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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咒术高专魅魔饲养指南 50-60

50-60

    第51章


    初雪时分


    火锅升腾的热气充斥了半个客厅, 咕噜噜冒泡的汤汁在锅沿边溅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堆在玄关口,房间的人暂时没空去收拾它们。


    七遥爱从来不知道同居需要购置这么多东西。


    五条悟抱着她走进商场,把女孩子往购物车里一放,兴致勃勃地推着购物车在商场里横冲直撞。


    家庭装薯片,买!年货瓜子花生夏威夷果, 买!早餐必备混合口味麦片,买!


    甜党最爱的果冻巧克力花生酥喜久福水果糖更是全口味全都要!


    袋装的水果糖被塞进七遥爱怀里,盒装的巧克力搁在她头顶,随着购物车的摇晃砸下来,渐渐淹没女孩子的小腿,然后是大腿、膝盖……


    站在冰淇淋柜旁边琢磨要不把整个冰柜一起买回去的五条悟听见溺水般的奋力挣扎声,他一回头,看见被零食淹没的七遥爱。


    购物车已经满得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七遥爱:谋杀……这绝对是谋杀……


    五条悟不当回事,他把女孩子从零食海里拎出来, 重新抱回怀里,顺便接过导购递来的试吃勺,塞进七遥爱口中。


    奶香味很浓的冰淇淋在舌尖化开,七遥爱错失开口的机会,只能接受公寓里将多出一个冰淇淋柜的现实。


    冰淇淋她还是很爱吃的,虽然很容易在口腔中融化, 但香香软软的,唇舌推拒时没有一丝阻碍。


    试吃勺上的冰淇淋只是冰淇淋味的西北风罢了,让魅魔索然无味。


    七遥爱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小孩子的身体真是不方便至极。


    购物车里一半的位置堆满零食, 五条悟终于收手, 转战日用品区。


    他没列购物清单,看到什么都想买,任何东西都成双成套的拿,但凡写了情侣款的字样就一定会出现在购物车里。


    七遥爱平时买东西是不看价格的,但架不住小孩子的眼睛对数字更敏感,她轻易算出同款水杯买两个的价格比情侣异色款便宜一半还多。


    虽然五条悟不差钱,但如此明显的消费陷阱他怎么一踩一个准啊?


    “因为情侣款的水杯挨在一起可以拼出一个爱心。”五条悟振振有词,“我愿意为设计买单。”


    七遥爱不吃他的安利:“是我尾巴上的爱心不可爱吗?你要别的爱心做什么?”


    藏在裙子底下的恶魔尾巴随着主人的话伸出来,狠狠抽打五条悟的手背,像是在谴责他水性杨花。


    哇呜,真是可爱得要命。五条悟毫无还手之力地把情侣水杯放回货架,换成两个同款同色的水杯。


    一模一样的水杯,肯定很容易弄错,但是话又说回来,魅魔平日好像根本不喝水,要喝也是从他嘴里喝……


    那就没关系了,五条悟一秒想通,他无师自通节约的理念,能共用的日用品不必买第二份。


    “沐浴露也只买一瓶吗?”七遥爱发现五条悟真是好极端一人,之前是非要情侣款不可,现在是沐浴露套装打折他视若无睹。


    “一个家里不需要出现两种味道。”五条悟回答。


    他轻快地哼着小曲,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去结账。


    火锅食材也买回来了,烹饪用品倒是不必额外采买,公寓厨房里一应俱全。


    这座公寓本就是五条悟偶尔暂住的地方,他是会做饭的。


    五条悟找出一条灰蓝色的围裙穿上,他双手绕在腰后熟练地打结,围裙勾勒出青年劲瘦的腰身。


    七遥爱无事可做,五条悟没有分配给她一点儿工作,哪怕是打个下手之类。装满日用品的购物袋随意堆积在玄关,他也只说他等会儿收拾。


    女孩子跟到厨房来,她盯着五条悟哐哐哐切菜的动作,他的刀工相当漂亮,土豆和胡萝卜被切成片片晶莹的圆形。


    胡萝卜片递到七遥爱嘴边,她下意识向后仰了仰身体。


    “挑食小不点。”五条悟笑话她,把手收回来,胡萝卜片丢进嘴里嚼碎咽下。


    看他吃得很香,七遥爱鬼使神差地从砧板上拿起一块胡萝卜。


    有点难啃,但是甜的。


    明明人类的食物对魅魔来说只是西北风而已,她为什么突然想吃呢?


    火锅底料加水煮沸,形形色色的食材在汤汁中翻滚,水蒸气在窗户上凝结成湿漉漉的雾气。


    第一次吃寿喜锅的记忆已经很久远了,七遥爱只记得当时两人关系微妙的不得了,五条悟锁骨上的牙印渗着血,偏偏又要瞒着坐在对面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餐桌下暗流涌动。


    七遥爱那时只略微尝了尝寿喜锅就失去了兴趣,一直认真地煮鸭血放进储备粮碗里,让他多吃点。


    捧着比她手还大的碗,年幼的魅魔探头探脑,发现五条悟买火锅食材的时候漏掉了鸭血。


    “别想你那鸭血了。”他像有读心术一样说,捞起煮好的肥牛卷放进七遥爱碗里,“趁热吃。”


    七遥爱不是很饿,不过反正人类的食物也不占肚子,她埋头把肥牛卷捞进嘴里。


    煮得火候很好,肉质非常嫩,也因此不那么好嚼,女孩子沉浸式嚼嚼嚼,好不容易咽下去,她突然发现碗好沉。


    火锅里的食材一煮好五条悟就捞起来放她碗里,不停地塞不停地塞,七遥爱都快捧不住碗了。


    她只好努力吃,越努力,碗里的菜越堆积如山。


    七遥爱:“……”


    谁在把魅魔当饭桶整?


    小只的魅魔被生活压倒,向后仰倒,在沙发上摊成蛋饼。


    “饱了?”五条悟疑惑地伸手摸摸她的小腹,依旧是平坦的形状。


    魅魔不语,只一味装死。


    五条悟见她不肯动弹,伸手把七遥爱的碗拿过来,把剩余的菜扒拉到他的碗中。


    白毛dk吃得腮帮鼓鼓,七遥爱躺在沙发上侧头看他,看了一会后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绕到五条悟背后。


    像山岳一样高大矫健的脊背,让人无端升起一股征服欲。


    五条悟背后一沉。


    他停顿了一瞬,没有直起身,反而顺着压住后背的力道微微俯下。


    九十度的坡变成六十度,好爬了不少,女孩子手脚并用,成功攀上五条悟的肩膀。


    她并不止步于此,还想继续向上攀登,直至顶峰。


    “爬到我头上有那么好玩吗?”五条悟抓住七遥爱的小腿,免得她不小心脚滑掉下来。


    怎么说呢,七遥爱一边揉搓近在咫尺的柔软白毛,一边想:储备粮不该长一米九那么高的,他真的很像一个好爬的猫爬架,她不知不觉就……


    女孩子心虚地把五条悟的头发揉乱,又心虚地给他揉回去,就当她鬼迷心窍吧:“不好玩,我要下去了。”


    五条悟没听,他按着七遥爱在他肩膀上坐好:“老实呆着。”


    恶魔尾巴威胁地圈住储备粮的脖颈,然而幼年态尾巴太短,不够打个死结。


    七遥爱:“哼。”


    爱心型的尾巴像小拍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来回甩动,但五条悟已经不是过去的五条悟了,无下限破防这么点小事根本无足挂齿,他八风不动。


    小猫尾巴打人根本不疼,不像她长大后,一尾巴抽过来五条悟大腿上全是爱心型的淤青。


    在他脑袋上作乱的手更是毫无威胁,七遥爱对储备粮柔软好摸的白毛没有一点儿抵抗力,她rua了半天的大猫,一边盯着五条悟的动静,一边悄悄把脸埋进去蹭。


    如果今晚还在一起睡,她可以把脸埋进去一整晚吗?


    七遥爱被软乎乎包围,昏昏欲睡。


    “爱酱。”五条悟突然出声喊她,“看窗外。”


    女孩子抬起头。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飘洒而落,缀在松树根根分明的松针上,仿佛为世界铺上一层毛绒绒的滤镜。


    下雪了。


    “是今年的初雪。”五条悟仰头问她,“想出去看看吗?”


    吃到一半的火锅搁置在旁边,五条悟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围巾,在七遥爱脖子上缠了两道。


    围巾对她来说太长了,多出的部分缠绕在五条悟脖子上,刚刚好。


    七遥爱摸了摸火红色的围巾,像红线缠绕在脖颈上一样。


    拉开阳台门,冷风迎面吹来,又被围巾轻轻拂开。


    风中雪粒肆意飞舞,盛大的初雪洋洋洒洒落下,七遥爱鼻尖一凉,清冽的气息涌入呼吸。


    她呼出一口白雾,摊开手接住落下的雪花。


    如果能下一整晚的雪,明早起来地面一定被铺得厚厚的,足够堆几米高的大雪人,仰躺在雪地里打滚。


    七遥爱看了看她的短手短脚,凭自己堆出世界第一雪人是没希望了,她该用怎样的话术指使储备粮当劳动力呢?用最强雪人才衬得起最强小悟身价的激将法能行吗?


    魅魔在心里打好腹稿,她偏头去找五条悟。


    七遥爱迎上一双温柔的蓝眸。


    她愣了愣。


    “悟?”七遥爱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只能干巴巴地问,“你看起来很高兴……怎么了吗?”


    是因为初雪吗?


    也是呢,初雪确实让人心情变得很好,她也很开心。


    雪花落在女孩子乌黑的发间,眷恋地停留,越来越多的雪粒缠绕在发丝上,乌黑变得雪白。


    同样的雪花落在五条悟雪白的睫毛上,他湛蓝的瞳孔宛如冰原上的湖泊,干净透彻,映出天空的倒影。


    七遥爱在天空中看见自己,被雪染白的长发和眼睫,和五条悟那么相衬。


    她忽然就明白了他心情愉快的理由。


    小半张脸埋进围巾里的女孩子眼神飘忽地移开,她的鼻尖在冷风与雪花中变得通红。


    五条悟伸出手想帮她把围巾再往上扯一扯,余光却瞥见长发间若隐若现的白皙耳垂。


    一点儿红晕染上白玉,如火燎原。


    【作者有话说】


    爱酱:是冻的


    第52章


    洗猫的十个小技巧


    七遥爱以阳台风太大天太冷为借口逃了。


    说是逃走, 实际上也还是和五条悟在一个屋檐下,火红色的围巾缠在两个人的脖颈上,根本分不开。


    仔细想想, 她只是想逃离那一刻的氛围。


    逃离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室内暖意融融,落在七遥爱发间的雪花很快便融化成水珠,像淋湿一场雨。


    五条悟拿了干毛巾过来, 像洗猫一样把女孩子的脑袋包进毛巾里搓。


    搓完后他抖开毛巾,一颗静电海胆新鲜出炉。


    伏黑哥同款发型get√


    半湿的毛巾被五条悟随手搭在头顶,他拉开购物袋,从里面翻出新的浴巾、沐浴露、毛绒绒的连体睡衣和一只不知为何混入其中的黄色橡皮鸭。


    橡皮鸭捏瘪, 发出尖叫鸡的声音。


    七遥爱盯着五条悟塞给她的橡皮鸭,持续捏瘪,发出让邻居震怒“谁啊大晚上杀鸡缺德吧你!”的声音。


    浴缸里注满水,朦胧的水雾浮在浴室上空。


    白毛dk蹲在旁边,手机里正在大声播放:“洗猫的十个小技巧, 让你受用终身……”


    五条悟完整地看完视频,他撸起袖子。


    七遥爱受够了,她夺过五条悟的手机, 屏幕上被水打湿头毛的小猫正在大声哈气, 抓得人满手是爪印。


    “出去。”魅魔指着浴室门,“我能自己洗。”


    五条悟比划了一下她只到他膝盖的身高, 流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七遥爱:“出去!”


    明明是魅魔,明明是对坦诚相见最不在意的种族,她却莫名升起了羞耻感。


    都是洗猫视频的错, 恶魔尾巴不高兴地拍打水面, 把橡皮鸭抽得宛如陀螺般旋转。


    储备粮也是!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


    七遥爱泡在浴缸里, 把鼻子以下都埋进水中, 心情很是烦闷。


    误喝返老还童药是她自己的失误,是七遥爱一手造成的后果,根本不关五条悟的事。


    在她恢复之前,储备粮只要每天多喂她几次就好了,他没有做更多的义务。


    把她留在咒术高专宿舍也没事,七遥爱会找借口向夜蛾正道请假,一个人缩在宿舍里默默地等待魔药失效。


    她做好了被五条悟嘲笑的准备,幼年态魅魔的身体反抗不了任何事,哪怕他在喂食的时候趁机提很多不合理要求、用一根手指把她按住像倒地的小乌龟一样爬不起来、拿手机对着她拍照留存黑历史……七遥爱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什么大不了的,等她恢复就报复回去,反正她平时坑五条悟也没手软过。


    然而以上的事都没发生,五条悟想都没想过把七遥爱一个人留在宿舍里,他一手包揽了所有琐事,仔细耐心地照顾幼年的魅魔。


    没让她下地走过半步,爬到他头上也不生气,想像rua猫一样玩他的头发,五条悟主动低下头让她摸。


    这是幼崽的特殊待遇吗?是因为五条悟是个极具责任心的人吗?


    若是如此,他在雪中看她的眼神为何那般温柔缱绻?


    浴缸中的水渐渐有些凉了,浴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五条悟声音扬起:“爱酱?泡晕了?”


    “我没事。”七遥爱回过神,她一边应声一边拿起浴巾,擦干水渍后换上毛绒绒的连体睡衣。


    浴室的门打开,雾气和沐浴露的香氛一起涌出,五条悟把女孩子捞进怀里,毛绒绒的睡衣蹭过他的手臂。


    超级可爱!他挑睡衣的眼光果然是最强。


    “床已经铺好了。”五条悟恋恋不舍地把她放下来,“爱酱困了可以先睡。”


    主卧只点了一盏床头灯,被褥铺满整床,床垫柔软到可以让身体陷下去,七遥爱躺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


    被子太大而她太小,热气都消散掉了,全靠亲肤的毛绒睡衣锁住温度。


    昨晚的睡衣还不如今晚保暖,为什么没觉得冷呢?


    被子的一角被掀开,青年热气腾腾的身躯躺进来。


    同一款沐浴露的香气在密闭的被褥中蒸腾,香味浓郁得让人微微窒息,七遥爱试图把脑袋伸出去换气。


    她的脚踝被握住,五条悟蹙眉:“怎么手脚冰凉?”


    七遥爱还想问他为什么浑身都热呼呢。


    她恶从心起,冰凉的双手伸进五条悟衣领中,贴在他后颈最暖和的地方。


    指腹下的皮肤生理性地打了个激灵,七遥爱满意了,准备把手收回来。


    “挺会找地方啊。”五条悟咕哝,他手下动了动,七遥爱脚尖触碰到坚硬平坦的腹地,热意源源不断上涌。


    “行了,就这样睡。”五条悟揉了揉女孩子的脑袋,熄灭床头的灯。


    起伏的呼吸与温暖的沁香将她包裹,如茧一般,七遥爱躺在他怀里,感觉自己正在被无形的丝线缠绕。


    有什么缠住了她的手脚,就像那条红线似的围巾一般,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多余的东西。


    金色的兽瞳视黑暗于无物,端详着五条悟安逸的睡颜。


    她的猎物,她的储备粮,她的饲养者。


    无论哪种身份,她与他不都仅仅是饲养与进食的关系吗?


    五条悟的眼睛在睡梦中合上,那双温柔的蓝眸却在七遥爱眼中挥之不去。


    她意识到了——她是意识到了的,五条悟为她所做的远远超过了饲养关系。


    那么,他想要的是否也远远超过了饲养关系?


    七遥爱想了一整晚。


    清晨,五条悟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时醒来,迎面看见神色恹恹的女孩子。


    魅魔似乎没有睡好,困倦地打着呵欠,眼睛一边迟缓地眨动一边盯着他。


    不是说小孩子心事少睡眠好吗?五条悟不知道她怎么就失眠了,他条件反射地以为七遥爱是半夜饿得睡不着。


    “不是告诉过你晚上饿了自己吃?”五条悟摊开掌心,他虎口的伤疤变浅了许多,几乎快要痊愈。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早知道再割深一点了,爱酱肯定是努力咬过但没能咬破皮,可怜巴巴地饿了一宿。


    鲜血的香气涌入魅魔鼻尖,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无可遏止地被吸引过去,低头啜饮。


    进食结束,七遥爱推了推五条悟的手腕,“反转术式。”


    五条悟摇头:“不要。”


    他还想把伤口撕开一点,七遥爱加重了语气:“用反转术式治好,我不想麻烦硝子大老远来一趟。”


    女孩子非常坚持,五条悟只能用反转术式将虎口的伤口治愈。


    “爱酱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


    鸡蛋敲在锅沿边,五条悟一边煎鸡蛋做早餐一边担心地说:“黑眼圈好明显,晚上睡不着吗?”


    前天不是睡得挺香么,难道是魔药代谢的副作用?


    五条悟边想要不要向家入硝子坦白以获得全村最强治疗的援助,边做好两份馅料丰富的三明治,淋上甜口的沙拉酱。


    给七遥爱的那份被切成了方便她拿取的小块,魅魔缓慢地吃掉一半,把盘子向外推了推。


    剩下一半被桌对面的青年自然地拿走吃掉。


    “真的不要再去睡会儿?”五条悟又问了一次。


    他根本不知道七遥爱整夜未眠的原因,她摇摇头,指着窗外的雪:“我想去堆雪人。”


    降了一夜的雪,地面的雪层堆得很厚,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火红色的长围巾再次缠绕在两人的脖颈上,五条悟蹲在雪地上,和七遥爱合力推一个雪球。


    咒力被用在奇怪的地方,雪人越堆越高,高过一米九的五条悟,一直高过坐在五条悟肩膀上的七遥爱为止。


    女孩子戴着厚厚的手套,她一点都不冷,又白又胖的雪人身上光秃秃的,看得人于心不忍。


    五条悟下楼的时候只带了一根胡萝卜给雪人做鼻子,他爱莫能助地摊摊手。


    “把我们的围巾给它好不好?”七遥爱问。


    五条悟看向她:“我倒是没关系,但爱酱不是很喜欢这条围巾吗?”


    昨天戴这条围巾是因为他一时间只找到了这一条,它太长了,并不适合幼年态的魅魔。


    今天出门前五条悟翻出一条短款的围巾给她,七遥爱却主动将火红色的围巾绕在脖颈上,又伸长手臂,一圈圈缠住他。


    “被捆在一起有什么好的?”魅魔小声说。


    五条悟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七遥爱改了主意,“算了,不给它了。”


    女孩子的心比天气更阴晴不定,一晚没睡的弊端卷土重来,她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五条悟抱着她回到公寓。


    堆雪人堆了一上午,眼下正是午睡的时间,七遥爱虽然没开口,但默认五条悟会和她一起补觉,一个人睡很冷。


    “我出去一下。”五条悟把女孩子塞进被子里,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很快回来。”


    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七遥爱:……你别回来了。


    现在可是重要的考察期,她刚刚决定转变心态正视五条悟的感情他就来这一出,可恶!


    五条悟说很快回来是真的很快,七遥爱还没来得及在他脸上画叉他就回来了。


    这么点时间能干嘛?可她又确实听见了他出门下楼的声音。


    七遥爱本来就因为思考和五条悟有关的问题头疼得睡不着,又来个新的谜团,她更睡不着了。


    魅魔缩在人类怀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正午的阳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照射到房间里,七遥爱勾勾手指,涌动的魔力吹向窗帘。


    然而成年时如臂使指的魔力不仅威力打了个折扣,连施力方向都东倒西歪,她本意是拉紧窗帘,却将窗帘如船帆般扬起。


    灿烂的阳光洒入室内,光芒在雪地中反射出耀眼的光,七遥爱不禁眯了眯眼睛,眨掉眼中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幸好只有一瞬,窗帘再度落下,严严实实挡住外面的光线,为卧室营造出昏暗好眠的环境。


    只有一瞬间,但恶魔卓越的视力清晰地捕捉到了雪地上的画面。


    白白胖胖的大雪人端正地站立,它有着黑圆石子镶嵌的眼睛,胡萝卜做成的鼻子,和脖子上厚实的围巾。


    浅灰色的,用来搭配五条悟衣柜中同色长款羽绒服的围巾,戴在大雪人胖胖的脖子上。


    七遥爱倏然扭头,看向侧躺在她身边的五条悟。


    这人……


    冬日天黑得极早,太阳像赶时间似的匆匆下班,昏暗的房间里,床上的人动了动。


    “几点了?”五条悟揉了揉眉心,迷迷糊糊地问。


    他本来只想睡个午觉,但和魅魔肌肤相贴的地方像有魔力似的,身体怠惰得不肯挪开,只想在床上呆到天荒地老。


    等等,肌肤相贴?


    五条悟彻底清醒地睁开眼,少女乌黑的长发从他臂膀上滑落,成年态的魅魔单手支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知醒来了多久。


    对视的瞬间,她撑起身体凑过来,轻轻啄了一下五条悟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小悟:我还在梦里?


    第53章


    男友衬衫


    “晚上好。”七遥爱轻快地说。


    她对五条悟愣住的模样视若无睹,抬手拢了拢散落的长发,随着少女起身的动作,被子渐渐滑落。


    “我去洗个澡。”魅魔偏了偏头, 邀请道,“要一起吗?”


    一触即离的吻似乎依然残留在脸颊上,五条悟怀疑自己没睡醒。


    轻轻的一下啄吻, 比起过去唇舌相碰的缠绕可以说毫不出格,仅仅是入门级别的亲密接触,却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七遥爱从来没有不带食欲地亲近过他。


    她所有亲密的举动都出于食欲, 无论是进食前的安抚还是进食后的依赖, 都是捕猎行为中的一环。


    剥离令人误解的暧昧滤镜,底下是纯粹的贪婪饥饿。


    因为对食物来者不拒,所以五条悟主动的时候七遥爱也会很热情地迎合,魅魔生性喜欢贴贴,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他们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只有处在这段关系中的五条悟知道, 七遥爱对他的定位十分纯粹。


    猎物,储备粮,饲养者——仅仅如此, 没有更多了。


    眼下又是怎么了?她饿了吗?


    五条悟看了眼恢复如初的掌心, 想起七遥爱已经恢复了原样,不再单纯地只汲取鲜血, 于是他等了一会儿。


    想象中的索吻并未到来,黑发少女赤脚下床,目标明确地走向浴室。


    浴室门咔擦合上,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看来是不饿。


    所以, 只是单纯的想亲就亲了?


    五条悟头脑风暴。


    头脑风暴的时间和现实时间好像有时差, 五条悟发誓他只是发了一会儿呆, 浴室中的水声就停了。


    门后传来魅魔拖长的一声“嗯?”,带着疑惑的意味。


    五条悟陡然想起了什么,他掀开被子。


    毛绒绒的连体睡衣卷成一团缩在床的角落,接缝处隐隐有裂开的痕迹。


    衣服——公寓里没有七遥爱的衣服!


    她离校时只带了一盆金鱼草,五条悟为她采购的全是适合幼年态魅魔穿的童装。


    说起来她刚刚掀开被子的时候好像也……观察力惊人的六眼猛然闭上,白得发光的记忆却不肯饶过他。


    浴室的少女只疑惑了很短的时间,门把手从里面扭动,七遥爱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好消息,她的《人类常识学》不至于无可救药。


    坏消息,五条悟觉得她不如不穿。


    宽大的男款衬衫松松垮垮挂在女孩子肩上,只勉强遮住了大腿,恶魔尾巴悠闲地缠住小腿肚。


    七遥爱走到主卧的全身镜前面,张开手臂转了一小圈。


    她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轻柔地催促五条悟:“轮到悟了。”


    什么轮到他?洗澡吗?


    五条悟甩甩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件衣服,她是从哪里找来的?


    “在浴室里看到的。”七遥爱对着镜子把长发挽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是悟换下来的衣服吧?挺干净的,我就拿来穿了。”


    “还是说我只围着浴巾出来更好?”她漫不经心地说,“我都可以,看悟喜欢哪种。”


    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只要五条悟敢承认,她就去换。


    明明是一个人,成年态的魅魔和幼年态的区别怎会如此之大?五条悟记得她只是身体变小了,思维和记忆并没有出问题啊。


    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转变?


    七遥爱又催促了一次,五条悟决定先别想了去洗个澡再说。


    他心里装着事,想也没想地打开喷头。


    滚烫的水淋在青年肩上,冷白的皮肤顿时被烫出一道明显的红痕。


    五条悟手忙脚乱地调低水温。


    女孩子洗澡水温这么高吗?白毛dk觉得自己皮都快被烫掉了一层。


    “因为悟太高了。”七遥爱坐在床沿边晃腿,解释道,“我和你的耐热程度也不一样。下次在我后面洗澡的话要注意一点呢,毕竟公寓里只有一个浴室。”


    下次……五条悟的额发滴着水,一滴滴打湿卧室的地毯,蔚蓝的瞳眸中映出黑发魅魔的身影。


    “不搬回高专宿舍去?”


    “不搬了。”


    “以后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


    没头没尾的对话,但五条悟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七遥爱也明白自己做出了怎样的回答。


    对于魅魔来说,把食欲和爱欲分开真的有意义吗?她其实还不是很懂。


    维持单纯的饲养关系也没什么不好,是储备粮太贪心了。


    既然如此,她的吻为什么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毫无意义,汲取不到半分营养,明明只要稍稍下移就能尝到甘甜的蜜露。


    哪怕舔舐那双漂亮得像玻璃糖球一样的蓝眸也不错,溢出的泪水该是怎样诱人的味道。


    七遥爱什么都没有选,只是因为在某个瞬间产生了“他睡醒了懵懵的好乖好喜欢”的念头,自然而然地支起身凑了上去。


    睡前进食的那一顿早就消化完了,饥饿感火烧火燎地缠上来,七遥爱想过要不要顺势往下吻,索取她理应索取的,填饱腹中的空鸣。


    如果索取的话,上一个吻也会被当成食欲上头吧……七遥爱莫名不想五条悟误会。


    成年态的耐饿性比一顿不吃天塌了的幼年态好太多,黑发少女硬是若无其事地离开她浑身散发着好闻味道的储备粮,洗个澡冷静了一下。


    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他不会像个呆瓜一样完全看不懂吧?


    尚未交往,七遥爱便开始思考分手的可能性。


    魅魔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非常难搞的生物,特别是《人类常识学》学得很差的魅魔,生来就是折磨人的。


    肢体亲密度与攻略进度条不在一条赛道上,完全是错峰出行——都被摁头亲到唇瓣微肿呜咽着喘不过气了,归来仍是一句你是我最心爱的储备粮。


    名分是什么,不存在的。


    挫败感和错位感折腾了五条悟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这一刻,他仍觉得不太真实。


    柔软馨香的身体懒洋洋地靠向他,这几天训练出的肌肉记忆让五条悟下意识把人揽过来抱到腿上。


    “我明天要去一趟玛琳女士那里。”七遥爱说,“返老还童药的配方不用再修改了,客户一直在催成品,苏格兰先生对他就职的公司真是纯恨呐。”


    不惜花大价钱研究竞品痛击酒厂研发部,诸伏景光连魔药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酒厂吃枣药丸】。


    七遥爱非常欣赏他的取名品味,免费送了他一瓶【朋友你是异食癖吗】药水,诸伏景光十分喜欢,表示他将尽快找机会倒入琴酒杯中。


    本来想灌进莱伊嘴里的,但诸伏景光意外发现这位在预言中与他的死亡脱不了干系的同事浑身散发着同行的气味。


    证据是两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路遇米花町警察办事,一群警察一边破门而入一边大喊“Open the door,FBI!”,诸伏景光看见莱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半晌。


    诸伏景光十分担心:你怎么了,癫痫吗?


    赤井秀一:为什么你们警察要抢我的、咳、 FBI的台词?


    七遥爱:这个故事说来就话长了,最早要追溯到一个叫盘星教的邪//教组织被我的警察人脉查封……


    诸伏景光经过长久的观察,又从幼驯染降谷零口中得到“莫名其妙就是看莱伊很不顺眼,好想往他脸上狠狠砸两拳让他有多远滚多远”的仇恨话语,聪明的诸伏景光一拍大腿。


    没跑了,莱伊绝对是FBI ,只有FBI才能让公安卧底发出如Batman般滚出我的哥谭的声音。


    大家既然是同行,那就不折磨美国佬的味蕾了,吃他的白人饭去吧。


    赤井秀一,成功逃生。


    “所以悟明天还要帮我请一天假哦。”七遥爱双手合十,“顺便最近的作业和任务报告也拜托了。”


    她理直气壮地过了头,不学无术的魅魔演都不演了,她甚至不愿意自己抄作业。


    七遥爱:“模仿笔迹的事也拜托了,既然是最强,绝对不会被夜蛾老师发现的吧?”


    她的平时分可不经扣啊。


    “自顾自说什么呢?”五条悟屈指敲女孩子额头,“我可没答应。”


    “欸——”七遥爱眨眼,“为什么?”


    “全部交给男朋友,不可以吗?”她歪歪头,“真的真的不可以吗?”


    魅魔金色的兽瞳像好奇的猫一样睁圆,看似一片纯真,实则不怀好意至极。


    五条悟:……不答应就不是男朋友对吧?


    真坏啊。


    少女长发盘起后露出的白皙后颈被宽大的掌心捏住,留下泄愤似的咬痕。


    请假、作业、任务报告,他斤斤计较地咬了三口。


    “行行行。”五条悟拿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出勤率惨不忍睹的女朋友被高专劝退。


    回想起来,七遥爱高专两年的升学几乎是五条悟一手拉扯起来的,他说不定意外有当教师的天赋。


    Good Looking Guy Great Teacher Gojo!


    听起来很不错啊,或许可以将教师当作他毕业后的第一职业意向。


    “教师吗?确实是很适合悟的职业。”七遥爱托腮想了想,玩心大起。


    她凑到五条悟耳边,呼吸洒在青年耳垂上:“我突然想到——万一没能通过咒术高专毕业考,我说不定要延毕呢。”


    “怎么办啊,五·条·老·师。”


    恶劣的尾音拖长,满是不怀好意的调侃。


    “挑衅教师可不是明智之举,七遥同学。”五条悟额角跳了跳,翻身把女孩子压在床上。


    他单手捏住七遥爱双手的手腕,极具压迫力地俯下身:“坏孩子,合该被好好教育。”


    第54章


    我那么大个老婆呢


    这一天, 五条悟的教资并没有像奶油般化开。


    因为他压根没准备考教资。


    交往第一天上本垒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何况七遥爱身上只松松垮垮套了一件男友衬衫,偌大的公寓里没有一件换洗衣物。


    “洗冷水澡对身体不好哦。”七遥爱悠哉悠哉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垂落的黑发遮住脖颈上斑驳的红痕。


    女孩子只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


    魅魔的种族天赋还是太可怕了,竟然可以在完成点火、助燃、火烧火燎等一系列步骤后像绝缘体一样轻松地抽身离开,不沾一滴火星。


    玩弄欲望而不是被欲望玩弄——人类在这方面实在太弱小了。


    恶魔尾巴愉快地摇晃, 显出主人的好心情。


    七遥爱发现男朋友对“五条老师”的称呼还挺敏感的,五条悟的确有教师方面的职业意向。


    明年便是高专第三年,四年级的冥冥和庵歌姬不是毕业胜似毕业, 一个决定去做金钱最忠实的雇佣兵, 一个准备到京都校就职——庵歌姬:我要逃离原生咒高, 五条夏油远离我!


    家入硝子百分百会留校当校医,五条悟也有留校当教师的打算,同届好像只有七遥爱和夏油杰没有对未来的计划。


    她:“首先,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毕业。”


    很悲伤, 但这就是事实,即使是咒术师的毕业考试也要考文化课,七遥爱目前的平时分已经是五条悟力挽狂澜的结果了。


    延毕, 直到夜蛾正道忍无可忍给她放水如泄洪, 或者等五条老师入职开后门,七遥爱的一生是重修的一生。


    她耸肩:“虽然我也不需要咒高文凭就是了。”


    咒术界的文凭真的非常之畸形,把一堆有资质考东大的好苗子拉来读高专,宣传语说的很好听“毕业包分配工作,殉职包入户墓园,祓除咒灵从入门到入土” ,实际上什么证书都不给学生发。


    教师资格证要自己考, 医生资格证也要自己考, 咒可梦训练大师资格证还是要自己考——咒术高专甚至不会帮交报名费,抠门至极!


    虽然咒高招收教师也不看资格证,不双标这一点姑且值得称赞。


    以七遥爱八成会延毕为前提,家入硝子留校当校医,五条悟留校当教师,请问他们这一届谁被排挤了?


    夏油杰奶牛猫指自己:“啊,我吗?”


    又来?之前校园霸凌不是轮到过他一次了吗?


    七遥爱:我都校园霸凌了还跟你讲道理?


    “想想看,杰。”七遥爱深沉地说,“同届四人,三人留校,唯有你独自在外打拼。”


    “当你在远方孤独地做牛马之时,我们在高专宿舍煮火锅,当你在夜晚数天上寂寥的星星之际,我们在高专多功能教室玩分手厨房——你的内心就没有一丝对不公世道的怨怼吗?”


    夏油杰:“没有,我只会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校园霸凌。”


    七遥爱:“好冷漠无情一男的。”


    面对女孩子的指责,自打成为异食癖后心胸开朗许多的夏油杰虚心求教:“我要怎么做才不冷漠不无情呢?”


    “当然是也选择留校成为一名光荣的人类灵魂工程师啦。”七遥爱不假思索地说。


    和悟一样当老师?这样的未来倒也不坏,和好兄弟不一样,夏油杰是会主动考取教师资格证且绝不允许自己的教资如奶油般化开的类型。


    但,夏油杰:“爱酱,恕我直言,一个无法毕业的人,哪怕校长、校医以及全校老师都站在你这边也是没有用的。”


    毕业考是一个人的战斗,不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战役,醒醒吧,没有捷径可走!


    七遥爱:“啧。”


    “不必太杞人忧天。”夏油杰好声好气地安慰她,“我觉得爱酱顺利毕业还是很有希望的。”


    她担心的文化课并不是咒术高专关注的重点,新培养出的咒术师只要不是文盲就行。


    七遥爱一直嫌弃高专学历低,实际上咒术界一直秉承学历够用就行的道理。


    不信你去隔壁港口Mafia大楼看一看,他们除了首领森鸥外是东大医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底下的干部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辍学儿童。


    重力操作使中原中也厉害吧?辍学儿童。


    太宰治多智近妖算无遗策恐怖吧?辍学儿童。


    高专学历足以吊打半个里世界,咒高毕业生,你们无需自卑!


    名侦探就算高中没毕业被打回去重读小学也是名侦探,多么励志,学历代表不了任何事。


    咒术界真正有含金量的是咒术师等级。


    “不算伏黑甚尔那个怪胎,我、悟,还有九十九由基是目前咒术界现存的唯三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掰着手指数了数。


    “爱酱这段时间一直和悟搭档出任务,光是交上去的任务报告就足够你通过毕业考核了。”


    与其说是搭档出任务,不如说是见缝插针的约会。


    咒术界实在是没有人性至极,把学生当牛马使唤,小情侣看场电影的功夫都有辅助监督催命一样打电话:“西北孤儿院、西北孤儿院,经营不善倒闭了!王八蛋院长不是人,带着全副身家跑路了!速速出发祓除潜伏在孤儿院的一级咒灵。”


    电影放到正精彩的时候,五条悟臭脸站起身,好大一条猫挂在七遥爱肩上,嘀嘀咕咕地碎碎念。


    女孩子从果盘里捞了个橘子,慢腾腾地剥皮,五条悟骂一句烂橘子给他塞一瓣,酸得他脸皱巴巴的。


    “好啦,回来继续看嘛。”七遥爱亲亲他的脸颊,顺便把剩下的酸橘子一起塞进五条悟嘴里。


    祓除咒灵只需要一瞬间,真正花时间的是通勤,但只要转换思路,把牛马赶路想成奇迹魅魔环游东京,一切都豁然开朗。


    “我就知道他俩不对劲。”家入硝子小声和夏油杰蛐蛐,“突然就一起搬出了高专宿舍,突然就在同一天提交了走读申请,申请表上填的还是同一个地址——你信他俩刚谈上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夏油杰:“孩子他妈,你还记得我们家孩子第一眼就看新同学不顺眼的事吗?”


    家入硝子:“孩子他爸,你说有没有可能,那是一见钟情的傲娇版?”


    夏油杰&家入硝子:“坏了,我们被蒙在鼓里了。”


    仔细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拜托了咒高才几个人干嘛要搞地下恋,我们已经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了吗?


    “杰要加入这个家吗?”七遥爱略感惊讶,不过她很好说话,“今天的任务报告你全包我就考虑一下。”


    “休想。”夏油杰一边回嘴,一边走在泥泞的山路上。


    七遥爱和夏油杰一前一后走在山间小路上,这两个人的组合很是罕见。


    自从升上咒高三年级,拥有咒灵操术此一人等于一个军队术式的夏油杰再也没有和人一起搭档出任务过。


    而七遥爱天天不是划水摸鱼就是在男朋友的溺爱下快乐地划水摸鱼,没有一点儿把青春献给咒术界的觉悟。


    “悟有一些五条家与禅院家的旧怨需要处理,这个任务杰你和爱酱一起去。”夜蛾正道递来一份资料。


    在一个位置相当偏僻的老旧山村中,村民们一直口口相传名为“神隐”传说,时不时有村民因非自然原因死亡,【窗】进行调查后认定是咒灵所为,发布任务。


    七遥爱有异议:“凭什么排除暴风雪山庄杀人事件的可能性?说不定这个村庄招待过某个不小心开车抛锚的毛利姓大叔。”


    夜蛾正道:“那是深山里的村子,外面还有一条铁路,某毛利姓大叔上哪儿抛锚?”


    七遥爱:“这可说不准,我听说有人曾把白色马自达开到高铁上。”


    累了,夜蛾正道累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口中知道了七遥爱真正的实力却还是要她和夏油杰一起去的理由。


    夜蛾正道:杰,你懂的吧?


    夏油杰不是很想懂,但由不得他。


    辅助监督开车把七遥爱和夏油杰送到村庄附近,剩下的路需要两人自己走上去。


    【窗】判断潜伏在村庄中的咒灵是准一级,毫无难度,七遥爱和夏油杰都显得很轻松,边走边聊着天。


    “爱酱之前的提案,我仔细考虑过了。”


    “等我毕业之后,也留在高专当老师吧。”夏油杰踩过沙沙的枯草,“我的理论课讲得肯定比悟好。”


    “为咒术界培养值得期待的下一代,确实是非常有意义的事。”他继续说,“如果像七海和灰原一样的后辈越来越多,咒术界肯定会越来越好,祓除咒灵、保护普通人……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


    “我曾经迷茫过。”夏油杰拿出一枚漆黑的咒灵玉,塞进口中吞咽,如愿品尝到荞麦凉面的味道。


    他笑了笑:“多亏爱酱,现在轻松多了,这个世界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这么想就对啦。”七遥爱轻快地说,“等做完任务回去向大家宣布你的觉悟吧!我觉得悟还是应该考一个教师资格证,听起来比较不误人子弟,你们俩可以一起备考。”


    夏油杰:“交给我吧,我将使用无敌的激将法。”


    两人说说笑笑,身影渐渐隐没在山间变浓的白雾中。


    五天后。


    “夜蛾老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双手撑在夜蛾正道的办公桌上,他蔚蓝的六眼冰冷骇人。


    “什么叫执行任务的两人不见踪迹?”


    周围寂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五条悟轻到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声音。


    “双·双·叛·逃又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摊上史上问题学生最多一届的夜蛾老师:活人微鼠


    第55章


    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五天前, 山村里。


    “辛苦两位大老远来一趟。”村长走在前面带路,七遥爱和夏油杰跟在他身后,“我们村子这些年一直发生奇怪的事, 一定是不祥之子带来的凶兆,您可千万要为我们做主啊。”


    “请放心,这是我们的工作。”夏油杰友善地回答。


    他面对普通人时习惯性会带上微笑, 用来宽慰遭咒灵伤害而瑟瑟发抖的弱者。


    咒术师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夏油杰如此坚信着。


    祓除咒灵的时候也要注意人们脆弱的心灵,毕竟咒灵正是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


    偶尔——只是偶尔,夏油杰也想过,咒术师不会孕育咒灵,咒灵只会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那么普通人死于咒灵袭击是否是一种自作自受?咒术师又凭什么为并非因他们诞生的咒灵而死呢?


    在亲眼目睹天内理子被盘星教通缉、亲耳听说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险些死在任务中的瞬间,夏油杰忍不住这般思考着。


    好在大家都平安无事,理子、七海和灰原都活得好好的, 那些苦涩又怨恨的思绪如海面上的冰山一角,浅浅冒头又被潮水淹没。


    世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未来会变得越来越好,夏油杰决定要在毕业后留在咒术高专执教,他会亲手教导一代又一代咒术师,告诉他们何为大义……


    “两位请看。”村长站在一座肮脏的铁笼前, 他侧身展示笼中之物,“这就是为我们村庄带来凶兆的不祥,请两位快些我们解决掉她们吧!”


    铁笼中, 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恐惧地抱在一起, 浑身上下满是被虐待的痕迹。


    夏油杰友善的笑容僵在嘴角。


    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身体里紧绷的弦嗡地一声断开, 心脏因痉挛而剧痛, 仿佛置身于漩涡之中,光怪陆离的景象倒映在瞳孔中,勾勒出地狱似的人间。


    “杰?”


    有人在叫他,但夏油杰什么也听不见,他陷入尖锐的耳鸣音中,【裂口女】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唔!”


    一颗漆黑的丸子被塞进夏油杰嘴里,他条件反射地吞咽。


    一碗荞麦凉面咽下肚。


    第二颗黑丸子紧接着塞入,又是一碗荞麦凉面下肚。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够了!”夏油杰捂住沉甸甸的胃部,用尽全力拒绝,“别喂了爱酱别喂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双手开弓的七遥爱停下她的谋杀之举,遗憾地说:“这就不行了?”


    夏油杰震怒:“换你吃五大碗荞麦凉面试试看?”


    主食很饱肚子的好不好!


    七遥爱不以为然:“试就试,区区西北风。”


    天真的人类,她喝十顿西北风都不会饱一点儿,和恶魔比拼大胃王的结果只有输得倾家荡产。


    夏油杰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临行前家入硝子给他的胃药,满怀感激之情地吃药。


    硝子(哽咽)地球没了你怎么转?


    咒术界第一治疗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家入硝子究竟是怎么知道和七遥爱搭档出任务的夏油杰一定会需要胃药的?细思极恐!


    俗话说人一旦吃饱心情就会变好,夏油杰的心情不一定变好,但他确实撑到暂时无法思考。


    “是两个有咒力的孩子啊。”七遥爱看着铁笼中的姐妹俩,偏头问村长,“她们犯了什么罪要被关起来虐待?”


    村长:“什么罪?您说笑了,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凶兆,村庄这些年发生的怪事一定是她们在背后搞鬼!还请两位快点除掉这两个祸害!”


    黑发金眸的恶魔挑眉,她眼中充斥着浓浓的不解。


    “凶兆?祸害?”七遥爱打了个响指,铁笼的锁应声而碎,“听起来村里的人很害怕她们。”


    村长:“当然了,我们村里的人可是一等一的老实人,最忌讳怪力乱神之事。”


    “所以,她们身上的伤口和被虐待的疤痕,也是一等一的老实人们表达害怕的方式?”


    “未免太滑稽了吧。”她笑着说。


    沉重的魔力宛如施加在罪人身上的枷锁,压得村长双膝重重磕地。


    铁笼在重压下扭曲成废铁,缩在角落里的两个小女孩呆呆地抬头,看见在她们面前摊开的手。


    手心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如地狱上方的蛛丝,色彩斑斓地洒入她们的生命。


    “杰要不要吃糖?”七遥爱偏头问,“有呕吐物口味的哦,怀念吗?”


    夏油杰又想吃胃药了,他将一天三顿把健胃消食片当饭吃。


    坚强的男高走到瑟瑟发抖的姐妹俩面前,询问她们的名字。


    “美美子和菜菜子,真是可爱的名字。”夏油杰放缓声音,“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事了,这位漂亮姐姐会保护你们的。”


    “我来带小孩吗?”七遥爱看了看夏油杰充满母性光辉的面容,诚恳地说,“但她们看起来比较像你亲生的。”


    “杰,还记得那年杏花微雨,你假孕干呕吗?或者冥冥中注定你生来便是要成为英雄母亲的,于是今日老天爷补给了你一对双胞胎,一胎多宝是吉兆啊。”


    夏油杰:我要杀了伏黑甚尔。


    都是他养出的咒灵丑宝的错!叫谁妈妈呢!


    夏油杰: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我有点事要去做。”他轻轻推着美美子和菜菜子走向七遥爱,自己转身面朝趴跪在地衣衫被冷汗打湿的村长。


    “我一直认为,咒术师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夏油杰平静地说。


    光与暗分隔空间,拿着滚烫开水的普通人站在笼子外,幼年的咒术师姐妹缩在笼子里。


    夏油杰的世界自此天翻地覆。


    “从现在起,我不这么认为了。”


    普通人根本不应该存在。


    只会制造负面情绪,导致咒灵肆虐,让咒术师痛苦死亡的普通人,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世。


    “我要——”他呢喃地说,“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从把普通人杀光开始。


    即使他的大义不被人认可,即使与挚友反目成仇……不惜一切代价。


    【裂口女】出现在村长面前,巨大的剪刀将男人拦腰剪断。


    血溅了满地,轻而易举,如此轻松的杀戮却让夏油杰怔了怔。


    他缓缓扭过头,看向在场唯一有能力制止他的那个人。


    黑发少女遮住美美子和菜菜子的眼睛,金眸漠然地注视眼前的一幕。


    她没有一点儿阻止夏油杰的意思。


    “……爱酱,你不说点什么吗?”夏油杰嗓音干涩地问。


    他不希望七遥爱阻止他,但七遥爱真的不阻止他,夏油杰又难以接受。


    因为如果是五条悟在这里,他一定不会赞成夏油杰的私刑。


    虐待未成年人是毫无疑问的犯罪行为,他们应该报警,让村民接受法律的惩罚。


    当然,如果只是赶在警察到来之前把村民痛打一顿,或是事后运作让村民刑期延长,五条悟会很赞成,他将欣然点头,把全村人打成猪头。


    夏油杰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他受正常的法律教育长大,如果今天他遇见的只是一桩普通的儿童虐待事件,他会联系辅助监督来处理,最多以后常去看望美美子和菜菜子,不会二话不说就杀人。


    “我不是因为他们虐待儿童而杀人的。”夏油杰走到了他人生的岔路口,堆积在胸口的堵塞感让他渴望倾诉。


    或许过了今天他就什么都不想说了,如果他独自一人执行这个任务,亦无从倾诉。


    可七遥爱在这里,她是他的同伴,他的同窗,夏油杰必须要说点什么,他要得到她的肯定或者否定。


    普通人、咒术师、大义、幸福……夏油杰的口才很不错,可当他一股脑倾诉的时候,他其实是语无伦次的。


    “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我要把普通人全部杀光……咒术师是为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这件事就是个笑话——这座村庄里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在那之后,连同我身为普通人的父母,都要为我的大义让路。”


    “只有自己的父母是例外的话不公平。”夏油杰喃喃自语,“我要一视同仁。”


    他的话语落在地上,仿佛一地的玻璃渣,夏油杰是最先双脚鲜血淋漓的那个人。


    “算上村长,这座山村共有112名村民。”七遥爱冷不丁开口。


    “只要你愿意一力承担杀死他们的罪孽,我没什么好阻止的。”她说。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因愚昧无知而对弱小者施以的暴行、夹杂私心的虐待发泄、不知悔改的丑陋灵魂……这些罪行足以他们死后在地狱服很多年的刑。”


    “可他们如果在生前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死后是一定会酌情减刑的。”


    七遥爱举了个例子:“例如在阳间刑满释放的人,在地狱只会清算他没赎完的罪行,不然现世的法律不就没意义了嘛。”


    “而你,”恶魔说,“夏油杰,你不是拥有处刑权力的人。杀死罪人也是杀人,最多是在清算的时候从宽处理罢了。”


    “确定要这么做吗?放弃死后进入天国的机会,像罪人一样在地狱服刑,也要成全你的大义?”


    地狱、天国、服刑……夏油杰茫然地想,她在说什么啊?


    他迷茫时的样子又像一个正常的高中生了,七遥爱想到夏油杰今年读高专三年级,离中二期也就过了一年,不由得心生怜惜。


    “何必这么快做出选择呢?”


    七遥爱向他摊开手心:“在走上人生的岔路口之前,不如先和我一起去看看人生的终点站。”


    “地狱欢迎你。”


    【作者有话说】


    爱酱:回到我的快乐老家!


    第56章


    地狱一日游


    黑红色的天空,岩石上缠绕着人脸模样的火焰,额生尖角、手持狼牙棒的鬼神在地狱入口迎接四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按道理说,生者提交的地狱参观学习申请, 阎魔厅是不会予以通过的。”鬼灯走在前面领路,“但现在到处都是人情社会,即使是我也要买某人一个面子。”


    “对某个不学无术的关系户而言, 记得提前发来申请已经是很大的进步,实在不能苛求更多……哪怕来参观的是三个未成年。”


    夏油杰:“欸,未成年, 我吗?”


    掐指一算好像确实还差几个月。 (擦汗.jpg)


    “高专没毕业的小鬼装什么大人?”鬼灯看了眼像小鸡崽跟着鸡妈妈的美美子和菜菜子, “收养手续不可能办得下来,现世在异性收养方面审查非常严格。”


    七遥爱摆摆手:“问题不大,这位夏油杰先生可是法外狂徒,区区普·通·人的法律怎么管得到我们尊贵的咒术师大人呢。”


    鬼灯:“哦,居然还是人种歧视分子吗?”


    七遥爱:“嗯嗯, 已经到路过的狗不是玉犬都要被他踹一脚的程度了。”


    “爱酱!”夏油杰压低声音,有些羞恼地说,“我没这么想过。”


    “但是按照杰的理论, 像津美纪那样温柔善良的孩子也在应该去死的范围里吧。”七遥爱清晰地指出, “惠绝对会放玉犬咬你屁股。”


    黑犬咬完白犬咬,左边咬完咬右边, 拥有蜜桃臀指日可待。


    夏油杰沉默地没有说话,只握紧了美美子和菜菜子的手。


    他忍不住看了七遥爱摇晃的恶魔尾巴和恶魔尖角一眼又一眼。


    “杰很在意我的种族吗?”七遥爱双手背在身后,倒退着走路。


    夏油杰:不可能不在意吧!他的世界观都在被迫重建啊!


    “这里真的不是影视基地的造景吗?”夏油杰怀疑地问, “而你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拉我来当群演……”


    七遥爱抬手指了指天空。


    巨大的人头车呼啸而过,鸦天狗警察在后面穷追不舍:“前面的逃犯站住!不要小看我们和执法记录仪之间的羁绊啊!”


    “砰!”


    巨大的狼牙棒击穿人头车的窗户,里面的逃犯惨叫一声从高空坠落,被鸦天狗警察逮了个正着。


    “多谢您的帮忙,鬼灯大人。”鸦天狗警察飞下来,恭恭敬敬地将狼牙棒还给鬼灯。


    “警察先生,麻烦过来一下。”七遥爱招手,“能让这位群演小哥摸摸你的翅膀吗?他不敢睁开眼,害怕是他的错觉。”


    鸦天狗警察看见黑发金眸的少女,脸颊一下烧得通红:“魅、魅魔?恶魔不是都在EU地狱吗?”


    鬼灯:那就是个很长的、涉及到跨国偷渡案件的故事了。


    想着反正鬼灯大人在这里肯定没问题,鸦天狗警察不好意思地把覆满黑色羽毛的大翅膀展开:“请随意。”


    夏油杰在对方的盛情邀请下小心地摸了摸,美美子和菜菜子也一改之前的畏惧瑟缩,恢复一些符合她们年龄的活泼,好奇地踮脚摸了摸鸦天狗的翅膀。


    “地狱也需要警察维护秩序?”夏油杰问。


    “违法犯罪的家伙哪里都有。”鬼灯捏了捏眉心,“鸦天狗警察近年愈发力不从心,阎魔厅在考虑招聘专业对口的亡者来地狱当公务员。”


    七遥爱:“关于这个,我之前内推的两个人怎么样?”


    鬼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很不错,他们还有三个同学也很不错。”


    一天公务员,一生公务员,死后也继续出卖劳动力吧哦嚯嚯嚯!


    夏油杰:你们这是正经地狱吗?


    不,从“魅魔”这个词出来就不可能是了,夏油杰头脑风暴。


    过往的种种疑点在他脑海中手拉手转圈圈,最后停留在高专一年级的寿喜锅之夜,拎着食材的他和家入硝子在门外敲门,门内隐隐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房间门打开,女孩子神色餍足,挚友锁骨上牙印渗血。


    夏油杰:连起来了,都连起来了!


    悟,你瞒他瞒得好苦!


    真正的校园霸凌不是大吵大闹,而是好兄弟三年前就知道的真相你今天才窥见冰山一角。


    男子高中生的友谊像一捧沙,见色忘友的风一吹就散了。


    一时间夏油杰心里“我要杀死全天下普通人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的念头都被对五条悟的怨念压了下去。


    “到了。”一直在最前面引路的鬼灯停下脚步。


    界碑上刻着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等活地狱】。


    “生前犯下了杀人罪或虐待动物罪的亡者要下的地狱,即为等活地狱。”


    鬼灯:“因为杀生一词中有残忍的含义,所以欺凌和虐待弱小的罪行也归等活地狱惩处。”


    “新来的罪人已经押送来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牵住夏油杰的手一下抓紧,那张脸她们一生都不会忘记。


    穿着亡者制服的村长被两位狱卒压过来,其中一位狱卒上前和鬼灯打招呼,另一位狱卒准备给油锅预热。


    “想去帮忙吗?”七遥爱弯腰问美美子和菜菜子,“不会用打火石的话,帮忙递柴火也可以哦。”


    美美子和菜菜子对视一眼,鼓起勇气走上前:“狱卒先生,我们想帮忙可以吗?”


    幼小的孩童在地狱里也会得到优待,狱卒爽快地答应下来,教导她们该怎么才能把油锅烧开。


    夏油杰没有过去帮忙,他捏住了鼻子:“我怎么闻到了一股作呕的味道?”


    鬼灯:“哦,那是等活地狱的屎泥处,是为罪行更严重的犯人准备的。”


    烧热的油锅里另外添加了打满屎黄色马赛克的佐料,与“屎泥处”的名号完全相符,所见即所得。


    “村长犯下的罪不足以被丢进屎泥处吗?”七遥爱疑惑,“我记得书上不是这样写的。”


    “真高兴你还记得这一条是考点。”鬼灯欣慰地回答,“此人犯下的罪行原本是要被判处到屎泥处的,但他生前的惨死赎了一部分。”


    啊,夏油杰意识到了,是他干的。


    因为村长以拦腰被【裂口女】剪成两断的惨状死去,所以阎魔厅为他定罪时减轻了一部分刑法。


    “后悔吗?”七遥爱问。


    屎泥处的恐怖是连狱卒都不肯接近的,夏油杰远远看一眼就要吐出来了,完全想象不了人被放进去煮是何等酷刑。


    比普通的下油锅炸解气一万倍。


    “不。”夏油杰沉默良久后说,“我不后悔。”


    “就算知道他们死后会在地狱受刑,我也无法忍受折磨过美美子和菜菜子的村民苟活于世,他们不配拥有寿终就寝的人生。”


    七遥爱:“即使背负杀人罪孽的你死后也一样要坠入等活地狱?”


    夏油杰:“是。”


    村长被丢进了美美子和菜菜子烧起来的油锅,他发出凄厉的哀嚎,正如姐妹俩曾经遭受过的一样。


    “村长会受刑多少年?”夏油杰问。


    “直到他的灵魂被业火焚烧到学会忏悔为止。”七遥爱回答,“然后才能去投胎。”


    “投胎的话,前几世肯定只能去畜生道,之后才能重新做人。”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差不多第五世的时候?会投胎成普通人还是咒术师就不知道了,这个很随机的。”


    夏油杰猛地打了个激灵:“等一下,你说村长有可能投胎成咒术师?”


    “当然。”听见两人谈话的鬼灯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都是人类,投的肯定是一个胎啊。”


    “他投生成咒术师的概率不低。”阎魔厅第一辅佐官肯定地说,“比起一生平安幸福的普通人,资质平平英年早死的咒术师不算什么好胎,很适合他。”


    这一世折磨了拥有咒术师天赋的姐妹俩,来世自己拥有咒术师天赋却惨死,很符合轮回因果报应的道理。


    夏油杰猫猫星空。


    他本就不大的眼睛变成豆豆眼,偏偏恶魔还在耳边煽风点火:


    “杰的大义真是了不起啊,像津美纪一样温柔善良的好孩子说杀就杀,像村长这种人转生的咒术师却被视为同伴,诅咒师集团听见都感动哭了——俺们暗杀星浆体时你不是那样说的!你是不是歧视俺们?”


    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听起来确实美好,但七遥爱很想问夏油杰:你忘记大明湖畔的禅院直哉了吗?


    她:连禅院直哉都要溺爱吗?哈基杰你这家伙……


    “应该是创造一个让好人幸福生活的世界才对吧。”


    七遥爱拍拍夏油杰的肩膀,“与其定下杀光普通人这种小目标,不觉得解救像美美子和菜菜子一样可能正在受苦的孩子的大目标更有意义吗?”


    她:“还是说现在跑回家把你爸妈杀了最重要?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夏油杰蹲下身,双手捂住脸。


    他有点自闭了。


    好有道理,恶魔低语真是好有道理,光想着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险些忘记咒术师高层都是什么烂东西了。


    “可是……”夏油杰低声说,“我回不去高专了。”


    留校当教师终究是一场空谈,他用咒灵操术杀死了村长,剩下的111名村民他也不会放过。


    等辅助监督来到山村,迎接对方的将是112具尸体和咒灵操术留下的铁证。


    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咒术界再提起他时,只会如此称呼。


    “对不起了爱酱。”他苦笑,“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执行任务,却只有你一个人回去。”


    “回去后一定会被高层的老东西们质疑审问吧……是我对不起你。”夏油杰有些颓然地说。


    “知道就好。”七遥爱不客气地收下他的愧疚,“作为补偿,叛逃之后的路该怎么走都要听我的,懂?”


    夏油杰下意识点头,又惊觉有哪里不对。


    他悚然一惊:“等等,你和我一起叛吗?”


    【作者有话说】


    杰咪:大事不妙


    第57章


    我俩完蛋啦


    七遥爱:“不然呢?”


    她觉得夏油杰真是天真的可以, 大概是心怀大义之人的通病吧,容易把事情想得很理想化。


    在夏油杰的构想中,两人一起乐乐呵呵地走进小山村,留下112具尸体后潇洒离开,在山脚处背道而驰,一个回到高专继续辉煌人生,一个踽踽独行走上追求大义之路。


    多年后七遥爱与夏油杰再遇,总会想起两人分道扬镳的那一天。


    “问题来了。”七遥爱竖起两根手指,“回校后高层老登必然会问我的两个问题:第一,你为什么不阻止他?第二,他为什么不杀了你?”


    假如七遥爱有阻止夏油杰的能力,高层将勒令她交出两人激情互殴打得发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证据,要那高山崩塌流水断绝天崩地裂,让地震局直呼某个偏僻山村惊现地裂呼吁附近居民紧急避险,连卫星都拍到七遥爱和夏油杰大打出手的证据才行。


    假如七遥爱没有阻止夏油杰的能力,那么她必须向高层提交自己的尸体,证明她没有通敌,她对咒术界忠心耿耿!


    横竖都是七遥爱的错, 她里外不是人。


    七遥爱:“虽然我本来就不是人,但掉入自证陷阱什么的还是哒咩哒咩哟。”


    “所谓同伴,就是一起做出决定, 一起承担后果的朋友。”她说,“何况我确实没有劝阻你杀人,这份因果也有我的一份。”


    夏油杰怔怔的:“爱酱……”


    七遥爱:“最重要的是,就算杰之前安慰了我那么久,我也还是觉得夜蛾老师不会轻易放我毕业,与其留级不如退学,学习的苦谁爱吃谁吃去吧!乌拉!”


    夏油杰:“……”


    把他的感动还回来啊喂!


    既然决定成为叛忍,就要将事情做绝。


    夏油杰扭头回去屠村,屠完村又回到地狱,盯着等活地狱的狱卒把罪人一个个放进油锅炸至金黄。


    足足112个人的处刑,他陪着美美子和菜菜子看完了全程。


    七遥爱中途回了趟撒旦城和莉莉丝吃了顿饭,又去魔女之谷见了一圈亲戚,夏油杰这边才尘埃落地。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夏油杰叹了口气,揉了揉两个小女孩的脑袋,“美美子和菜菜子未来要成为善良的大人啊。”


    女孩们似懂非懂地点头。


    夏油杰答应了叛逃之后的路怎么走都听七遥爱的,他虚心请教,洗耳恭听。


    七遥爱:“首先,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在一次意外中有了两个孩子,让你父母出面给孩子上户口。”


    至于孩子母亲是谁,孩子这么大夏油杰你到底是几岁就犯了错,儿啊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之类的小问题,自己解决,她相信你可以。


    夏油杰:我的名声……我的形象……


    “我真的不能自己收养美美子和菜菜子吗?”夏油杰挣扎,“我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


    七遥爱:“死心吧你,没有哪个政府机构会允许刚满18岁的退学男高收养小孩,就算你说你是男妈妈也不行。”


    夏油杰真的好怪,被美美子和菜菜子叫哥哥不好吗?难道说每个男高都有被叫爸爸的癖好?


    七遥爱:噫——


    夏油杰:住脑,你绝对在想很失礼的事!


    “其次,”七遥爱接着说,“我们要想想未来的行动方针。”


    “杰,你的梦想是什么?”


    夏油杰:“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就算做不到,至少也想让世界上的咒灵少一点,再少一点,让咒术师不再无意义的死亡。”


    “很好。”七遥爱双手一拍,“那么你要做的事非常明显,那就是——呼吁人们每日行善,心态积极向上,少点负面情绪,拥抱美好明天。”


    “杰,成为一名传教士吧!”


    夏油杰:地铁,老人,手机.jpg


    不,等等,他仔细品味七遥爱说的每句话每个字,突然打了个激灵。


    有道理,很有道理啊!


    如果人们将心灵寄托于宗教,而教义又是让信徒行善积德,维持身心的愉快,那么信徒的负面情绪就会大大降低,没有负面的感情就没有随之诞生的咒灵,咒灵出生率将迎来寒冬!


    七遥爱:“假如杰你有出色的漫才天赋,出道成为世界第一漫才选手为世界来带欢乐也是可行的,但很可惜,你没有走谐星道路的天赋。”


    论谐星还得是禅院直哉,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很招笑。


    “不过美美子和菜菜子可以努力一下。”她鼓励道,“双人漫才很流行呢,双胞胎一人学捧哏一人学逗哏何尝不是一段佳话。”


    美美子和菜菜子懵懵地点头,就这样被恶魔决定了未来的职业方向。


    老父亲阻止不及,流下悔恨的泪水。


    “只是传教士不够。”夏油杰可是特级咒术师,他干一行爱一行,非走到行业顶端不可,“我要成为教祖。”


    很有志气,七遥爱赞许地说:“那么,我们的启动资金从何而来呢?”


    想起宗教,夏油杰第一反应是花三千万定金聘请过伏黑甚尔的盘星教,从零开始创建宗教太难了,他玩的又不是密教模拟器,不如鸠占鹊巢抢现成的。


    “盘星教?”七遥爱摇头,“你忘了吗?它早就被打成邪//教,被我的警察人脉取缔了。”


    连总部星之子之家都被查封了,墙壁上用红油漆刷上大大的拆字,改建希望小学。


    夏油杰:“……我手头还有些许积蓄。”


    咒术师职场环境虽烂,薪资水平倒是没得说。


    七遥爱也不缺钱,人类的货币对恶魔来说意义不大,全部投资出去也不心疼。


    西卡西,恶魔怎么会做亏本生意呢?金钱不是七遥爱的必需品,信仰和香火可未必。


    “要我入股,杰是不是该表示一下?”恶魔拇指搓食指,“既然是宗教,肯定要信仰些什么吧。”


    夏油杰警觉:“不行,恶魔崇拜真的不行,我们是正经教派!”


    想想你的警察人脉,非给他们送业绩不可吗?


    “谁说我要搞恶魔崇拜。”七遥爱摆手,“把自己的等身手办放在神坛上让人跪拜也太羞耻了,只有撒旦王才乐意,他的肌肉写真又开始新一轮的签售会了。”


    收集信仰并不需要恶魔本尊出马,用能代表她的信物也是一样的。


    “一个宗教怎能没有圣物呢?”七遥爱带着夏油杰在阎魔厅弯弯绕绕,走到一处后花园,指向某物。


    “由它充当我们教派的教祖,你来当教祖在人间的代言人,如何?”


    夏油杰缓缓仰头。


    接近十层楼那么高的金鱼草遮天蔽日,朝地上愚蠢又渺小的人类吐口水:“略略略。”


    咒灵操使最引以为傲的虹龙挡在夏油杰面前,不敌口水一击。


    夏油杰抹了把脸上带着鱼腥味和泥土气息的金鱼草口水,呆滞不已。


    和七遥爱一起创业就是个错误,你根本想不到她冷不丁能给你整个多大的活。


    教祖之争素来残酷,区区特级诅咒师夏油杰,拿什么和极品金鱼草比?


    夏油杰:教祖大人在上,我只配当个代言人。


    他确信他们的宗教很容易组建起来,任何正常人看见十层楼高的金鱼草都会直呼神迹。


    可金鱼草怎么和“呼吁人们每日行善,心态积极向上,少点负面情绪,拥抱美好明天”的本教教义联合起来?


    七遥爱:“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人只要健忘就没有烦恼?”


    夏油杰:“驳回,重新想一个slogan。”


    “好吧,不开玩笑了。”七遥爱正色道,“事实上,金鱼草是一种很好的魔药载体,将魔药倒入金鱼草盆栽,药效可以持续半个月之久。”


    传奇魔药大师掏出她近期的研究成果。


    “【化悲愤为食欲】药水,顾名思义,即使是抑郁症患者也药到病除变成快乐的胖子。”


    “【仰角四十五度不让泪水落下】药水,服用后能将泪水变成口水。”


    “【快乐僵尸,没有烦恼】药水,吃下一颗脑花收获一天快乐,除了如杰你这般的脑花过敏人群不适用外没有缺点。”


    “将以上药水倒入金鱼草,放置在床头,三种药效一次起效,全方面赶走坏心情,还人间朗朗乾坤。”


    “至于盈利方面。”七遥爱竖起三根手指,“除了金鱼草养殖和魔药盲盒,本教还将贩卖减肥健身操课程,由教祖代言人、青春男高夏油老师亲自授课,纵享腹肌人生。”


    她:“如此一来杰你的教师梦也在未曾设想过的道路上实现了,感动吗?”


    后期还可以搞金鱼草大IP,金鱼草色纸、金鱼草吧唧、金鱼草小卡、金鱼草联名主题乐园——现代社畜人手一个时尚单品,金鱼草帝国堂堂登场!


    恶魔,天生资本家,恐怖如斯。


    “咒术界高层算什么东西。”七遥爱轻蔑地说,“错过金鱼草等身手办预售时间哭爹喊娘求转单的loser罢了。”


    她:“想想看,白天对你发布通缉令的老东西晚上面对售罄页面躲在被子里哭,还有比这更爽的年度爽文吗?”


    世界一片寂静,聆听夏油杰心动的声音。


    恶魔,这就是恶魔啊,他距离抵抗恶魔的诱惑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


    “干了!”


    夏油杰紧紧握住七遥爱的手,即将祸祸不止一代人的宗教在两人紧握的双手间冉冉升起。


    “既然商量好了,你们是不是该回现世了?”鬼灯敲了敲廊柱,打断沉浸式创业的两人,发出送客的声音。


    夏油杰:哦对,在地狱呆久了差点忘记自己还没死。


    七遥爱在快乐老家乐不思蜀,听见鬼灯催她回去才想起好像有段时间没和五条悟联系了。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


    魅魔仿佛凝固般盯着手机屏幕,夏油杰十分疑惑:“地狱也能连上WiFi吗?”


    他跟着掏出手机。


    “……”


    凝固的石雕变成了两个。


    夏油杰虚弱地说:“距离我们离校,已经过去五天了?”


    七遥爱:“嗯。”


    地狱有WiFI也有信号,但和人类手机不是一个频道,辅助监督的未接来电后面跟着红彤彤的感叹号,十分醒目。


    夏油杰:“村庄里的112具村民尸体?”


    七遥爱:“留在原地,尚未毁尸灭迹。”


    夏油杰:“案发现场我们的指纹和脚印?”


    七遥爱:“非常醒目,铁证如山。”


    夏油杰:“所以我们两个在其他人眼里?”


    七遥爱:“齐齐失踪,双双叛逃。”


    简称——私奔。


    七遥爱&夏油杰:完蛋了。


    这下彻底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悟:原来你们知道啊:)


    第58章


    你自己没有老婆吗?


    【对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及其共犯七遥爱的判决如下:即刻发布通缉令, 生死不论……】


    平板咔嚓一下锁屏,被青筋鼓起的大手丢在茶几上,白纸黑字变得一片漆黑。


    “嘟……嘟……嘟……”


    单调的拨号音回荡在客厅中, 直到超时自动挂断,也没被人接起。


    五天,天天如此。


    电话那头的人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窗】的情报网查不到一丝踪迹,五条家的情报网亦没有收获。


    六眼一寸寸扫过山林与土地,一切的痕迹在小山村戛然而止, 只有112具尸体无声地躺在原地。


    咒灵操术留下的残祟满村都是, 无疑诉说了此等恶行的实施者。


    而这座村庄发生了什么,夏油杰为什么屠村,七遥爱又在其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无人为五条悟解惑。


    即使那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恋人, 一个是他的挚友。


    七遥爱和夏油杰抛弃他叛逃了,这是五条悟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


    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会是被抛下的那个呢?


    不愿意相信,没有理由相信, 可事实如此, 打不通的电话、齐齐失踪的两人、山村里迷雾般的真相……


    哪怕通缉令已然发布,被咒术高专除名, 诅咒师榜单上多出两个名字——七遥爱和夏油杰依旧没有现身,好似不屑解释任何事。


    家入硝子从昨天起就放弃了,她抠开一罐啤酒, 无视夜蛾正道的校园禁酒令仰头灌下, 清醒地说:“无论怎样, 杰杀了112个村民是事实。”


    七遥爱没有阻止他也是事实。


    聪明如家入硝子早就发现了好朋友的小秘密。她的治疗能力被誉为咒术界瑰宝,身边没有强大的咒术师同行不能出高专结界,但七遥爱从没把这条规矩放在心上过,总是牵着她的手不惊动任何人悄悄溜出去玩。


    “没关系,万一有坏人,我会保护硝子的。”女孩子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


    她言语笃定,没有一点儿假如遭遇强敌该如何是好的不安,浑身上下皆是理所当然的自信。


    从那时起家入硝子就知道,七遥爱填在档案中的“辅助”二字不过是划水摸鱼人的借口罢了,夜蛾老师你就宠她吧。


    她非常强大,拥有足以改变局势的力量,所以如果七遥爱什么都没做,只能代表她不想做。


    七遥爱默许了夏油杰的屠村,她是他的共犯。


    他们两个回不来了,这一届咒术高专的毕业照上注定只有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二人。


    “夏油前辈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灰原雄像只灰扑扑的蘑菇蹲在地上,哭丧着脸,“七遥前辈也是,没有她我已经死了。”


    他们现在在哪儿呢?是不是躲在某个森山老林里茹毛饮血,不敢去城镇购物也没有外界补给,只能穿着兽皮衣在桥洞里钻木取火……


    七海建人:“停,绝无可能。”


    夏油杰尚有可能是个朴实小伙,七遥爱绝对不会跟着他过苦日子,她大可以占据伏黑甚尔的出租屋,把天与暴君赶去睡沙发,自己住主卧,伏黑甚尔吭都不会吭一声。


    伏黑惠为此特意联系了逢年过节都聊不了几句的亲爹,得到“不知道,没来我这儿,小孩子别瞎操心”的干脆回答。


    要说谁对七遥爱和夏油杰的失踪无动于衷,伏黑甚尔当属第一位。


    他摩挲臂膀上黑金色的图腾,纹路依然清晰醒目,便知道大小姐好得很。


    五条悟同样知道七遥爱好得很。


    除了饥饿,魅魔没有天敌,没有苦恼。


    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们正在交往中吧,叛逃这么大的事是可以一句不和男朋友提的吗?


    那要他有什么用?


    如果不能成为她的依靠,如果不被她所信任,两个人的交往又有什么意义?


    这些天五条悟所有的任务都被暂停了,既是他自己的意愿,也是咒术界高层的要求。


    夏油杰是特级诅咒师,其他咒术师遭遇他只会留下和山村村民一样的尸体,抓捕或击杀夏油杰的任务只能交给同为特级咒术师的五条悟。


    正好,五条悟也想找挚友问个明白。


    自己叛逃不说把别人老婆拐走是想干什么!你自己没有老婆吗?


    五条悟:哦,差点忘了,他真没有。


    那也不是他抢人老婆的理由!


    小眼睛杰眼睛小小心眼大大,万万没想到他竟能干出如此缺德之事!


    到处寻觅无果,五条悟什么地方都找过了,他甚至在夏油杰老家门口蹲守了一阵子。


    假如挚友脑子一抽说类似于“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所以要把普通人全部杀光就从我自己的父母开始证道”的邪门发言,五条悟还能来得及捞一捞无辜的老两口。


    夏油父母并未遭遇飞来横祸,他们只是接到了一个未知来电,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


    夏油妈妈和夏油爸爸接起电话侧耳倾听,片刻后脸色大变,急匆匆抄起户口本出门。


    “杰竟然做出了这种事……”


    “天哪,那两个孩子多大了?”


    “孩子他妈到底是谁?我们对不起人家!”


    “总之先记在我们名下,这次一定要给杰上家法!抄家规!跪祠堂!”


    五条悟不幸地没有听见这段对话,错失夏油杰行踪,同时他也是幸运的,心中挚友的形象没有彻底崩塌。


    辍学,拐带兄弟老婆,通缉在逃带两娃,曾经品学兼优在相亲市场极受欢迎的夏油杰终于露出了他狂野男孩的真面目。


    这就是(东)京圈佛子的另一面吗?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一边,夏油家的户口本上新增两个养女的名字,另一边,五条悟依旧一无所获。


    公寓的门被推开,扬起冷寂的灰尘。


    高大的白发青年踏入门内,墨镜被随手丢掷在玄关,门在身后闷响着闭合。


    五条悟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向侧边仰倒。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这段时间连夜蛾正道都不敢碰五条悟的霉头,白毛dk往常鲜活搞怪的一面如旧照片般褪色,只剩冰原一样的冷然与淡漠。


    并不是想冷脸对待其他人,只是他惫懒得没有力气做出表情。


    遍寻无果,了无音讯,时间变得如此漫长难熬,回过头一算竟然还不满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还不够长吗?从认识七遥爱的那天起,他与她从未分开过如此长的时间。


    在两人闹别扭,五条悟故意躲着她的时期,魅魔也会主动出击,在宿舍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悟要弃养我吗?


    不可以,不允许,不准始乱终弃。


    她一直都那么坚定地选择了他。


    同居的公寓里仍然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同款沐浴露的香型,洗衣液的气味,无孔不入。


    主卧向阳的柜子上摆放着女孩子养的金鱼草,自从把浇水工作外包给男朋友之后她就当了甩手掌柜,只会用手指戳金鱼草的尾鳍,听摇头摆尾的金鱼啊啊叫唤。


    五条悟出门前给盆栽浇了水,他盯着金鱼草看了很久。


    “你也没有被带走啊。”他低声说。


    七遥爱应该是很重视这只盆栽的,她从高专宿舍搬出来时只要求带上它,连她时常宠幸的猫猫头抱枕都是五条悟之后从宿舍拿回来的。


    那么重视,还是抛下了。


    就像丢下他一样。


    五条悟有时候觉得他不应该太悲观,金鱼草没被带走或许意味着七遥爱一定会回来。


    他可以留在公寓里守株待兔,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起来,静默地等待着。


    直到女孩子悄悄推门进来,做贼似的把盆栽抱在怀里,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把人困在怀里问她为什么那么狠心?


    好主意,从明天起就这么办吧,反正在外面拼命找也找不到。


    五条悟躺在沙发上,倦怠地眼皮打架。


    他一个星期没怎么合眼,想要好好睡一觉应该回卧室,而不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卧室的床上余留的气味最多,他们曾分享同一只枕头,同一床被褥。


    黑发魅魔在添置了合身的衣服后仍然喜欢拿五条悟的衬衫当睡衣,大一号的上衣松松垮垮挂在女孩子肩上,完全不顾男朋友死活。


    沐浴露的香气混着魅魔天生的体香,在渐渐升温的体温中沾染整床被褥,五条悟睡梦中都是这股香味。


    令人安心的沉迷的香味,柔柔地包裹而来,五条悟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眉眼不知不觉松懈下来,偏过头沉沉睡去。


    他一觉睡到天色昏沉,落地窗外城市夜景斑斓,客厅昏暗无光。


    有什么压住了五条悟的胳膊。


    压了很久,以至于血液不循环,手麻得动不了。


    无下限稳定地运行着。


    五条悟睫毛颤了颤,他睁开眼睛。


    金色的兽瞳专注地凝视他,黑发少女窝在他怀里,眼眸弯弯。


    “醒了?”七遥爱声音轻轻的,“睡得好吗?”


    梦吗?五条悟慢半拍想。


    不,胳膊的酸麻如此真实,怀里的魅魔一点儿也没有挪窝的意思。


    是因为饿了才回来找我的吗?


    气音未从口中泄出,七遥爱先一步凑了过来。


    她爱怜地亲吻五条悟的耳垂、脸颊、鼻尖和漂亮的蓝眼睛,纤细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握。


    “对不起嘛,我回来晚了。”魅魔小声说,“前因后果有点复杂,我进屋之前想了好几版借口,一个个讲出来,总有一版能让悟满意。”


    “不过。”她勾住五条悟的脖颈,撒娇般地说,“几天不见,在我开始狡辩之前,先亲亲我吧?”


    第59章


    坦白从严,抗拒也从严


    借口、狡辩,怎么有人连干坏事都那么理直气壮……


    五条悟心想自己真是无药可救。


    明明很生气的,想着等他把七遥爱抓回来一定会让她知道教训,可魅魔三言两语下来,积攒的戾气像奶油一样融化,只剩下“我能拿她怎么办呢”的认命。


    咬在唇瓣上的力道仿佛泄愤似的,女孩子含糊地抱怨了两句, 痛感反而更甚。


    真生气啦?七遥爱呼噜呼噜男朋友柔软的额发,安慰地抚摸。


    生气,但不耽误喂食, 黑发魅魔时隔一周再次饱餐一顿, 满足地蹭了蹭饲主的脸颊。


    好了, 温情时间已过,接下来是审讯犯人的场合。


    “坦白从严,抗拒也从严。”五条悟屈指敲打七遥爱的额头,“老实交代,你和杰到底干了什么?他人呢?”


    七遥爱先回答了后一个问题:“杰出家了。”


    五条悟:“啊?”


    夏油杰变成秃驴剃度出家——真的假的,他不是老稀罕他的丸子头了吗?


    七遥爱:狭隘,太狭隘了, 他就不能是带发修行吗?


    “咒术高专在教育部门登记的本就是宗教学校, 杰的就业方向才是真正的专业对口。”她竖起大拇指,“他没有错。”


    夜蛾老师你糊涂啊,夏油杰明明是学校宣传的大好例子,怎么能把他开除呢?暴殄天物!


    五条悟千算万算,算不到夏油杰叛逃后居然出家了,这叫什么?看破红尘四大皆空,咒术师始终是有极限的我要转职成为少林弟子,乌拉!


    “杰皈依了哪个佛门?”五条悟艰难地问。


    七遥爱:“我们教派现在才刚刚起步,但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它的名字将响彻整个东京,请支持我们【万世极乐锦鲤教】!”


    关于教派的取名,投资人七遥爱和投资人夏油杰都有发言权。


    夏油杰主张用盘星教的旧名,虽然盘星教被打成邪//教取缔,但那么些年发展的教徒余威犹在,深入基层,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积累信众。


    七遥爱不同意,盘星教旧人信仰的是天元大人,但我们不是说好信仰和香火归她吗?供奉在教派里的必须是代表恶魔的极品金鱼草,难道我们要指着金鱼草说这就是天元大人?


    天元大人还没死呢,祂知道自己的二创形象是根草吗?


    “不如改名锦鲤教。”七遥爱信誓旦旦地说,“大人,时代变了,现在流行网络传教,你在网上赞美天元大人别人只会觉得你是变态痴汉,但谁会拒绝转发一只锦鲤呢?”


    特别是考试周期末周,大学生的迷信将超乎你的想象。


    夏油杰被说服了,万世极乐锦鲤教自此腾空出世,本教已经注册了独家商标,以一盆长势良好的金鱼草为logo 。


    黑心资本家心心念念她的金鱼草大IP计划,夏油杰大部分情况都依着七遥爱,只坚决拒绝在他的教祖代言人制服上印满金鱼草图案。


    夏油杰以死相逼宁死不屈:再问自杀.jpg


    杰真是个没品位的家伙,七遥爱遗憾放弃,改为定制金鱼草充气玩偶,取代石狮子摆在教派总部大门口。


    “有机会的话带悟去参观。”七遥爱摩拳擦掌,“我准备仿照揍敌客家对枯枯戮山的旅游开发路线把教派总部营销成一代网红,东京旅游不得不打卡的十大景点,没玩等于白来。”


    她会准备好内部门票和员工通道,五条悟不用和游客挤成一团。


    五条悟猫猫呆滞地听着七遥爱讲了半天网红营销技巧,突然好想灵魂出窍飞到咒术界高层的老东西们面前问他们一句:你们知道自己通缉的是这等神人吗?


    说好的史上最大最恶诅咒师呢,小伙只是想辍学创业罢了!


    最强小悟艰难地消化了挚友和老婆联手创业不带他玩的消息,又问道:“山村里死亡的112名村民呢?”


    家入硝子亲自验的尸,全部死于咒灵之手,其中村长死状最为凄惨,被【裂口女】用剪刀拦腰剪断,其余村民的死法却很干脆,简简单单一击毙命。


    就好像夏油杰杀死村长时满含憎恨、愤怒和迷茫,他站在迷雾重重的人生岔路口,即将走上一条注定得不到幸福的崎岖窄道。


    而在杀死村民的时候,他看清了前路,心态平静地处刑,不再彷徨失措。


    人的心态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之大的巨变,夏油杰和七遥爱之后消失的几天更是人间蒸发,其中绝对发生了一些咒术界高层穷尽脑细胞头发掉光光也猜不到的事情。


    五条悟不想掉头发,他选择作弊,直接索要参考答案。


    七遥爱没有隐瞒,她说:“这个嘛,我带杰回了我老家一趟。”


    继挚友和老婆齐齐失踪,双双叛逃,疑似私奔的噩耗后,五条悟又遭遇一道晴天霹雳:老婆带好兄弟回她娘家了。


    多西爹!


    “我都没有去过!”白毛dk大吵大闹,“明明是我先来的!”


    “地狱对人类而言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七遥爱说,“悟未来是要去天国的呀。”


    大吵大闹的男高停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定两只耳朵都好好的:“爱酱,麻烦你再说一遍?”


    七遥爱:“嗯?我的意思是,虽然地狱是我的快乐老家没错,但对人类来说肯定不宜居吧。”


    美美子和菜菜子因为年纪小有优待,夏油杰在地狱行走可不轻松,地面裂缝下业火一刻不停地燃烧,风中硫磺的气味浓郁刺鼻,逝者如泣如诉的哀怨声萦绕在耳边,时时刻刻鲜明地彰显出——此乃地狱。


    收容罪人,惩戒恶人之处,想早点投胎转世换个居住环境就好好努力赎罪,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夏油杰要庆幸鬼灯常驻八热地狱,如果换成八寒地狱,他一进门就要重感冒。


    “用蜘蛛丝和蟑螂卵煮药试试看。”鬼灯摸摸下巴,“再加入岩浆……哟西,治疗风寒的特效药做好了,请用。”


    七遥爱:“一看就很有药用价值,来吧杰,大郎喝药了。”


    夏油杰:这就是地狱吗.jpg


    人类一败涂地。


    七遥爱如此这般如此那般地讲述了夏油杰的地狱之旅。


    五条悟悟了。


    难怪他把东京翻过来了都没找到人,合着你俩根本不在人世啊!


    咒术界发的通缉令上还说什么死活不论,不用你们动手,人家自己下地狱了。


    白毛dk三观重组。


    他其实一直对七遥爱的老家有所猜想。众所周知,七遥爱文化课成绩极差,唯有英语老师把她当成心头宝,她在聊天中偶尔会提起自己身为西洋魔女的亲妈,以及可疑的跨国偷渡等字眼。


    因此在五条悟的猜测中,七遥爱的老家是这样的:


    在大洋彼岸,有一座如黑天鹅古堡般的阴森堡垒,哥特风装修,地雷女痛屋,在二十一世纪坚持用蜡烛和提灯照明只为凸显出古老贵族的神秘气息,极其在意血统论,会把家养小精灵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壁橱上,逢年过节族人们聚集在一起,摇晃鲜红的红酒杯,高呼:阿瓦达啃大瓜!


    和七遥爱交往后五条悟暗自担心过日后女朋友带他回老家他该怎么表现自己:是要融入神秘的仪式跟着喊阿瓦达啃大瓜,还是别出心裁用一句“除你武器!”得罪所有人呢?


    五条悟横竖睡不着,半夜起身把死亡圣器又看了一遍。


    好消息,没有阿瓦达啃大瓜。


    坏消息,七遥爱的老家比纽蒙伽德还硬核。


    “恶魔当然住在地狱里。”七遥爱摸了摸男朋友因大脑过载而发烫的额头,“不然你以为七遥归宗是怎么把我召唤出来的?”


    她要是住在大洋彼岸,就不是从魔法阵里出来,而是转两次飞机再换火车再换巴士最后步行五百米敲响召唤者的地下室大门:“你好!你点的恶魔已送达,请在路费报销单上签字。”


    太朴实无华了,不符合恶魔高贵的身价。


    “杰从地狱回来之后开朗多了。”七遥爱欣慰地说,“他能想通比什么都好。这些年地狱本就因为亡者数量大爆发忙得脚不沾地的,杰那句我要把世界上的普通人都杀光真是他敢说我不敢听,上一个给鬼灯大人增加工作量的人骨灰都被捏成棺材了。”


    夏油杰改邪归正令鬼灯大为欣慰,不仅决定把“小伙险些误入歧途幸得地狱点拨明悟”的励志故事写进阎魔厅今年的宣传PPT里,还邀请夏油杰有空再来地狱玩。


    “过段时间阎魔厅要组织一场狱卒运动会。”鬼灯说,“抱着可能死在比赛中的觉悟来参加吧,我很看好你。”


    “爱酱也会来的吧?”鬼灯问,“莉莉丝夫人和别西卜大人将作为颁奖嘉宾远道而来。”


    “杰问我要不要一起报两人三足。”七遥爱寻求五条悟的建议,“他顺拐吗?”


    五条悟陷入沉思。


    “爱酱。”他说,“你的意思是,杰不仅去了你的老家,你们还准备撇下我一起去见你的父母?”


    五条悟:到底谁才是你的男朋友,look in my eyes!


    七遥爱什么都没说,她拿起五条悟丢在茶几上的平板,指纹解锁,举起她和夏油杰的通缉令。


    滑过通缉令,第二页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给七遥爱和夏油杰的退学通知书。


    她:辍学的我们怎么能和在校的你一起玩,我们可是不良啊。


    五条悟:我不管! (猫猫撒泼打滚.jpg)


    两个星期后,地狱,狱卒运动会现场。


    男子十万米跑道上,五条悟和夏油杰相顾无言。


    辍学创业还被通缉的夏油教祖看着昔日挚友,他沉默半晌,憋出一句:


    “悟,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作者有话说】


    小悟:别说了,跑道上没有朋友(冷酷)


    第60章


    里应外合一统咒术界


    叛逃即决裂, 昔日挚友反目成敌,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想过两人再遇的场景。


    一定是人海茫茫,两人隔着车水马龙遥遥相望,一人冷静,一人质问,两人将进行一场关于理想与大义的讨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夏油杰转身离去并留下一句:“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痛苦又纠结, 酸涩而沉闷, 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画下破碎的句号, 往后的天空都是灰蒙蒙一片。


    不管具体细节,整体氛围一定归属于致郁文艺片。


    夏油杰:“是什么让致郁文艺片爆改热血运动番?”


    七遥爱:是地狱狱卒运动会·男子十万米决战跑男之巅。


    她最终没有答应和夏油杰一起报两人三足,因为五条悟一口咬定夏油杰顺拐。


    “男子十万米多好啊。”七遥爱安慰她的创业伙伴,“你俩正好可以叙叙旧, 如果悟问了你没法回答的问题,你就假装哮喘发作大喘气,或者举手示意裁判五条选手故意用垃圾话干扰他人比赛。”


    夏油杰:天呐, 聊天鬼才!


    七遥爱的提议乍一听十分荒谬, 但当夏油杰和五条悟跑起来之后,他不得不承认她真是个天才。


    地狱男子十万米赛跑是障碍赛,两人同步跨越岩浆沸腾的油锅,五条悟发起第一回合谈话:“杰,为什么要叛逃?”


    第二个障碍物是针山,夏油杰一边拢着他的教祖袈裟不被针刮花,一边分身乏术地喊:“因为我要创造一个能让大家幸福的世界!”


    五条悟仗着无下限跑得飞快:“难道你平时不幸福吗?”


    夏油杰不肯服输, 穷追猛赶:“我姓夏油……呸, 我当然不幸福!”


    “看看咒术师007的工作环境吧,你不觉得有问题吗?高层从来不想着怎么为咒高学生减负,一味压榨童工,不分青红皂白只知道推卸责任!前有七海和灰原任务情报失误,后有小山村无辜儿童惨遭戕害,我对咒术界已经失去信任了。”


    【窗】能观测到小山村里发生的非自然死亡案件,难道真的发现不了被村民虐待的美美子和菜菜子吗?他和七遥爱可是一进村里就被村长带到关押姐妹俩的笼子前了,村民压根没想藏。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想搞你心态?”七遥爱问,“杰那套咒术师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正论挺出名的,这样的你看见被普通人虐待的美美子和菜菜子肯定会信仰崩塌,然后发生一系列让幕后黑手喜闻乐见的事。”


    比如独自叛逃、策划恐怖事件、在多年后被人杀死又因挚友不舍没有把尸身火化、坟墓被挖、尸体被某邪恶脑花占据之类的。


    七遥爱:我闻到了满满的阴谋味道。


    不管怎么说,留在咒术高专都只会让夏油杰继续内耗,自从辍学出来创业,他整个人开朗多了。


    五条悟跑完第一个一万米,侧头看向披着袈裟,丸子头变成长发,看起来像个潮流小仙男一样的好兄弟,一时间无语凝涩。


    才辍学多久,杰已经像个社会人士了,曾经温和有礼的优秀学生弃学籍与学历于不顾,夏油爸爸和夏油妈妈真的没有意见吗?


    最强小悟发出灵魂质问,刚刚还侃侃而谈的夏油教祖脚底一滑,险些栽在断头台上。


    赶在斧头落下前夏油杰飞快跨越障碍物,一边继续男子十万米一边脑速飞转。


    首先,他曾想把全世界普通人都杀了且最先从他亲爹亲妈杀起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太没有人性了。


    其次,他也不能告诉好兄弟他的父母现在根本不关心儿子辍学的事,老两口只想知道好大儿到底是从哪儿给他们弄来的两个孙女——儿啊,你还没成年就当了单亲爸爸,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啊!


    最后,夏油杰想到了七遥爱曾说过的话。


    这里是地狱男子十万米决战跑男之巅的赛场,不是聊天平台,遇见没法回答的问题应该这样做!


    夏油杰疯狂地咳嗽起来:“咳咳咳……鬼灯裁判,我举报!五条选手一直用言语干扰我比赛,请务必把他红牌罚下!”


    五条悟难以置信:“哈?”


    才多久不见,杰竟已卑鄙至此?


    七遥爱:当教祖的人是这样的,心脏。


    五条悟被红牌罚下,再没有与之匹敌的竞争对手的夏油杰势如破竹,在观众们的喝彩声中获得男子十万米金牌,得到“全地狱最快の男人”的荣誉称号。


    夏油杰:“……”


    七遥爱:“金牌可以减刑。”


    夏油杰准备掰断刻有“全地狱最快の男人”字眼的金牌的手一收,珍惜地把金牌放入袈裟内侧口袋中。


    他:是的,我正是全地狱最快の男人。


    五条悟狠狠锤了夏油杰一拳。


    夏油杰没躲,任凭胸腔被五条悟打得闷哼一声,留下拳头大小的淤青。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五条悟缓缓地说,“夜蛾老师和硝子都很难过,可他们其实是理解的。”


    理解夏油杰不会无缘无故叛逃,他一定是在理想与现实中选择了更为艰难的道路,孤独地与众人背道而驰。


    “但是——”五条悟左拳打完出右拳,“我不能理解!你没有自己老婆吗?干什么拐带别人老婆!”


    夏油杰:事实是爱酱主动跟着我走了,因为她没有顺利从高专毕业的信心。


    算了,这句实话还是别说了,悟要炸了。


    三人在运动场观众席后排找了块空地,由七遥爱提供地狱转接人间的信号,他们凑在一起给家入硝子打了个视频电话。


    七遥爱:排挤谁都不可以排挤硝子,我们这一届只有她没下过地狱未免太可怜了。


    五条悟&夏油杰:是人话?


    俗话说的好,优秀的交友圈能让你受益终生。


    家入硝子死也想不到,她只是接了个视频通话,她就要下地狱了。


    家入硝子:“我一生行医救人……”


    谢谢你们下地狱都不忘拉上她,这份友谊她能记一辈子。


    “我们这一届一共四个人,正好两两分组。”七遥爱举起双手,“辍学创业组和毕业留校组。”


    她:“不觉得这正是里应外合一统咒术界的黄金搭配吗?”


    视频对面,家入硝子喝到一半的啤酒放下来,她警惕地锁死校医务室的门,拉上窗帘。


    夏油杰:“倒也不必如此谨慎,我们又不是要造反……”


    五条悟开口打断:“不是吗?”


    七遥爱打了个响指:“很好,除了杰,所有人都跟上了我的节奏。”


    夏油杰:? ? ?


    等会儿,没记错的话他才是他们中的叛逃第一人啊?


    《震惊!最强诅咒师竟是全场唯一老实人》


    “禅院家已然没落,十种影法术继承人在我们手中,加茂家不足为惧,御三家已经是五条家独大的格局。”


    七遥爱分析道:“也就是说——悟在哪里,正统就在哪里。”


    篡位的名分有了。


    “我和杰在外发展宗教,目的是从根源上减少咒灵诞生的数量,把咒术界根深蒂固的地位渐渐削弱,扭转高层的老东西们人上人的封建思想。”


    咒术界即将迎来版本更新,版本之子王位易人。


    “最后是硝子,全咒术界唯一指定太医。”七遥爱深沉地说,“是时候拔掉老东西的氧气管了,家入医生。”


    一套组合拳下来,告诉我,咒术界真正的话事人是谁!


    夏油杰嗓音颤抖地问:“谁?”


    七遥爱:“当然是——夜蛾老师!”


    谁让他摊上我们这群学生呢。


    夜蛾正道,原东京咒术高专班主任,后升职成为校长,如今即将被孝顺的学生们保送至咒术界皇位。


    试问他感不感动!


    “有人征求过夜蛾老师的意见吗?”


    “没有,他需要有意见吗?”


    “都乱臣贼子了夜蛾老师就让让我们吧。”


    “傀儡天子也是天子,他不亏。”


    一场密谋改变咒术界一生,正在办公室捧着七遥爱和夏油杰的退学告示书黯然伤神的夜蛾正道不知道,他的好学生即将把他的床单换成黄色,悄悄披在恩师肩头。


    七遥爱灵光一闪:“对了,要不要给七海和灰原一点儿戏份?免得说我们排挤后辈。”


    五条悟摸摸下巴:“可是已经没有能分配给他们的工作了……我想想看,皇帝身边还缺什么?”


    夏油杰下意识接话:“太监?”


    七遥爱:“记住这是杰你亲口说的——就这么定了!”


    五条悟:“我回去就转告娜娜明。”


    家入硝子:“我替你作证,确实是杰亲口说的。”


    夏油杰:&*%#****#&! ! ! (一段含糊不清的粗口)


    不在现场视频通话的家入硝子怜爱地看着昔日同窗:回家吧孩子回家吧,你哪里斗得过人家小情侣。


    傻孩子,爱酱和悟联手给你做局呢。


    单身带两娃的单亲爸爸夏油杰赢了金牌输了一切,他的直觉告诉他,再不离这两个人远点,他又要倒霉。


    “我回去写篡位计划书。”夏油杰战术性撤退,“你们在地狱慢慢玩。”


    “这就要走了?”七遥爱挽留道,“还没到颁奖礼呢。这次运动会的颁奖嘉宾是我的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杰不想认识一下么?”


    夏油杰身上被五条悟的拳头打出的淤青尚在隐隐作痛,他隐晦地看了眼站在女孩子身后浑身写满威胁和快滚两字的好兄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碍事的家伙终于走了。


    七遥爱偏过头,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雪白的短发蹭着她的颈窝,蹭了半天不说话。


    黑发魅魔看了眼背后的大型挂件,语调微扬:“悟,你莫非很紧张吗?”


    【作者有话说】


    杰咪:见家长不要带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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