家的私人飞机出行。
老爷子得知他们要出国找老太太,非要跟着,谁都拦不住,最后还是安姑姑打电话安抚了他一下,这才没跟着一起去,不然老太太下次谁也不见。
他们到达老太太这里时已经是深夜了,老太太早已休息,安姑姑带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
安檐看着前面安姑姑的背影,偏头低声跟傅凛青说:“我告诉姑姑可能会有个朋友来找我,拜托她多准备了一间房,等傅凛礼出现了,可以让他住那间房。”
他身旁的男人微微一笑,“嗯,想得很周到。”
安檐伸手半掩着嘴巴,“不管傅凛礼这次说什么,我都不跟他住一间房,大不了就跟奶奶说我们吵架了,等你出现后我们再和好。”
走在前面的安姑姑回头,“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安檐放下手,“没有啊。”
安姑姑指了下旁边的房间,“你和凛青住这间,等你朋友来了就住你们对面。”
安檐:“嗯,谢谢姑姑!”
安姑姑笑了一声,“你这孩子,跟我说什么谢,快进屋休息吧。”
安檐拉着身边的人进屋。
刚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地钻进男人怀里,“好累啊,我不想动了,但我感觉身上有好多灰尘,你抱我去洗澡吧。”
等了一会儿,身前的男人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动啊?不都说好了今晚要好好伺候我吗?”安檐抬头对上男人含笑的眼神,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松开手后退几步,“傅凛礼?”
第40章
安檐迟迟没等到回答,不放心地往后退两步,“你怎么不说话?”
“是我。”傅凛礼面上挂着温和的笑,“现在要我去对面吗?”
安檐知道他刚刚听到了那些话,神色有点尴尬,轻声说:“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傅凛礼这次倒没瞒着,直白道:“在楼下听你们和姑姑谈话的时候。”
安檐松了口气,从机场来的路上,他们坐的是姑姑安排的车,车里有挡板,他当时还跟傅凛青闹了一会儿,那时候傅凛青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但是他最近总觉得傅凛礼偶尔出现过,只不过伪装成了傅凛青的样子,每当有了这种想法,心底就会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可能,别瞎想。
现在想想,他确实顾虑太多了,傅凛礼怎么可能会装作傅凛青的样子来跟他亲密呢?
傅凛礼见安檐不再吭声,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现在要我去对面吗?”
安檐想点头,对上傅凛礼探究的目光,不知怎么回事,脖子好像僵住了一样动不了,他抿了抿嘴,干巴巴地开口,“等晚一点吧。”
傅凛礼颔首,“你先进去洗澡,我来收拾衣服。”
安檐轻轻点头,拿着浴袍进入浴室,全然没意识到,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傅凛礼帮他收拾衣服这种事。
他以前懒得动的时候总喜欢让傅凛青抱他去洗澡,就连这些天也都是傅凛青抱他去洗,本就有这种习惯,这些天又把老习惯养回来了,身边的人突然更换,倒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他从浴室出来时,傅凛礼正坐在床上看手机,走近一些,发现那是他的手机,顿时一激灵,赶忙走过去抢回来。
“你看我手机干什么?”安檐眉眼间透着几分不悦。
傅凛礼:“抱歉,刚刚有个电话,帮你接了。”
安檐瞅一眼已经解锁的手机屏幕,出声质问:“接电话需要把我手机解锁?你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是不需要解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开了。”傅凛礼对上安檐不信任的目光,微微垂目,温声说:“好像是面容解锁。”
“怎么可能?”安檐皱眉,脑中忽然闪过什么,打开设置里的某个功能,看清里面的设置后脑子一片空白。
他以前从不查看这些,根本不知道傅凛青是什么时候录入的面容。傅凛青已经知道他所有的密码了,就算是这样还不够吗?
傅凛礼微笑道:“找到问题了吗?”
安檐回过神,关上手机,压下心底的烦闷,故作平静地说:“没事了,你去对面休息吧。”
傅凛礼站起身,“姑姑和奶奶问起来怎么说?”
安檐:“就说我们吵架了,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好,我明白了。”傅凛礼走到行李箱边上拿衣服。
他们俩拿了两个行李箱,衣服全部放在一起,傅凛礼刚才只把安檐的衣服拿出来了,他的衣服还在里面放着。
安檐看他拿那么慢,便道:“你直接把行李箱拿走吧。”
傅凛礼:“不用,我随便拿两件。”
安檐看着他,迟疑道:“傅凛青告诉我,你们商量好了这几天要交替着出来,明天是他陪我,是真的吧?”
傅凛礼点头,“是真的,你明天醒来还会见到他。”
安檐:“那你今晚出现是为了什么?”
傅凛礼唇角微弯,“这是我的身体,我想出现还需要理由吗?”
安檐一时语塞。
“好好休息,我向你保证,明天你一定会见到他。”傅凛礼开门出去。
或许是为了给他们空间,安姑姑把安昼和安玖安排在了二楼,三楼只有他们俩,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不用担心被看到。
安檐坐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手机面容解锁的事。
傅凛青什么时候设置的?
为什么不告诉他?
安檐并不介意傅凛青随便看他的手机,他介意的是傅凛青瞒着他,就像之前背着他偷偷删掉姜序他们的消息,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瞒着的感觉。
他揉揉心口的位置,努力忽视那里的不舒服,手机突然响一声,低头看一眼,是姜序的消息。
【你洗完了吗? 】
安檐:【刚才是你打的电话? 】
姜序:【是我,没想到被傅凛青接了。 】
消息刚发过来,姜序又打来电话,这次是微信语音电话。
安檐随手接听,“你找我什么事?”
姜序干咳一声,“是这样的,我跟顾引霄组了个局,想喊你出来玩玩。”
安檐瞬间猜到了他的目的,“为了让我跟秦琨垚和好?”
姜序:“我们这多年的友谊了,你别因为他脑子犯糊涂就不理他,他已经知道错了。”
安檐垂目,“你听到他那天跟我说了什么吗?”
“……听到了,那也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吧。”姜序这话透着股心虚。
安檐没听出那点心虚,只道:“是可以做朋友,但我见到他会感到别扭,他肯定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跟我相处,与其两个人都不自在,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见面。”
姜序突然没声了。
安檐:“他对傅凛青说那种话,你不觉得他是在蓄意挑拨我和傅凛青的关系吗?”
姜序:“他喝多了。”
“喝多了就可以乱说?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酒后失言被喊去教育吗?”安檐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姜序说话,“先这样吧。”
挂电话前,姜序及时出声:“我们不喊他了,你能来吗?”
“我和傅凛青在我奶奶这里,你们聚吧。”安檐挂断电话,看一眼手机上方的时间,揉了揉泛酸的眼睛,掀开被子躺下。
已经快凌晨了,来的路上困得不行,现在反倒没困意了。他刷会儿手机,忽然想起赵医生的嘱托,便给傅凛礼发了条消息。
【赵医生找你很久了,你记得给他回电话。 】
傅:【好。 】
傅:【睡觉,别玩手机。 】
安檐自动忽略第二条消息,退出去后接着刷手机,一直玩到凌晨两点多,眼皮子终于撑不住,放下手机很快就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的时候,李妈正巧做好饭。
安檐下楼看见前面的人,观察好久才走过去,“你怎么不喊我起床?”
傅凛青揉揉他的脸,“昨晚失眠了?”
安檐噘起嘴巴,“你还说呢,正跟你说着话呢,谁知道突然就唔……?”他嘴巴被捂住了。
傅凛青笑道:“姑姑。”
安檐回头,看到安姑姑走了过来。
安姑姑对他们点一下头,“洗手吃饭吧。”
傅凛青松手,“走吧,”
安檐跟到他后面,想起昨晚的事,心里有点闷。
老太太许久没见安玖安昼,跟他们有说不完的话,安檐坐在旁边都插不上话。
安玖提出下午要出门滑雪,喊上安檐一起去。
这边比国内要冷得多,安檐出门要戴帽子耳罩,少一样都不想出门,他一下午没跟傅凛青说过几句话,全程跟安玖呆在一起,连安玖都看出不对劲了。
“你跟傅凛青吵架了?”安玖问道。
安檐摇头,“没有。”
安玖:“那你怎么不理他?”
安檐没有吭声,默默挥动雪仗往下滑。
安玖回头看了眼,发现安昼正站在傅凛青身边说着什么,犹豫了一下,挥动雪仗追上安檐。
他们玩到傍晚才回去,老太太进厨房亲自下厨给他们做饭,安姑姑在里面帮忙。
安檐坐在沙发上玩单机小游戏,看见傅凛青坐了过来,关掉手机,起身走向厨房,“奶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安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走到傅凛青身边,压低声音问:“真吵架了?”
傅凛青无奈道:“是我惹他生气了。”
安昼轻啧一声,“傅凛青你真有本事,安檐脾气这么好都能被你惹生气。”
安玖:“你怎么惹他的?”
傅凛青随口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脑中想的却是傅凛礼的言行举止,明明就是故意在安檐面前拆穿他的,还装得什么都不懂,真恶心。
厨房内。
安檐站在洗菜盆前洗着青菜,没注意到安姑姑和老太太出门了。
不多时,他察觉到背后有人接近,刚要回头看一眼,下一刻就被人抱住了,耳畔响起傅凛青的声音,“我跟你说过面容解锁的事,你也答应了,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安檐不理他,默默什么时候答应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动作停顿一下,挤一些洗手液洗干净手,关掉水龙头。
“我真的跟你说了,听你亲口答应后我才录入了面容。”傅凛青看他耳朵有点红,唇角向上扬起,放柔声音:“想到了吗?”
安檐转身推开他,双手对着他甩了一下,手上水珠全甩了上去,眼中划过一抹恼意,“谁让你在那个时候提要求的!”
傅凛青轻笑一声,抽了张洗脸巾帮他擦干手,“因为我知道那个时候的你一定会答应。”
安檐看了眼关上的厨房门,“是你把奶奶和姑姑喊出去的?”
傅凛青面露笑意,“是安昼喊的,他让我进来给你道歉,还说就算我没有做错,也要态度诚恳地跟你道歉,”
安檐转身背对着他,“那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傅凛青:“错了。”
安檐:“下次还敢犯吗?”
傅凛青抱住他,快速低头亲他一口,“还敢犯,毕竟我老婆那个时候实在是太听话了,不管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安檐踹傅凛青一脚,推开他往外走,“你再说我就真不理你了!”
傅凛青笑了一声,迈开脚步追上去。
安檐出来没看到一个人,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说笑声,出门看到安玖蹲在地上对着一只猫拍照,老太太面容慈祥地抚了抚猫背。
那是只很圆润的橘猫,戴着漂亮的项圈,项圈中间挂着一个小牌子,一看就知道是有主人的宠物猫。
“它有点怕生。”安姑姑笑道。
安檐走过去,“这是谁家的猫?”
老太太:“隔壁的,这几天经常跑咱们院子里来玩。”
安檐蹲到小猫跟前,“它让人摸吗?”
老太太笑道:“你轻轻摸一下它的脑袋,如果没躲就是让你摸。”
安檐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小猫的脑袋,看它没躲,小心试探着把它抱进怀里,“它身上好软啊。”
“我早就想养猫了,可惜我爸不同意。”安玖跟老太太抱怨,“奶奶,你有时间一定要好好说一下我爸,我都三十了还管着我不让我养猫。”
老太太:“想养就养,别管他,他要是凶你,奶奶帮你教训他。”
“你们玩吧,我去里面接着做饭,也不知道你突然喊我出来干什么。”安姑姑无奈看了安玖一眼。
安玖笑了笑,“这不是喊您出来看猫吗?”
夜晚,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丰富的食物,李妈给他们端来了鲜榨的果汁。
安玖站起来,拿出手机,“谁都别动筷子,先让我拍张照片。”
安檐也拿出手机拍照片。
吃过饭,大家坐在客厅聊天,聊太晚了,就挨个回屋休息。
安檐今晚心情好,又开始黏着傅凛青,歪头在他怀里蹭了好一阵子,仰起脑袋,“老公,你抱我去床上。”
傅凛青最受不了安檐这样,心头像被猫挠了一下,急切地将他抱到床上,不给他时间准备就欺身压下来,捏着他的下巴亲了起来。
傅凛青抚摸着他的脸颊,哑声道:“张嘴,舌头伸出来。”
安檐张开嘴巴,粉嫩的舌尖慢慢探出。
傅凛青低头含住他的舌头。
亲了好一阵子,安檐下巴有点酸,微微偏开了头。
傅凛青紧跟着追上来,将舌头钻入到他口中,勾着他的舌尖缠绵,逐渐加深这个吻。
安檐闭眼承受着,不知过去多久,他睁开了眼睛,双眸渐渐迷离起来,连腰间多了只手都没发觉。
“唔……”
“怎么了?”
“你的手……”
“手怎么了?”傅凛青明知故问。
安檐想说话,开口却变了音调,表情都跟着呆滞起来。
他目光有些失焦,迷迷糊糊地看着身前的人,恍惚之间,好像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傅凛青从未露出过的陌生神色,像是在笑。
傅凛青……在笑什么?
安檐呆愣地看着那个表情,过了一会儿,突然间清醒过来,脸上闪过一抹慌张,他猛地推开身上的人,提起裤子就要爬走。
眼见着快要下床了,身后伸出一条手臂圈住他的腰,强行将他搂了回去。
“老婆,你跑什么啊?”傅凛青低头亲他,“我弄疼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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