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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咒术高专魅魔饲养指南 30-40

30-40

    第31章


    天与暴君的消费陷阱


    倒闭了倒闭了, 禅院托儿所倒闭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海胆小蛋糕史诗级大减价, 震撼优惠!仅需十元!买一送一,儿女双全!


    “我还有一个养女。”伏黑甚尔指了指隔壁房间,“你可以一块儿打包带走。”


    只需十元, 加量不加价,术师杀手最亏本的一集。


    划算到近乎白送,七遥爱迟疑地问:“甚尔君, 你很缺钱吗?”


    如果很缺,她可以再去店里消费开两座香槟塔,实在不必沦落到卖子求荣的地步哇。


    无痛继承便宜假爹遗产、从未为金钱发过愁的七遥爱掏了掏口袋,抓住一把零钱:“要不你先拿去应急?”


    零散的硬币躺在女孩子手心,伏黑甚尔挑出一枚代表十元的硬币,轻巧地勾进掌中。


    “行了。”他像是放下一桩心事般抛了抛掌心的硬币,随意地说,“两个小鬼都是你的了,任你处置。”


    七遥爱:真的假的, 我一口把海胆小蛋糕吃掉也行吗?


    “不要用一副托孤的语气啊。”黑发少女语重心长地说,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甚尔君,我可是恶魔。”


    “被卖给我的人类,即使死亡也无法解脱。”她恐吓道,“无论日后下地狱还是上天堂都要被我拐卖到撒旦城签终身劳动合同。”


    考不上公务员就不给香火吃,不上岸就在三途川里溺死, 996的轮回永不停歇, 从生到死都是社畜, 这就是地狱!


    “不是挺好的吗?”伏黑甚尔耸肩, “从生到死都有靠山。”


    足够了,未来还能在地狱送他爹一程,996的狱卒总比007的罪人要强。


    伏黑甚尔算盘打得啪啪响,一夜之间无痛有两孩的黑发少女仍外状态外,表情懵懵的。


    月光洒在女孩子娇妍饱满的脸颊上,像水蜜桃般鲜嫩的浅粉色,显出一份天真的柔软。


    魅魔的外表真的很具有欺骗性,如果是禅院直毗人在这里,伏黑甚尔不仅要拿十亿,现场转账不抹零,还一分钱抚养费都不会给。


    换成七遥爱,他把十元硬币在掌心抛了又抛,到底没说出“我走了这俩小孩你看着养”的鬼话。


    给抚养费是不可能的,儿子他都便宜卖了,怎么可能倒贴钱。


    “大小姐,要不要考虑雇佣我?”天与暴君冷不丁开口问道。


    “我很能干的。”伏黑甚尔用刀鞘敲了敲肩膀,贴身的黑T勾勒出紧实的肌肉轮廓,“什么都能干。”


    “只要钱给够,金主指哪儿打哪儿。”他漫不经心地推销自己,“没有命令的时候我就去接点私活,不用你给生活费。”


    七遥爱从前只知道伏黑甚尔是传奇牛郎,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一位金牌销售。


    成功把儿子和养女卖出去之后,连自己都给卖了。


    七遥爱会走进这么明显的消费陷阱吗?


    她会。


    因为钱对七遥爱来说不是问题,也因为她眼下确实急需一个劳动力。


    “跨国偷渡案件屡屡发生,必然不是什么巧合。”鬼灯单手扛着狼牙棒,仿佛下一秒就要锤到某个人脑袋上,让其脑壳开花,“召唤恶魔的阵法失传几百年了,七遥归宗为何会知道这套流程?”


    阵法、仪式、召唤词都像教科书一样标准,偏偏遗漏了最重要的一步——献上祭品。


    “恶魔被召唤却拿不到祭品,会出现两种情况。”鬼灯竖起两根手指。


    一种是像七遥爱这样没饭吃不干活,自己在人间觅食,自力更生。


    一种是像她的Bro那样,把召唤者扔进口里嘎嘣脆地嚼了,以扭曲的方式实现召唤者的愿望,并在过程中为非作歹。


    鬼灯:“说到底,没学完恶魔必修课、没通过政审的恶魔根本不允许入境人世,上上上次地狱联合会议里明令禁止恶魔走个人召唤渠道来现世,我们在地狱大学习里强调了很多次!”


    一看就没好好上网课,真想把这帮家伙绑起来用沾盐水的鞭子抽。


    七遥爱在现世,鬼灯抽不到她,问题不大,地狱有的是人可以抽。


    黑发少女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镜面中传来的一声比一声凄厉的鬼哭狼嚎。


    鬼灯联系她的时候,视频背景是阎魔厅,下地狱后一副死鬼打扮的七遥归宗被捆在地上屁股撅起,落鞭如雨。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我招,我什么都招!”


    七遥归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为了减刑他恨不得连幼儿园尿了几次床都往外说。


    据嫌疑人交代,召唤恶魔的方法是有人教他的。


    “那人和我一样是咒术界高层,出身于加茂家旁支,他说他能理解我的执念,他懂我,心疼我。”


    七遥归宗泪眼婆娑:“那一天他来找我,说他得到了一个偏方……”


    不愧是宫斗达人,寥寥几语便勾勒出冷宫里渴望皇上宠幸的妃子形象,冷妃遇见了东厂来的大太监,太监说:有此偏方,保你一胎八宝,呸,保你宠冠后宫!


    七遥·冷妃·归宗深信不疑,当即拜太监为干爹,答应为其养老送终。


    “我不是故意上当的,他看起来确实需要人养老送终。”七遥归宗老实地说,“那人似乎刚做完一场手术,脑袋上的缝合线都没拆掉。”


    听见关键词“缝合线”,鬼灯停下挥鞭的手,掏出他的地狱工作日志。


    “确有其人。”阎魔厅第一辅助官面如黑炭,“逃了上千年不肯下地狱,靠换脑和夺舍强行延长寿命,古代的时候敢在全菌环境下做开颅手术的绝世狠人,也是让他吃上现代医疗的福利了。”


    终于做上无菌手术了,羂索没有白活那么多年,感动落泪!


    强行续命又作恶多端的人本就是地狱的眼中钉肉中刺,羂索居然还琢磨出了召唤恶魔的方法,把隔壁EU地狱也拖下水,知不知道给公务员增加了多少工作量? !


    工作就是狗屎,加班也是狗屎,鬼灯不语只一味空投狗屎,无辜魅魔惨被殃及池鱼。


    鬼灯:“连环跨国偷渡案件交给你解决。”


    鬼灯:“逃跑长达千年的地狱练习生羂索也交给你解决。”


    鬼灯:“作为回报,你要重修的恶魔必修课我帮你考。”


    笑话,七遥爱需要他代考吗?真以为她及不了格吗?


    七遥爱:“从必修一到必修四,平时分和卷面分都要满分。”


    鬼灯:“包的。”


    七遥爱:成交!


    解脱了,她终于解脱了,再也不用被随堂小测、周考、月考、期中考和期末考折磨了,万岁!


    “交给我吧。”黑发魅魔严肃地说,“我定亲手捉拿此妖孽,还人间一片太平。”


    当时的七遥爱:我绝对亲历亲为。


    此时的七遥爱:我得想个办法把工作外包出去。


    她首先想到的是她无敌的储备粮,在挖禅院祖坟事件中五条悟证明了自己,他的确是个很好用的劳工。


    唯一的问题是,五条悟并不是能被金钱和利益驱使的存在。


    他只会出于责任和兴趣而做事。


    七遥爱倒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她撒娇很有一手的,总爱炸毛不让摸的白毛大猫都快被习惯摸脑袋了。


    习惯是很可怕的,一开始五条悟还会强调“只许摸一下”,后来便渐渐折服在七遥爱高超的撸猫技术下,脸上不情不愿,身体很诚实地弯腰低头,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相对的,五条悟撸魅魔的技术也在持续上升,女孩子桃心状的尾巴已经愿意乖乖搭在他掌心让摸让捏了。


    总撒娇也不是个办法,七遥爱琢磨,不等她想出更好的主意,伏黑甚尔站出来毛遂自荐。


    拿钱办事,绝不含糊,术师杀手的口碑在业内响当当。


    “甚尔君。”七遥爱握住伏黑甚尔的手,一锤定音,“来做地狱的生意吧!”


    “报酬想要纸币还是纸钱都可以,按当期汇率互相兑换也可以,我两边都有账户。”她竖起大拇指。


    真正的金主,无论生前死后都是你金主,也是让伏黑甚尔榜上真·关系户·大款了。


    “乐意效劳。”伏黑甚尔轻笑。


    想也知道,逃跑长达千年的地狱练习生羂索肯定滑得像泥鳅一样不好抓,所以七遥爱要外包出去的是连环跨国偷渡案。


    在抓捕羂索之前,地狱通往人间的通道实行全面戒严,安检规格激增,只有案底清清白白兼恶魔必修课修满学分的恶魔才能拿到出行许可。


    “有出行许可的恶魔不会被察觉到地狱的气息。换句话说,只要是偷渡来的,身上的硫磺味根本遮不住。”七遥爱科普。


    裹尸袋里的恶魔确实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伏黑甚尔凑近七遥爱,嗅了嗅。


    “也不是全是吧。”他懒洋洋地说,“你闻着很香。”


    “我是魅魔嘛。”七遥爱挑开一缕滑入她衣领的长发,不在意地说,“而且我有滞留许可,家里人给我补办了手续。”


    伏黑甚尔欣然点头:“所以身上散发硫磺味的我都能杀?”


    理论上是,但人类也会有沾满硫磺味的时候,比如米花町形形色色的罪犯……没有什么是万能的小黑干不出来的。


    “为了避免误伤,还是谨慎些好。”七遥爱说,“甚尔君,把手给我。”


    伏黑甚尔抬起一只胳膊,女孩子冰凉的指尖捧着他的手臂,目光专注地寻找着。


    她指尖点了点男人手臂外侧的肌肉:“这里,方便吗?”


    伏黑甚尔先点了点头,才问道:“你要做什么?”


    “留个印记。”七遥爱挽起颊边的碎发,低下头。


    她轻轻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向皮肤,仿佛将她的气味抽离出一部分,赋予另一个人。


    枝蔓般的纹路在伏黑甚尔的臂膀上织成繁复的图腾,呈现出漂亮的黑金色。


    十足尊贵的颜色,上位恶魔的象征。


    黑发少女抬起一双蜜金色眼眸,她抚摸象征自己的图腾,轻快地说:“好啦。”


    高等恶魔印记,凡比之低劣的恶魔出现在周围便会微微发烫,清晰地指向低位恶魔的方位,一款好用的神秘学导航仪。


    “我还是第一次给人做标记呢。”七遥爱好奇地问,“有什么感觉?疼吗?”


    要是疼就好了,伏黑甚尔舌尖抵了下腮帮:“……痒。”


    闻言,女孩子安慰道:“应该很快就好了,稍微忍耐一下。”


    七遥爱欣赏着她的烙印,十分满意:“放心吧甚尔君,它不会干扰你的日常生活。除去帮你寻觅待杀目标的作用外,只是一个普通的印记罢了。”


    伏黑甚尔不懂恶魔的文化,但他有嘴,会问。


    “在人类身上留下恶魔的印记,代表什么?”


    魅魔眨了眨眼睛,轻轻笑起来:“【这个人类归我所有。】”


    【作者有话说】


    爹咪就这样被套牢()


    第32章


    教育从娃娃抓起


    小学生伏黑惠的春假从惊吓开始。


    一觉醒来, 他得知自己和姐姐津美纪被亲爹卖了。


    伏黑惠:“……”


    他真的生活在法治社会吗?


    睡懵了的小海胆抓了抓倔强的头发,比起伏黑津美纪“咦?甚尔先生昨晚回来了吗?”的疑惑,他更想知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伏黑惠:“他把我们卖了多少?”


    七遥爱比了个十的手势。


    小学生伏黑惠对金钱的观念还很朴素, 他完全没想过自己有被卖到十亿元的价值,猜测道:“十万元?”


    还挺贵的,眼前这个人居然愿意花十万买两个没什么用的小孩吗?


    是来做慈善的,还是有什么阴谋……


    七遥爱摇头:“不,是十元钱。”


    伏黑惠阴谋论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十、十元钱……一瓶波子汽水都不止十元钱,他和津美纪两个人加在一起连一瓶波子汽水都不如吗?


    小孩哥自尊心碎了一地。


    “不要看轻自己啊。”七遥爱鼓励道,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只要努力变强, 终有一天能骄傲地告诉那些说你便宜没好货的家伙:浓缩才是精华,捡漏到我是你的福气。”


    伏黑惠被灌了一嘴毒鸡汤,他欲言又止数次,最后生闷气般坐到沙发最边缘的位置, 把谈话权交给姐姐津美纪。


    伏黑津美纪端着一碗洗好切块的苹果走过来,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家里只有苹果能招待客人,您下次再来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没关系,不用费心。”七遥爱一点儿都不介意,苹果味的西北风和橘子味的西北风又有什么区别呢,她喝西北风的一生。


    黑发金眸的少女拈起一块苹果送入口中,她殷红的唇瓣张开,牙齿咬住清甜的果肉,咀嚼时舌尖若隐若现。


    伏黑津美纪莫名感到脸红, 她拢了拢头发, 视线垂下, 只用余光打量客人。


    好漂亮的姐姐,和简陋的房间都不像在同个图层,让人不禁疑心这真的是人能拥有的美貌吗,像童话里的仙女一样。


    不过……伏黑津美纪脑袋糊涂地想,仙女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拐卖小孩啊?


    这就是仙女大大方方的一生吗.jpg


    七遥爱吃完一块苹果就不再吃了,她一边擦拭湿漉漉的指尖一边在百宝箱似的口袋里翻翻找找。


    一把硬币……伏黑惠盯着十元零钱,臭脸小海胆脸色五彩斑斓,仿佛变异成中毒小海胆。


    几颗圆圆的巧克力糖球……伏黑津美纪道谢后接过来,拨开糖衣塞进弟弟口中,得到七遥爱一句“海胆可以吃巧克力吗?”


    一张翻到卷边的招生海报……七遥爱高兴地说:“找到了,你们快来看看。”


    伏黑津美纪接过来,用比伏黑惠多读了几年书的国文修养朗读道: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火热招生中!入学即享咒术高专必吃榜榜首,恶魔不得不品的宝藏美食,炫到停不下来的丰盛自助……”


    伏黑惠:“咒术高专,但新东方?”


    伏黑津美纪:“我对料理很有兴趣呢,姐姐希望我未来成为一名厨师吗?”


    七遥爱:不好,搞错了,拿成了魅魔特供版的招生海报。


    她假装无事发生地把招生海报拿回来叠吧叠吧塞进口袋里,改为口头传教: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一款专吃小孩的优秀高校,致力于滥用童工,剥夺年轻人美好青春,将狗屎般的工作贯穿学子一生——无需学费,食宿全免,撒,在卖身契上签上你们的名字吧!”


    黑发恶魔掏出鲜红印泥:“手印也要盖。”


    伏黑惠:我要报警。


    七遥爱:你叫啊,叫破喉咙我的警方人脉也不会来救你。


    天真的海胆小蛋糕,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木大木大木大!


    伏黑惠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刚出狼窝又入虎xue。


    记忆里面容模糊的亲爹不是什么好东西,眼前的漂亮姐姐更是犹如恶魔一般,多西爹,小孩哥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可以哦。”七遥爱说,她一向好说话,“那么,要给自己赎身吗?”


    伏黑惠惊讶地看向她。


    “十元钱买进,按九出十三归来算,再四舍五入,赎身费一共是十五元。”


    七遥爱掰着手指数数,“给我一枚五元硬币和一枚十元硬币,你们就自由了。”


    伏黑惠床头柜上有一只胖乎乎的小猪存钱罐,里面有几十枚五元硬币和十元硬币。


    听她的语气,只要给十五元钱,她就不会再干涉伏黑家的事情,再加上失踪的亲爹已经把他们姐弟卖出去了,肯定也不会再管他们。


    平静的生活……


    “根本没有什么平静的生活吧。”伏黑惠低声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双伸向他的青黑鬼爪和亮如白昼的雪白刀光。


    高大的男人持刀背对儿童床,他的面容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但是,多多少少,大抵仍然有些父亲的影子。


    梦中萦绕着刺鼻的硫磺味,忽然有一阵花香拂来,闻不出是什么花的香味,只觉得舒缓,甜蜜,让人晕晕乎乎如坠云端。


    低低的谈话声仿佛絮语的摇篮曲,伏黑惠陷入柔软的枕头中,他的眼皮动了动,挣扎着想要醒来却敌不过浓浓的睡意,终是陷入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醒来,伏黑惠得知亲爹把自己卖掉了,他的监护权被移交给素未谋面的黑发少女。


    她惊叹地看着小男孩炸毛的海胆头,上手揉了揉,袖口垂落,伏黑惠呼吸间沁满好闻的花香。


    这两个人大半夜跑到小孩房间里干什么呢?伏黑惠有点生气地想,他睡得也不是很沉啊,叫一声名字他就会醒的,就那么不想和他见面吗?


    “我家里没有钱。”伏黑惠别过脸,“十五元也没有。”


    伏黑津美纪捂着嘴偷笑。


    一大一小的手印按在白纸上,东京咒术高专新学年招生KPI大成功!


    七遥爱隆重地把学校生源扩招的好消息告诉夜蛾正道。


    她:“助力夜蛾老师拿下校长之位我是认真的,隔壁京都校的乐岩寺校长拿什么和你比?不堪一击!”


    夜蛾正道沉默地看着小学生伏黑惠和普通人伏黑津美纪。


    “爱酱,你的心意老师收到了,老师很感动。”夜蛾正道绞尽脑汁措辞,不想打击学生脆弱的心灵,“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要先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再读高专?”


    “此言差矣。”七遥爱抬手否决,“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念书,惠和津美纪的成绩绝对能考入正规高中,怎么可能自降学历来念高专?”


    姐弟俩一看就是能考上东大的苗子,来读高专真是屈才了,区区跳级,理所应当!


    夜蛾正道膝盖中了一箭:我的爱徒,难道你一直很嫌弃高专的学历吗?


    七遥爱:没有啊,我学渣来着。


    有书读已经很棒棒了,她怎么会挑剔呢?


    “其实,”夜蛾正道说了实话,“就算加上伏黑姐弟,今年东京校的招生KPI还是被京都校秒了,我赢不了乐岩寺校长。”


    七遥爱:怎会如此?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禅院家出事了。”夜蛾正道接着说,“几乎是灭族之灾,整个家族元气大伤,连御三家之名都很难保得住。”


    “禅院家培养的咒术师青黄不接,家主禅院直毗人紧急联络了乐岩寺校长,将家族中适龄的孩子全部送到京都校学习。”


    京都咒术高专招生大火爆!


    七遥爱:“……”


    竟是为他人做嫁衣!


    女孩子蔫头耷脑的模样瞧着太可怜了,夜蛾正道良心好痛,一想到她如此期盼班主任升职校长,夜蛾正道觉得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回馈学生的支持。


    不就是和乐岩寺校长抢生源吗?夜蛾正道,你可以!


    “爱酱,老师觉得你说得没错,优秀的人才应该从小培养。”夜蛾正道坚定地说,“适龄儿童抢不到,禅院家的不适龄儿童老师还是可以试试的。”


    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养一个孩子是养,养一群孩子也是养,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夜蛾正道斗志昂扬,七遥爱想了想她用血缘枝桠观察到的情况,暗示道:“我听说禅院家有对双胞胎姐妹真希和真依,其中的姐姐真希有些特别。”


    和伏黑甚尔很像,有一种强度美。


    夜蛾正道记了下来,他答应把伏黑姐弟留在咒术高专,但拒绝了七遥爱妄图让姐弟俩跟着下届一年级新生一起入学的构想。


    “不可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夜蛾正道坚定地说。


    “他们入学事小,新一年姐妹交流会上东京校被警察查封事大,咒术界本来就深陷滥用童工的舆论风波,连小学生都不放过真就禽兽不如了!”


    七遥爱不依不饶:“没事哒没事哒,我在警方有人脉,只要赶在督察队来之前把学校炸了,督察队就会被换成爆破组,我的警察朋友堂堂登场。”


    后悔,夜蛾正道现在就是后悔,他不该让七遥爱插班的,本就问题儿童快乐多的班级愈发雪上加霜,要是让七遥爱跟着下届新生一起入学就好了。


    新的一年级生中有个一看就能成长为可靠大人的学生,如果是他,一定不会被不靠谱的前辈带偏吧?


    拜托了,让问题前辈改邪归正的使命就交给你了,少年!


    “阿嚏!”


    咒术高专新学期开学第一天,精神十足来报道的一年级新生灰原雄扭头看向他的同学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在温暖如春的四月连打喷嚏:“阿嚏!阿嚏!”


    怎么回事?他抬头看向东京咒术高专的大门,竟有一丝来到魔窟的不祥预感。


    【作者有话说】


    娜娜明:我真的该入学吗……


    第33章


    魅魔也会发烧吗?


    四月是花粉症频发的季节。


    让七海建人开学第一天在校门口狂打喷嚏的罪魁祸首被指认为花粉和柳絮, 家入硝子用校医务室的经费批发回了一箱口罩。


    她本以为以学校里这帮人都是大猩猩的体质,口罩买回来只会在角落里落灰,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实用。


    “硝子, 你这里还有多余的口罩吗?”夏油杰问。


    他新降伏了一只特级咒灵,都市传说【裂口女】,力速双A, 能打能抗,唯一的问题是太废口罩。


    【裂口女】的底层代码是一旦敌人看见它口罩下的裂口便掏出半人高的园艺剪杀人,超高校级的咒可梦大师夏油杰使出吃奶的劲操控它也硬是绕不过底层代码, 打一次架掉落一副口罩, 他又有洁癖, 不肯捡起来拍拍灰再给裂口女戴上,只能天天换新的。


    家入硝子批发来的一箱口罩里半箱都给夏油杰了,剩下半箱她得给七海建人留着备用。


    不知为何,七海建人一直强调他没有花粉过敏, 但只要一年级和二年级合训上课,他便会不由自主地打起喷嚏。


    “我感觉自己被夜蛾老师寄予了厚望。”七海建人年纪轻轻便是成熟大人模样的脸蛋藏在口罩后,满脸疲惫,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厚望,但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一定完不成,毫无希望,大概是出于愧疚才会不停打喷嚏。”


    家入硝子看了看七海建人与其他高专学子不同的、格格不入的靠谱,又看了看身边一个赛一个离谱的问题学生,她怜悯地拍了拍后辈的肩膀:“放弃吧。”


    不被同化已经很厉害了.jpg


    新生入学让咒术高专更加热闹起来, 家入硝子很喜欢两个后辈, 唯一不好的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是男生, 冥冥和庵歌姬又升上了三年级, 愈发忙碌,能和家入硝子玩在一起的女生朋友只有七遥爱。


    爱酱当然是最好的,漂亮又可爱,家入硝子邀请她玩什么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开开心心地答应下来,每天都很有活力。


    没有人不喜欢她,除了……


    “悟和爱酱的关系还是那么别扭吗?”家入硝子向夏油杰吐槽,“孩子他爸,我家孩子什么时候能过青春期?”


    “下辈子。”孩子他爸悲观地说。


    夏油杰也不是没有为此做出努力,他在五条悟面前替七遥爱说过不少好话,比如夏油杰觉得七遥爱体贴又懂事,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总是乖乖站在不干扰战斗的安全区,崇拜地仰视他们。


    五条悟:放屁!


    她分明是在划水摸鱼!不出工也不出力,把体力全部节省下来,只等五条悟战斗爽后拉他回房间,趁最强小悟力竭时快乐开吃,狡猾得很!


    夏油杰对五条悟吃的暗亏一无所知,只觉得他对人家有偏见。


    “要是能有个契机让他们和解就好了。”孩子他爸叹气。


    孩子他妈爱莫能助,据家入硝子观察,白天的时间里七遥爱和五条悟几乎不会独处,至于晚上……


    家入硝子:“都回宿舍了还怎么见面,完全没戏。”


    闲不下来的高专生们经常在宿舍楼落锁后到处串门,家入硝子、冥冥和庵歌姬常在一起开睡衣派对,但七遥爱一次也没参加过。


    家入硝子:“爱酱似乎每天睡得很早,一回宿舍就睡了,敲门也不开。”


    “悟也是。”夏油杰说,“他之前总是拉我通宵打游戏,前几天我带着新游戏去找他,悟居然不给我开门。”


    明明没睡,门缝里能看见灯光,偏偏不给他开门,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


    难道夜蛾老师推崇的早睡早起养生之道终于风靡咒术高专了吗?可是五条悟也没有起的很早啊,每次早晨在走廊碰到他,白毛dk都用手揉着肩膀,一副落枕的架势。


    黑发金眸的少女倒是天天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模样,大概早睡真的对身体有好处吧。


    夏油杰已经放弃了他的“拒绝校园霸凌从好兄弟开始”计划,家入硝子还想努努力。


    她觉得七遥爱挺喜欢五条悟的。


    家入硝子并没有说爱酱是抖M的意思——到底谁把谁逼疯还未可知——她只是有这种感觉且掌握了证据。


    例如,班上一共有四个人,三个都是学霸,但七遥爱只逮着五条悟一个人的作业抄。


    再例如,食堂里一二年级六个人一起吃饭,七遥爱只一味把她不吃的菜往五条悟面前推。


    家入硝子:更诡异的是,她每次都抄到了作业,也每次都成功把不吃的菜推销了出去。


    即使过程中五条悟一直是臭脸状态,他的身体却诚实的很。


    家入硝子:孩子他爸,难道我家孩子是一款臭脸萌吗?


    名侦探硝子觉得其中大有问题,侦探的直觉指引着她,她深信高专同学和睦相处的未来只差一个契机。


    契机来的猝不及防。


    普通的一天,普通的家入硝子带着夏油杰要的普通口罩普通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遇见不普通的七遥爱。


    “硝子。”走廊边拦下家入硝子的女孩子声音恹恹的,她无精打采地说,“你手里的口罩可以借给我用吗?”


    黑发少女漂亮的金色兽瞳比起以往黯淡无光,脸上染着一层不健康的红晕,呼吸灼热。


    家入硝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七遥爱慢吞吞戴上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她有气无力地摇头:“我没有生病。”


    “嘴硬。”家入硝子板起脸,“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咒术界唯一治疗的含金量不容挑衅,不等七遥爱狡辩,家入硝子二话不说拽着晕乎乎的她来到医务室。


    “张嘴,含着。”家入硝子拿来体温计。


    七遥爱有些抗拒,她拗不过短发少女的坚持,半拉下口罩,含住体温计。


    家入硝子用掌心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好烫。


    “怎么会突然发烧呢?”家入硝子急急忙忙地翻找医务室储备的退烧药,“是不是这两天倒春寒踢被子了?”


    “才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七遥爱看也不看体温计上的度数,她重新戴好口罩,闷闷地说:“我也没有发烧。”


    38.5度,没发烧个鬼,家入硝子默念不能和烧得脑子稀里糊涂的病号计较,她换上哄孩子的语气:“好好,爱酱没有发烧,你只是脑子不清醒。”


    七遥爱幽幽吐槽:“硝子,这已经是人身攻击的程度了哦。”


    家入硝子:“是你先讳疾忌医的。”


    医生最讨厌有病说没病的人了,病号口中的“我没病”和酒鬼口中的“我没醉”一样不值得信任。


    七遥爱百口莫辩。


    她真的没有发烧,虽然症状看起来很像发烧,但她确定以及肯定这不是退烧药能解决的问题。


    家入硝子冲了一大杯苦药,光是闻到气味七遥爱就紧紧闭上了嘴巴。


    “我不要喝。”女孩子缩在病床上,舍生取义地呐喊,“就算只是西北风我也不要喝!”


    医务室里展开激烈的追逐战。


    治疗和辅助打得热火朝天,家入硝子有点信七遥爱没发烧的鬼话了:她怎么那么难抓!


    让人不禁怀疑打团的时候七遥爱划了多久的水摸了多大的鱼。


    “你等着。”家入硝子累了,但不代表她没招了。


    几分钟后,夏油杰压送五条悟来到医务室,家入硝子把杯子塞进他手中。


    一满杯退烧冲剂,散发着苦涩的药味。


    “悟,爱酱就交给你了。”家入硝子严肃地嘱托,“务必让她把药喝完。”


    “没错。”夏油杰附和道,“悟,这件事非你不可,舍你其谁。”


    孩子他爸和孩子他妈无需言语的交流便达成一致,多好的天赐良机,脆弱的她、体贴的他、互相贴近的心和彻底消失的校园霸凌,咒术高专和谐校园你我他指日可待!


    家入硝子&夏油杰:夜蛾老师,我们没有辜负您的期待!


    两人满怀使命感和信念感地离开了医务室,顺便带上门。


    砰的一声过后,医务室鸦雀无声。


    杯中的退烧冲剂散发浓浓的药味,光是闻着舌尖便泛起了苦味,五条悟蹙眉把药放到床头柜上。


    他的视线移向病床上一脸抗拒的女孩子。


    也不能说一脸抗拒,雪白的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猫一样的金瞳。


    只有五条悟见过的、狩猎者般的明亮眸光被恹恹的倦意取代,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他新奇地问:“魅魔也会发烧么?”


    五条悟心里的恶魔形象是能在岩浆里游两个来回的品种。


    七遥爱没好气地瞪他,可惜她的眼神毫无威慑力,一点儿都不凶,怎么看都是在撒娇。


    五条悟想知道她有没有呲牙,只觉口罩碍事,抬手托住七遥爱的侧脸。


    他轻巧地挑开口罩的棉线,女孩子被闷了好一会儿脸蛋暴露在蔚蓝的六眼之下。


    她脸好红。


    呼吸也烫。


    “真发烧了?”五条悟戳了戳她又软又烫的脸颊肉,被七遥爱一下咬住手指。


    她的反应速度快得完全不像高烧中的病人,身上也没有病气。


    从家入硝子口中听说七遥爱发烧了,五条悟心里其实是不怎么相信的。


    魅魔也会生病吗?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会发烧呢?


    倒春寒踢被子着凉什么的,五条悟可不会信,七遥爱的房间不分冬夏一直维持着只穿一件吊带睡裙足以的温度,窗外的寒气根本进不来。


    “我说,你这不是发烧吧?”五条悟动了动被咬住的那根手指,指腹刮过女孩子尖尖的虎牙。


    四月,春天,繁衍的季节。


    第34章


    是悟没有喂饱我的错


    “……你很敢想嘛。”


    七遥爱松开牙关, 五条悟手指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咬痕。


    她乌黑的长发垂落自领口,咒术高专的制服上衣因散热解开了几颗扣子,黑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白皙的脖颈上。


    五条悟觉得自己的推测再合理不过,这不是发.情.期是什么?


    虽然他不处在ABO的世界观中,但都魅魔了,有发.情.期的设定多么正常,完全不需要诧异,他一秒就接受了现实。


    “硝子的药怎么办?”五条悟看了眼苦得人唇舌发涩的退烧冲剂,“我再把她叫回来,让她对症下药?”


    话说硝子知道怎么治疗发.情.期吗?


    严格定义上发.情.期并不是生病, 而是一种生理现象, 万能的反转术式真的有办法吗?


    一直努力在学习反转术式但至今没有学会的五条悟陷入头脑风暴。


    男子高中生丰富的阅览漫画经验中倒是有一些指导建议……他要照做吗?真的能照做吗?


    “我还是把硝子找回来吧。”五条悟深觉自己不是学医的料。


    他站起身,术业有专攻,村里唯一的医生你在哪里?


    “跑什么?”七遥爱拽住五条悟的手不放,不让他走。


    她歪着头,脸颊像猫儿一样贴在五条悟掌心,“一直自顾自地说话,擅自得出结论,说走就要走,有你这样的吗?”


    她的声音中染上控诉的意味,好像一切都是五条悟不好。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五条悟不满地捏了捏送到手里的脸蛋,不认平白加给他的罪名:“又不是我的错。”


    七遥爱:“不,就是你的错。”


    五条悟:“哈?你不要太过分了,发.情.期也能怪到我头上吗?”


    原本温顺地贴在他掌心的脸颊立刻报复性地咬住五条悟的虎口, 没有收力, 丝丝缕缕的鲜血溢出掌纹, 被舌尖卷走。


    “谁说我到发.情.期了?”七遥爱狠狠咬他, “你的魅魔常识学比我的人类常识学学得还烂。”


    五条悟茫然地“啊?”了一声。


    咦,居然不是发.情.期吗?明明看起来那么像,脸红心跳的,拽着他不肯松手,比进食的时候还黏人。


    “只有禽兽才会到春天就发.情。”七遥爱不满地说,“虽说魅魔确实有发.情.期的设定……但和现在的情况不是一回事!”


    “我会变成这样,毫无疑问是你的错。”


    “是悟没有喂饱我的错。”


    一口黑锅盖在五条悟脑袋上,他当前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冤,我好冤。


    天地良心,他真没克扣过七遥爱的口粮,每一次都是她喊停才停。


    连春假期间都没放养过魅魔一天,夏油杰假期约五条悟出来玩有可能被他放鸽子,七遥爱约他五条悟连迟到都没有,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尽职尽责的魅魔饲养员了。


    五条悟觉得自己很委屈,七遥爱同样也觉得自己很委屈。


    “悟喂养我将近有半年时间了吧。”七遥爱屈指敲了敲膝盖,“请听题,在你心里我和吸血鬼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emmm喜欢晒太阳?”


    七遥爱:“还有呢?”


    五条悟:“不怕银器和大蒜?”


    七遥爱:“还有吗?”


    没了,没有了,五条悟不敢承认他很长一段时间里给七遥爱的动物塑是蚊子……


    牙口很好,咬得他肩膀斑斑点点的邪恶大蚊子。


    “这就是问题所在。”七遥爱一针见血,“悟还记得我是魅魔吗?”


    养魅魔怎么会把人养到贫血呢?他可以虚,但不该是这样的虚法啊。


    “我确实生病了。”黑发魅魔抱住膝盖,蔫蔫地说,“这么长时间只喝到了血,我营养不良。”


    女孩子眼眸低垂,瞧着真是好可怜。


    可只要细想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会明白,这个可怜巴巴的家伙完全是恶魔。


    毫无人类的伦理道德观念,将一切越界的行为都归结于食欲作祟,填饱肚子不是天底下最天经地义的事吗?


    不是答应会好好养她么?要对她的营养不良视而不见吗?


    医务室静悄悄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说着什么友谊啊羁绊啊反对校园霸凌啊头也不回地跑了,恨不得把医务室改成“不好好相处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没有人会过来,连鸟雀都不会栖息在弥漫消毒水气味的窗户边沿。


    五条悟的记忆力很好,七遥爱在闲谈中科普的魅魔饲养指南统统被他记在脑子里,她喜欢什么,渴望什么……他都知道。


    搁置在床头柜上的退烧冲剂已经凉透了,苦涩的气味愈发尖锐,一定是很难喝很难喝的药。


    家入硝子把杯子塞进五条悟手里,说交给你了,务必要盯着爱酱把药喝完。


    医生的话是要听的,不遵从医嘱可不行。


    五条悟端起杯子。


    魅魔可怜兮兮的脸蛋难以控制地扭曲了一瞬,她背靠在窗沿上,企图劝说五条悟改变主意:“你知道人类的食物对我来说只是西北风吧?药物也是同样的原理,一点儿有用成分都不会有的,何苦逼人喝西北风呢!”


    “要是担心倒掉它被硝子发现,我可以带回宿舍浇花,我养的金鱼草什么都能喝……唔!”


    苦到让人喉咙瑟缩的冲剂被渡进口中,顺着唇舌淹没味蕾,苦涩中流淌蜜糖一样的甜。


    七遥爱推拒的动作停住了,她不再后退,女孩子仰起头,主动迎合着吞咽苦药。


    苦涩的药味萦绕在五条悟鼻尖,他的舌尖被苦得发麻,他一言不发。


    家入硝子冲药的时候加了过多的热水,满满一杯,一口一口地喂,喂了很久才见底。


    唇舌分开时,七遥爱的唇瓣殷红似血。


    黑发魅魔眼眸弯弯,欣喜得仿佛看见呆瓜开窍:“很棒哦,悟终于理解了。”


    她抬手抚摸五条悟被尖牙微微咬肿的唇角,愉快地说:“这才是真正的有效喂食。”


    哪怕被迫喝苦药味的西北风也完全无所谓了,时隔半年,她终于吃到好的了!


    五条悟沉默地搁下空杯子,他抿紧嘴唇,拧开水龙头,捧着清水漱口。


    太苦了,退烧药真的太苦了,完全是甜党不能承受之苦,他到底为什么要吃这个苦?


    干净的毛巾被一只手递过来,害五条悟吃大苦的罪魁祸首担忧地顺了顺他的脊背,七遥爱低头在口袋里翻翻找找,摸出一颗水果糖。


    “橘子味的。”她剥开糖纸,递到五条悟嘴边。


    白毛dk咬住糖球,牙齿用力咬得粉碎,咯吱咯吱地咀嚼糖粉。


    “甜吗?”七遥爱把口袋里的糖果都递出去,“喜欢的话都给你。”


    糖果当然是甜的,五条悟一直吃到口腔中的苦味散去,才含糊地问:“什么味道?”


    “糖吗?”七遥爱看了看糖纸,“荔枝味。”


    “不是。”五条悟一把抓过彩色透明的糖纸塞进口袋,“我是说那个……什么味的?”


    他像个谜语人一样不肯说关键词,好在七遥爱意会到了。


    “蜜糖一样甜美的味道。”女孩子形容道,“清冽的甘甜,轻易地压下了苦药的涩味。”


    “不过我听同族的前辈说,味道不是一成不变的。”七遥爱摸摸下巴,“比如悟刚刚吃了水果糖,现在喂我的话说不定能尝到果味的甜。”


    她眼睛闪烁期待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拒绝接收魅魔发来的信号:“既然今天已经喂过了,晚上不用再来找我。”


    他怀疑夏油杰已经起了疑心,关于五条悟为什么一回宿舍就锁门,门缝里有光却敲门不开这件事,好兄弟夏油杰觉得十分可疑。


    五条悟死也不会告诉夏油杰,他敲门的时候他正被魅魔压在身上像小猫一样舔锁骨上的伤口,否则最强小悟尊严何在?


    五条悟要用今晚的时间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他将堂堂正正邀请夏油杰通宵打游戏证明他的清白。


    “悟,你嘴角的创口贴是怎么回事?”夏油杰提问。


    五条悟:被某人咬肿了,这能说吗?


    他用力把游戏手柄塞进夏油杰手里,把BGM音量调到最大,假装自己什么问题都没听见。


    屏幕上两个角色激情乱斗,夏油杰被激烈的战况吸引走注意力,沉浸在游戏中。


    眼瞧着自己渐渐落入下风,夏油杰爆手速噼里啪啦狂按手柄,一个滑铲踢向五条悟操控的角色。


    雕虫小技,五条悟嚣张地腾出一只手去拿桌上的可乐,另一只手酝酿大招的释放——哗!


    可乐泼洒在五条悟的裤子上,手柄掉落在地,他可疑地弓起身,从脖颈一路红到耳尖。


    屏幕上跳出硕大的Game Over ,夏油杰愣住:“悟,你怎么了?”


    他听见好兄弟咬牙切齿的声音:“没、没事。”


    夏油杰:看起来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不等他送上挚友的关怀,五条悟火急火燎地把夏油杰撵出了宿舍。


    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顾不得满地狼藉,五条悟大步走进浴室,天花板上的花洒打开,暴雨般的冷水倾泻而下。


    体内躁动的火焰在冷水澡中渐渐消停,硬是冲了半个多小时的冷水,五条悟才带着一身寒意黑着脸走出浴室。


    他掏出手机,找到让他狼狈不已的第一嫌疑人,点开聊天框。


    【你给我喂了什么? 】


    七遥爱:“???”


    她除了水果糖之外什么都没喂啊。


    “我懂了,是那个吧——群发玩梗,判断对方是什么型。”七遥爱冲浪速度超快,她理解了一切,配合地回答道。


    【春.药,想喝什么自己加。 】


    五条悟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可恶的魅魔!


    【作者有话说】


    爱酱:冤,我冤


    第35章


    “他都不说想你。”


    五条悟的短信没头没尾,七遥爱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被她冲浪的速度吓到了吗?


    反正七遥爱也吃饱了,魅魔把这件事丢在脑后,她明天约好了和硝子出去逛街。


    “女生时间!”家入硝子举起奶茶和七遥爱碰杯。


    短发少女一边吸入珍珠一边摸了摸七遥爱的额头, “已经不烫了,看来爱酱有好好喝药。”


    “我一滴都不剩的喝完了哦。”七遥爱笑眯眯地说。


    那么苦的药居然全部都喝完了,多么听从医嘱的好孩子啊,家入硝子把七遥爱夸了又夸。


    夸完,家入硝子不忘她和夏油杰的反校园霸凌计划,试探地问:“怎么样,爱酱和悟的关系变好了吗?”


    “多亏五条同学帮助, 我才能喝完一整杯的苦药。”七遥爱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是个热心肠的人呢。”


    家入硝子觉得爱酱真是太会说话了,她虽然嘴上说着让五条悟监督七遥爱喝药,但他八成只是把杯子往女孩子手里一塞,凶巴巴地命令她喝。


    绝对不可能由他拿着喂,更不可能让女孩子就着他的手喝。


    七遥爱:确实没有。


    他嘴对嘴喂的。


    “嘛,这也算一种进步吧。”家入硝子一无所知地说,“我相信你们的关系会越来越好的。”


    和昨天恹恹的神态不同,黑发金眸的少女今天看起来很有精神,满血复活状态,家入硝子也就丢掉顾虑,亲亲密密地挽住七遥爱的手一起逛街,互相做参考。


    “我们爱酱穿什么都好看。”家入硝子拎着几件衣服在七遥爱身上比划,她难以抉择,寻求当事人的建议, “你更喜欢哪一件?”


    七遥爱的目光追随着一件过季打折的红秋裤。


    家入硝子:好家伙, 杰居然传教成功了。


    没想到夏油杰浓眉小眼的, 还是个搞宗教的好苗子,坐上教祖之位指日可待。


    家入硝子捧着七遥爱的脸,把她被红秋裤吸引走的视线扭回来。


    指望一个套麻袋都好看、穿病号服都能穿出时尚感上台走秀的人选衣服显然是在为难人,家入硝子打发七遥爱去旁边玩,还是让她来挑吧。


    被剥夺话语权的黑发少女走到饰品区,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硝子硝子,过来试试这个。”


    七遥爱招招手把家入硝子唤到镜子前,变魔术一样掏出一只桃心发夹。


    小巧俏皮的桃心夹在家入硝子的短发上,为她增添一分亮色。


    “喜欢吗?”七遥爱满意地说,“很活泼,很适合硝子。”


    “活泼不适合用来形容我吧……”家入硝子看见镜子里自己眼眶下隐隐的青黑色,“最近熬夜背医书,皮肤都憔悴了。”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家入硝子还在读高专就已经体验到了规培的苦,她甚至计划在高专毕业后去考一个医师执照。


    七遥爱发出灵魂质问:“高专学历可以参加医生资格考试吗?”


    不可以,家入硝子只能办.假.证去考。


    “我至少愿意去考证。”她强调,“假如是悟,哪怕他决定继承夜蛾老师的衣钵留校当老师也不会去考教师资格证。”


    同理,夏油杰搞宗教也不会是什么合法宗教,咒术师违法犯罪的一生。


    咒术高专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jpg


    硝子太有上进心了,七遥爱是连顺利毕业都不抱希望的类型。


    “作为我对硝子的应援,备考的时候戴上它吧。”七遥爱一锤定音地结账。


    家入硝子摸了摸夹在额发上的发卡,跟着笑起来。


    偶尔换种风格也不错。


    “难得出来玩一次,早早回去的话未免太浪费了。”七遥爱摸摸下巴。


    “硝子既然说自己熬夜背医术把皮肤都熬黯淡了,那么我们接下来就去能让人容光焕发的店吧。”


    家入硝子正有此意,她们真是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么出发——


    七遥爱:“牛郎店!”


    家入硝子:“洗浴中心!”


    人与人之间的默契,死掉了。


    家入硝子大为震撼:“牛郎店让人容光焕发?”


    七遥爱疑惑歪头:“不对吗?”


    请允许她隆重介绍牛郎店传奇销冠甚尔君,伟大,无需多言。


    七遥爱:“我可以拿到很优惠的折扣哦,硝子想去的话全场由我买单也OK。”


    当家入硝子因背着班主任夜蛾老师摄入酒精而感到些许愧疚时,她的好朋友已经是牛郎店VIP钻石客户了——怎会如此!


    家入硝子安详地想,她不该愧疚的,只爱喝点小酒微醺的她多么懂事。


    “哒咩。”家入硝子坚定拒绝,“要放松的话去洗浴中心,可以泡澡,按摩,打游戏,吃自助,还能去清吧坐坐。”


    七遥爱恋恋不舍地被家入硝子从牛郎店门口抓走了。


    “是冥冥前辈推荐的店。”家入硝子说,“她说可以用她的VIP。”


    和冥冥的收入水平一致的昂贵消费,但绝对物有所值,不是什么店都敢从咒术高专第一黄金矿工的钱包里掏钱的。


    她们舒舒服服地泡了澡,又一起去做spa,刮痧疼得家入硝子倒吸一口凉气,好想用反转术式救救自己。


    “人果然应该养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家入硝子掏出手机下单针灸和拔火罐器材套餐,“等回去我给大家都安排上。”


    先用夏油杰的咒灵练练手好了,他有没有能和人共感的咒灵呢?


    隔壁床的黑发少女已经快睡着了,家入硝子观察了半天,发现七遥爱居然没有痒痒肉。


    “因为被按到的地方不是我的敏感部位。”魅魔大大方方地说,“不过就算是敏感部位,我也只会觉得舒服。”


    和稍微调戏一下就跳脚的人类不是一个level ,这里点名批评五条悟,七遥爱偶尔想撑在他的腹肌上借个力,都会被立刻抓住手腕,仿佛她要行什么不轨之事似的。


    做完spa一身轻松,家入硝子肚子里的酒虫被勾起来了,很想去喝两杯。


    “爱酱能喝酒吗?”她关心地问。


    不过是西北风罢了,七遥爱还能喝醉不成?


    迷醉的香味迎面拂来,带着香草、焦糖和蜂蜜的甜味,混着微微的焦苦感。


    七遥爱只浅浅嗅了一口就觉得自己要醉了。


    家入硝子:可是我们还没有开始点单啊?


    这间店中内设的清吧环境很是幽雅,空气中只有淡淡的酒气,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进来就醉了吧……


    “也有格外酒精不耐受的人群。”


    吧台后调酒的金发男人笑笑,体贴地提议:“今天先喝柠檬水好吗?”


    点缀薄荷叶的柠檬水被推到七遥爱手边,她屏住呼吸。


    不是酒精不耐受的问题,就算七遥爱吨吨吨灌下一瓶实验用乙醇也只是喝下乙醇味的西北风罢了,对她的身体不会产生丁点儿影响。


    能影响到魅魔的只有她们渴望的食物。


    好特别的香味,七遥爱在微醺的醉意中努力分辨:威士忌……是威士忌吗?


    带着焦糖味,波本威士忌?


    居然有波本威士忌味的人类,七遥爱长见识了。


    要是把他当成捕猎对象,不会吃一口醉一天吧……七遥爱端起柠檬水润喉。


    降谷零看了眼脸颊微红的年轻女孩,递过去一盘鲜切的水果。


    家入硝子拿到的也是低度数果酒,金发男人温柔但不容置喙地拒绝提供啤酒。


    “你可以不听他的。”一阵香风袭来,耀眼的金色长发滑过七遥爱的脸颊。


    贝尔摩德在女孩子身边坐下,遥遥对家入硝子说:“他又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不给小女孩提供酒精的权力。”


    降谷零:你在说什么带坏高中生的话?


    迟早要将你们这帮违法犯罪还怂恿女高中生醉酒的罪犯逮捕。


    家入硝子看了看降谷零和贝尔摩德,属于咒术师的直觉让她没有争辩,凑到七遥爱身边分吃新鲜的果切。


    贝尔摩德只是随口一说,她又不是来做任务的,只是花组织的经费享受而已。


    波本也一样,不要看他一副良心未泯的模样,蹭组织经费毫不手软,光是维修白色马自达的报销单就足够让财务部哭爹喊娘的想上吊了。


    “来杯白兰地。”贝尔摩德说,她也是佩服波本作为情报人员的敬业精神,公费旅游不忘来清吧cos酒保收集情报。


    酒保确实是情报人员最好的副业,人在酒吧里的倾诉欲往往比平时更高涨,周围都是陌生人的环境也让他们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心里话。


    牢骚、抱怨、诉苦……宣泄之语中碎片化的情报被捕捉提炼,不知多少秘密在无意间被泄露出去。


    虽然很有价值,但听多了也挺烦的,贝尔摩德更乐意听一些恋爱中的小心事。


    暖暖的香风自耳边吹来,七遥爱侧头,金发女人不闪不避地对上她的视线,下颌点了点手机屏幕:“有人催你回去了?”


    五条悟发来的短信,问七遥爱什么时候回校。


    今天是周六,理论上七遥爱和家入硝子只要在明天晚上宿舍落锁前回校就行。


    她们出来玩之前没计划行程,可以今天去今天回,也可以在外面过夜。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被催?”贝尔摩德含笑问。


    “可能是他群发的时候想屏蔽我却误点成了仅选中。”七遥爱谨记和五条悟的约法三章,面不改色地说。


    家入硝子听见她们的对话,吐槽悟真是幼稚。


    “说谎。”贝尔摩德靠近七遥爱,几乎是咬耳朵的距离,她用气音说,“明明是只想你快点回去吧。”


    完全突破了社交距离,哪怕是像波本这种擅长honey trap的人也会本能地做出应对反应,想办法拉开距离。


    七遥爱没有动,或者说,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应当退却的人不是她。


    “我没想到他那么黏人。”黑发少女也换上气音,像在和贝尔摩德说悄悄话,“很稀奇呢,昨天还说让我不要去找他。”


    贝尔摩德身上有香水和脂粉的香气,凡她走过的地方都被她的气息侵占,气势弱者只会在金发女明星面前讷讷失语。


    第一次,有人反过来侵入了她的领域。


    沁人心脾的香气,仿佛是从骨血中透出来的香味,如蛛网般看似轻柔实则细密,被缠绕后才察觉危机感。


    看走眼了,贝尔摩德脸上神秘的微笑不变,眼前的人段位比她更高。


    魅力仿佛具现化般在黑发金眸的少女身上流动,危险又让人忍不住靠近,贝尔摩德把话题带回短信上:“昨天还不许你去找他?变心变得真快。”


    “男人总是这样。”金发女人摇晃杯中的白兰地,“不能对他们太过殷勤,他们会不知道珍惜,该吊着的时候就要吊着。”


    七遥爱认真地听进去了,她指尖敲击手机屏幕,回复道:


    【怎么了,悟想我了吗? 】


    短信显示已读,五条悟没有正面回复,只催七遥爱快点回来。


    “他都不说想你。”贝尔摩德挑拨离间,“别如他的意。”


    “硝子。”七遥爱下颌搁在家入硝子肩头,拖长调子,“晚上去唱卡拉OK吧。”


    “好啊。”家入硝子拈起一颗蓝莓喂她,“那我们明天晚上再回去。”


    零人在意五条悟的短信轰炸,不对,七遥爱还是很关心她心爱的储备粮的,可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讲,非要见面说呢?


    大概也不是什么很紧急的事吧。


    七遥爱毫无心理压力的和家入硝子在外面爽玩,贝尔摩德临走前推荐了好几家值得一逛的店铺,直到周末夕阳西沉她们才返回咒术高专。


    七遥爱和家入硝子在宿舍走廊上告别,她拎着大包小包,费劲地掏钥匙开门。


    这种时候就该把尾巴放出来拎包……魅魔嘀咕着,拧开房门。


    双手都被占满,七遥爱侧身推门,她一边要把手里的购物袋放下来,一边要转身关门,一边要注意不被脚下的袋子绊倒,手忙脚乱的。


    饶是已经很注意了,女孩子还是被鞋盒绊倒,向旁边栽去。


    一只手抓住她,把七遥爱拽入滚烫的怀抱中。


    “悟?”她踉跄地倚靠在五条悟胸膛上,抬头望向他。


    房间内一片漆黑,夜能视物的金眸中映出白发青年薄汗的脖颈和急促的喘.息。


    这个症状,有点眼熟。


    “你发烧了?怪不得一直催我和硝子回来……”七遥爱说着说着停下来。


    不对,五条悟没催过家入硝子,被短信轰炸的只有她。


    联想到那天在医务室里五条悟对魅魔病情的诊断,七遥爱怔了怔。


    “悟急着叫我回来,”她迟疑地问,“难道是因为你的发.情.期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爱酱:人类常识学里没教过啊


    书到用时方恨少.jpg


    第36章


    魅魔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恶魔必修一:人类常识学》里没说过人类也有发.情.期啊。


    虽然七遥爱没有一秒钟为她的厌学情绪忏悔过, 但她这一刻深深领悟了书到用时方恨少的真理。


    老师没教过啊,同族的前辈也没提过,前所未有的突发事件, 她的储备粮难道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吗?


    不是没有可能,六眼几百年才出一例,属于极其稀有的金色传说, 保不齐自带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设定,只是没有写在祖训里告诉后人罢了。


    “该怎么办才好?”七遥爱实打实的为五条悟感到担忧,“我也没有渡过发.情.期的经验……要不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给我妈咪打个电话?”


    遇事不决叫妈肯定没错, 她是妈宝女。


    七遥爱试探着挣了挣被五条悟牢牢箍住的手臂,他纹丝不动,手指越收越紧。


    “……这不是你搞的鬼吗?”五条悟嗓音沙哑地说。


    躁动的火焰在身体内跳动,搅得他不得安宁。


    好热,冷水澡浇不灭的热, 扯开领口扇风也没有用,只觉得焦躁,口渴。


    前天晚上开始的症状,随时间的演变愈来愈汹涌,很微妙的卡在临界点上。


    不至于丧失理智,渴望却一直在耳畔回响, 五条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七遥爱宿舍门口徘徊很久了。


    房间里没有人,五条悟非常清楚,她和硝子离校出去玩了,打着女生时间的旗号,不带他也不带夏油杰。


    宿舍的门锁非常脆弱, 普通的铁制品,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在咒力中湮灭成灰。


    魅魔哪里会修锁,这活儿保不齐又要落在五条悟头上,她最爱把储备粮当劳工使,恶魔个个都是邪恶资本家。


    最后,他走了阳台。


    五条悟从来没想过他也有翻阳台的一天,女孩子的阳台布置得很单调,只放了一个盆栽、一只浇水壶和一把藤椅。


    五条悟盯着盆栽里摇头晃脑的金鱼草看了好一会儿。


    好诡异的物种,看久了仿佛要掉san,话说它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


    最强小悟想不通,他拎起浇水壶给金鱼草浇了点水,金红色的鱼鳍在水流中啪啪摇摆。


    一看就是需要勤浇水的品种,可怜遇见了夜不归宿的坏主人。


    恶魔骨子里就是坏种,五条悟不信七遥爱感受不到他短信中的催促和急切,但她只会轻飘飘地回复:“怎么了,悟想我了吗?”


    五条悟才不是来和她调情的,他分明是要找罪魁祸首算账的。


    这两天他身体的不对劲绝对和七遥爱脱不了干系。


    太不对劲了,五条悟潜入七遥爱的房间本来只是想在她回来后第一时间把人控制起来逼问,他都计划好了:他会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用冰冷的蔚蓝眼眸凝视即将大祸临头的魅魔,降下正义的神罚。


    第一步便出了问题。


    因为一些“魅魔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的遗留问题,五条悟喂食七遥爱的时候一向对床铺敬而远之,也不想每次都在地毯上厮混,于是总是折中在沙发解决。


    沙发是很正经的地方,两人可以一左一右地面对面坐好,魅魔不能再像没骨头一样赖在五条悟腿上要抱,整个过程姿态端庄,容易过审。


    七遥爱对肢体接触的需求比普通人高得多,得不到储备粮的贴贴,她瘪嘴捞起猫猫头形状的抱枕塞进怀里,爱心的恶魔尾巴狂抽五条悟大腿。


    尾巴还是要摸的,伺候不好不让走,五条悟已经是熟练工了。


    他余光扫过七遥爱怀里猫猫头抱枕,白毛蓝眼的猫头压在女孩子胸口,被挤到窒息。


    或许是物伤其类,也可能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五条悟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后伸手捞起抱枕。


    猫猫头抱枕显然很受主人宠爱,一直被放在沙发上能被阳光晒到的位置,蓬松又柔软。


    太阳的味道,五条悟闻了闻。


    丝丝缕缕的香味钻入他的鼻尖,阳光温暖又正气凌然的气味眨眼间便被幽幽的暗香吞没,染上鲜明的个人色彩。


    明明是他的代餐,怎么被魅魔腌入味了?五条悟一边嘀咕,一边无意识地把脑袋埋进抱枕中。


    嗅着抱枕上的香味,体内躁动不息的火焰居然安分了不少,五条悟眼皮打架,一不留神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七遥爱周六没回校,夏油杰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来她的宿舍找五条悟,五条悟一觉睡到天亮。


    他不是自然醒的,他是热醒的。


    看似安分的火焰不过是狡猾地蛰伏了起来,等到主人失去防备再狠狠反扑。


    梦的内容五条悟其实记不太清,只知道很混乱,大脑过载,汗水打湿了额发。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七遥爱回来的。


    “出了好多汗啊。”魅魔怜惜地拨开白发青年黏湿的额发,掌心贴着他滚烫的脸颊。


    肌肤相触间,难言的战栗感如电流般漫过五条悟的四肢百骸。


    仿佛磁石般的吸引力。


    两人都怔了怔。


    五条悟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蔚蓝的眼眸中涌出些恼羞成怒的意味,脸颊却不争气地贴在七遥爱掌心,一点儿挪开的意愿都无。


    反观七遥爱,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这么一回事呀。”女孩子恍然大悟。


    很好,嫌疑人主动认下了自己的罪行,五条悟就知道一切的不对劲都是因为她。


    七遥爱正沉浸在她人类常识学学得也不是很差嘛她清清楚楚记得书上没教人类有发.情.期设定的喜悦中。


    知识并没有光溜溜地从大脑皮层滑过,真是太好啦!


    “老实交代。”五条悟磨牙,“你瞒着我什么了?”


    魅魔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悟应该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七遥爱用类比的语气说,“由此可得,魅魔的作用也是相互的。”


    “我们一族的风评比吸血鬼好太多,知道是为什么吗?”她自问自答,“因为魅魔从来不只顾自己爽。”


    合作共赢才是硬道理,深入交流与共赴极乐永远被放在第一位。


    人与魅魔的体质不可一概而论,但是没有关系,真理站在我们这边!


    七遥爱抚摸五条悟的唇角,被她咬肿的位置已经痊愈了,柔软如初。


    “那个时候,只有我尝到了甜味吗?”她问。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中翻腾,他匆忙地漱了口,又咬碎糖果压味,以至于忽略了舌尖的一丝回甘。


    五条悟喉结动了动,他艰难地低头和七遥爱对视,企图在她眼中看见否定的字眼。


    竖起的金色兽瞳明晃晃掠过一行字:自欺欺人不会有什么好处哦。


    ……该死。


    “以后都会这样吗?”白毛dk咬牙切齿地问。


    “怎么会,”七遥爱用安慰的语气说,“多亲几次,有抗体就好了。”


    五条悟:“我要是不呢?”


    女孩子静静地看着他,像看无理取闹的猫,她诚实地说:“你会很难受。”


    魅魔的一切都为填饱肚子让路,从鲜血开始,一步步循序渐进,直到拿到她想要的。


    尝到了更甜美的食物后就再也回不去了,被养刁的胃口不允许。


    “悟仔细想想,其实很划算的。”七遥爱给他讲道理,“肩膀被咬破很痛吧,血液流失的感觉可不好受,事后补血也很艰难。每天都要喂,喂食的时间越来越长,牙印和伤痕几天都消不掉,等到夏天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索求血液从一开始便是权宜之计,养魅魔不是这样养的,她都营养不良了。


    失格的饲主应该得到小小的惩罚。


    “只有我渴望悟不公平。”魅魔的声音中带上一丝委屈。


    五条悟:她还委屈上了? (猫猫生气.jpg)


    三言两语硬是把自己从嫌疑人洗成受害者,离大谱。


    最强小悟是不会屈服的,不就是拉锯战吗,看看到底是她先饿得肚子咕咕叫还是他先低头,五条悟的字典里没有低头二字!


    走掉了,七遥爱看向虚掩的门,她的储备粮靠着人定胜天的意志力走掉了。


    黑发少女耸了耸肩,脸上看不出一丝遗憾。


    春捂秋冻,春天洗太多冷水澡会生病呢,不过硝子说咒术师都是大猩猩,能抗住的。


    七遥爱觉得她应该对五条悟有信心一点,那么就……


    “赌他后天再忍不了来找我吧。”女孩子一锤定音。


    她收拾好一片狼藉的沙发,无事一身轻地上床睡觉。


    第二天,周一,早八是班主任的课,七遥爱定了七点半的闹钟。


    天将将亮的时候,她的阳台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有人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进来。


    困顿的睡意中,带着自暴自弃意味的唇舌压下来,撬开女孩子闭合的牙关。


    七遥爱浅浅地唔了一声,她迷蒙地睁开眼,五指插入雪白的短发间,攥紧。


    送到床边的早餐,真是贴心呐。


    没有质问,没有调笑,只有热情的回应和了然的安抚,魅魔真是很可怕的生物,五条悟天大的怨气都像奶油般融化。


    折磨他一晚上的暗火像挠累爪子的猫,终于消停了。


    没有苦药的干扰,双方的吻技一目了然。


    ……虽然是魅魔,但也不是很熟练嘛。


    几乎只是顺着本能在动作,很是贪心,攥紧他头发的手渐渐往下压。


    不知满足的家伙,五条悟吃痛地嘶了一声。


    ……


    “悟,你不吃饭吗?”


    午休时间,咒术高专食堂,夏油杰疑惑地望着餐盘空空如也的五条悟。


    “不吃。”他没好气地说,用手捂住嘴。


    可恶,舌尖被她咬破了,现在还疼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爱酱:果咩


    第37章


    谁说他想要名分了


    魅魔终究是天赋异禀,在被五条悟抱怨了好几次他现在连热水都不敢喝之后,七遥爱学会了在进食的时候收起尖牙。


    “不是说被我咬得很痛吗,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女孩子睨他,她张着嘴,尖尖的虎牙被带茧的指腹一下下蹭过。


    “好奇,研究一下。”五条悟单手撑脸, 他的指尖被打湿得亮晶晶的。


    桃心型的尾巴不客气地抽了五条悟一下,恢复魅魔本貌的七遥爱懒洋洋地抱着猫猫头抱枕窝在沙发上晒太阳,掌心掬起一捧阳光。


    “悟白天来我房间不要紧吗?”七遥爱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 “被杰和硝子看见的话你负责解释, 我可是有好好遵守约定的。”


    五条悟手下无意识地给恶魔尾巴打了个结, 他想到今天体育课上发生的事。


    咒术高专体育课,又称大猩猩放风时间,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加入使操场更加鸡飞狗跳。


    五条悟一边喊着“杰我们来玩抛接球吧!”一边把七海建人像陀螺一样旋转三圈后高高掷出。


    灰原雄:“噢噢噢噢!接住了,不愧是夏油前辈!好球!”


    七海建人:“@#¥%&……!!!”


    家入硝子双手围在嘴巴边作喇叭状:“我这里有晕机药——”


    七遥爱稳稳地拿着手机拍视频,她将在七海建人毕业那年为他献上《无悔的学习生涯之咒术高专精彩回忆剪辑》。


    操场混战惨不忍睹,只有辅助和治疗幸免遇难,七遥爱和家入硝子中途去学校小卖部买了汽水回来。


    “杰, 你的。”七遥爱把冰可乐递给夏油杰, 把另一瓶海盐汽水递给五条悟,“给你, 五条同学。”


    杰,五条同学。


    一目了然的区别待遇让夏油杰怜悯地看了五条悟一眼,五条悟不爽地肘击好兄弟的肋骨。


    小眼睛杰懂什么,喝你的可乐去吧,知不知道海盐汽水在她心里的含金量,七遥爱只爱喝这个。


    五条悟吨吨吨灌汽水, 一帮人围在一起聊天,夏油杰说起他最近看的宗教书,上面写了关于恶魔崇拜的内容,七遥爱感兴趣地接话,两人很快聊到一起。


    “书里说balabala……爱酱你觉得呢?”


    “很新颖的观点,杰又是怎么想的?”


    “真是我的知己啊爱酱!”


    “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杰!”


    吵死了!五条悟用力捏瘪易拉罐。


    易拉罐发出尖锐爆鸣,七遥爱扭过头:“你怎么了,五条同学?”


    她的眼中是纯然的疑惑,五条悟咬着牙说没什么。


    下课铃声响起,他丢下一句“我突然想起阳台的草要浇水”,大步离开。


    夏油杰:“悟什么时候在阳台养草了?猪笼草吗?”


    不,是金鱼草,七遥爱听懂了五条悟的暗示,她看了眼艳阳高照的大白天,略有些疑惑地回到宿舍。


    五条悟果然在房间里等她,他站在阳台上给金鱼草浇水,听见女孩子合上门的声音,将浇水壶搁置在花盆旁。


    当喂食变成日常,接吻便愈发熟练。


    黑发金眸的魅魔舌尖舔了舔唇瓣,她心满意足地窝在沙发上回味,恶魔尾巴被打成蝴蝶结也只是轻轻瞥了一眼。


    “我说,你是不是该改口换个称呼了?”五条悟竭力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


    什么意思?七遥爱一脸困惑,她做错了什么要拿《恶魔必修三:人类语言学之说话的艺术》来考验她,不知道她学习很差吗?


    七遥爱努力思考,比应付恶魔随堂小测更用心地回答:“换成悟桑?悟酱?悟咪?”


    “我不是这个意思。”五条悟无语了一瞬,他干脆直白地说,“以后不用再叫我五条同学。”


    七遥爱恍然大悟:“原来五条同学也太亲密了吗?我知道了,以后在杰和硝子面前我会用全名+敬语来称呼悟的。”


    五条悟:“……”


    恶魔的契约精神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倒显得人类十分反复无常。


    “你不用再和我装作关系很差的样子了。”白毛dk清了清嗓子,声音越说越小,“毕竟亲都亲了……”


    “咦?”七遥爱疑惑道,“所以呢,那又如何?”


    她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清晰可闻。


    五条悟倏然抬头,撞进一成不变的金瞳中。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疑惑、不解、纵容,唯独没有爱。


    七遥爱是喜欢五条悟的,比对任何人都要喜欢。


    因为他是她心爱的储备粮呀。


    五条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人类与魅魔之间的文化差异有多大。


    在他的视角,两个人亲都亲了,关系肯定不一般了,何况是七遥爱把他变成这副黏黏乎乎的样子的,她怎么能不负责呢?


    甚至连个名分都不肯给!


    但对七遥爱来说,什么都没有变,她只是吃得更好了而已。


    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储备粮越来越慷慨大方,饲养魅魔经验越来越丰富,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悟?你生气了吗?”七遥爱担忧地问,“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想让我换称呼,我换就是了。”她好脾气地说,“又不是什么难事,别生气了。”


    黑发少女如此宽容,衬得五条悟像在无理取闹。


    他气笑了。


    区区名分而已,他也没有很想要,谁说他想要了,他和她只是冷酷的交易关系罢了!


    白毛dk一脸忿忿不平,七遥爱眨眨眼,怀疑她是不是眼花了,不然怎么在他恼怒的神情下看见了一丝委屈?


    七遥·对少男心事一无所知·爱:欸?难道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魅魔摸不着头脑。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五条悟在生哪门子气,七遥爱还是依他的意愿换了称呼。


    家入硝子听说后非常欣慰:孩子他爸,我们的不懈努力是有用的,反校园霸凌计划大获成功!


    夏油杰也感动不已,心想孩子终于长大了,共建咒术高专和谐友好校园的指标指日可待。


    他很想采访一下五条悟的心路历程,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好兄弟的踪影——连续几天都找不到!


    “悟最近找我接了很多任务。”夜蛾正道说,他感叹不已,孩子真的长大了,问题学生也有如此勤勉的时候。


    以五条悟的实力,分配给他的任务本就不少,他又主动接下了更多,成天忙得不见人影。


    夏油杰十分迷茫:好家伙,还没毕业就卷起来了?


    路过的七海建人按了按眉心,发出工作就是狗屎的声音。


    “杰,硝子,你们有看见悟吗?”


    结束一天的课程,七遥爱拦住准备去食堂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他接了新任务,刚走。”夏油杰回答道。


    他跟着五条悟卷了几天,实在卷不动了,今天力邀五条悟相约高专食堂,尝尝后厨新研制的铁锅炖脑花。


    本来五条悟头都快点下来了,不知道他余光看见什么,瞬间改口道:“不了,我还有任务,随便在路上对付一口就行。”


    夏油杰不死心地卖安利:“爱酱,吃铁锅炖脑花吗?”


    七遥爱不吃并建议他也少吃脑花,不吉利。


    “真奇怪啊。”家入硝子咬着棒棒糖棍,“感觉悟这段时间像是借着任务在躲谁一样。”


    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有类似的剧情吗,以工作很忙为借口冷战。


    “爱酱找悟有什么事吗?”家入硝子问,“想抄作业的话,我也可以借你。”


    作业并不急着交,七遥爱一向是死线战士,永远精准卡在夜蛾正道的怒气临界点交作业。


    “谢谢硝子。”她答应下来,“我今晚写完,明天还你。”


    “不着急。”家入硝子连连摆手,“好几份任务报告呢,挺多的,你要熬夜写吗?”


    “嗯。”七遥爱点头,“估计有的等。”


    等?等谁?家入硝子不得而知,七遥爱婉拒了两人的食堂邀约,转身回到宿舍。


    沙沙沙,笔尖划过纸页,窗边的夜色越来越浓。


    宿舍楼的灯一盏盏熄灭,校门口睡在门卫里的小黄狗打了个呵欠,毛茸茸的脑袋埋进肚皮里呼呼大睡,


    五条悟披着夜色回校,他站在宿舍楼下,抬头看了眼漆黑的楼栋。


    被他重点关照的那扇窗黑漆漆的,没有漏出一丝灯光。


    “睡得很早嘛……虽然现在也不早了。”五条悟自说自话,“不会是肚子饿得受不了,只能哭唧唧的睡觉吧?”


    她根本不像是能忍耐住饥饿的人,这些天五条悟却没有收到一条恳求他快点回来的短信。


    “难道又去吃什么脏东西了?”五条悟皱眉,他狠狠啧了一声,“关我屁事。”


    反正对魅魔来说只要是食物就可以,是谁都没差,不是非他不可。


    五条悟推开宿舍门,他一边反手关门,一边准备开灯。


    在战斗中修炼出的直觉触动感官,他的耳畔传来沙沙的写字声。


    在他的书桌前,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不请自来的客人没有开灯,在夜晚中自如地落笔。


    视黑暗于无物的存在,五条悟只认识一个。


    七遥爱写完最后一笔,她揉了揉泛酸的手腕,推开椅子起身。


    “时间卡的刚刚好。”黑发魅魔看了眼挂钟,“回来的好晚啊,悟。”


    “以为我已经睡了吗?”


    寂静的房间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弦逐渐绷紧。


    危险,直觉在叫嚣着危险。


    高专校园里的七遥爱人畜无害,几乎让人遗忘了她曾经的所作所为。


    沉入水中的记忆浮出水面。


    被瞬杀的特级咒灵,只剩一层血皮的禅院直哉,无下限在尖牙下薄如纸糊……


    ——恶魔。


    鲜血铸造美貌的皮囊,贪婪填充永不满足的灵魂。


    “饥饿使我夜不能寐。”


    七遥爱轻声说:“避而不见这些天,悟是想弃养我吗?”


    【作者有话说】


    爱酱:人,不可以始乱终弃


    第38章


    该怎么惩罚不守信用的人


    逃避可耻但有用——世人不都这样说么?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被逼问的人不该是他吧?


    接连不断奔波在任务途中的弊端暴露无遗,疲惫感在松懈间一口气涌上来,五条悟消耗过多的大脑没有糖分的补充, 难以思考,晕晕沉沉。


    咒术高专外布有结界,宿舍是休憩的个人空间,五条悟无意识间将这里认定为安全之所,推开门的瞬间便解除了备战状态。


    原来如此,所以她才在他的房间里守株待兔。


    以逸待劳, 兵法学得可真不赖啊。


    明明每天作业都要抄他的……


    后背撞在床板上, 下陷的被褥承接住两个人的体重, 在夜晚发出嘎吱的摇晃声。


    五条悟曾在任务途中不得以借宿在廉价的胶囊旅馆,他躺在硬床板上等待咒灵出现,一墙之隔是床板晃动的嘎吱声,令人莫名脸红耳赤的声音。


    不由得让人庆幸, 至少咒术高专修建宿舍楼的时候没有偷工减料,隔音效果还行。


    七遥爱很轻,五条悟不止抱过一次, 像鹅绒枕一样又轻又软, 不费力气就能举高高,以他的体能抱她一晚上不觉得吃力。


    自重轻的人, 腰腹力量按理说是孱弱的。


    ……挣扎不开,完全挣扎不开,黑发魅魔跨坐在五条悟小腹上, 她膝盖支床, 双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俯下身。


    蜿蜒的长发如细蛇铺开, 冰凉滑痒,刺痛感如针刺般从锁骨蔓延开来。


    她咬得又重又深,像是惩罚。


    久违的失血感令倦意更浓,大脑更加晕沉,五条悟手指动了动,腕间没有被恶魔尾巴缠绕的触感。


    只要两人独处就一定会把恶魔角和尾巴放出来让他摸摸的七遥爱第一次在进食过程中维持了人类的形态。


    没有事先的安抚,也没有事后的贴贴,她跨坐上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大吃特吃一顿后抹抹嘴,毫无留恋地走了。


    临走时不忘带走书桌上写完的作业,礼貌地合上房门。


    徒留五条悟躺在床上,又累又懵,脖子上全是咬痕。


    很无助,像走到路上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眼冒金星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凶手拍拍手就走了。


    她吃完自助甚至不愿意说一句多谢款待。


    想追上去问个明白,眼皮却不争气地打架,五条悟比起入睡更像昏迷般的睡了过去,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睁眼。


    “悟。”住在隔壁的夏油杰打了个招呼,扔给他一盒毛豆生奶油喜久福,“你的早饭,夜蛾老师那边已经请过假了。”


    喜久福,还是五条悟最喜欢的毛豆生奶油口味,他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谢了。”


    “不用谢我。”夏油杰摆摆手,“喜久福是爱酱让我送过来的,也是她帮你向夜蛾老师请了半天假。”


    口中的喜久福突然就不香了,五条悟像在撕扯肉块一样恶狠狠地咀嚼。


    “她人呢?”


    没手没脚吗,非要夏油杰过来送,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夏油杰:“爱酱和硝子、歌姬前辈、冥冥前辈一起带伏黑姐弟和禅院姐妹去动物园玩了,女生时间plus版,不带男的。”


    伏黑惠:喂我花生.jpg


    五条悟面如黑炭。


    好家伙,合着她拿一盒喜久福就把他打发了。


    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夏油杰站在旁边看五条悟发泄式的啃喜久福,他摸摸下巴:“今天很冷?”


    “哈?”五条悟疑惑,“都快入夏了吧。”


    夏油杰:“对啊,所以你为什么戴围巾,还是羊绒的。”


    不怕捂出痱子吗?


    五条悟: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以为他不知道热吗?你以为他乐意把自己捂得喘不过气吗?


    五条悟睡醒后迷迷糊糊起床漱口,他咬着牙刷站在镜子前,无意间瞥了眼镜子。


    脖颈上全是咬痕和红印,从颈侧蔓延至衣领下方,在冷白皮上格外显眼。


    五条悟:这就是我学不会反转术式的报应吗……


    把衣服扣子扣到顶端也于事无补,五条悟不得已翻箱倒柜,找出一条他在冬天最冷的时候都没戴过的围巾,绕着脖子打了个死结。


    他在这里憋屈得要死,罪魁祸首毫无愧疚之心,踩着春天的尾巴带小孩去动物园春游去了。


    七遥爱:好心态决定女人的一生.jpg


    “爱酱,你昨天没答应杰的铁锅炖脑花之约是对的。”


    动物园猴山,家入硝子一边把手里的香蕉掰给来讨食的猴子一边吐槽:“难吃到仿佛被夺舍。”


    滑腻腻的脑花在火锅里起起伏伏,家入硝子吃一口抬头看一眼夏油杰,生怕他天灵盖上突然出现一圈缝合线,夏油杰狂笑一声掀起天灵盖:看!这才是我的本体哒!


    家入硝子:噩梦啊。


    “晚饭没吃饱,我不得已点了外卖,愿意送到高专门口的外卖起送费高得可怕,点了一大堆完全吃不完。”


    短发少女叹气:“杰帮忙解决了一部分——我听说他吃完脑花后回去吐了,仿佛身体在抗议,他可能脑花过敏——但还剩很多,我本来想和你分享的。”


    可家入硝子既敲不开七遥爱的宿舍门,也打不通她的电话。


    “抱歉抱歉,我把手机静音了。”七遥爱双手合十道歉,“铃声会把接近陷阱的猎物吓跑。”


    “好不容易才逮到,放跑了可不行。”她笑眯眯地说,“不用担心,硝子,我饱饱地吃了一顿夜宵。”


    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


    弃养魅魔可是非常严重的罪名,答应的事要好好办到才行,许下的约定没有反悔的余地。


    该怎么惩罚不守信用的人类呢?


    金色的兽瞳缩成一束,夜晚是恶魔的主场,七遥爱耐心地抄写任务报告,等待月色将她心爱的猎物引入陷阱。


    五条悟刚结束一次任务,他很累,脑子也不算清醒,他以为七遥爱是饿昏了头才把他推到床上。


    单论身体的重量,七遥爱压不住五条悟,他们之间的身高差和体型差宛如鸿沟。


    因此七遥爱用了点魅魔的技巧。


    【魅惑·暗示】


    真的要推开我么?


    只要用力我就会被掀翻出去,会摔到地上,痛得哭出来的。


    悟真的舍得吗?


    被她压在床上的白发青年在挣扎,在五条悟的视角中,他竭力地挣扎,只是怎么也挣脱不开。


    而在七遥爱的视角中,掌心下的挣扎微乎其微。


    暗示生效了。


    原来真的不舍得让她受伤呀,七遥爱心情放晴。


    她划掉了脑海中计划好的惩罚方案。


    悟没有弃养她,他只是在闹别扭而已,那就不罚很重了。


    “就当作……惩罚你的不坦诚。”尖牙咬破皮肉,温热芳香的鲜血顺着脖颈流淌而下。


    多留几个牙印好了,魅魔温柔地想,免得好了伤疤忘了疼。


    兔子感到寂寞是会死掉的,连续几天不理魅魔,魅魔也会难过啊,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讨厌的储备粮,这回不给他摸尾巴了。


    七遥爱狠心但没完全狠心,她无情地吃完就走,第二天又跑去帮五条悟请了假,把她之前买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拿给夏油杰,托他转交。


    一套连招下来肯定就不生气了吧,瞧她多体贴多有诚意!


    七遥爱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了,正巧伏黑惠来找她,说美术课老师布置的作业是画猴子,他不知道猴子怎么画。


    她:“简单,我带你去找杰。”


    夏油杰看起来就是一副和猴子很有渊源的面相,来动物园说不定会被整个猴山的猴子顶礼膜拜尊为猴王。


    七遥爱带着伏黑惠找到夏油杰,夏油杰宁死不从,他宁肯自掏腰包帮付动物园门票。


    “好吧。”七遥爱遗憾地数数,“我、惠、津美纪、硝子、冥冥、歌姬、真希还有真依的门票就拜托你了。”


    夏油杰:偶遇高专黑暗势力,拼尽全力无法战胜,钱包大出血阵亡。


    他决定从这一刻开始讨厌猴子。


    “我们给杰带点猴山纪念品回去吧。”七遥爱提议,“别看他表面说不要不要,说不定晚上会抱着睡觉呢。”


    冥冥笑得意味深长,她慷概地打开钱包:“挑最大号的猴王等身抱枕,我买单。”


    七遥爱:冥冥老板大气!


    一行人扛着最大号的猴王等身抱枕就走,傍晚时分出于友好同学情谊在校门口迎接她们的夏油杰营业笑容僵在脸上。


    他:你们不要过来啊!


    买都买了,且是咒术界第一黄金矿工冥冥付的钱,问夏油杰感动吗他只能说不敢动。


    他艰难地抱着最大号猴王等身抱枕回宿舍,在夏油杰宿舍里打游戏的五条悟看见猴王抱枕,随口问:“谁送的?”


    夏油杰:“冥冥前辈付的钱,但我确定以及肯定是爱酱的主意。”


    五条悟一下就不高兴了:“她怎么只给你买,我凭什么没有?”


    他看夏油杰的眼神像看一个叛徒。


    夏油杰:你有病吧!


    “夏油先生看起来不太喜欢呢。”另一边,伏黑津美纪一边写日记一边说,“他真的会抱着睡觉吗?”


    伏黑惠不确定,但他知道七遥爱明天一定会问夏油杰同样的问题,而夏油杰只能强颜欢笑地回答:当然,托它的福,我睡得很好,梦里几万只猴子朝我扭屁股。


    伏黑津美纪笑得很开心:“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好想让甚尔先生也分享到这份快乐。”


    伏黑惠撇嘴:“他才不会感兴趣。”


    连见他一面都不肯,在外面到处鬼混,做着刀口舔血的工作。


    “新委托?”


    赛马场看台,伏黑甚尔瞥了孔时雨一眼,兴趣缺缺,“我现在是有雇主的人。”


    “只当是私活。”孔时雨比了个手势,“盘星教的委托——这个数,杀一个普通人。”


    【作者有话说】


    爹咪:有主了,勿cue


    第39章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入夏, 树干上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奏响,体育课从操场换到阴凉的室内篮球馆,最高兴的要属七海建人。


    他总算摆脱了被当成抛接球的命运,还能公报私仇用篮球狠狠投掷可恶前辈的后脑勺。


    七海建人: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夏季的闷热使人心浮气躁,祓除咒灵的任务变得多起来,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习惯了下课后被夜蛾正道叫住, 派去出外勤。


    “这次任务不是祓除咒灵,而是来自天元大人的委托,护送星浆体——名为天内理子的少女来到薨星宫, 与天元大人同化。”


    “指名由你们二人前往。”夜蛾正道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吗?”夏油杰举手提问, “硝子和爱酱呢?”


    五条悟帮腔:“就是说啊, 她们不去吗?”


    硝子可是全校唯一的随队医生,她不去,万一星浆体在路上有个头痛脑热的该怎么办?


    至于某个天天划水摸鱼的人,更没有理由不一起去, 反正不需要她干活,她又一天都离不开他。


    公费旅游的好事怎么能丢下同伴呢,五条悟和夏油杰可是很讲义气的。


    夜蛾正道:你们这群经费小偷……(拳头硬了.jpg)


    “别想了。”班主任无情地说, “天元大人只指名了你们两个, 速去速回。”


    夏油杰叹气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两人识趣地勾肩搭背离开, 远离班主任锅盔大的铁拳。


    “不知道能不能当天去当天回,保险起见还是收拾一下行李吧。”


    夏油杰召唤出他的虹龙,琢磨虹龙背上能捆多少寸的行李箱。


    七遥爱和家入硝子凑热闹般过来送行, 靠谱的咒高唯一治疗拿来一只医药箱:“以防万一, 带上吧。”


    不愧是硝子,可靠极了,夏油杰收下医药箱,将期待的目光转向七遥爱。


    同伴即将远行,她又为他们准备了怎样的离别礼物呢?


    七遥爱递上一沓麻袋。


    “不知道星浆体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我各买了一种。”她阳光开朗地说,“祝你们的绑架事业旗开得胜,如火如荼。”


    夏油杰:“……”


    正义的咒术高专学子秒变绑架犯,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手里的麻袋重若千斤,夏油杰艰难地收下沉甸甸的同学爱,塞进行李箱。


    “别忘了你心爱的它。”七遥爱友善地提醒,将被夏油杰踢到床底的猴王等身抱枕捡起来拍拍灰尘,塞到他怀里。


    ……明明还没出发,夏油杰已然心生退意。


    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一副酷哥两袖清风走天涯的潇洒模样。


    夏油杰试探地问:“悟,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白毛dk冷哼:“我又没有麻袋,也没有抱枕。”


    夏油杰:够了,这福气还是还给你吧!


    “喂。”临走时,五条悟在走廊拐角拦住七遥爱,“我要出发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嗯……”七遥爱想了想,体贴地说,“不用急着回来也可以?”


    大局为重,她少吃一顿不碍事的。


    “开个玩笑。”赶在储备粮生大气之前,七遥爱双手捧住五条悟的脸颊,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女孩子的舌尖卷过五条悟抿紧的唇缝,她保证:“我会乖乖在学校里等悟回来的。”


    这还差不多……五条悟勉强满意,大度的不去计较七遥爱看似亲密实则只是想多吃一口的举动。


    他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思考,已经想通了:人类和魅魔之间存在文化差异是不争的事实,七遥爱的人类常识学又学得格外差,名分什么的暂时要不到也不打紧,只要他是唯一。


    接下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五条悟迟早能教会她什么叫“负责”。


    两个dk踏上征途,此时在路上不断思考他为什么一时鬼迷心窍带上麻袋和猴王等身抱枕的夏油杰并不知道,它们将成为此行他最爱的实用单品。


    “爱酱真是料事如神啊。”


    前往酒店高楼接星浆体的夏油杰按下门铃后听见爆炸声起,一道人影从高楼坠落。


    他一眼看出坠楼者正是目标人物天内理子,夏油杰立刻召唤能飞的虹龙,他踩在虹龙背上,哗啦一下抖开麻袋。


    麻袋稳稳接住坠落的天内理子,夏油杰麻溜地扛起麻袋,仿佛田地里一位勤奋的农夫扛着丰收的玉米。


    五条悟:“哇——”


    杰像偷玉米的猴子一样扛着玉米杆子就跑耶!


    七彩麻袋竟成最大功臣,夏油杰不敢小看行李箱的猴王等身抱枕,将它取出来抱在手上备用。


    因坠楼而昏迷的天内理子在两个不靠谱dk准备给她进行超业余急救前清醒过来,一眼看见两个登徒子。


    “噫!”天内理子尖叫,“妾身是不会屈服的!特别是你这个长着一张骗人脸刘海超怪的家伙——欸那只猴王抱枕是你的吗?好可爱!”


    夏油杰试探地把猴王等身抱枕递给天内理子,她立刻搂进怀里,对两个dk的态度一下子就和缓了。


    对不起爱酱,夏油杰敬畏地想,他再也不敢质疑你了,真是了不起的智者!


    星浆体少女天内理子,她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自己要和天元大人同化的使命。


    所谓的同化,是一种死亡。


    “我想回学校和朋友们道别。”天内理子说,“至少要最后见一次大家才行。”


    任性的要求,五条悟和夏油杰却没有犹豫地答应下来。


    “盯上理子的有诅咒师团体【 Q 】和一个叫盘星教的教派。”夏油杰晃了晃手机,“前者希望天元大人同化失败暴走颠覆咒术界,后者是崇拜天元大人的教派。”


    盘星教崇拜着纯粹的天元大人,不能容许自己的信仰混入杂质,因而要阻止星浆体的同化。


    “盘星教只是一群普通人聚集的教派,不足为惧。”他做下决断,“我们的对手是【Q】派来的诅咒师。”


    “尽管放马过来。”五条悟勾勾手指,嚣张地说,“我们可是最强。”


    诅咒师集团【 Q 】派来的最强诅咒师也不敌五条悟一击之力,蹊跷的是,【 Q 】的当家门面被打得哭爹喊娘,刺杀天内理子的诅咒师数量却不减反增。


    “有人在暗网上挂了悬赏。”五条悟晃了晃手机,“三千万赏金,期限40小时,生死不论。”


    夏油杰感叹:“天元大人给的委托果然没有那么好做。”


    为了应付像蟑螂一样层出不穷的诅咒师,五条悟没有再解开过无下限术式。


    他和夏油杰忙于应付诅咒师,照顾天内理子的女仆黑井美里却被人袭击绑架,绑架犯提出用黑井美里交换天内理子,交易地点选在冲绳。


    “岂有此理!”天内理子又担心又愤怒,“去就去!我一定会把她救回来!”


    夏油杰看着虹龙身上绑着的行李箱,心想他真是未雨绸缪的神。


    “安心安心,有我们在肯定会把黑井救回来的。”五条悟拍了拍天内理子的脑袋,洒脱地说,“现在的冲绳正是看海的季节,回高专之前先在冲绳玩个爽吧。”


    和天元大人同化意味着天内理子的死亡,在她人生倒计时的最后时光,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愿意拉长任务时间,让她多玩一会儿。


    “悟,你没问题吗?”前往冲绳的路上,夏油杰低声问。


    无下限术式一直在运转,五条悟一秒钟都没有休息过。


    “完全没问题。”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杰你休息去吧,晚上我来守夜。”


    悬赏期限为40个小时,两天不睡罢了,他熬得住。


    营救黑井美里作战大成功,几个人在冲绳海滩边爽玩,举着游泳圈大喊“乌米达!”


    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去打沙滩排球,五条悟坐在遮阳伞下喝冰镇的海盐汽水。


    他捞起冰块含在嘴里,揉了揉紧绷的太阳xue。


    “哇呜,回去之后我绝对要爆睡一觉。”五条悟嚼碎冰块,被冰得舌头通红。


    他还要把七遥爱最宝贝的猫猫头抱枕借过来睡,香香软软蓬蓬松松的抱枕。


    40个小时的悬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护卫任务第三天,一行人来到东京咒术高专外围的山麓时,悬赏时间已经结束了四个小时。


    “累死了。”五条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快到高专的结界范围内了。”


    夏油杰揉了揉肩膀,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松懈下来,休息一会儿了。”


    黑井美里:“辛苦两位。”


    几人有说有笑地踏入高专结界,五条悟解除了无下限术式的维持。


    “嗤——”


    一把长刀骤然捅穿五条悟的胸口。


    鲜血四溅,黑发绿眸的高大男人扯了扯嘴角的疤痕,露出放肆的笑容。


    “悟!”夏油杰悚然一惊,敌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


    他迅速操控咒灵将袭击者吞咽下肚,对方随意抬手,几刀将咒灵斩杀。


    好强!


    “杰,你先带她们走!”五条悟高声说,“我留下来对付他。”


    夏油杰咬牙。


    悟一个人真的可以吗?夏油杰知道他不该怀疑五条悟的实力,可他更清楚五条悟已经很累了。


    三天没有合眼,一直维持无下限术式的运转,精力被高度消耗,感官也变得迟钝,状态下滑。


    对手却出奇地敏锐,恰到好处地卡在无下限被解除的瞬间出手,眼力非凡。


    绝非普通的诅咒师一流,明明身上没有一丝咒力,气势却如此骇人,夏油杰的神经在拼命叫喊着:会输——会输的啊!


    都已经到咒术高专的结界内了,为何生不起丝毫安全感?


    夏油杰刹那间想了很多,他想到暗网上限时40小时的巨额悬赏,想到黑井美里绑架到冲绳被救回后对绑架案的详情一无所知,想到他们进入高专结界后的松懈……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只是实力强大,他耐心又狡猾,做足了准备工作。


    最大程度地消耗对手,以最良好的状态给予最后一击。


    他敢第一刀刺向五条悟,自然是有能赢的胜算。


    本能让夏油杰想留下帮忙,理智却告诉他必须先带天内理子去天元大人的薨星宫,他们必须兵分二路。


    可恶!可恶!


    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仓惶逃走吗?都到高专大本营了,没有人能来帮帮忙吗?


    求援的念头一升就被夏油杰掐灭,他和五条悟就是东京咒术高专最强战力,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远不到能插足这种层次战斗的地步,家入硝子倒是肯定在高专,但让奶妈打输出是否有点太过为难人……


    最后一个人选,夏油杰更是想都没想,辅助还是躲远一点为好,他和悟已经没有余力保护更多的人了。


    不妙,夏油杰突然一个激灵,他想起来了,给他们送行的时候,女孩子曾说会来高专门口迎接他们!


    五条悟在山脚下特意给七遥爱发了短信,说他们回来了。


    越不想发生的事越会发生。


    熟悉的、轻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夏油杰冷汗连连。


    “别过来!”他大喊。


    逆着光的身影踏过拐角,黑发金眸的少女出现在战场边缘。


    “你们,在干什么呢?”七遥爱疑惑地问。


    视野无死角的六眼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衣角,正在激战中的五条悟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危险!”


    他一拳挥空,高大的黑色影子掠过他,瞬息间闪现到七遥爱面前。


    碎石四溅,恐怖的压迫感如乌云沉沉。


    刹那间,夏油杰最强的虹龙和裂口女齐齐出现,术式顺转·苍浮现在五条悟指尖,白发青年面寒如霜。


    伏黑甚尔收刀入鞘。


    他随性但驯服地在七遥爱面前半蹲下来,仰起头,笑着问候道:“大小姐。”


    第40章


    高专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刺穿胸口的长刀带出飞溅的鲜血, 打湿五条悟的小半张脸。


    从未感受过的疼痛自他胸口蔓延,随之而来的是被点燃的战意。


    这个人,很强!


    零咒力的天与咒缚, 异于常人的肉.体天赋,每一寸肌肉都淬炼到极致,矫健有力的身姿宛如跃起的黑豹。


    如果换一个场合遇见伏黑甚尔, 五条悟一定会见猎心喜,说不定还会主动邀战。


    不过这家伙一定不会答应,五条悟抬手拭去脸上的血滴,伏黑甚尔一看就是拿钱办事的冷酷雇佣兵,没有一点儿给少爷陪玩的服务意识。


    六眼在伏黑甚尔身上梭巡, 肌肉起伏和血脉走向在蔚蓝的苍天之瞳中勾勒,寻觅他的弱点。


    余光中若隐若现的黑金色图腾让五条悟分神了一瞬。


    那是什么?


    烙印在男人结实的臂膀上,非肉眼可见的纹路,如枝蔓般繁复的图腾, 呈现出漂亮的黑金色。


    很好看,很特别,在审美上挑不出一丝毛病, 五条悟却莫名觉得碍眼极了。


    碍眼到想拿钢丝球蘸肥皂水给他把纹身刷下来。


    用刀把皮肤刮下来也可以。


    实在不行把那条手臂砍下来吧!


    碍眼, 碍眼极了,到底是哪个纹身师的作品, 让人如此火大?


    五条悟本以为他要等到和伏黑甚尔打完才能知道答案,那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然而真理有言: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譬如此时此刻。


    高专门口一片狼藉,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懒洋洋地半蹲在地, 像看见主人的狼一样驯服且熟络地问候道:“大小姐。”


    被他唤作大小姐的女孩子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神色自然地回应道:“有段时间不见了, 甚尔君。”


    在场其他人:甚尔君——叫得这么亲热? !


    难道是他们少看了一集?现在播出的难道不是星浆体保卫战而是校花和她的贴身高手吗?


    “你们认识?”一旁的夏油杰人都有点傻了,他难以置信地问,“熟人?”


    “咦,你们不认识吗?”七遥爱奇怪地反问,“甚尔君是惠的父亲啊,我没说过吗?”


    夏油杰:你没说过啊!


    你只说过伏黑姐弟是你花十元钱买回来的,硝子还教训了你很久不许随便乱买东西,便宜大甩卖也不行。


    而且这对父子长得根本不像,黑顺毛为什么能生下海胆头啊,基因突变的方向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还有!伏黑甚尔为什么要叫你大小姐?你们之间除了拐卖小孩之外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快点如实交代!


    夏油杰吐槽之力大爆发,此次战役奠定了他日后半永久被固定在吐槽役生态位的基础。


    “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迟。”七遥爱好心安慰快碎了的夏油杰,你只是有点眼拙罢了,伏黑惠被一群不良少年鞠躬大喊伏黑哥的模样分明和他亲爹一模一样。


    意识到她把小孩拐过来之后没给他爹发过一篇海胆观察日记的七遥爱心虚地转移话题:“没想到甚尔君会和你们一起回校,怎么不在短信里和我说一声?”


    夏油杰:“……”


    天内理子:“……”


    “那个,”星浆体少女颤颤巍巍地举手,“他不是和我们一起回校,他是来杀我的。”


    混乱,咒术高专的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截止到七遥爱出场之前,事态尚在五条悟的理解之中,战场内敌我分明,塔塔开的塔塔开,护送的护送,尖叫的尖叫,逃命的逃命,大家忙中有序,逻辑非常通顺。


    七遥爱一来,乱了,全乱了。


    前一秒还在对五条悟下死手、一脸坏人颜的伏黑甚尔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女孩子聊天:“原来那小子被带到咒术高专生活了。”


    他眺望不远处的校园:“津美纪之前给我发动物园游记,我还以为你把他送进了流动马戏团。”


    该说不说,十种影法术真的很适合马戏团,玉犬跳火圈想想就精彩极了。


    亲爹竟比恶魔还恶魔,可怜的咩咕咪。


    七遥爱:“像我这般厌学之人,当然会给被亲爹卖掉的可怜小孩施以残酷的义务教育之刑。”


    己所不欲,必施于人。


    邪恶.jpg


    谈完小孩的教育方针,不用七遥爱开口,伏黑甚尔主动交代了前因后果并爽快地出卖雇主。


    “是盘星教雇佣我来的。”男人比划了个数,“定金三千万,买星浆体的命。”


    夏油杰感到不可思议:“盘星教?那只是一个普通人组成的宗教吧?”


    企图颠覆咒术界的诅咒师集团【 Q 】一事无成,反倒是盘星教,一声不吭地请来了最强大的术师杀手。


    伏黑甚尔对普不普通人的不感兴趣,他只是接个私活而已。


    “虽然大小姐出手大方,给她办事少不了我的开销,但生活费还是要自己挣的。”伏黑甚尔耸肩。


    “我倒是不介意当吃软饭的小白脸。”男人开玩笑似地说,“可若是光拿钱不服务,让人问心有愧呐。”


    七遥爱请他千万不要谦虚:“不不,甚尔君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把工作外包出去就是爽!伏黑甚尔效率奇高无比,七遥爱好像在玩放置类经营游戏一样快乐。


    【您派出了外包员工伏黑甚尔。 】


    【甚尔正在检索目标……】


    【滴滴叭叭嘟嘟——非法偷渡恶魔×1被无情逮捕,congratulations! 】


    【旅行甚尔向您发送工作日志,含CG一张】


    【CG鉴赏:雨夜,昏暗的路灯下方,垃圾桶上蹲坐舔毛的黑猫,男人一手掐住臃肿怪物的咽喉,臂膀上黑金色的图腾闪过一丝流光。 】


    【CG语音其一:“满意你看到的吗,大小姐?”】


    【CG语音其二:“我说过的吧,我很能干。”】


    【您已提交工作日志和濒死恶魔×1】


    【审查员鬼畜抖S地狱辅助官鬼灯显示审批通过,留言:恶魔必修一已考,满分结课,记得查收成绩单。 】


    七遥爱:快乐无需多言.jpg


    她很快乐,觉得长期金主打钱又多又爽快的伏黑甚尔也很快乐,瞧瞧人家再瞧瞧孔时雨联络的抠门事多甲方,偏心哪边根本不用思考。


    伏黑甚尔大部分时间有职业道德,他要杀的目标哪怕在临死前大喊“别杀我我给你双倍佣金!”他也充耳不闻,十倍二十倍倒是能考虑考虑。


    说实话,盘星教给挺多的,光定金就有三千万。


    “就这样出卖他们有点不太好。”


    伏黑甚尔从丑宝中抽出天逆鉾,在掌心抛了抛,“不如大小姐下个命令,我把他们全杀了吧。”


    活着的雇主不好出卖,梆梆硬的尸体就不一样了,做人要灵活变通。


    天内理子嘴巴张成O泡果奶的形状。


    她曾经天真的以为,作为星浆体的她在被天元大人同化之前能过上一段平静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指被诅咒师追杀、被挂悬赏通缉、女仆被绑架、在咒术高专门口遭遇袭击——眨眼的功夫,袭击者说要去灭通缉她的盘星教满门。


    人脉的力量,恐怖如斯。


    天内理子: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天元大人,这也在你的意料中吗?


    天元大人不说话,祂在薨星宫很想死。


    “既然是误会一场,”这句话夏油杰说得非常艰难,他还没能消化事实,“那我和悟带理子去薨星宫了?”


    能化干戈为玉帛,也算好事一件吧?


    五条悟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伏黑甚尔臂膀上的黑金色图腾移至黑发金眸的魅魔,眼底毫无笑意。


    五条悟终于明白了之前突如其来的烦躁感从何而来。


    真是让人火大。


    总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家伙,那枚烙印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堂而皇之印在别的男人身上?


    无形的妒火在空气中升腾,伏黑甚尔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他挑挑眉。


    心浮气躁的年轻人,太嫩了。


    伏黑甚尔当然知道五条悟,与被禅院家厌弃的他不同,五条家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他曾在五条悟年幼时出于好奇过去探查过,那是伏黑甚尔唯一一次被人发现他站在身后,何其恐怖的洞察力。


    黑发绿眸的男人噙着挑衅的笑容,故意摩挲自己裸.露在外的臂膀。


    恶魔的烙印隐藏在皮肤下,只在感受到非法偷渡的下位恶魔时才微微发烫,伏黑甚尔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看不见,令人遗憾。


    六眼的视角和他这种零咒力不一样,一定看得很清楚吧。


    嫉妒么?


    一副恨不得砍断他手臂的模样。


    “杰,你带天内去薨星宫。”五条悟说,“我还有事。”


    【术式顺转·苍】


    巨大的冲击波撞碎围墙,留下令夜蛾正道看到维修帐单后吸氧的废墟。


    伏黑甚尔闪过这一击,他握紧手中的天逆鉾,笑容狂气肆意:“小子,找死吗?”


    夏油杰石化成灰白色:“悟?!”


    没有人听他的呼喊,五条悟和伏黑甚尔已经打成了一团。


    他被零个人搭理实在太可怜了,七遥爱善良地戳了戳夏油杰的肩膀:“薨星宫是什么地方?我也想去。”


    夏油杰下意识回答:“是天元大人所在地……不对,你打算就这么走了?”


    起码过去劝一劝啊!你真不知道那两个男人是为什么打起来的吗?他一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了!


    【同伴夏油杰向你发送请求:拜托了,快做点你该做的事! 】


    七遥爱陷入沉思:她该做的事……魅魔的该做的事是……


    “好的。”她答应下来,“我这就去再添把火。”


    【作者有话说】


    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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