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父爱如山体滑坡
魅魔没能拱火成功,夏油杰像请祖宗一样让虹龙八抬大轿把七遥爱抬进了薨星宫。
夏油杰:对不起天元大人,牺牲你一人幸福全高专,这福气你就收下吧!
薨星宫门口, 照顾天内理子多年的黑井美里深鞠躬和她道别:“理子大人,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黑井美里想再多说一些叮嘱的话,又好像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她们都知道同化意味着什么,知道天内理子走进薨星宫后的命运。
“一直以来谢谢你。”天内理子紧紧抱住黑井美里,含着哭腔说, “我最喜欢美里了!”
夏油杰伤感地看着这一幕,他很容易和人共情,多么痛苦的离别,忍不住要掉小珍珠了。
七遥爱弯腰看他:真哭啦?
“用这个擦擦吧。”女孩子掏了掏口袋,递出她的猫猫头手帕。
夏油杰低头看见一脸嘲讽的鸡掰猫猫头,瞬间想起在如此伤感的时刻和外来野男人争风吃醋打得你死我活的五条悟,怒从心起。
拜托,现在可是超级煽情的时刻!是痛苦的抉择和生离死别,不要再演你那八点档了!
夏油杰:好心累, 摊上这群人是我的劫。
“小理子, 只要你想,现在转头和黑井小姐一起回家也可以。”夏油杰认真地说, “我和悟商量过了,只要你不想同化,没人能逼迫你。”
曾经为职责而活的天内理子在这趟自由而快乐的旅程中产生了想要和朋友们在一起更久更久的愿望,她的生命如此年轻,为何非要在最美好的年华凋谢不可呢?
“可是……”天内理子心动又犹豫地说, “护送星浆体顺利与天元大人同化不是你们的任务吗?我要是走了, 你们该如何向天元大人交代呢?”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和悟会一力承担。”
哪怕被高层长老集体审判也无所谓,老东西们,时代变了!
七遥爱向左看见纠结又愧疚的天内理子,向右看见一脸大义凌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夏油杰。
恶魔发出感叹的声音:“你们好老实啊。”
天内理子:夸我?
夏油杰:骂我?
“谁说你们故意放走星浆体了?根本没有这回事。”七遥爱抬手否决。
“真相明明是——偶遇天与暴君,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险些一尸两命,幸得神医硝子妙手回春,神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下辈子结草衔环相报!”
七遥爱:“至于星浆体,唉,救护车来的太迟了……”
她拿回夏油杰手里的猫猫头手帕,伤心地擦拭眼角:“理子小姐,你死得好惨啊!”
天内理子:“……”
《震撼!星浆体不治而亡竟是咒术高中地段太偏的错,举校搬迁至核心商圈迫在眉睫! 》
七遥爱是全程参与过葬礼策划的人,她哭坟哭得非常熟练,听得天内理子内心动摇地接受了自己已经惨死的事实,开始怀疑自己现在是人是鬼。
夏油杰心动之于又觉得有亿点点缺德:“嫁祸给伏黑甚尔没关系吗?”
“父债子偿。”七遥爱眼泪一收,镇定地说,“觉得愧疚的话,多给惠买几本《三年咒考五年模拟》《咒术师考级必刷题》《 996从校园开始》《社畜是如何炼成的》就好。”
夏油杰仔细琢磨一番:言之有理。
伏黑哥,父爱如山体滑坡.jpg
一行人带着星浆体来到薨星宫。
一行人带着星浆体离开薨星宫。
至于薨星宫的主人天元大人怎么想,祂的同化又怎么办,无人关心。
伏黑甚尔收获了黑锅,同时也收获了盘星教打来的尾款和为他儿子预定的全套精装版《三年咒考五年模拟》,父子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按理说没有尸体是拿不到尾款的,但七遥爱是谁啊,恶魔邪恶资本家的天性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先是指使伏黑甚尔带着装死的天内理子去找盘星教拿尾款,然后火速以“这里有一具尸体!”为由联系她的警察人脉。
乌泱泱的警察大喊“ Open the door , FBI !”冲入教中,没有看见尸体但瞧瞧他们发现了什么——邪//教信徒!
拷走,统统拷走!
如此一来,即使盘星教发现他们被骗了星浆体明明活蹦乱跳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面相也没办法要回尾款。
七遥爱:这就叫连吃带拿(竖起大拇指.jpg)
伏黑甚尔真是太欣赏她了,给大小姐打工是他做过最不后悔的决定。
哪怕因此和五条家怪物一样的六眼打个两败俱伤也值了。
“真是有够激烈的。”家入硝子咂舌,掌心覆盖的位置反转术式稳稳运转,伏黑甚尔从胸口到侧腰的洞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好恐怖的身体素质,这就是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吗?家入硝子的解剖刀蠢蠢欲动。
七遥爱戳了戳她,悄悄示意家入硝子看医务室门口。
门框边倔强的海胆头探出一点儿又缩回去,蹲在主人身边的黑白两色玉犬脚滑摔了个屁股蹲。
在小孩面前解剖人家亲爹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家入硝子遗憾收刀,没想到是儿童保护法挡了道。
伏黑甚尔早就听见了医务室门口悉悉簌簌的动静。
他咬着绷带往身上缠,把染红的棉球扫进垃圾桶,看了眼自己深色的被血打湿也不明显的上衣,这才懒洋洋地吹了声口哨。
两只玉犬抵不过狗狗本能,小肉垫踩在地上啪唧啪唧地跑过来,一头撞上伏黑甚尔的裤腿。
男人单手拎起两只玉犬,掰开它们的牙齿看了看。
伏黑甚尔:小米粒一样的牙,能咬得动什么啊?
十种影法术,就这?
“……还有兔子。”伏黑惠面瘫着一张小孩哥的酷脸走进来,双手交叠比了个手影,“【脱兔】。”
家入硝子:“等会儿你们先从我的医务室里出去——”
晚了,超绝大量井喷兔子嚣张占领医务室,屋内的咒术师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兔子大军挤了出去。
没有一刻为伏黑哥即将被揍的屁股哀悼,紧接着登场的是咒术界最强奶妈的怒火。
没人能逃过家入硝子的制裁,除非你日后再也不需要反转术式救命。
五条悟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没错,我无敌了。”他宣布。
五条悟现在的感觉非常好,嫉妒、怒火、不爽……一切负面情绪都离他远去。
和伏黑甚尔的一战成就了五条悟。
能强行解除术式的特级咒具【天逆鉾】是他有生以来遇见的第二个天敌。
七遥爱的【零距离】在能力上其实更可怕,不过她本身就已经很可怕了,五条悟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在她面前毫无防备,任她予取予求。
看见天逆鉾的瞬间五条悟就悟了,怪不得七遥爱能和伏黑甚尔玩到一起去,敢情两人都在玩他。
不甘,亦或者不服输的念头占据五条悟的大脑,在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瞬间,久寻不到的灵感眷顾了他的头脑。
被这个世界所爱着的神子伸出手,将一闪而过的灵感攥在手心。
……反转术式,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不再有弱点的完美造物诞生了。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
术式顺转·苍
术式反转·赫
两者相碰,虚式——茈!
无可抵抗的力量贯穿而行,擦着致命要害的边缘而过。
伏黑甚尔咳出一口血,难掩复杂地看了五条悟一眼。
这不算是一场以命相搏,但他确确实实拿出了全力,对战这个生来就站在咒术界顶峰的天之骄子。
输了……明明是没有报酬的战斗,居然这么投入,真不像他啊。
伏黑甚尔扫过咒术高专门口的废墟,想到他傻里傻气的海胆儿子在学校里面说不定以为地震了,又想到五条悟之后要签的巨额战损报销单,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嘛,反正没亏,就这样吧。
伏黑甚尔不打算在咒术高专久待,他不是能享受亲子时光的人,多年以来头一次父子相见的结局是吃了一嘴巴兔毛,伏黑惠可能生来是来制裁他老子的。
“我送送您吧。”伏黑津美纪关切地说,伏黑甚尔和五条悟打架把咒高大门打塌了,离开得走后山的路。
夕阳洒在咒术高专的建筑物上,伏黑甚尔跟在伏黑津美纪身后,临走前环视一周。
其他人他不理会,金主大小姐还是要打声招呼的,她人在哪儿呢……
相隔百米之远,伏黑津美纪察觉不到但对伏黑甚尔而言接近于零的距离外,男人苍绿色的瞳孔对上蔚蓝的六眼。
五条悟敛下眼眸,俯身的力道更深一分,被他吻到踮起脚的女孩子脚跟终于能够踩地,换气时更加急促,吞下呜咽的喘息。
“甚尔先生?”走在前面的伏黑津美纪轻轻地催促。
伏黑甚尔驻足看了一会儿,玩味地笑了。
作为对金主的回报,他在晚些时候给七遥爱打了通电话。
“大小姐,听我一句劝。”伏黑甚尔靠在天台的栏杆上吹夜风,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露出认真的劝告。
“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六眼不是安全的选项。”
“看在佣金和交情的份上,什么人我都帮你摆平,但这确实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伏黑甚尔的劝告没头没尾,七遥爱不明所以。
他在说什么呢,她没有玩弄五条悟的感情啊……应该没有吧?
七遥爱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了摸颈动脉。
肌肤上仿佛留有余温。
夕阳余晖的笼罩下,五条悟俯身吻她,他宽大的手掌托住七遥爱的脸颊,指尖渐渐下移,虚虚掐住她的脖颈。
窒息感转瞬即逝,恍若错觉。
【作者有话说】
爹咪:我已经提醒过了
第42章
双标真是被你玩明白了
呼啦, 红底描金的锦旗刷地一下展开,露出金光闪闪的两行大字。
【感谢热心群众举报有功,打击封建迷信人人有责! 】
“七遥桑,请收下它。”目暮警官双手捧着锦旗递给七遥爱,深切致谢,“感谢你对警方工作的大力支持。”
更要感谢你送来的业绩大礼包, 扎根基层多年的盘星教被连根拔起,全警视厅都高兴疯了:今年的防邪//教宣传反面案例有救啦!
红艳艳金灿灿的锦旗,警视厅特别定制款, 七遥爱郑重其事地收下, 太有纪念意义了, 她要把锦旗带回地狱,悬挂在撒旦王的肌肉写真照旁边。
“爱酱。”萩原研二在搜查一课办公室外朝七遥爱悄悄招手,“来我们这边玩。”
七遥爱举报盘星教时联络的警察人脉正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业绩当然要优先送给亲近的朋友。
什么你说他们隶属爆破组专业不对口?天真的人啊,你什么时候产生了盘星教总部没有被爆破的错觉?
伏黑甚尔大锤八十小锤四十哐哐乱锤,天王老子来了这也是爆破拆迁。
爆破组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的松田阵平看见七遥爱走进来,抬手和她打了声招呼。
“锦旗很酷。”松田阵平夸赞道。
“我还可以再酷一点。”七遥爱不愿止步于此, 她掏出口袋中的小圆墨镜架在鼻梁上。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表面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如何?”
萩原研二:“噗嗤!”
萩原研二只会傻笑,专业的墨镜品鉴员松田阵平就不一样了,他是严格的批评家。
“勉勉强强。”松田阵平不甘示弱地掏出自己的备用墨镜塞给七遥爱, “我的品味才是权威。”
别以为他不知道瞎子阿炳同款小圆墨镜出自谁的手笔, 诡计多端的男高!
七遥爱雨露均沾地一次性戴上两副墨镜, 感谢恶魔超绝的夜间视力, 她没有变成睁眼瞎真是太好了。
萩原研二不懂这帮墨镜爱好者,他生动形象地给七遥爱讲了个事故——前天晚上爆破组接到报警电话听说有人在居民楼自制.炸弹,松田阵平匆匆出勤,他路上想用手机查看消息,却发现屏幕亮度调到最大依旧看不清,身边的同事战战兢兢地问道:松田队长,你为什么大晚上戴墨镜?
松田阵平答曰:你认错人了,我是伏特加(bushi)。
《卧底降谷零会在酒厂梦见墨镜狂人同期吗? 》
《撞设定不要怕,谁丑谁尴尬》
《在墨镜展被警察逮捕的伏特加是否会记得那天下午与他争抢同一副限量款墨镜的黑发卷毛男》
“很好笑吗?”松田阵平板起脸训萩原研二,“我的墨镜至少可以在炸弹引爆后挡住强光,某个不穿防护服的家伙有什么话好说?”
萩原研二声音低了八度,嘟囔道:“那件事不是已经翻篇了吗?”
“想得美,永远也别想翻篇。”松田阵平恶狠狠地说,“要不是爱酱碰巧在场,我想骂你一顿都要专门开车去墓园,每年给你烧一套防护服。”
松田阵平越骂越看发小不顺眼,他抄起手边的苹果就削,狠狠削了一碗兔子苹果,递到七遥爱手边,温和地说:“吃点水果。”
然后变脸般冷酷地对萩原研二说:“没你的份,站旁边去。”
萩原研二:双标真是被你玩明白了。
这就是幼驯染的好兄弟,萩原研二唏嘘:“好好,我认错还不行嘛,爱酱吃不吃橘子?”
他捞起桌上一只用黑笔画出笑脸的大橘子,一边剥皮一边探头看松田阵平的电脑:“小阵平,你这两天在查什么呢?”
“居民楼自制.炸弹的案子。”松田阵平回答,“炸弹虽然及时拆掉了,制弹的混账却提前跑了,搜查一课负责跟进嫌疑人的抓捕,但搜查一课你懂的……”
平均每天至少一起杀人案,全年无休,超绝出勤率,嫌疑人你稍等片刻,抓完他再抓你,抓完你之后是你你你,这种场面我还是在控制。
因为七遥爱是以“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为由报假警举报盘星教,搜查一课也跟着跑了一趟,更是忙上加忙,满东京流窜查案。
松田阵平看了看目暮警官帽子下日渐稀疏的头发,决定为他分担一二,炸弹犯的案子还是他来查吧。
“我心里一直有个结过不去。”松田阵平摘下墨镜,揉了揉卷翘的黑发,“当年的那个案子——就是萩你写了三万字检讨的爆炸案,犯人尚未落网。”
悠闲的聊天氛围安静下来,在场三人都是那起爆炸案的亲历者,对松田阵平而言是挚友险些殉职的痛苦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对萩原研二来说是写到手腕快要断掉的检讨和……咳咳。
他偷瞥了吃兔子苹果的女孩子一眼,掩饰般地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你怀疑居民楼自制.炸弹的嫌疑人和当年的炸弹犯是同一个人?”七遥爱问。
“没错。”松田阵平指着屏幕上的居炸弹结构图说,“我亲自拆的炸弹,我敢肯定它是个半成品,嫌疑人尚未完成它。”
没有完成,威力却不可小觑,嫌疑人即使在人均手搓炸弹的米花町也属于高材生,不说拍个剧场版,高低要拍上下集。
米花町人才济济,每天都有犯罪新星争先出道,大环境卷生卷死,一旦沉寂便零人知道你的姓名,炸弹犯他真的甘心吗?
松田阵平:“我认为他肯定会再次出手,米花町的字典里没有金盆洗手这个词。”
燃,太燃了,七遥爱想起来了,米花町一直是地狱输送死者大户,死者来源非常稳定,经常一行人过奈何桥走着走着就开始聊起来:“老乡啊?”“巧了这不是!”“你也死了?”“啊对对对,同死同死。”
地狱举目见老乡,黄泉路上不孤单,妈妈下辈子我还要投胎米花町.jpg
“如果居民楼自制.炸弹的嫌疑人是当年的炸弹犯,他岂不是两次犯罪都惨败?”七遥爱锐评,“好失败一人。”
事情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不做出一番功绩来,他在米花町犯罪界该如何自处?会被同行嘲笑至死的!
“目暮警官!办公室收到了奇怪的传真!”
隔壁搜查一课的喧闹声传到爆破组办公室,没过几秒,目暮警官抓着一张传真纸匆匆推开门:“打扰了!”
“你们看看这个!”
白纸黑字上写满了犯罪宣言。
萩原研二用他联谊时KTV一霸的好嗓子念出声:
“我们是一群圆桌武士,所有愚蠢又狡猾的警察注意了——可恶!我本来已经构思好了一个绝妙的犯罪谜题,比怪盗基德的预告函更有逼格,都是你们的错!几次三番破坏我的完美计划!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学谜语人做事了!”
“定时炸弹,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第72号吊舱,有胆你们就来!”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七遥爱怜悯不已:“他看起来气坏了。”
绞尽脑汁打了好几版草稿写出的犯罪预告说丢就丢,只有最原始的脏字能发泄他气急败坏的怒火。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装不了文艺逼,允悲。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第72号吊舱。”松田阵平默念,他抄起干活的家伙就走。
萩原研二急忙说:“等等我,小阵平。”
“不行,我一个人去。”松田阵平否决,“万一嫌疑人还在别的地方安装了炸弹怎么办?萩你留下来以防万一。”
他说的有道理,萩原研二的理智告诉他要听小阵平的,情感让他脱口而出:“那你穿防护服吗?”
松田阵平:啊这……
心虚地目移.jpg
摩天轮那么小个吊舱,穿防护服之后他挤都挤不进门框。
“区区三万字检讨。”松田阵平死鸭子嘴硬,“我分分钟写完。”
萩原研二:我是这个意思吗!
他立刻扭头找人告状:“爱酱,你看他。”
七遥爱对拆弹一窍不通。
但是她对拆迁颇有心得。
“不如把摩天轮拆掉吧。”黑发少女竖起食指,“连根拔地,丢进东京湾,想炸任它炸。”
摩天轮的承重架就那么几根,咒力一轰就倒,快得很。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我不对劲,我竟有一丝丝心动。
目暮警官紧急打断施法:“不可以!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是标志性建筑,很大很有纪念意义,不能强拆。”
七遥爱:米花町竟然还有不能炸的楼盘?
不对吧,铃木集团不是每年都要建一栋新楼专门用来炸吗?
目暮警官死也不肯帮忙给辅助监督打报告,七遥爱遗憾地放下红油漆:她本想在摩天轮中轴上喷一个大大的“拆”字。
警方赶到杯户购物广场时,摩天轮的操作室正好发生爆炸。
游客们惊慌失措,警察不得不分散人手安抚游客情绪,松田阵平抬头看见第72号吊舱,它正好要回到平台上。
松田阵平拉开第72号吊舱的门,一眼看见安装在座位底下的炸弹。
萩原研二被留在警视厅待命,松田阵平举目张望,他身边只有七遥爱是能听他留下遗言的朋友。
“爱酱,你听我说……”松田阵平深呼吸。
他一口气没吸上来。
七遥爱越过松田阵平,大大方方走进第72号吊舱,女孩子在座位上坐下来,新奇地左顾右盼。
她没坐过摩天轮,好新鲜哦,感觉可以抄回地狱充当新刑具的灵感。
把罪人塞进棺材里,再把棺材掉在圆盘上,以每秒钟一千米的时速疯狂做圆周运动——这不比把罪人塞进绞肉机人性化多了?
七遥爱:记下来记下来.jpg
松田阵平人都麻了:“喜欢摩天轮我改天陪你坐到吐都行,非要现在坐吗?”
退一万步说,你就不能坐在没安放炸弹的对面座椅上吗?真不把炸弹犯呕心沥血的作品当一回事啊。
在松田阵平满心槽点的时候,第72号吊舱停留在平台的时间已经快过了。
“不要这么说嘛。”七遥爱朝他伸出手,“任何事第一次的体验都是很珍贵的。你以后可能还会坐很多次摩天轮,但和我、炸弹酱一起乘坐摩天轮的体验再也不会有了。”
松田阵平抓住她的手借力跳上吊舱,无力地说:“把炸弹后面的酱字去掉。”
一点都不萌,听见了吗,哪怕你很可爱,炸弹酱也一点都不萌!
摩天轮徐徐上升,底下的人群渐渐变得渺小。
人群中,一个脸色阴暗的男子露出扭曲的笑容,揣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住遥控器。
他的手指悬停在红色的启动键上。
第43章
真恶魔从不回头看爆炸
摩天轮吊舱闷热又逼仄。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别在胸口, 半蹲下来拆解座位下的炸弹。
炸弹分为三个部分:本体,倒计时和液晶银屏。
液晶屏幕一片空白,漆黑的屏幕上映出女孩子探头探脑的好奇脸。
“这也是炸弹的标配吗?”七遥爱指了指液晶屏幕, “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炸弹的拆解对松田阵平来说并不难,他分出一点心神为七遥爱答疑:“不,一般来说只有倒计时装置, 很少见人自制.炸弹的时候装上液晶银屏。”
液晶银屏呈长方形,宽度不足一指长,没法投影画面, 最多只能显示文字或者像素小人。
七遥爱盯着黑屏看了半天,突然开口:“这个屏幕感觉很适合搞人心态。”
松田阵平不解:“怎么说?”
“想象一下, ”七遥爱比划,“你是一个正义的警察,你发现了一颗炸弹,你怀着舍生取义的意志进行拆弹工作。”
“就在你拆弹拆得最认真最上头的时候,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臭屁像素小人,它先是朝你扭屁股挑一段挑衅の舞,再对你疯狂地甩舌头略略略,配字:放弃吧大蠢瓜,本大爷的天才之作岂是区区人类能破坏的!颤抖吧,畏惧吧,跪拜吧,世界终将臣服在朕的脚下!劝你速速跳反, V朕50,待朕登基封你做司马大将军!”
“在当你朝屏幕竖起中指的瞬间,被分散注意力的你没发现倒计时已经归零,你被一键发射到天国,上帝问你:孩子,你的死因是什么?”
“你答曰:死于垃圾话。”
七遥爱:“请问你心态炸裂否?”
松田阵平:“……”
啊,火大的感觉一瞬间涌上来了,好想自由搏击一通老拳送炸弹犯下地狱。
警察终究是有极限的,是时候子承父业用沙包大的拳头实施正义制裁了!
松田阵平本来一心一意地拆弹,听七遥爱讲了一通液晶银屏的妙用后忍不住朝屏幕看了一眼又一眼,琢磨炸弹犯专门安装一块屏幕的意图。
爱酱说得有道理,炸弹犯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改装炸弹只为给自己增添成本,液晶银屏的存在绝对有它的用处。
这么小的屏幕,能传递的信息只有文字,炸弹犯想用这块屏幕告诉警察什么?
松田阵平:挑衅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敢打赌你的功力不及她万分之一。
被七遥爱打过预防针的他已经无敌了,他将心如止水面对一切垃圾话。
倒计时一分一秒过去,松田阵平看见炸弹的内部结构,自信地说:“简单,三分钟搞定。”
正在这时,漆黑的液晶银屏亮起光茫。
“来了!”
七遥爱和松田阵平一起读出液晶银屏上逐渐出现的文字:
“这位警察真是勇气可嘉——以为我会夸你吗?休想!想知道另一个炸弹的位置就给我老老实实等到爆炸前三秒,洗内!”
连续两次犯罪被搅黄,一个警察人头都没能拿下的事实让炸弹犯彻底破防,他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死装死装的文艺青年了,重生归来的是超高校级的暴躁老哥。
“果然留有后手。”松田阵平立刻给萩原研二打电话,让萩原研二带好工具穿上防护服待命,等他的消息。
松田阵平瞒下了要等到爆炸前三秒才能看到提示的消息,萩原研二却敏锐地问道:“小阵平,你现在在哪儿?”
松田阵平:“……摩天轮上,怎么了?摩天轮的操控室被炸了,我暂时下不来。”
萩原研二:“是吗?那我联系目暮警官去启动备用的机器。”
炸弹中有一个关键部件采用了水银汞柱的装置,一旦摩天轮再次启动破坏平衡,炸弹立刻就会爆炸。
松田阵平脑速飞快地找借口:“不行!因为这个、呃那个……”
“因为我第一次坐摩天轮,想再多坐一会儿。”
七遥爱拿过松田阵平的手机,语调轻快地说:“今天过后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肯定要停运检修很长时间,错过就没有下一次了。”
她的声音含着奇异的韵律,难言的信任感顺着电磁波流进耳蜗,萩原研二因不祥的预感而咄咄逼人的态度不自觉地软化下来:“这样啊……”
“嗯嗯。”七遥爱点头,“什么事也没有,安心等我们的消息吧。”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松田阵平。
“还得是你。”松田阵平松了口气。
他盯着被拆解大半、只需要三分钟就能彻底解决的炸弹,透过摩天轮透明的窗户遥遥远眺。
“虽然犯人因为气急败坏只说了个谜语的开头,但他提到了圆桌武士——在中世纪的欧洲,圆桌武士会戴上刻有十字图案的头盔。”松田阵平自言自语。
“如果我没猜错,第二枚炸弹被安装在医院里,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医院。”
无论什么时候,医院的人流量都极其恐怖。
“我一个人的命和医院那么多人的命,真是简单的数学题。”松田阵平自嘲地笑笑。
“爱酱,你不该跟我一起上来的。”他说,“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就算摩天轮升至半空,现在的高度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第72号吊舱在摩天轮停止转动前几乎快升到最高点,底下的人群渺小如蝼蚁。
“趁现在先离开吧。”松田阵平洒脱地从怀里掏出烟盒,点燃香烟,“我打字的速度可是很值得称赞的,三秒足够我把消息发给萩。”
摩天轮的内舱中贴着禁烟标识,松田阵平嘀咕一句“今天例外”,他吸了口烟,呼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看向七遥爱的视线:“谢谢你陪我最后一程,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带两句遗言给萩吧。”
要说些什么呢?
——只要把炸弹犯绳之以法,医院里的人们平安无事,就算是给我报仇了,之后带着我的份好好生活吧,最好能坐上警视总监的位置,再给前任警视总监狠狠一拳。
“抱歉啊,全是长难句。”松田阵平笑了笑,“都是最后的遗言了,你就让让我吧。”
吊舱内烟雾缭绕,七遥爱想起鬼灯喜欢抽水烟,烟雾朦胧地遮掩地狱辅佐官的脸,恰如此时的松田阵平。
最后的遗言?
只要七遥爱想,什么时候都不是最后。
她能在奈何桥与他再见,能在阎魔殿与他再见,地狱到天国的路很好走,直到投胎转世前相见多少次都可以,松田阵平哪怕留下一百万字遗言,七遥爱都能给他一字不漏地带到。
七遥爱设想了一下:
松田阵平在巨大的火光中闭上双眼,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换上了亡者统一制服,排在漫长的队伍中走奈何桥。
经过夺衣婆和悬衣翁,一道道走流程,周围大量充斥同住米花町的亡者,大家争先吐槽犯罪都市的居住环境,警察松田阵平只能一遍遍说:在努力了,在努力了,搜查一课已经全年无休了。
《明明成为亡者却要维持地狱秩序是何意味? 》
松田阵平:可恶的职业病!
“你,眼里有活呢。”
神出鬼没的鬼灯带着他的狼牙棒来了,地狱辅佐官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上岸公务员松田警官。
鬼灯右手握拳敲左手掌心,灵光一闪:“想起来了,有人内推过你。”
一时上岸,一生上岸,现世公务员来地府也是公务员,松田阵平茫然地拿到阎魔厅发的offer。
上班第一天,魅魔突袭查岗。
松田阵平:“!!!”
想想就很乐,这样的结局未尝不好,他的人生只是被按下加速键一步到位罢了。
英年早逝啊……
摩天轮吊舱内的烟味呛鼻,七遥爱不知为何感到了不愉快。
她抽走松田阵平指尖的烟,浅浅吸了一口,吐气。
女孩子呼出的烟雾扑了松田阵平满脸,他呛咳两声:“烟不是你这样抽的……算了,别学,养好身体多活几年才是正道。”
“这不是很会说大道理吗?”七遥爱碾灭烟头,反击道,“你自己怎么不想办法多活两年?”
“有办法也不能做啊。”松田阵平耸耸肩,“虽然是我三分钟就能拆掉的炸弹,但只给三秒神仙来了也没救。”
“我必须得到第二个炸弹的提示。”他正色道,“快走吧爱酱,不用管我了。”
倒计时还剩下三分钟。
七遥爱不语,只抬手一挥。
啪!吊舱的门应声而碎。
玻璃飞溅,猎猎的冷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
脚底的高度令人头晕目眩,底下的目暮警官似乎在大声尖叫。
七遥爱没有动,她一手扶着门框,一半的脚尖悬在空中,金色的兽瞳盯着滴答滴答的倒计时。
“是要陪我到最后一刻吗?”松田阵平实在拿她没辙,他一边点开短信页面准备打字,一边叹气,“好吧好吧,我承认一个人赴死有点寂寞,爱酱真是体贴。”
倒计时渐渐变成个位数。
松田阵平集中注意力,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液晶银屏,外界的声音被全部抛开。
在三秒内把信息发出去,用最快的速度!
滚动的文字渐渐浮现——
【米花中央医院】
松田阵平敲下第一个字符。
他胳膊陡然剧痛!
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拽住松田阵平的手臂,狂风与下坠感同时袭来,失重感比过山车更恐怖刺激。
松田阵平:“欸——啊啊啊啊!”
冷风灌进他口中,you jump I jump的展开令他大脑空空,周围的风景模糊成一片,天空湛蓝,太阳映入松田阵平的瞳孔。
阳光明媚的一天。
真恶魔从不回头看爆炸,七遥爱轻巧落地。
她特意挑了没有人的地方落脚,以保护围观群众的物理学三观和松田阵平的脸面。
“人生第一次公主抱体验,如何?”七遥爱扬眉,掂了掂怀里僵硬得像木头一样的松田阵平。
“顺带一提,”她指出,“虽然在三秒内用短信传出情报的手速很了不起,但我个人以为用一秒记住米花中央医院几个字再花两秒跟我一起逃命性价比更高。”
“你觉得呢?”
那种事怎样都好,先把他放下来啊!松田阵平脸都快烧着了。
逃离公主抱的松田阵平只用两秒就把炸弹所在地的情报发送给萩原研二,手速再创新高。
接下来只差抓捕炸弹犯……咦目暮警官那边的声音为何如此喧嚣?
“七遥桑!松田警官!”目暮警官边向这边跑过来边大声说话,胖胖的身躯透露出着一股喜气洋洋,“炸弹犯被抓住了!”
这么快?七遥爱和松田阵平都吃了一惊。
目暮警官一脸喜色:“多亏了路过的好心群众,说在人群里发现了可疑分子,笑容狰狞长着一张反派脸手还揣在兜里不拿出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积极地向警察举报了嫌疑人。”
群众中竟有如此藏龙卧虎之人,七遥爱好奇地问:“好心人现在在哪儿呢?做完好事不留名潇洒地离开了?”
目暮警官笑着摇摇头,爽朗地回答道:“他在你身后。”
无声无息之间,满含压迫力的高大身影将七遥爱完全笼罩。
宽大的掌心像捏猫一样捏住她的后颈,带着热度的掌心贴在女孩子脆弱的脖颈上。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客气。”五条悟懒洋洋地说。
他低下头看向七遥爱,亲昵地问:“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目暮警官惊讶:“原来你们认识啊,真巧。”
这可不巧,七遥爱记得很清楚,五条悟今天早上接到的任务内容是前往大阪祓除咒灵。
他的行程绝对不包含杯户购物广场。
七遥爱是一个人去警视厅的,因为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她连家入硝子都没特意告诉。
五条悟是怎么找到她的?
他在摩天轮下看了多久?
以六眼的视力,在人群中揪出与围观群众反应不同的炸弹犯轻而易举。
看清高悬在天空的第72号摩天轮吊舱内的场景……也轻而易举。
七遥爱认为自己不该紧张,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一丝丝不妥。
……除了从松田阵平手上抢烟。
她还吸了一口,故意呼在他脸上。
话说五条悟的嗅觉和视觉是一个等级的灵敏吗?
不会吧不会吧,从摩天轮上跳下来的风那么大,小小一口烟雾肯定已经被风吹散了,不要自己吓自己。
七遥爱思绪飞转,顿觉不对,她为什么要想这么多,搞得像她怕五条悟一样。
心爱的储备粮有什么好怕的?绝对是伏黑甚尔的错,都怪他之前没头没尾的劝告。
眼见五条悟要带她回咒术高专,七遥爱连忙说:“今天没课,我想——”在外面多玩一会儿。
握住她后颈的大手不重不轻地捏了捏,五条悟笑着问:“想什么?”
她:“……想快点回去。”
【作者有话说】
爱酱:补兑,我怎么被拿捏了?
第44章
储备粮为何这样?
储备粮他不对劲。
七遥爱发誓绝非她疑神疑鬼, 而是她的直觉一直在疯狂预警。
“悟为什么会来杯户购物广场?”七遥爱满心疑惑,“你今早不是去了大阪?”
“任务完成就回来了。”五条悟神色自然地说,“听说这里一家很有名的可丽饼店出了新口味, 我特意绕道过来买,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他抬起手,挂在手腕上的打包袋一晃一晃,散发草莓和奶油的甜香。
听起来很合理,五条悟也的确是会为了甜品专门跑一趟的人,七遥爱不禁怀疑自己:难道是我冤枉他了, 一切只是巧合?
黑发少女陷入沉思, 五条悟和她并肩走在回咒术高专的路上, 他走在靠车道的外侧,让七遥爱走在靠内的位置。
“尝一口?”五条悟把挤满奶油和草莓粒的可丽饼递到她嘴边。
“不用了,悟排了很久的队吧。”七遥爱摇头婉拒,魅魔对只有味道没有饱腹感的人类食物并不感兴趣。
五条悟没有强求, 他收回手,咬了一口可丽饼。
冰凉丝滑的奶油夹杂着多汁的草莓,被强硬的力道推入口腔,唇舌搅在一起,七遥爱被迫咽下满嘴的香甜。
“好吃吗?”五条悟不在意地舔走唇角溢出的奶油,问她, “还要不要?”
好吃,七遥爱的理智和食欲小小地打了一架,魅魔飞快地败给本能:“还要。”
可丽饼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五条悟把空掉的包装袋扔进高专的垃圾桶,抬手揉乱女孩子的头发:“我向夜蛾老师做个任务汇报,爱酱晚一点再来找我。”
不等七遥爱说些什么,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晚一点再去找他?”魅魔迷茫地自言自语,“刚刚不是已经喂过了吗?”
之前都是一天一喂,难道今晚要给她加餐?
搞不懂,但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不吃白不吃。
这一天,七遥爱凌晨才回自己的宿舍,她摸了摸微肿的唇瓣,感到有点撑。
魅魔从前只知道饥肠辘辘很难受,七遥爱第一次发现被喂到撑也有点难熬。
这大概就是硝子说的积食吧……然而人类的健胃消食片对魅魔并无卵用。
七遥爱估摸着这顿吃完了她两三天都不用再进食,决定第二天晚上不去找她的储备粮。
她不找五条悟,五条悟自己找上了门。
“今天的份还没喂。”他大大方方地说,稍稍挑眉,“躲我?”
七遥爱必不会承认,储备粮都送货.上门了她能不吃吗?魅魔丢不起这个脸!
她再一次吃到撑。
“爱酱,暴饮暴食不可取。”和她打视频电话做炸弹案笔录的萩原研二担忧地说,“你看你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七遥爱坚强地说:“没事。”
……瞎说的,其实有事。
以前都是魅魔追在储备粮后面要吃的,不知道五条悟最近是怎么一回事,喂她喂得越来越主动和频繁。
七遥爱有点受不了了,她人生第一次冒出节食的念头。
“悟,你听我说。”
又一个被储备粮逮住强行喂食的场合,七遥爱双手握住五条悟的手,无比认真地说:“即使是魅魔,字典里也有节制这个词。”
五条悟:“真的吗?我不信。”
七遥爱:给我信啊!
女孩子不满到脸颊都鼓起来了,金色的兽瞳睁得圆圆的,五条悟被逗笑了,拇指摩挲她格外红润的嘴唇。
“你以后还会去找别人吗?”他问。
黑发少女用力摇头:“我真的已经吃撑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根本没有在外面打野食的心情。
五条悟满意地捏了捏女孩子的脸颊,大发慈悲地放她走了。
虽然储备粮做出了保证,之后喂食的频率也重回之前的水准,但七遥爱总觉得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她和五条悟之间的约法三章被他亲手打破,校园霸凌的传说一去不复返,五条悟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他现在变得非常粘人。
“七遥前辈——啊,五条前辈你也在!”灰原雄元气满满地打招呼。
七海建人跟在灰原雄身后,脸上的表情是一款吐槽役特有的隐忍:“灰原,这种时候比起和五条前辈打招呼,你更应该用犀利的语气质问他为什么在女生宿舍。”
“我想来就来了。”五条悟放肆揉搓沙发上的猫猫头抱枕,嚣张地说,“爱酱怎么可能不欢迎我。”
几次试图把可怜的猫猫头抱枕救回来却屡屡惨败,只能眼睁睁看着猫猫头变瘪的七遥爱:“……嗯,我特别欢迎。”
多么明显的违心之语,七海建人心想他就不该相信前辈们的鬼话,咒术高专校园霸凌现象分明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只能靠勇敢的后辈来救可怜的七遥前辈于水火了。
“【窗】分配过来的任务。”七海建人拿出平板,展示任务资料,“夜蛾老师说让七遥前辈和我、灰原一起去。”
五条悟扫了一眼,十分诧异:“祓除二级咒灵也需要三个人?”
什么档次啊?
七海建人也是这样想的,一只二级咒灵他和灰原雄两人足以应对,七遥爱在咒术高专登记的术式是纯辅助定位,区区二级咒灵还用不上两输出一辅助的阵容。
但夜蛾正道有自己的考量。
作为班主任,他当然看破了七遥爱天天划水摸鱼边缘OB的本性,以及五条悟没原则的放任和老实人夏油杰对此的一无所知。
夜蛾正道希望通过带后辈出任务的经历唤醒七遥爱的责任感,用爱的力量感化咒高摸鱼人。
七海建人对此不做评价,他只能说想法是好的。
“我陪你们走一趟吧。”五条悟懒洋洋地站起身,“半小时内速去速回。”
“不可以,五条前辈,这是我们的任务。”灰原雄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我和七海一定会照顾好七遥前辈的,你就放心吧。”
一般来说,七遥爱是不爱给咒术界干活的,她能摸鱼就会摸鱼,不能摸鱼创造机会也要摸鱼。
可是悟最近真的太粘人了……他只差搬过来和她同居。
魅魔生性喜欢贴贴,七遥爱本不该在意,可她莫名觉得有什么在发酵、失控、超出安全界限。
饲养魅魔的人类和把人类当成储备粮的魅魔,她和五条悟应该是这般纯粹的关系才对。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出发吧。”七遥爱主动说,她此刻的积极足以令夜蛾正道动容:天呐,孩子知道独立了。
辅助独立计划大成功!
五条悟意味不明地盯着七遥爱,不出所料地看见女孩子脸上“我想跑路”的字眼。
逼得太紧了么……他指尖敲打膝盖,换回活泼的语气:“那我就留在高专给爱酱准备夜宵吧,全是你爱吃的哦。”
在贪嘴这方面从来不长教训的魅魔欣然点头,顺便叮嘱五条悟记得给她的金鱼草浇水。
七海建人沉默地看着光明正大赖在七遥爱宿舍里的白毛dk和一点儿没觉得不妥的黑发少女,心想这两人之间要是没什么,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窗】观测到的咒灵位于较为偏远的山区,咒高学生下乡像回家一样亲切。
“咒术高专在教育部门登记的分类是宗教学校,我家里人一直担心我毕业后去当和尚。”
灰原雄摸了摸他的蘑菇头,“剃光头什么的果然还是无法接受啊。”
“宗教学校也不一定是佛学。”七遥爱开始传教,“朋友,你听说过恶魔崇拜吗?”
七海建人:“和盘星教一样的邪//教?”
七遥爱:“区区盘星教岂敢登月碰瓷,分明是我这边更邪门!”
灰原雄:“噢噢噢前辈好厉害!”
七海建人:没救了,咒术高专。
一个正常人浓度为零的学校,心疼地抱住自己.jpg
轻松的二级咒灵祓除任务让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来到咒灵出没地。
“这片地区好像有崇拜土地神的传统。”灰原雄闲不住地左顾右盼,“是没见过的土地神呢。”
七海建人也看见了土地神的神像,泥土捏造的神像因风吹日晒而表皮斑驳,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感觉。
他皱了皱眉,胃袋沉甸甸的,像坠了块石头。
怎么回事,这股不祥的预感?
咔擦。
七海建人脚下的土地突然开裂,一张尖利的嘴在他身下霍然张开!
“危险!”
灰原雄不假思索地把七海建人推开,两个人一起在地上滚了十米之远。
大地的震荡声在耳畔回响,灰头土脸的七海建人撑着地面站起,瞳孔中映出咒灵庞大的身躯。
“什么!一级……这是一级咒灵!”
由人们对土地的信仰而诞生,被称为土地神的一级咒灵!
【窗】的情报出错了,诞生于此的根本不是二级咒灵,是不该被分配给他们的一级咒灵!
七海建人紧紧握拳,指甲陷入掌心,几乎掐出血痕。
该死,他们不该拒绝五条悟同行的请求的!如果五条悟在这里,只是一弹指的事罢了。
对他们而言却犹如天堑。
“七海!”灰原雄大喊,“带着七遥前辈逃吧!我来掩护你们!”
他拿什么掩护?七海建人不用思考就知道答案——唯有灰原雄自己。
以他的死亡为同伴争取一线生机。
七海建人的视线模糊了,可他知道他不能傻傻站在这里,他不能让灰原雄白白丢掉性命,不能让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七遥前辈也葬身于此。
七遥前辈只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可怜辅助啊,她一直被五条前辈他们保护得那么好,只是跟着他出了一次任务而已就遭到如此危险,说到底是他太弱了——太弱了!
无力感淹没七海建人的四肢,他咬牙打起精神,深深地望向灰原雄。
他要记住同伴的最后一面……
七海建人瞳孔中映出灰原雄傻傻的蘑菇头和他傻不愣登的呆滞脸。
这份呆傻传染给了七海建人,他也一脸傻不愣登地呆在原地。
“你俩怎么了?”
一招秒掉一级咒灵,不小心手上沾到咒灵残秽,万分嫌弃地掏出手帕擦手的七遥爱疑惑地问:“难道这只咒灵的能力是降智光环?”
看不出来,挺厉害啊。
七海建人看了看逐渐消失的一级咒灵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了看因为手帕脏脏而不知道该不该把它放回口袋,露出幼稚瘪嘴表情的,据说是纯辅助职业的前辈。
他感到一阵魔幻。
七海建人本以为以他的靠谱和早熟,他应该思考一些诸如七遥前辈是不是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她故意藏拙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害她暴露真正实力的他们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诸如此类要紧的问题。
实际上七海建人的第一想法是:
关于校园霸凌的事,我要重新烧烤.jpg
【作者有话说】
娜娜明:咒高的水太深了……
第45章
很不高兴欢迎您来
一级咒灵错被观测成二级咒灵是【窗】的极大失误, 夜蛾正道收到消息时心都凉了半截。
“我一定要找他们要个说法!”夜蛾正道震怒,铁汉落泪,“何等惨剧, 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五条悟:点我呢?
夜蛾正道悲伤不已,他已经做好了三人出行一人回程的准备,在校门口见到回来的居然有两位学生时又心酸又欣慰。
“能多活一个也好。”夜蛾正道喃喃自语, 他泛红的眼睛依次看过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没有看见熟悉的黑发少女的身影。
老父亲眼眶一酸,嘴唇颤抖:“爱酱她、她是不是——”
七海建人沉稳地说:“她不在。”
夜蛾正道的心脏仿佛中了一箭, 不禁潸然泪下。
灰原雄急忙安慰他:“不要伤心夜蛾老师, 七遥前辈只是去见她的家人了。”
夜蛾正道:家人?那不就是死鬼七遥归宗?爱酱果然已经……呜呜呜呜呜。
“阿嚏!”
东京的某个角落, 七遥爱打了个喷嚏:“谁咒我呢?”
她揉了揉鼻尖,继续扒拉手机上的导航系统,两根手指将地图不断放大缩小,总算在一个地段奇差无比的区域找到一家新开的小店。
【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
七遥爱沿着导航规划的线路走,中途翻越两个死胡同、三堵高墙、四个垃圾桶,终于到达目的地。
她品了品这偏僻、昏暗、方便灰色交易和酒厂火拼的选址:“难怪大众点评的店铺评分是0 。”
至今没接到一个商单,何等不凡的商业头脑。
叮叮咚咚,七遥爱推开悬挂骷髅风铃的店门,踏入漆黑的店铺内。
恶魔的视野不受黑暗限制,七遥爱能懂玛琳女士不牵电线的想法, 都0成交数了,成本能省则省。
“玛琳女士,我给你带了开业礼物。”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感应门铃装到店门口, 打开电源。
“您不好, 很不高兴欢迎您来!”
“您不好, 很不高兴欢迎您来!您不好, 很不高兴欢迎您来!您不好……”
感应门铃清脆的童声顿时为漆黑的店铺注入讨打的活力,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婆婆从柜台后站起身,高兴地说:“人来就好,还带什么礼物——小东西真不错,一听就很招财。”
七遥爱挑礼物的品味没得说,她拍着胸脯保证:“负负得正,信我。”
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顾名思义,店主婆婆正是神奇玛琳。
她是一名魔女,且不是一般的魔女。
神奇玛琳出生于魔女之谷,她曾经有一个很要好的小姐妹,小姐妹酷爱培育苹果,是魔女之谷数一数二的果农。
神奇玛琳:“她种的苹果又大又红,一个皮肤像雪一样白的公主很喜欢吃,连睡到棺材里都不忘在喉咙里含一块苹果。”
来到现世开这家dokidoki心跳小屋之前,神奇玛琳一直住在糖果屋里。
“我租了友人的房子。”她陷入回忆,“她的糖果屋装修特别好,房顶是厚厚的蛋糕,窗户是透明的糖块,地板铺着巧克力砖……真是一座好房子啊。”
可惜没住多久友人就被一个叫格雷特的小孩烧死了,神奇玛琳伤心不已,不愿再留在糖果屋触景生情,决定来人间创业。
魔女莉莉丝向她推荐了东京:“我的宝贝女儿正在那儿呢,刚好可以互相照应。”
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主营魔药,副营诅咒,玛琳创业前特意研究过,她推出的两项业务在现世都有很大的市场。
“我已经开业一个多月了,成交量为什么是0呢?”神奇玛琳非常不解,“难道是同行竞争,恶意打压新人?”
七遥爱摸了摸下巴:“我觉得是营销上的问题,不如把诅咒业务改成恋爱占卜试试看呢。”
在魔女的审美影响下,神奇玛琳的心跳小屋和七遥爱的宿舍一样是地雷女痛屋装修风格,非常吸引一些死了都要爱的小情侣。
再把“出轨必被车撞死”“内心幻想其他异性就会放臭屁”“想分手必须斩断小指”的诅咒包装成情侣恩爱誓言,店内同时提供下咒和解咒服务,解咒的价格是下咒的十倍,两项服务均不限购买次数,不允许买断——只要小情侣分分合合的速度够快,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神奇玛琳大彻大悟:“妙啊!”
她立刻决定将业务的重心转向恋爱占卜,魔药什么的不卖了,反正她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也没批下来。
七遥爱很好奇:“你拿什么产品去申请的食品营业许可证?”
神奇玛琳从柜台后拿出一个盒子,她掀开盒子,展示里面色彩斑斓的试管。
黄色试管:“喝下有50%的概率得肾结石的药水。”
红色试管:“喝下后每个月智齿发炎三天的药水。”
绿色试管:“喝下后腋毛会变成荧光绿的药水。”
蓝色试管:“喝下后皮肤变成阿凡达色的药水。”
以上产品均经过严格质检,保质保量,无过期风险,没有理由申请不到食品营业许可证。
神奇玛琳:黑幕!绝对是黑幕!
不过玛琳的魔药也不愁卖,她在地狱有稳定的订单,有时候爆单做不完还会花钱请七遥爱来兼职。
“离开地狱后我好久没碰炼药了。”黑发魅魔熟门熟路地走进隐藏在店铺里面的炼药室,“最近有发现什么新材料吗?”
七遥爱在撒旦城的时候曾经沉迷过炼药很长时间,她专攻诅咒类魔药,最喜欢到处寻觅奇形怪状的原材料炼药,地狱的原材料被她玩了个遍。
“地狱还是老样子。”玛琳女士拄着拐杖,目光扫过炼药室摆着的各种诡异器官标本,“倒是现世,我发现有些东西能炼出很不错的魔药。”
玛琳女士取下一只试管递给七遥爱,“这瓶药水,无论是多么厉害的钓鱼佬,一旦喝下,日后都百分之百会空军。”
“这么神奇?”七遥爱来了兴趣,她摇晃试管,眯着眼试图分辨魔药成分,“什么材料产生的效果?河童的小肠还是王八的大鳖?”
“是我在河边遇见的怪东西。”神奇玛琳回答道,“人类好像把它叫做咒灵。”
“因空军钓鱼佬的怨念和嫉妒诞生的咒灵,制成魔药后对钓鱼佬有特攻。”
七遥爱:“!!!”
咒灵竟有如此妙用?
“我一直以为咒灵是不可回收垃圾。”她目光奇异地摇晃浑浊的魔药,十分自责,“是我错怪它了,它分明是可回收垃圾!”
垃圾分类大失败,真是对不起人家。
七遥爱曾经以为炼药学的路她已经走到了尽头,没想到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她再次被勾起了兴趣。
玛琳女士爽快答应把炼药室借给七遥爱,材料和仪器随便她用。
七遥爱兴致勃勃地投入研究,连草丛里的蝇头都不放过,统统抓回坩埚熬煮,熬出了一系列稀奇古怪的药水。
包括但不限于:
聊天室冷场药水:喝下后只要在聊天室发言就一定会冷场,某匿名人士听说后立刻托关系来买,说要送给网友甘乐酱。
第二人格独立药水:仅限双重人格患者服用,第二人格将以背后灵的形式跟在主人格身后,被赤司财阀高价拍走。
华丽丽闪亮药水:喝下后自带聚光灯和KiraKira滤镜,无论何时都是人群焦点,被迹部集团华丽丽地拍下。
销量之好令七遥爱发出“咒灵,浑身都是宝”的声音。
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方圆千米内的咒灵都被她捉光了,七遥爱仍然不满足,她还想多尝试几种搭配。
野生咒灵终究不是稳定货源,还得靠家养的。
“杰,拜托了,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夕阳西下,忙碌了一天的夏油师傅回到咒术高专,准备吃他的晚餐。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朴素的烹饪手法,夏油师父家今天的饭是干噎咒灵玉。
他掏出口袋里黑黢黢的咒灵玉,一鼓作气塞进嘴里咽下。
突然出现的七遥爱闪现贴脸,吓了夏油杰一大跳,咒灵玉猛地卡在嗓子眼。
他:“咳咳咳——呕!”
仿佛擦过呕吐物的烂抹布卡在嗓子里,夏油杰的味蕾尖锐爆鸣,他奄奄一息地挣扎:“水……水……”
七遥爱连忙把水递给他,看着夏油杰比吃一大口干噎酸奶更痛苦地哽着嗓子吞咽。
夏油杰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来接他的鬼差肩上扛着一只恐怖的狼牙棒。
“爱酱,你是要谋杀我吗?”夏油杰虚弱地问。
七遥爱绝无此意,她分明是有求于夏油杰,不过在此之前……
“杰。”黑发魅魔仿佛找到家人般惊叹,“原来你真是异食癖。”
原来她在咒术高专并不孤单!
完了,夏油杰闭了闭眼,他的名声终究是毁了。
两年里他一直坚持避开人群吞吃咒灵玉,就是为了不被贴上异食癖的标签,这下全完了。
“我不是,我没有。”夏油杰苍白地解释,“我的味觉很正常,是生活逼迫了我。”
咒灵玉恶心的味道残留在口腔,夏油杰忍不住捂住嘴干呕。
七遥爱瞳孔地震。
同班同学明明躲着人吃怪东西却不承认自己是异食癖,怪东西身上蕴含着大量能量,疑似神秘补品。
夏油杰吃补品边干呕不止,他闪着眼泪的眼睛中似乎流露出一丝脆弱的母性光辉。
压倒七遥爱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听伏黑甚尔说过他常年带在身上的咒灵丑宝曾称呼夏油杰——妈妈。
丑宝才多大,它能撒谎吗?
不会有错,真相只有一个!
“杰……”七遥爱嗓音都在颤抖,“你、你是不是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杰:呆滞
第46章
少年夏油之烦恼
天呐, 夏油杰才多大,他居然怀孕了!
“是谁干的?”七遥爱出奇的愤怒了,她心痛地说, “杰,你这样会被退学的啊!”
和有严重厌学情绪的魅魔不一样,夏油杰从小品行兼优, 如果不是咒术界害了他,他未来必是考东大的苗子。
只能拿到高专学历已经很让人心痛了,上学上到一半被退学是要毁了他的人生吗, 到底是谁做出了如此歹毒之事!
“是不是禅院直哉?”七遥爱凭借私人恩怨锁定嫌疑人, “是不是禅院直哉强迫了你?”
“不要怕,如实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们娘俩讨个公道!”
夏油杰:“……”
他想死,不是夸张,他真的好想随便找堵墙撞死。
她到底为什么非要一口咬定他是怀孕而不是吃坏了肚子,难道是因为他最近夜宵吃太多显怀了吗?
夏油杰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腹肌。
“不可以用那么粗鲁的力道。”七遥爱啪地拍开夏油杰的手,“会吓到孩子的。”
男高真是缺乏常识,她回头找硝子问一问孕期忌口和幼儿胎教的注意事项。
够了, 夏油杰死死按住七遥爱的肩膀不准她走, 再不解释清楚他喜得贵子的消息就要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咒术界了!
被所有人惊呼男妈妈什么的不要啊!
“我没有怀孕。”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吐槽之力大爆发, “男生怎么可能会怀孕!”
七遥爱:“那可说不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咒术师的术式千奇百怪, 保不齐有谁觉醒了瞪谁谁怀孕的能力呢。
夏油杰恨不得把自己的肚子掏个洞以证清白。
“事到如今我不坦白也得坦白了。”夏油杰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看到的是我的术式。”
七遥爱震惊:“果真如此——原来觉醒瞪谁谁怀孕能力的奇男子就在我身边!”
夏油杰:“好好听人把话说完啊!”
咒灵操术那么高大上的能力硬生生被七遥爱分类到猎奇向。
“我的术式是操控咒灵,具体做法是将野生的咒灵捏成丸状的咒灵玉,靠吃下它的方式将咒灵吸收化为己用。”
听见了吗,他吃的是咒灵,不是孕期补品!
七遥爱将信将疑:“那你为什么捂着嘴干呕,真的不是因为妊娠反应?”
“……因为咒灵玉很难吃。”夏油杰生无可恋地说,“像吞下沾满呕吐物的抹布一样,每次吃我都会反胃。”
他抹了把脸,难掩脸上的疲惫。
七遥爱不算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但此时此刻,她深深共情了。
魅魔回忆她在地狱吃预制菜和宝宝辅食的那些年,她都快记不清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了,她的味蕾抗拒去回忆。
吃不好真的很痛苦,难以下咽的人生和生不如死有什么区别?
夏油杰要是异食癖就好了,变成异食癖就能得到幸福了,他为什么不是一个异食癖呢?
夏油杰:我味觉很正常还真是对不起啊。 (咬牙切齿.jpg)
七遥爱怜惜不已。
“我会帮助你的。”她认真地说,“杰,相信我,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一股不详的预感击中了夏油杰,他企图挣扎:“其实我觉得维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真的!”
虽然他最近反胃干呕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天内理子差点死了的事和七海建人灰原雄遭遇意外的经历压在夏油杰心间,即使几人幸运生还也没能带来多少安慰。
每时每刻都有咒术师死亡,他存在于此的意义又是什么?领悟反转术式的五条悟已经到达了另一个境界,他呢?是否在原地停留了太久,以至于迟早有一天被丢下?
夏油杰感到迷茫。
……迷茫归迷茫,怀孕什么的还是哒咩哒咩哟,请把《少年夏油之烦恼》分类到热血少年漫片场,他不要去青春狗血虐恋频道!
七遥爱是恶魔,她听不懂人话,她说要帮助夏油杰,一定会帮到底。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七遥爱向五条悟描述一番,“我的初步治疗思路是想办法让杰变成异食癖。”
五条悟欲言又止。
他情感的天平在好兄弟和喜欢的女孩子之间摇摆不定,难以抉择。
“是不是天才般的好主意?”黑发魅魔期待地问五条悟,漂亮的眼睛里冒出小星星。
“是。”五条悟脑袋一点,毅然决然走上重色轻友的道路。
得到支持的七遥爱干劲满满地挽起袖子,是时候让你们见识见识撒旦城天才炼药大师的艺术了!
沉迷于炼药的七遥爱花了很多时间泡在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夏油杰一边因为不再被她闪现贴脸松了口气,一边愈发提心吊胆,不知道七遥爱什么时候突然给他来个大的。
心脏七上八下的日子没过太久,某一天中午,七遥爱突然说要请夏油杰吃荞麦凉面。
荞麦凉面是夏油杰最喜欢的食物,很适合在夏天吃,但七遥爱无视了如今是深秋即将入冬的季节,热情且强行地要请客。
夏油杰不是很想去,他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
“别害羞嘛杰。”五条悟无情地出卖好兄弟,架着夏油杰往空教室走,“爱酱指使我跑腿跑了好远才买到你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荞麦凉面呢。”
夏油杰:你就这样把兄弟推向火坑? (难以置信脸.jpg)
他被按在椅子上坐下,面前摆了三份荞麦凉面。
煮好的凉面码在竹盒中,小碗里装着调好的醋汁蘸料,荞麦凉面的正宗吃法是把凉面捞起调料碗中搅拌,一筷子一筷子的吃。
夏油杰确实很喜欢荞麦凉面,酸爽弹滑又开胃,当他吞吃咒灵玉后恶心得受不了时吃一碗凉面能缓解不少。
可惜人的胃容量是有极限的,咒灵玉不占肚子,但凉面分量很足,夏油杰吃凉面的速度赶不上吃咒灵的速度,大部分时间他都只能靠意志力硬熬过呕吐感。
今天上午夏油杰刚吃过咒灵,口腔内残留着反胃的味道,他半推半就跟着五条悟过来,心里多少存了些吃美味的荞麦凉面洗洗舌头的念头。
荞麦的香味和醋汁的酸味弥漫在教室里,夏油杰口舌生津。
“我开动了。”他拿起筷子。
“且慢。”七遥爱按住他的手,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试管。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餐前酒,请用。”迎着夏油杰“我看起来很好骗吗”的质问眼神,七遥爱面不改色地介绍。
试管内的液体咕噜咕噜冒出沸腾的气泡,淤泥般的色泽闪耀克苏鲁降临的七彩光辉,夏油杰只看了一眼san值就快清零。
“爱酱,想谋杀我你其实可以直接带刀子来,不必如此迂回。”夏油杰苦口婆心地劝道。
七遥爱不赞同地皱眉:“杰,你的想法是否有点太阴暗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去了哪里?”
夏油杰即答:“你先喝一口让我看看。”
七遥爱:目移.jpg
夏油杰:什么意思,你的眼神为什么挪开了? look in my eyes !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七遥爱咬重“特意”二字,“杰要浪费我的心意吗?”
魅魔发动技能:道德绑架。
五条悟同仇敌忾地投来谴责的眼神:爱酱为了你劳心劳力,你却不领情,杰你真是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男人。
夏油杰气笑了。
“不就是整蛊汽水吗?”他自暴自弃地接过来,一口干掉。
“最后一次了爱酱——无论你怎么证明,我都不是异食癖。”
全咒术高专真的只有你一个异食癖,醒醒吧!
令夏油杰没想到的是,诡异的试剂并不难喝。
芝麻糊的味道,混杂着固体杨枝甘露的时髦感,还有些薄荷的牙膏味。
好怪的整蛊汽水,夏油杰砸吧嘴。
“我喝完了。”他把试管倒过来,示意自己喝的一滴不剩。
七遥爱满意地点点头,把筷子还给夏油杰。
总算能吃点正常东西,夏油杰心累地松了口气,捞起一筷子凉面送入口中。
沾满呕吐物的抹布味道在他嘴里炸开。
“呕!”
夏油杰猛地吐出口中的凉面,整个人匪夷所思地盯着散发荞麦味的面条。
闻起来是荞麦凉面,看起来是荞麦凉面,怎么吃起来是咒灵玉的味道啊? !
吸溜吸溜,坐在夏油杰对面的七遥爱和五条悟津津有味地嗦面。
难道在他的凉面里做了手脚,克系试剂只是障眼法,现在才是真正的整蛊时间?
夏油杰不信邪地捞起另外两个竹盒里的凉面塞进嘴里嚼嚼。
“呕!”
梅开二度。
七遥爱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好心地提醒道:“你手上还有没吃的咒灵玉吗?”
夏油杰一怔。
开玩笑的吧……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夏油杰的大脑极力否定着他的猜想,他的手却背叛头脑地掏出一枚黑黢黢的咒灵玉。
咒灵玉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漆黑犹如深渊,夏油杰慢慢地把它塞进口中,喉咙滚动。
刹那间,酸爽多汁的荞麦凉面味道充斥口腔。
面条劲道十足,蘸汁酸度适宜,是夏油杰最爱吃的荞麦凉面的味道。
一枚咒灵玉吃完,他甚至有点意犹未尽。
“这是……怎么回事?”夏油杰愣愣地问。
他又夹了一筷子凉面送进口中,闻起来香的荞麦凉面吃起来依然是咒灵的味道。
夏油杰:荞麦凉面是咒灵?咒灵是荞麦凉面? (奶牛猫迷茫.jpg )
“我的天才之作——【朋友你是异食癖吗】药水。”七遥爱打了个响指,得意地介绍道。
“它的作用是,让你吃最喜欢的食物时尝到最厌恶的味道,吃最讨厌的食物尝到最喜欢的味道。”
“现在,杰,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七遥爱发出穿心一问:“你是异食癖吗?”
【作者有话说】
爱酱: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恶魔低语)
第47章
来一份恋爱占卜套餐
恶魔想要, 恶魔得到。
恶魔说,我要异食癖在咒术高专不再孤单。
七遥爱:什么叫言出法随啊(战术后仰.jpg )
嗦荞麦凉面的吸溜声此起彼伏,七遥爱和五条悟故意当着夏油杰的面嗦面,一边嗦一边哽咽抹泪:“呜呜,杰这辈子再也不能吃他心爱的凉面了呜呜。”
给夏油杰的那份凉面被两人自然地捞过来一分为二,连醋汁蘸料都被瓜分, 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何为校园霸凌。
咒术高专校园霸凌事件从未消失,霸凌将公平地降临在每个人头上。
被霸凌的夏油杰不语,只一味往嘴里塞咒灵玉。
一直到胃快被撑坏了也没有停下, 还是七遥爱发现他表情不对, 抓住夏油杰往嘴里塞咒灵玉的手。
“你们男高都不知道节制吗?”她心有戚戚, “吃撑好难受的。”
她那段时间就被喂得受不了,恶魔尾巴蔫蔫地缠在五条悟腿上,把他的手拉过来揉肚子。
想吃点健胃消食片,偏偏人类的药对魅魔没用。话说夏油杰吃咒灵吃撑了用胃药有用吗?健胃消食片能不能助力肠胃消化咒灵?
学医救不了咒术高专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家入硝子熬夜背的知识点终究是错付了。
夏油杰被七遥爱抓住手后一动不动,他喉咙滚动,垂下脑袋, 额头贴在女孩子的手背上。
“谢谢。”他低哑地说, “你不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
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到,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守护他人,怀抱这样的信念不断吞吃,一次次作呕,一次次强迫下咽。
为什么非要如此痛苦呢?强者是为了保护弱者而存在的,所以遭受苦难也是理所当然……吗?
渐渐地感到迷茫, 口腔中的苦涩不断累积, 脸上的笑容像被画出来一样的虚假。
这个时候,荞麦凉面出现了!
淤泥般的痛苦被酸爽顺滑的荞麦凉面冲刷殆尽——什么,只需要吃荞麦凉面就能变强的世界?还有这种好事!
“……真的有啊。”夏油杰呢喃,“爱酱,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
特别格格不入。
好像他所有的烦恼都能从她口中得到答案,困住他的汪洋在她眼里只是一片水洼。
或许她能为他的迷茫指出一条明路……
“我说你们,牵够了没有?”
挚友强忍着不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油杰的思绪被打断,他扫了眼紧紧盯着他和七遥爱的五条悟。
大概是察觉到夏油杰情绪不稳,五条悟勉为其难地忍受了七遥爱和他的肢体接触,但白毛dk的耐心显然没有多好。
醋劲这么大啊,夏油杰大尾巴狐狸的一面冒出头,他笑着问:“差点忘记问了——爱酱,你和悟是在交往吗?”
七遥爱:“欸?这个的话……”
不等她回答,五条悟一把捂住女孩子的嘴,丢下夏油杰连拽带抱地拉着七遥爱离开。
被丢下的夏油杰一脸诧异:“啊这,害羞了?”
至于吗,他问的话题也没多限制级吧?
五条悟:不,完全不是这回事。
他只是不想听七遥爱说“虽然我们抱也抱了亲都亲了但我俩之间只是纯洁的喂养关系,没有在交往哦。”
他会被夏油杰嘲笑至死!
“怎么不让我把话说完?”七遥爱从五条悟捂她嘴的手中挣扎出来透气,“被杰误会的话没关系吗?”
她记得五条悟和她约法三章的时候很忌讳被夏油杰发现两人的关系来着。
“谁管他。”五条悟不高兴地说。
他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捏女孩子的脸颊肉,泄愤似的。
怎么又生气了?七遥爱不解:“可是我还有事找杰帮忙。”
从发现夏油杰假孕到助力他承认自己是异食癖花了七遥爱太多时间,她差点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她是来找宝咒梦养成大师夏油杰要咒灵的。
用咒灵炼药实在太顶了,【朋友你是异食癖吗】药水足以证明其杰作,七遥爱想尝试更多有趣的搭配。
比如从牌佬的怨念中诞生的咒灵,用它炼药说不定能炼出【来一局昆特牌吗】药水,服用药水的人一旦触发关键词昆特牌,无论此人何时何地在哪里干什么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沉迷于打牌。
举个例子:假如在羂索夺舍虎杖香织生下虎杖悠仁的那一天为其灌下【来一局昆特牌吗】药水,即使正在紧张刺激地分娩,羂索也会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摸牌,视大出血于无物,觉醒牌佬之魂。
诞生原因越奇葩越猎奇的咒灵越有价值,七遥爱相信夏油杰一定有存货,他可是在路上遇见一只花色特别的蝇头都会扒进嘴里吃吃看的全图鉴大师啊!
夏油杰这一生都被全图鉴的执念害了,他但凡像七遥爱这样挑食点,都不至于沦落为异食癖。
现在好了,夏油杰更不会挑了,就算是同花色的蝇头他也照吃不误,一招蝇头同花顺震撼咒术界一整年。
对于七遥爱伸手要咒灵的行为,夏油杰仿佛孩子被抢走的宝妈,依依不舍。
恶魔才不管宝妈百转千回害怕自家孩子吃苦的慈母心,她像进货一样背着一麻袋咒灵回到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
“噢噢,这批货成色真不错。”玛琳女士满意地深吸一口气,“浓度很高啊。”
“那是。”七遥爱自得地说,“我可是走专门渠道弄到的。”
“对方差点不肯交货,幸好我有的是手段。”她掏出手帕仔细擦拭指缝,“怕被他抢回去,我连夜转移阵地,你可得把货藏好了。”
玛琳女士:“放心,没人敢来我店里找事。”
两位魔女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站在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门口,伸手推门推到一半的诸伏景光僵硬地停下动作。
他下意识想报警。
不行!冷静点!你现在不是公安警察诸伏景光,你是酒厂员工苏格兰。
里面的人一听就是你的同行,你不能报警。
诸伏景光:假如我破门而入并大喊“Open the door,FBI!”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七遥爱:我将录下来把视频转发给我的警察人脉。
公安卧底先生,你也不想被同期好友发现自己是FBI深柜吧?
诸伏景光一世英名毁于一旦.jpg
狙.击.手的冷静性格救了诸伏景光一命,他咳嗽一声,镇定自若地推开店门。
“您不好,很不高兴欢迎您来!”
感应门铃热情迎客。
诸伏景光后悔了,他应该听从大众点评的劝告, 0成交量的店能是什么正经店?
事实上,诸伏景光是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的第一位顾客。
“居然有客人上门?”七遥爱十分惊喜,“欢迎光临,小心脚下。”
因为店铺没有收益,玛琳女士至今仍然没有牵电线,店内黑黢黢的,地上摆满诡异的障碍物。
诸伏景光的狙.击.手修养不止救了他一命,他迅速地适应了店内环境,看清刚刚满嘴黑话的两位不法分子。
一个年迈的老婆婆和一个让人直呼建模脸的年轻女孩。
果然嫌疑人不能以貌取人,诸伏景光严肃地想,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祖孙联手出道作案屡见不鲜。
七遥爱不知道诸伏景光所思所想,她只想尽快干成一单让店铺成交量突破0人大关。
“客人既然找来这里,一定是为了体验我们的特色服务吧。”七遥爱信心满满地说,“好嘞,这就给您来一份恋爱占卜套餐!”
诸伏景光:等一下,什么占卜?
这不是一家制.毒.贩.毒的黑店吗?
“我们换了营业方向。”七遥爱解释说,“因为食品营业许可证没申请下来。”只能靠恋爱占卜维持生活这样子。
玛琳女士抱来她的水晶球,骂骂咧咧地附和:“凭什么卡我的营业许可,根本没有道理!”
诸伏景光:震惊!嫌疑人竟因食品营业许可证申请失败而洗心革面!
他十分震撼,以至于错过了最后的逃跑时间。
“来来,小伙子,我的占卜可是很灵验的。”玛琳女士招呼道,“你想测什么?姻缘、七年之痒还是捉奸成功率?”
诸伏·单身卧底·景光:“呃,有没有别的项目?”
酒厂未灭何以家为?他是正经靠狙.击技术进厂的,和莱伊不是一个路数,休想动摇他的道心。
诸伏景光是恋爱占卜业务推出后的第一位客人,顾客就是上帝,即使他要求刁钻也得好好招待。
玛琳女士:“那给你测一下死期?”
诸伏景光怀疑她在diss客人并有证据。
不过他一向脾气很好,玛琳女士外表又是老婆婆的模样,本着尊重长辈的思想,诸伏景光好说话地点点头:“行。”
他琢磨着这家店生意八成是真不好,老人家和她的孙女怪不容易的,诸伏景光没管占卜的事,先付了钱。
恶魔向来先收报酬后办事,七遥爱把钱放进收银台,满意地对他露出微笑。
“一定让客人您物超所值。”她担保道。
诸伏景光不信占卜这一套,他按照玛琳女士的示意,双手捧起水晶球。
透明的水晶球随着他的触碰蒙上一层浓雾,晶体中雾气翻滚。
这家店骗术还挺用心。 诸伏景光分神想,明明店内照明都没有,占卜道具却花了血本,深谙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的道理。
“雾散了。”黑发金眸的少女提醒道,诸伏景光回过神。
他低头看去。
水晶球投影出清晰的画面:
天台,被子弹洞穿的心脏,倒在血泊中的诸伏景光。
以及,站在他尸体旁,手持左轮的莱伊。
【作者有话说】
爱酱:你就说钱花得值不值
第48章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恋爱占卜业务推出后的第一位顾客竟是英年早逝的面相, 真令人唏嘘不已。
七遥爱:“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正好给她的警察人脉再冲一波业绩。
诸伏景光怔然地凝视水晶球中的投影,瞳孔紧缩。
七遥爱没等到回答,于是她掏出手机。
诸伏景光余光瞥到她点开的联系人页面,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名字那么大那么显眼,他猛得打了个激灵。
“不用了!”诸伏景光立刻说,“只是私人恩怨, 不用惊动警察。”
七遥爱:没事哒,我走的是私人关系,没有浪费公共资源。
“真的不用。”诸伏景光十动然拒, 他死也不要被昔日同窗以被害者的身份带回警局做笔录。
顾客是上帝, 上帝苦苦哀求只差上吊给她看, 七遥爱只好遗憾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未来只是一种发生概率99.99%的可能性罢了。”她安慰猝不及防知道自己没几年可活的诸伏景光,“客人你还是有0.01%的概率寿终就寝的。”
诸伏景光:谢谢,有被安慰到。
“但俗话说的好,人定胜天。”七遥爱话锋一转, “还有一句俗话说的更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客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购买本店的升级套餐呢?不要9998,只要998, 998助你逆天改命!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只要998!”
诸伏景光是正统警校出身,他实习期间下过基层。
多么耳熟能详的街头算命话术,如她这般的阴阳先生诸伏景光逮捕过不下十指之数。
堂堂公安卧底会上当吗?
“不用找零。”诸伏景光掏出钱包。
正因为是公安出身,他才知道看似柯学的世界背面隐藏着多少不科学的力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哪怕七遥爱掏出一个批发价十块钱三个的御守给他,他也会天天随身携带的!
诸伏景光把七遥爱想得太坏了,她怎么可能给他十块钱三个的御守。
她只会给他零成本的神奇药水。
诸伏景光得到了一只大地色的试剂和一份手写的服用说明。
【从前我没得选,现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药水,服用后有效期十年,有效期内将无条件给予服用者重来一次的机会。
无论是被枪杀刀砍水淹下毒还是高空坠物,说给个机会就给个机会,带你领略纵享丝滑的诈尸体验!
注意事项:需要土葬,请勿钉死棺材板。
如若顾客采用火葬海葬天葬等送葬方法导致诈尸失败,我司不予以赔偿,一切解释权归我司所有,珍爱生命,请勿玩火。
诸伏景光:“……”
懂了,他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写一封遗书给zero,在遗书里交代千万不要把他烧成骨灰。
客人欲言又止的时间太长,七遥爱以为他在怀疑她炼药的技术。
有什么好怀疑的?她可是撒旦城最优秀的炼药大师。
“你放一万个心。”七遥爱小声说,“我在地狱关系很硬。”
退一万步说,即使药剂出了问题,她也有的是办法帮诸伏景光逆天改命。
恶魔的契约精神感天动地!
金色的兽瞳泛着蛊惑人心的光泽,诸伏景光怔怔地点头,仰头服下大地色的药水。
苦涩得仿佛眼泪,散发泥土的腥气,尾调是铁锈味的。
仿佛饮下他戛然而止的人生。
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被塞进诸伏景光掌心,女孩子努努嘴,示意他用糖果压一压口中的苦味。
“没有让魔药好喝的义务。”她超级无敌理直气壮。
诸伏景光含住糖球,腮帮鼓起小小的一块儿,酸甜的橘子味清爽如夏天,一扫冬日里灰蒙蒙的阴霾。
他打开大众点评,认认真真给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打了个五星好评。
“橘子糖很好吃。”诸伏景光笑了笑,“我还会再来光顾的。”
不仅突破了0成交量,收获五星好评还有了回头客,魅魔果然是营销天才!
临走前七遥爱和诸伏景光交换了联系方式,她包售后的。
夏油杰和诸伏景光的成功案例让七遥爱有了一个新想法。
“或许我们可以开展一个新业务。”她摸摸下巴,“魔药定制,工期不定,一经售出不退不换。”
像夏油杰这般的异食癖和诸伏景光这样有诈尸需求的人一定不在少数,她们要抓住潜在客户的心。
玛琳女士对一切赚钱的点子都大加赞赏。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把炼出来没人买的魔药包装成盲盒。”七遥爱灵感大爆发,“加入小隐藏、大隐藏、异色款、限定编号款的设定,端盒不保配,禁止摇盒称重,拆开不退不换。”
玛琳女士:“噢噢噢!棒极了,就这么干!”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jpg
诸伏景光第二次光临神奇玛琳的dokidoki心跳小屋是在一个雨天。
彻底入冬的天气愈发冷了,他合伞插入伞架,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七遥爱递给他干燥的毛巾,熟门熟路地问:“还是一份恋爱占卜套餐?”
“不,我不是来占卜的。”诸伏景光展示手机屏幕,上面是七遥爱发的魔药定制及盲盒首拆广告。
七遥爱:如此明显的消费陷阱居然真的有人会上当?
伏黑甚尔可是二话不说就退订了。
事实证明诸伏景光不是来抽盲盒的,他只是人好,看见七遥爱眼巴巴瞅他,双手不受控制地掏出钱包。
“爱酱什么效果的魔药都能做出来吗?”诸伏景光把可疑的盲盒放到一边,询问道。
七遥爱:当然。
炼药大师的含金量无需多言,天底下没有她做不出来的药。
诸伏景光:“返老还童药也可以吗?”
七遥爱:“啊?”
emmm涉及到时间法则的魔药就有点……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APTX4869的药丸。”诸伏景光继续说,“我现在就职的公司研究它很多年,据我得到的消息,它能扭转光阴,让成年人变回小孩子的模样。”
连同骨龄一起扭转,真正的返老还童药。
诸伏景光:“说起来还要多亏玛琳女士的占卜和爱酱的诈尸药水,让我行事更大胆了一些,总算触及到公司的核心机密。”
酒厂真是一个邪恶无比的犯罪集团,组织首领竟然妄图返老还童用未成年人保护法洗脱自己劣迹斑斑的罪名,不可饶恕!
诸伏景光暂时拿不到APTX4869的样品,但他在邮箱里看见了七遥爱发来的广告,天下药理是一家,她说不定有思路。
“我们公司对APTX4869非常在意,如果知道竞品的存在,一定会倾尽全力地调查。”诸伏景光笃定。
如此一来公安便能设下陷阱,红方胜率大增。
七遥爱听出来了,诸伏景光对他现在就职的公司是纯恨。
打工人的恨意真是不可小觑,他所在的公司一定很缺德叭。
七遥爱没做过返老还童药,主要是没这个需求,而且涉及到时间法则的魔药很难做,何苦吃力不讨好?
诸伏景光:“据说研制出APTX4869的人现在还不到18岁。”
七遥爱:这是什么天才科学家?
她的炼药师之魂在熊熊燃烧!
“这一单,我接下了。”
送走诸伏景光,七遥爱立刻投入了研究。
她废寝忘食,害苦了夏油杰。
“悟,你管管她吧!”夏油杰受不了了,他堵在五条悟宿舍门口,憔悴得仿佛孩子被抢的宝妈。
不是仿佛,他就是孩子被抢的宝妈。
“我的咒灵库存已经掉下两位数了。”夏油杰幽幽地说,“你知道我最近在研究名为【漩涡】的杀招吗?”
一种将大量咒灵的力量集中在一起的必杀技。
五条悟知道,然后他亲眼目睹了夏油杰演示的【漩涡】。
巴掌大小,像一只红薯面窝。
五条悟:“噗嗤!”
夏油杰:“你还笑!”
他现在都不好意思和人搭伙出任务了,丢人!
“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咒灵可以给她了。”夏油杰真的一滴都没有了,“爱酱到底在研究什么?”
天下竟有比【朋友你是异食癖吗】药水更难炼的魔药吗?
“你问我我问谁?”五条悟摊手,拖长的语调中带了些许抱怨。
七遥爱最近动不动就往校外跑,三更半夜才回宿舍,如果不是需要定期喂食,五条悟根本抓不到她人。
他只能确定她没有在外面偷吃,身上也没有染上令人不快的气味,五条悟抓着人嗅闻了半天才放手,被七遥爱笑话他像吃醋的猫猫。
“我不管。”夏油杰幽幽地说,“我不会再给爱酱提供咒灵了——这些天我一边吃她一边拿,被硝子锐评说像是惠写的数学题,游泳池里一边放水一边灌水,听起来非常智障。”
他的蝇头同花顺也被抢走了,可恶!
好兄弟耳提面命,五条悟想到夏油杰仅有红薯面窝大小的必杀技,不得不站了出来。
七遥爱宿舍的阳台门从来不锁,她最近忙的没时间给金鱼草浇水,每天都是五条悟不辞辛苦翻窗过来。
白毛dk熟练地抱着猫猫头抱枕,窝在沙发里守株待兔。
冬日天冷,七遥爱的宿舍里温暖如春,五条悟等着等着脑袋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睡意上涌。
意识下沉的上一秒,一具温热沁香的身体压了下来。
雪白睫毛下的蓝眼睛困倦地眨了眨,五条悟单手掐住女孩子的腰窝,任她跨坐在他大腿上。
“饿了?”他沙哑地问。
七遥爱嗯了一声,夹在两人之间的猫猫头抱枕被五条悟拿开,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温暖的饱腹感让魅魔餍足地眯起眼,她摸了摸口袋,掏出两只避光的棕色试管。
“我悄悄拿了一点玛琳女士的酒回来。”七遥爱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很稀有的好酒,她宝贝着呢,拿多一点都会被发现。”
所以没法用杯子装,还好她多的是空试管。
“我的研究也完成了。”七遥爱打了个响指,开开心心地说,“区区返老还童药水,拿捏。”
废寝忘食那么多天,必须庆祝一下。
她递了一只给五条悟,一手搂住他的脖颈,一手单手拨开瓶盖,豪迈地一口喝干。
“慢一点,没人和你抢。”五条悟揽住女孩子的腰,免得她乱动掉下沙发。
他是不喝酒的,无下限术式需要时刻清醒的头脑。
爱酱好像很喜欢这种酒,五条悟准备把他手上的试管放回七遥爱的口袋留给她之后喝,手指却碰到冰冷的玻璃。
五条悟一愣,他把手伸进七遥爱的口袋里。
掏出了第三只试管。
和前两只一模一样的棕色试管。
五条悟莫名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打开两只试管闻了闻。
醉人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一闻便知道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五条悟:问题来了,酒在这里,她喝的是什么?
他是不是听见了“返老还童药水”这一名词……
压在五条悟身上的力道不知何时变轻了,变成与一只抱枕差不多的重量,软趴趴坐在他腿上。
原本合身的高专校服松松垮垮地垂下来,袖子长得像戏曲中的水袖,宽大的裤脚堆积在一起。
细细绒绒的,像小猫尾巴一样的恶魔尾巴在空中无措地摇了摇。
原本能轻易圈住五条悟大腿的尾巴如今只能委委屈屈地勾住他的手指。
两只小小的恶魔角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七遥爱捂着脑袋,试图把尖角压下去,用力半天只得到掌心被磨红的结果。
她懵懵地放下手,仰头看向比山峰更高大的五条悟。
蔚蓝的六眼中映出一只幼年态的小魅魔。
【作者有话说】
爱酱:自闭.jpg
第49章
一刻也离不开她的储备粮
好消息, 返老还童药水很成功。
坏消息,返老还童药水太成功了。
“你没有事先做个解药什么的吗?”五条悟问。
七遥爱沉痛地摇摇头。
都返老还童了,谁还变回去啊, 没有这个市场需求。
“不要慌,问题不大。”她镇定地说,“魅魔与人的体质不可一概而论, 给我点时间,我能代谢掉药效。”
七遥爱以为自己的发言镇定又可靠,但幼年态魅魔的小脸肉嘟嘟的,每一次咬字都不自觉地用力,虎牙磨得唇瓣嫣红,让人满脑子都只有可爱可爱超级可爱!
五条悟忍了又热,没忍住,埋在猫肚皮上一阵猛吸。
七遥爱被他举起来,双脚悬空, 四肢无助得像在划水,全靠扯住五条悟的头发保持平衡。
好无助,魔善被人欺。
“至少先给我找一套合身的衣服吧。”七遥爱挥了挥长长的袖子, 费了半天劲也露不出手指。
鞋子更是早早掉落在地,小魅魔赤脚踩在五条悟膝盖上,伸着手让他把袖子一道道挽起来。
手指勉强露出来了, 裤腿完全变成了堆堆袜的模样,七遥爱想了想自己下地走一步摔三步的惨状,明智地放弃了自力更生的想法。
虽然是她自己不小心喝错药才遭此横祸,但心爱的储备粮一定不会狠心放着她不管吧?
咒术高专没有小孩子穿的衣服, 五条悟从衣柜里找出一条毛毯, 把七遥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我去给你买衣服, 很快就回。”他摸了摸女孩子头顶的恶魔角,“尖角和尾巴都收不回去吗?”
“幼年期控制不了。”七遥爱努力过了,她违背不了魅魔的生长法则。
那就不能让硝子临时来照顾她了,五条悟瞬间接受了现实,他重复一遍:“我很快回来。”
宿舍地面上铺满了毛绒绒的地毯,五条悟依然担心他不在的时候七遥爱跌倒在地爬不起来,把小魅魔从沙发抱到床上,用枕头沿着床边围了一圈。
“感觉还不够安全……”白毛dk喃喃自语。
被毛毯裹得动都动不了的七遥爱无言以对:“你干脆把我拴你裤腰带上得了。”
五条悟眼睛一亮:“好主意!”
七遥爱:我不要面子的吗?
五条悟说他很快回,是真的很快,全程瞬移赶路,进店眼皮不眨地刷卡,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导购推荐的全都买了,导购没推荐的也全买了,主打一个绝不委屈孩子。
“幸好现在是冬天。”五条悟拿着两顶毛线帽在七遥爱头顶上比划,看是红色衬她还是蓝色衬她。
冬天全副武装只会被人以为是畏寒,夏天穿得里三层外三层会被报警说救命警察叔叔这里有奇怪的斯托卡。
最终戴在女孩子脑袋上的是一顶垂耳兔帽子,两边的围巾垂下来,捏一下底端兔子耳朵吱地竖起来。
七遥爱左捏一下右捏一下地玩起来,兔耳朵一会儿竖起一会儿垂下,啪嗒啪嗒地打出节奏。
恶魔角被好好地遮住了,爱心型的尾巴也藏进裙子里,搭配毛茸茸的长袜。
最后穿上小皮鞋就搞定了,五条悟呼出一口气。
为了帮矮手矮脚的小女孩穿衣服,七遥爱站在床上,他半跪在地毯上,让她扶着他的肩膀。
七遥爱借力跳下床,稳稳踩在地毯上。
她环视一圈,从未发现咒高学生宿舍这么大过。
连爬上沙发都要手脚并用什么的……
一双手轻而易举将小女孩托起来,让她坐在猫猫头抱枕上。
五条悟在沙发上坐下来,手臂自然地圈住七遥爱,避免她摇摇晃晃从抱枕上掉下来。
“现在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七遥爱双手抱臂,严肃地说,“明天要上早八。”
“你说我是该旷课以至于本学年出勤率再创新低比较好,还是以远房亲戚家的小孩身份替我代课比较好?”
哪种方案夜蛾正道的血压更能接受?
五条悟灵光一闪:“以是的,我们是有一个孩子为由双双请育儿假怎么样?”
夜蛾正道不必再为他的高血压而苦恼了,他的血压将升无可升。
夜蛾正道:简单点,旷课的方式简单点。
七遥爱眼下自然是不能去上课了,她最好也不要以远房亲戚家小孩的身份在咒术高专游荡,垂耳兔帽子下的恶魔尖角随时可能把帽子顶翻。
“暂时住在我校外的公寓里?”五条悟提议,“明天的早八以想从高专宿舍搬出去为由请假好了。”
咒术高专是住校制,但没有规定学生不能在校外居住。
著名案例禅院直哉,如果乐岩寺校长逼他住校,他绝对会在京都校大兴土木工程:本少爷才不住在这么寒酸的地方,给我修一座皇宫!
禅院家没落真是太好了,听说禅院直哉快被合租逼疯了,恶人自有恶人磨。
五条悟的提议是眼下的最优解,七遥爱没有多少行李需要收拾,她之前的衣服现在全都穿不了,唯一要带上的只有她的金鱼草盆栽。
女孩子双手捧着花盆,五条悟单手抱起年幼的魅魔,另一只手拎着给她买的衣服,几步从阳台翻到屋顶,踩着屋檐上皎洁的月光向校外奔走。
冬天的夜晚冷风刺骨,七遥爱浑身裹在厚实的衣服里,只有小半张脸露在外面。
幼年态的魅魔受不了冻,她把脸埋进五条悟的风衣中,青年温热的胸膛暖呼呼的。
七遥爱困倦地眨了眨眼睛,没抵抗住睡意,在温暖的怀抱中睡过去。
“……”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合拢,在缝隙中露出一线天光,垂耳兔帽子和羽绒外套挂在衣架上,小皮鞋不见了,地板上摆着一双毛绒拖鞋,金鱼草摆在向阳的桌面上。
七遥爱陷在枕头里,她扭过头,看见五条悟休憩的睡颜。
那双蔚蓝的仿佛天空不断延伸的苍空之瞳安静地闭上,雪白的眼睫好似绒绒的鸽羽,俊美的容颜毫无遮挡,近在咫尺。
放大的美貌让七遥爱往后仰了仰头,她本来和五条悟的体型差就很大,变回幼年态后更是只能蜷缩着倚靠在他胸口,像被压住尾巴的小猫。
不对,尾巴真的被压住了。
七遥爱浅浅吸了口气,掌心攥住尾巴根,小心翼翼地往外扯。
她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无下限术式也绝对不会被触动,五条悟却在睡梦中动了动,手臂用力把年幼的魅魔揽回怀里。
拯救尾巴大作战前功尽弃,七遥爱深陷敌营。
她抬手掐住五条悟的脸颊。
小孩子的手没有力气,掐不出一点印子,七遥爱改换策略,用恶魔角顶他。
她并不是成心不想让五条悟好好睡觉,但凡他肯松手松开她的尾巴,她一定蹑手蹑脚地下床,绝对不发出一点儿扰人好梦的声音。
揽在腰上的手牢固得好似铁钳,七遥爱用力到指尖都泛白了也掰不动,体力流失的速度比她预想中更快。
气喘吁吁,背后出了一层薄汗,整个被盖在鹅绒被中,呼吸间满是另一个人的气味。
七遥爱真没招了。
她鼻尖嗅到的不止是五条悟衣角上浅淡的冷香,更多的是他皮肤下散发热度的血气。
好饿……
幼年期的魅魔和成年后不一样,根本控制不了食欲,一旦感到饥饿便脑袋发晕。
好饿,储备粮怎么还不来喂她……
微弱的被啃噬感让五条悟睫毛动了动。
不疼,有点痒,他的腹部好像被谁蹬了几脚。
五条悟掀开鹅绒被。
他的手腕被幼小的魅魔抱在怀里啃咬。
虎牙咬在皮肤上,七遥爱全身都在用力,却怎么也啃不破皮,只留下一道牙印,气得她直蹬腿。
小腹又被饿狠了的魅魔踢了两脚,五条悟捧腹大笑。
“平日牙口不是很厉害吗?”他捏住七遥爱的下颌,手指伸进去摸她的尖牙。
青年的指腹在尖牙下刮蹭,魅魔恨恨地咬下去,伤害为零,和含着没什么两样。
好可怜哦,五条悟怜悯地抽出手指,女孩子的嘴唇一片晶莹,肚子咕咕叫。
没法自己觅食的小魅魔,离了他可怎么活?
七遥爱眼中有她自己也没发现的依赖,五条悟摊开掌心,割破虎口。
鲜血涌出,馥郁的、带着热气的香味轻易俘获了饥饿的魅魔。
七遥爱埋进他的掌心,一点点舔食。
五条悟耐心地等着,指尖绕着女孩子乌黑的长发把玩。
“吃饱了?”他低下头,“怎么只吃这么一点儿?”
“幼年期就是这样的。”七遥爱摸了摸他掌心的伤口,“但很容易饿。”
一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虽然吃的不多但很磨人。
“你向夜蛾老师请过假了吗?”她问。
“请了。”五条悟点头,“我和你两个人的份。据说今天有随堂小测,杰和硝子也逃了,夜蛾老师正准备随机抓个人下油锅。”
全校的问题学生都在这一届,夜蛾正道真是捡到宝了。
学校不用去,但【窗】发布的任务逃不了,像七遥爱这种辅助定位的划水摸鱼人还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五条悟一刻都闲不得。
以前喂一次饱一天无所谓,七遥爱现在一刻也离不开她的储备粮。
女孩子攥紧了五条悟的袖子,变短的尾巴绕住他的手指,紧紧缠了两圈。
她没说话,但肢体语言非常明显。
五条悟稍一思索就明白了。
他捞起枕头边的手机,瞥了一眼:“唔,【窗】给我发任务了。不远,就在浅草,爱酱在家里乖乖的,我大概三个小时后回来。”
三个小时?七遥爱指尖力气加大,桃心尾巴焦躁地拍打五条悟的掌心。
五条悟捏住掌心乱动的尾巴尖,尾音上扬:“怎么了?”
非要人说出口不可吗?
储备粮是个坏东西。
“带我一起去。”魅魔埋进饲养者的颈窝,“不许丢下我。”
第50章
不许她蒙混过关
负责接送五条悟到任务地点的辅助监督今天见到了奇观。
常年在冬天穿夏季校服, 不吃夏油杰秋裤神教安利的五条悟破天荒地穿上了厚实的羽绒服。
浅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套在他身上,一米九身长腿长的高个子展露无遗,拉链一直拉到顶端, 遮住喉结。
看来今天真的很冷,辅助监督肃然起敬,连忙把车内暖气又调高了两度。
五条悟拉开后座车门, 暖气迎面扑来,他的羽绒服里面传来悉悉簌簌的动静。
“我休息一会儿。”五条悟朝辅助监督打了声招呼,降下车内前后座的挡板。
他拉下羽绒服的拉链, 领口冒出一颗喘不过气的脑袋。
“好闷。”热得脸颊泛红的七遥爱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
辅助监督在场的时候她像做贼一样埋在羽绒服里不敢吭声, 差点被五条悟的胸肌闷死。
“都是爱酱偷偷摸摸的。”五条悟用手指梳理女孩子蹭乱的头发, “明明可以正大光明被我抱着出门。”
恶魔角和恶魔尾巴都好好地遮住了,完全可以以“七遥同学家远房亲戚的小孩梦想成为世界第一咒术师,实现梦想从娃娃抓起,她想现在就跟着最强小悟一起实习”的理由把辅助监督敷衍过去。
七遥爱:辅助监督又不是傻子,我的幼年态是成年态的一比一缩小版,怎么会有人信是远房亲戚?
一看就是亲生的!
辅助监督:七遥同学亲生的小孩为什么被五条君带在身边?何等混乱的关系!
必须告老师,夜蛾先生你管管啊!
别看辅助监督只是一个任劳任怨的司机, 【窗】的情报网恐怖得很,内部群聊消息每天都是999+ ,任何八卦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每个人都将平等地被蛐蛐。
五条悟:“我无所谓哦。”
他出生起便是咒术界的焦点,顶流人生无所畏惧。
七遥爱也不在意外人的看法,问题是:“要是被夜蛾老师知道孩子的存在,等我变回去之后该怎么解释?”
孩子丢了?被路过的大野狼叼走了?
送回七遥爱的老家——下地狱了?
夜蛾正道可是心思细腻的钩织男子,他闻此噩耗该多少伤心啊!
七遥爱这一届学生已经快把班主任磋磨死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给恩师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五条悟一边听她分析利弊一边嗯嗯点头,他梳顺女孩子的头发,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根挂着草莓吊坠的头绳,给她扎了一个像小鸟尾羽似的揪揪。
“这样就不会因为静电变得乱糟糟了。”他勾了勾摇晃的小草莓,很满意他的杰作。
七遥爱扭过头想看看他扎成了什么样子,脑袋却被温热的掌心固定住,五条悟单手解锁手机:“我拍照给你看,别扭到脖子了。”
小女孩的脖颈纤细稚嫩,看得他惊心动魄的,生怕不小心折断。
照片递到七遥爱面前,她瞅了一眼:扎得很好看,不像是男子高中生的水平。
夏油杰有扎丸子头的经验不奇怪,五条悟不是那种睡一觉起来发型丝毫不乱随便抓抓都充满凌乱美的天选之子吗?
他:“昨天帮你买衣服的时候上网搜了一下教程,临时学的。”
七遥爱没想到五条悟会主动去学怎么给女孩子扎头发,她扒拉他的手机,发现收藏夹里有好几个显示昨天刚收藏的编发教程。
“三股辫我已经会了。”五条悟显摆,“很简单嘛,之后给你编。”
“我这副幼年态的模样又不会维持很久。”七遥爱提醒他,“说不定一觉醒来我就恢复了。”
没有必须学这些用不上的东西,多浪费。
“哪里浪费了?”五条悟不赞同地说,“爱酱恢复后我就不能帮你编头发了吗?”
七遥爱:不是能不能的问题吧?
除了昨晚,她和他根本没有在一起过过夜。
退一万步说,即使五条悟白天给她编了漂亮的辫子,七遥爱睡前总是要把长发散开的,她可不擅长处理复杂的编发。
五条悟不觉得这是问题:“爱酱睡前来找我不就好了。”
“我来找你也行。”
那多麻烦呀,七遥爱嘀咕,特意翻阳台过来只是帮她解开编发。
虽然她很爱干把储备粮当劳工使的黑心事,但压榨到这种地步还是有点……
五条悟单手撑着头盯着趴在他胸口的小女孩,幼年态魅魔的表情管理比成年后松懈得多,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麻烦?他心想,明明是奖励。
“爱酱真是个笨蛋。”五条悟敲了敲女孩子的脑袋,像在敲榆木疙瘩。
说谁笨呢?七遥爱磨牙嚯嚯如磨刀,她非要一扫今早的耻辱,狠狠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不可!
正在这时,辅助监督踩下刹车:“五条君,我们到了。”
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捞起七遥爱摁在他胸口,羽绒服拉链一拉到顶,顺便警告似的隔着衣服拍了拍。
七遥爱会被威胁到吗?想得美。
她在一片漆黑中眨了眨金色的兽瞳,手指一点点用力扯下五条悟的衣领,摸索到一片较软的皮肤,牙齿用力咬下去。
五条悟:“嘶——”
辅助监督吓了一跳:“怎么了?”
难道有咒灵偷袭,好大的胆子!
“她可比咒灵厉害多了。”五条悟低声说,偏偏他现在又不能把七遥爱从衣服里捞出来。
据她所说,恶魔的视野是不会被黑暗干扰的。
五条悟:所以她是故意冲着那里咬的吗?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是说仗着现在是小孩子的模样所以肆无忌惮?
七遥爱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想起早上她啃得牙都酸了也没啃破五条悟的皮,于是吸取了教训,用指尖一寸一寸地摸索,避开坚硬的肌肉,找到唯一柔软的部位下口。
至于五条悟过激的反应……
魅魔:是人类敏感部位太多的错。 (目移.jpg)
何况她这不是没咬破皮吗,不过是牙印比留在他手腕上的更深一点儿而已,无敌的反转术式难道解决不了吗?
五条悟把辅助监督打发走,咒灵藏在废弃的建筑物中,方圆百里没有多余的活人,他拉下羽绒服拉链,魅魔咻地探头。
“恩将仇报这一套真是被你玩明白了。”五条悟咂舌,他划开虎口上的伤疤,将伤口递到七遥爱唇边。
女孩子把脸蛋埋进他掌心闷头吃了一会儿,离开时她伸舌舔了舔结疤的伤口。
“怎么不用反转术式治疗?”七遥爱轻轻朝伤疤吹气。
嫌麻烦吗?倒是很有五条悟的风格。
“伤口痊愈了你不好咬。”一发【苍】轰开咒灵的障眼法,五条悟平淡又随意地回答。
魅魔幼年期的牙齿咬合力太差,只能咬破事先被划开的皮肉。
放着伤口不管的话,即使他再次睡过头叫不醒,她也不会饿肚子了。
“今晚要咬着我的手睡吗?”五条悟揉了揉七遥爱的脑袋,“饿醒了就自己吃两口再睡……还是说需要我掰开你的嘴唇喂?”
他说得理所当然,虎口褐色的疤痕在冷白皮的衬托下格外明显。
储备粮自觉到这个份上,再黑心的恶魔也会骄傲于自己捕猎的眼光,可七遥爱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她是很爱咬人的,如果发现前几天留在五条悟身上的牙印迟迟没有消退,魅魔会格外好心情地摩挲那块皮肤。
为什么他虎口上的伤疤让她那么不顺眼呢?
因为不是她亲口咬出来的吗?
还是因为有什么超出了她的控制?
倚靠在他胸前的魅魔微微蹙眉,似乎被什么问题难住了的小表情可爱得要命,五条悟的目光没有一刻从她身上移开。
至于躲在废弃建筑物里的咒灵?一发【赫】灰飞烟灭。
咒灵被解决了,回程的路便不必着急,五条悟让辅助监督先开车离开,七遥爱终于能从他的羽绒服里挣脱出来。
虽然挣脱出来后依旧被五条悟单手抱着走,但至少视野开阔了许多。
“我们去哪里?”她问。
“商场。”五条悟低头在手机上查导航,“晚上吃火锅怎么样?公寓里日用品也不是很全,得去补充一些。”
对哦,七遥爱反应过来,等下不回咒术高专,两人已经在夜蛾老师那儿过了明路,搬到校外居住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说,“咒术高专是一所培养咒术师的学校,校规宽容又不拘小节,对吗?”
五条悟看完了地图,一边往商场走一边回答:“没错——但高专自古以来都是住宿制学校,申请走读要填现居地址。”
他:“所以在夜蛾老师看来,我们正在同居。”
五条悟递交申请的时候,班主任疑惑的、谴责的、质问的眼神几乎要把他盯穿。
非常火热啊夜蛾老师。
“只是暂时在校外居住也要提交申请吗?”七遥爱第一次听说咒术高专管理如此严格,明明全校都没几个学生。
“没错。”五条悟面不改色地点头。
不学无术的魅魔信了,露出了有点纠结的表情。
五条悟知道七遥爱在想什么,在她看来两人的同居只是暂时的,等药效过了就会恢复常态。
权宜之计变成在师长面前过了明路的既定事实,那她体型恢复后要搬回高专宿舍吗,还是说干脆一直和五条悟同居下去?
无论魅魔和人类的文化差异有多大,七遥爱的《人类常识学》学得又有多差,她脚下踩着的是现世的土地,她要遵守人间的逻辑。
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走到同居这一步?
这一次,五条悟不许她蒙混过关。
【作者有话说】
小悟:我的名分呢(伸手)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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