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魅魔的嘴,骗人的鬼
这话说的, 禅院直哉知道你叫他脏东西吗?
七遥爱莫名有种偷吃被抓到的心虚感。
她仔细一想:不对,我心虚什么啊?
高专门卫大爷养的八哥都知道到点吃饭,七遥爱肚子饿了觅个食不是很正常么,五条悟干嘛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他又不肯给她吃。
“骂的真难听。”七遥爱才不承认她吃了脏东西,“我只是吃了点垃圾食品。”
五条悟:这不是骂得更脏了吗?
“你还真是不挑嘴。”五条悟谜之不爽,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他钳住七遥爱下颌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黑发少女吃痛,抬手掰他的虎口。
两个人的体型差摆在这里,七遥爱两只手才能对抗五条悟一只手, 最不利的是她的脸蛋在他手里, 让她投鼠忌器。
五条悟完全忘记了现在还是团队赛期间, 毫无同学爱地痛击他的队友,女孩子脸颊上的软肉都被捏红了,气得她张嘴就咬。
仗着有无下限没点闪避的五条悟:“嘶——”
尖牙轻易地咬出血,本意是泄愤的七遥爱下意识眯了眯眼,没出息地改啃为舔,咕叽咕叽地吃起来。
七遥爱:路遇震撼美味,强如怪物, 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黑发少女小半张脸都埋进五条悟掌心,像小猫讨食似的,湿漉漉的触感让他痒得手指蜷缩。
“不是喜欢吃垃圾食品吗?”五条悟在“垃圾食品”上加了重音, “这又是在干什么?”
七遥爱:垃圾食品只是零嘴,国宴才是生活。
她因五条悟捏痛她的脸蛋而生出的脾气一下就散了,又可以继续溺爱了。
“他哪能和你比。”七遥爱之前吃饱了, 只浅尝了两口便收回尖牙。
她安抚地吻了吻五条悟的掌心, “当然是悟最好了。”
一前一后变脸之快令五条悟叹为观止。
七遥爱是他见过最有奶就是娘的人, 哦不对, 她不是人。
五条悟看了眼他的掌心,湿漉漉的牙印咬在掌纹上,非得握拳才能遮住。
最强小悟暗自发誓,如果今天有人找他玩石头剪刀布,他将一拳送对方上天。
七遥爱双手捧着被捏红的脸蛋揉了揉,比起被捏脸她还是更喜欢被摸尾巴和恶魔角。
可惜眼下还在比赛期间,不能把尾巴放出来,左右已经吃得很饱了,她要丢下储备粮去找一起划水摸鱼的牌友。
“硝子还等着我回去斗地主呢,我先走了,比赛加油。”
七遥爱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间,五条悟继续踏上祓除咒灵赚分的路。
一路上,他隐约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呢?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五条悟轻轻松松干掉了路上的咒灵,整个比赛场地的咒灵被他和夏油杰瓜分,屡次被抢人头的庵歌姬气得跳起来大骂他们两个不是东西。
至于京都校……
五条悟:“是零分耶。”
夏油杰:“是零分呢。”
夜蛾正道:“乐岩寺校长你振作一点——来人啊乐岩寺校长倒下了!快给他吸氧!”
很惨的老头被担架抬进医务室。
京都校的主事人倒下了,夜蛾正道赶鸭子上架接管京都校的学生:“咳咳,明天还有个人赛,各位不要气馁,再接再厉。”
“等清点完人数大家就可以解散休息了。”夜蛾正道拿起京都校的参赛名单,“下面开始点名,听见名字答到。”
“禅院直哉。”
没人应声。
夜蛾正道:“禅院直哉?”
还是没人应声。
夜蛾正道:“听见名字答到,我最后点一次名——禅院直哉!”
班主任的吼声振飞林中乌鸦,周围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夜蛾正道:就算是悟和杰也会乖乖答到,天下竟有比他们更问题学生的问题学生,老夫拳头硬了!
人类灵魂工程师的铁拳蓄势待发!
“那个……”京都校的学生颤颤巍巍地说,“他不在,他已经失踪大半天了。”
夜蛾正道吃惊:“为什么之前不上报?”
京都校学生:因为禅院直哉人缘差。
大家都不和他玩。
好端端的姐妹校交流会竟然出现了学生失踪事件,这可是严重的教学事故,夜蛾正道赶紧调监控去找。
监控一无所获,禅院直哉只在团队赛刚开始前几分钟出现在镜头里,随后他自己主动走向了后山的监控死角。
名侦探硝子一锤定音:“是自鲨事件!”
受害者正是嫌疑人!
夜蛾正道: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捣乱了,堂堂咒术高专出现教学事故不得不请侦探上门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家入硝子:问题不大,我们爱酱有警方人脉。
定叫禅院直哉百口莫辩。
夜蛾正道有一瞬心动,但他到底和咒术界上层打交道多年,知道这帮老菜帮子无谓的自尊心有多强。
要是让禅院家知道自家不成器的少主被警视厅登记为失踪人口,绝对会大吵大闹:可恶,你们竟敢玷污我家少主清白的名声!
五条悟:禅院家还有名声?
已经跌到低谷的东西没法再低了吧?
“先派人去后山找找。”夜蛾正道叹气说。
他只希望不是遭遇了敌袭,姐妹校交流会可不兴死人啊。
好消息,禅院直哉找到了,他还有一口气。
坏消息,禅院直哉浑身上下只剩一口气了。
咒术界唯一治疗家入硝子看了半天无从下手,她又震惊又疑惑又不解地问:“学校后山有蚂蟥窝吗?”
不然怎么把人嗦成血皮了啊!
“反转术式救不了他。”家入硝子承认自己医术不精,“让禅院家排队来献血吧。”
五条悟终于想起他遗忘了什么事。
他只顾着质问七遥爱吃了脏东西的事,忘记问她吃的是哪个脏东西了。
确实挺脏的,脏她还吃那么多,垃圾食品有这么好吃?
“不好吃,寡淡得很。”七遥爱实话实说,“和你没法比。”
有条件的话她肯定更乐意吃好喝好,这不是她心爱的储备粮不给吃吗。
七遥爱:你的错(超级无敌理直气壮.jpg)
五条悟躺着也中枪。
他抬起墨镜,六眼扫过禅院直哉身上血淋淋的伤口。
惨不忍睹,完全是下了死手,堪堪吊着一条命。
五条悟也算是被吃出经验来了,七遥爱进食是分步骤的:先亲亲哄哄,让猎物放松下来,吃的时候相当克制,即使她没满足也会在合适的时候停下来,再进行最后的收尾,温柔的爱抚和言语的夸夸都不吝啬。
如果现场有寿喜锅,她还会主动烫鸭血喂人吃,可以说很注意可持续发展了。
原来不是对谁都这样么……五条悟移开目光。
“他哪能和你比”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禅院直哉伤势太重,无法参加明天的单人赛,夜蛾正道大手一挥让他住在医务室里吸氧的乐岩寺校长对床。
一天下来倒了两个,姐妹校的校友真是弱不惊风呐。
夜蛾正道拒不承认是东京风水的问题,咒术师要科学不要迷信。
虽然明天还有一场个人赛,但胜负实在没有什么悬念,东京校已经提前开了香槟。
“庆功宴!烧烤!”庵歌姬双手叉腰,“谁赞成谁反对?”
心灵手巧的咒高学子一致决定将母校点燃,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室外BBQ 。
吃得饱饱的七遥爱也没有扫兴,烧烤味的西北风,她将品鉴。
庵歌姬找食堂后厨借来了室外烧烤的设备,食材由外卖送过来,夹带了家入硝子悄悄偷渡的啤酒。
一开始只有东京校的六个人,后来京都校的学生闻着香味找过来,自带碗筷加入庆功宴。
没有人介意这是一场庆祝东京校大获全胜京都校惨败而归的宴会,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烧烤过不去,真香!
人一多就闹哄哄的,家入硝子偷渡进来的一箱啤酒被瓜分,有几个酒量很差的醉鬼到处找人灌酒,五条悟见状不对且吃且退。
“之前看见的一袋棉花糖呢?”五条悟嘀嘀咕咕,他想吃烤棉花糖。
遍寻无果,周围又都是不熟的外校人,五条悟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背影,朝那边走去。
“……好香,好甜。”
他听见七遥爱的声音。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语气,一把将五条悟拉回他大受震撼的乡村旅馆之夜。
“有点疼。”夏油杰嘶了一声,“好像流血了。”
七遥爱:“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夏油杰叹了口气:“你还吃吗?”
七遥爱:“多谢款待,我开动了——”
两人背后十米远的位置,五条悟瞳孔地震。
瞧瞧他都听到了什么!
七遥爱不是应该吃饱了吗?禅院直哉只剩一层血皮了啊!
不提禅院直哉,他之后不也喂了她两口吗,还不够?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没吃饱,为什么不来找他?
夏油杰又是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他提起这件事的语气为何如此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衬得五条悟反倒像个外人。
他:这不对吧,不是我先来的吗?
被咬破锁骨也好,撞破魅魔的身份也好,都是他先来的。
五条悟有种被好兄弟偷家的感觉。
虽说他没答应长期喂养一只魅魔,七遥爱另寻他人也在情理之中,可她变心变得也太快了吧。
两个小时之前明明还在说:“当然是悟最好了。”
魅魔的嘴,骗人的鬼!
五条悟也不知道他在生哪门子气,但他就是很气。
白毛dk气呼呼地走了。
夏油杰若有所感地回过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怎么了?”七遥爱随口问,“伤口疼?”
“唉,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夏油杰用纸巾裹住伤口,“没想到烧烤用的铁签这么锋利。”
“让硝子过来看看吧。”七遥爱安慰道,“至少你烤的棉花糖特别香特别甜。”
她拿着一根烤棉花糖小口小口咬着吃,面前的烧烤摊上摆着一排烤好的棉花糖。
一点小伤,夏油杰不放在心上,他美滋滋地拿起一串烤棉花糖开吃:“悟怎么还不过来,我以为他闻着味就来了。”
“可能他吃烤肉吃饱了。”七遥爱将心比心,“我在吃饱后也不会继续进食。”
比如现在,她能嗅到夏油杰伤口处流出鲜血的香甜,但在饱腹情况下他对七遥爱的吸引力大大降低,她更想多喝几口烤棉花糖味的西北风。
夏油杰承包的烤棉花糖摊位大受欢迎,满满一袋棉花糖被吃了个精光,七遥爱手疾眼快才抢到最后一根。
棉花糖是五条悟说想吃才买的,结果他一口都没吃到,想想也太可怜了,她的储备粮她来宠。
庆功宴闹到后面沦为醉鬼的鬼哭狼嚎,没喝酒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捂着耳朵溜回了宿舍,七遥爱在外面没找到五条悟,跑去敲他的宿舍门。
门敲了一会儿才打开。
五条悟冷着脸:“干嘛?”
“锵锵。”七遥爱展示她打猎回来的战利品,“最后一根,好不容易抢到的,给你。”
烤棉花糖的香味钻入五条悟鼻尖,走廊站着的女孩子像得意翘尾巴的猫猫,叼着打猎成果用爪子啪啪拍地板:人,看咪带回了什么。
超级无敌可爱。
五条悟要很努力才能维持冷脸的表情。
七遥爱过来一趟仅仅是为了把烤棉花糖给他,没有别的目的,她看五条悟直挺挺地在门口站着不动,干脆地把烤棉花糖塞进他手里。
恶魔速运,使命必达,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黑发少女挥了挥手,潇洒地转身走人。
“等一下。”五条悟突然开口,叫住七遥爱。
“你之前说,想发展长期关系那件事,”他清了清嗓子,“我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能考虑。”
【作者有话说】
小悟:明明是我先来的!
第23章
她的良心不会痛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如果七遥爱非要靠人喂食才能养活,那个人只能是他。
因为五条悟是最强。
何况是他先来的!
健康饮食从魅魔做起,像禅院直哉一样的脏东西吃一次就够了, 垃圾食品吃多了会坏肚子的,不要在垃圾桶里淘食。
夏油杰,他的好兄弟, 勉勉强强算合格吧,但长幼有序,杰你应该退到他身后, 让最强小悟承担这一切。
谁让他是个如此有责任心的人呢, 五条悟为咒术界的未来操碎了心。
“提前说好, 我们要约法三章。”
五条悟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的真实身份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包括杰和硝子。”
尤其要管好她的尾巴和恶魔角,不能随随便便露出来。
“第二,不许再去外面打野食。”五条悟强调,“特别是像禅院直哉这种脏东西, 不许再乱吃了。”
“第三, ”他弯下最后一根手指,“我们的关系要保密, 出了这扇门,谁也不认识谁。”
“有什么异议?”
“有的。”七遥爱如实说,“我们不是在商量吃饭的事吗,为什么听起来像是搞地下情?”
互相装作不认识该怎么装,她转学还是他失忆?
魅魔眼中明晃晃写着:我把你当储备粮你却想和我偷情。
五条悟就不该在大晚上戴墨镜, 有色眼镜害他。
最强小悟不要面子的吗?全咒术高专都知道他在七遥爱转学第一天就对新同学看鼻子不是眼睛, 和她很不对付,狠话放了一箩筐。
结果某一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震惊地看见七遥爱一脸餍足地离开五条悟的房间,五条悟顶着满脖子的咬痕出现在世人面前,试问孩子他爸和孩子他妈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夏油杰&家入硝子:报警(秒答)。
七遥爱的警察朋友忙碌不已。
七遥爱:懂了,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她不是很理解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天要下雨魔要吃饭,多么天经地义的事,你们人类好斤斤计较啊。
“如果我答应,你就愿意养我吗?”七遥爱伸出小拇指,“随叫随到?”
她松口得太轻易,五条悟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最强的字典里没有畏惧二字,他点点头,和七遥爱拉钩:“随叫随到。”
尾指与尾指勾在一起,像秋千晃啊晃。
决定饲养一只魅魔的第一天,五条悟尚不明白“随叫随到”的含义。
反正她已经是一只成熟的魅魔了,饿了会主动来找他的。
七遥爱是只很有契约精神的恶魔,她收到报酬就会好好办事。
区区装不熟,手拿把掐。
第二天,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个人赛赛场,候场区的夏油杰向左扭头看了看站在他左边的五条悟,又向右扭头看了看站在他右边的七遥爱。
夏油杰:你俩像左右门神一样站我旁边是有什么心事吗?
“悟,烤棉花糖好吃吗?”为了缓解尴尬,夏油杰没话找话,“昨天烤棉花糖大受欢迎,一出炉就被抢光了,爱酱好不容易抢到最后一根说要带给你尝尝。”
他下一句“没想到你们关系变好了嘛”尚未说出口,七遥爱抢先一步开口。
“骗你的。”她眼皮不眨地说,“我千辛万苦抢夺最后一根烤棉花糖只为在五条同学面前大肆炫耀并当着他的面吃得一干二净。”
“昨晚五条同学被我狠狠欺辱了一番。”七遥爱棒读,“你说是吧,五条同学?”
五条悟:“……”
迎着夏油杰震撼的小眼睛,他闭着眼点头。
嗯,没错,他俩关系可差。
“不仅如此,”七遥爱添砖加瓦,“等会儿个人赛五条同学帮我代打时还会故意输得非常狼狈,借此让我背上本届姐妹校交流会东京校区之耻的罪恶头衔,让我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夏油杰不赞同地说:“悟,你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五条悟: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使劲给七遥爱递眼神,奈何人类与魅魔的文化差异太大,七遥爱回给他一个“坏人名声我是专业的,包在我身上”的坚定目光。
五条悟:有点想鼠.jpg
在七遥爱感人肺腑的努力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相信了她和五条悟关系愈演愈差的事实,五条悟甚至被夜蛾正道专门找上门来严肃教导校园霸凌的罪恶。
深觉自己才是被霸凌的一方的五条悟:够了。
他一口气憋到姐妹校交流会结束,憋到七遥爱半夜敲响他的房门。
“我做的不好吗?”黑发金眸的少女无辜地问,“你瞧,就算杰和硝子亲眼看见我们现在这副拉拉扯扯的模样,他们也不会想歪,只会理所当然以为悟又在找我的茬。”
“是啊,好得很。”五条悟磨牙,“托你的福,夜蛾老师只差把我当校园霸凌的典型抓起来游街示众了。”
好可怜哦,但七遥爱是恶魔,她的良心不会痛。
“悟让我做的事我都好好做了,我的奖励呢?”黑发金眸的魅魔意有所指地说。
房间里温暖如春,五条悟随意穿了件加大码的白T恤,宽阔的肩膀撑开领口,露出消瘦的锁骨。
“非要啃脖子?”五条悟摸了摸颈侧早已愈合的伤口,“不能咬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吗?”
当然可以,七遥爱很好说话,她指尖点在五条悟的颈窝里,松松向下一划。
“哪里都行。”魅魔笑盈盈地说,“你觉得行就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但直觉告诉五条悟,不要上她的当。
七遥爱的种族是魅魔,可至今为止她索要的食物都是鲜血,不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一种可能是,七遥爱不仅是人类概念中的异食癖,也是魅魔里的异食癖,她就爱喝血,她和吸血鬼是近亲。
另一种可能是,她只是暂时没有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不管什么事都要循序渐进,她的健全或许只是一时的权宜之策。
五条悟: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就不能过审了。
七遥爱捧着脸看她的储备粮经过一番纠结和思考,最后扯开衣领露出了肩膀。
安全的选择,女孩子没什么失望的情绪,她只对进食的地点提出了要求:“到床上去?”
总站着也不是个事,五条悟高她大半个头呢,踮着脚吃饭好难受的。
这句话落进五条悟耳中变成了:魅魔终于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
七遥爱好脾气地改口:“沙发也行。”
五条悟:魅魔又一次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
七遥爱再次改口:“地毯也成。”
五条悟:魅魔又双叒叕一次露出了她邪恶的——
“够了。”七遥爱喊停,“我们就站着来,你抱我起来。”
青春期男高的思想怎么比恶魔还污浊,人与魔之间的信任在哪里?
五条悟抱她,主动权在五条悟手中,他觉得可行。
七遥爱被五条悟用举狮子王辛巴的姿势高高举起。
两米多的空气真清新啊,七遥爱一边想,一边借着地势像撸猫一样撸白毛dk的脑袋。
“喂!”脾气不好的雪白大猫咪炸毛,“干嘛呢你,动手动脚的。”
“我也想当个正经恶魔。”七遥爱比划她的牙齿到五条悟肩膀的距离,“是你没给机会。”
她怀念五条悟躺在医务室病床上装睡的模样了,多乖啊,任亲任咬的。
五条悟别过脸,掐在女孩子腋下的手下移,一手环住她,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
“这下总行了吧。”白毛dk嘀嘀咕咕,催促道,“快吃。”
七遥爱趴在他的肩膀上,透过青年劲瘦肌肉嗅到诱人的甜香,她愉快地叹息。
黑色的恶魔尾巴自发地卷上五条悟托住七遥爱的手臂,尾端的桃心轻快摇摆。
魅魔的指尖划过他的肩膀,有点痒,也有点疼。
五条悟能感觉到她没用力,他抓过女孩子的手看了看,发现她的指甲比人类更尖,很容易在皮肤上留下划痕。
“挖人心脏很好用。”七遥爱在他耳边悄声说。
这么个危险的家伙,真敢脸不红心不跳把自己登记成纯辅助,给她做测试的家伙都瞎了眼。
“你打禅院直哉也是用的爪子?”五条悟捏着七遥爱的手晃了晃。
“才不是。”女孩子不满,“那多脏啊。”
“我有装备武器。”七遥爱漫不经心地说,她目光在青年的肩膀上梭巡,寻找下口的位置。
五条悟好奇了:“我没见过,你用的什么?”
“匕首。”七遥爱找好了心仪的位置,尖牙蹭了蹭唇瓣,“想看的话你自己拿。”
“在哪儿?”五条悟刚问完,刺痛感自肩膀处弥漫,他嘶了一声。
七遥爱一心两用,干饭不影响她回答,被五条悟捏在掌心的手反客为主握住他的手指,往底下拉。
黑发少女带着他的手隔着裙摆拍了拍她的大腿,意思很明确,匕首被她别在大腿根上,要看自己拿。
好奇心害死猫,五条悟悟了。
这就是魅魔,恐怖如斯。
过了一会儿,七遥爱移开嘴唇,温暖的感觉裹住她的胃袋,魅魔不禁发出活着真好的声音。
来人间一趟真是太好了,拥有储备粮原来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吃宝宝辅食的魅魔之耻了。
五条悟几乎能看见七遥爱背后飘起的花花,这么开心吗?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为了改善他和七遥爱的关系,总是在他耳边念叨“爱酱超可爱啊超可爱”的话,五条悟嘴上不附和,心里是承认的。
尤其是她尾巴尖尖的那颗爱心,特别好捏。
五条悟愿称其为古希腊掌管减压的神。
七遥爱把尾巴放出来就是给他摸的,她大大方方地指挥:“轻一点,重一点,这个力道很好保持住,唔,又重了。”
一如既往的难伺候,爱给人打差评。
五条悟费了不少功夫才让黑发恶魔满意,收好尾巴和恶魔角,回她自己的房间。
夜深人静,无人知晓这桩秘密的交易,等到白天五条悟和七遥爱依然是咒术高专同学友谊地久天长的反面教材。
老实说,饲养一只魅魔比五条悟预想中省心多了。
七遥爱饿了才会来找他,吃饱喝足后除了缠着他摸尾巴摸恶魔角之外也不多事,乖乖回到自己的房间。
约法三章的时候她和五条悟拉钩,要他保证“随叫随到”,实际上却一直是她主动来五条悟房间找他,和五条悟最初想象的“七遥爱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不得不偷感很重的翻阳台送.货.上.门”不一样。
似乎是他把人想得太坏了,应付起来意外的很轻松嘛,果然对最强小悟来说没有难题。
一个早晨,咒术高专收到了【窗】观测到新咒灵的情报,夜蛾正道让五条悟和夏油杰跑一趟祓除咒灵。
常规任务,没什么好说的,夏油杰本想直接招呼五条悟走人,五条悟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留下一句“我有点事,马上回来”,风风火火地跑掉了。
夏油杰只好站在原地等待,他看了眼五条悟离开的方向,是宿舍的方向。
“咚咚咚。”
房门打开,黑发金眸的少女探出头:“悟?啊不,五条同学,有什么事吗?”
她严格执行白天和夜晚称呼不同的约定,五条悟每次听见都想吐槽她也不怕精分。
“我等会儿要和杰离校去执行任务。”五条悟速战速决,“你先把今天的份吃了。”
这段时间他养魅魔一天喂一顿,七遥爱没有喊过饿。
以往五条悟都是等七遥爱吃饱了自己松口,今天他赶时间,这一次的进食结束得很仓促,钻进五条悟掌心的恶魔尾巴也被他推了回去。
女孩子幽怨地盯着敷衍了事的储备粮。
五条悟浑然不知,打完招呼就走了。
“悟,你有东西忘在宿舍了?”夏油杰扫了眼走在他身边的五条悟,奇怪地问,“干嘛一直在揉肩膀,肩周炎?”
他跑回宿舍拿的不会是狗皮膏药吧?
五条悟按了按被衣服遮住的牙印,女孩子被强行打断进食的怨气发泄在牙齿上,咬痕格外深。
“喂的猫没吃饱,咬了我一口。”五条悟把话题忽悠过去。
咒术高专校园里时常有野猫出没,夏油杰不觉有疑,分享他喂猫的经验:“罐头冻干要给足才行,猫吃不饱大半夜会闹。”
没事,五条悟不在意地想,魅魔不会大半夜学猫叫。
两人本以为是很轻松的任务,结果到地方才发现【窗】观测错误,咒灵用障眼法跑了,中间横跨了三座城市。
从东京到横滨,又从横滨到博多,最后居然从博多又转道回了东京,不知道的还以为咒灵在跑马拉松。
五条悟早上离校,拳头挨上咒灵的脑壳时已经是凌晨,辅助监督追不上他和夏油杰,回校的末班车早就错过了。
“找个酒店住一晚吧。”夏油杰累得够呛,“没必要大晚上回高专,和夜蛾老师说一声就行。”
五条悟也懒得动弹,掏出手机给夜蛾正道发消息。
消息发送成功,他刚按下熄屏键的手机屏幕突然又亮起白光。
“夜蛾老师回消息这么快?”夏油杰凑过来。
朋友之间看一下对方手机多么正常,何况夏油杰只是想知道夜蛾正道的回复而已。
谁曾想到,五条悟仿佛触电般瞬间离夏油杰五米远,还特意用手遮住了屏幕。
夏油杰:防贼吗你?
太让他受伤了,他们不是共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吗!
他们之间拥有的可是能分享对方浏览记录的钢铁一般的关系啊!
面对夏油杰控诉的眼神,五条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浏览记录什么的,夏油杰看就看了,问题不大,因为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人的浏览记录一个德行。
但五条悟刚刚收到的短信不行,真的不行。
那不是夜蛾正道秒读秒回的短信,这条消息来自另一位联系人。
【……我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了,你可不可以再来喂饱我? 】
【悟答应过的吧,随叫随到。 】
猫没有吃饱,人怎么敢以为能在半夜得到安宁?
【作者有话说】
爱酱:还我夜宵
第24章
防魅魔像防贼一样
如果时间能重来, 五条悟一定不会轻易许下承诺。
七遥爱这些日子乖巧的假象蒙骗了他,五条悟险些遗忘了她曾经在极端饥饿的情况下说夜袭就夜袭的犯罪事实。
不对啊,五条悟猛然发现盲点,在他答应养魅魔之前,七遥爱天天饱一顿饥一顿的,也没见她饿得这么快,他出发前明明喂过她一次。
“悟真是慷概又大方。”
记忆中的一次喂食时间,黑发魅魔满足地叹息,唇瓣的殷红娇艳欲滴。
只要七遥爱想, 她说话总是很好听, 五条悟只把这句话当成女孩子日常的夸夸, 他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
最强小悟当然慷概又大方,他的优点多着呢。
下颌搁在五条悟颈窝的魅魔像猫儿一样蹭蹭他,似玩笑又似感叹地说:“再这样下去,我的胃口都要被养大了。”
五条悟满不在意地说:“那又怎样?我又不是养不起。”
——现在的五条悟只想回到那个时候, 狠狠捏住自己的嘴。
他怎么能忘记,恶魔可是以贪婪闻名的种族。
从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该怎么写。
如今,催命的铃来了。
“杰, 酒店你一个人住吧。”五条悟佯装若无其事地说, “我想了又想,夜蛾老师一定在办公室苦苦等待我们的报告, 尊师重道如我实在不忍心让他品尝到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
夏油杰惊悚不已:“你是谁?你不是悟!”
天呐,好兄弟被夺舍了!
五条悟去意已决,夏油杰看着他无言的侧脸,心中的震撼愈发如惊涛骇浪拍打他的心灵。
难道悟不让他看的那条短信里写的是夜蛾老师身患重病的不幸消息吗?
所以悟才急匆匆要返校, 在外面休息一晚都不肯……他错怪了他的好兄弟!
“我和你一起回去。”夏油杰坚定地说, “即使是最差的结果, 我们一起面对。”
五条悟:什么玩意?
最差的结果?七遥爱饿得受不了,大发脾气,勒令他不眠不休给她摸尾巴吗?
“不要。”白毛dk不高兴地说,“都说了是我先来的,你别想半路偷家。”
一片好心被错付的夏油杰:友谊的小船轰然沉海的声音.mp3
好兄弟为何这样,夜蛾老师不是他们共同的老师吗?签病危通知书也有他夏油杰的份!
早早回家抱着咒骸睡觉的夜蛾正道:阿嚏!阿嚏!
夜蛾正道:到底是谁在咒我?
师门不幸呐!
一番鸡同鸭讲后,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踏上连夜回校的路。
夏油杰半路给家入硝子打电话,得到咒高唯一治疗“夜蛾老师壮得像头牛,锅盔大的拳头让你一秒变成饼干渣”的专业诊断。
夏油杰:夜蛾老师没事就好,那悟为什么急着回去,他恋校?
此事在并盛中学校史中亦有记载。
回到咒术高专,五条悟好不容易打发走夏油杰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他又困又累,夏油杰前脚关上宿舍门,后脚五条悟敲响七遥爱的房门。
她要是敢说自己睡了……五条悟暗自磨牙。
“吱呀——”
宿舍房门在五条悟眼前打开。
细细的吊带挂在女孩子肩膀上,黑珍珠般的丝绸勾勒出她腰身的弧度,裙摆的暗色蕾丝花纹像波浪一样绽开。
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来开门的魅魔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眶,困倦地说:“你回来啦。”
七遥爱等了好久,都快等睡着了,储备粮回来得好慢哦。
至少他有好好的按照约定赶回来,还是夸一夸吧。
女孩子眼眸弯弯,准备进行一些鼓励教育,先口头夸奖储备粮一番,再rua一rua她最喜欢的白毛猫猫头。
看见门内风景的瞬间,五条悟整个人炸开。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怀着“要是她发完短信倒头就睡他绝对要她好看”的兴师问罪之心,猝不及防被魅魔迎面暴击。
无论是她困倦的尾音、揉眼睛的动作还是睡裙压出的褶皱都彰显出女孩子美美睡了一觉的事实,非常可恶。
然而这一切五条悟都没能注意到,七遥爱明晃晃露出的白皙皮肤在黑丝睡裙的衬托下白得反光,清纯男高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架势?
白毛dk脸色爆红,他一把按住七遥爱的肩膀,迅速把她推进屋里:“不准穿成这样出门!”
七遥爱连连后退,一脸疑惑:“我没出门啊。”
半夜三更的,她在自己的宿舍里只穿睡裙不是很正常么?
“那你也不能穿成这样给人开门。”五条悟咬牙,他压低声音,“而且你明明知道我会来。”
就不能、不能穿得厚实一点吗!
里三层外三层的那种。
七遥爱:我是魅魔,不是冬眠的北极熊。
他该知足的,她的同族中有不少是裸.睡派,崇尚与床铺肌肤相亲才最美容养颜的护肤奥义。
“因为我知道来的是悟,所以没关系。”七遥爱认真地说。
乍一听像很信任五条悟一样,让人不禁想开始吟唱“我姑且也是个男人啊”“你也太没有防备心了吧”“男人都是大野狼”等Otomate Game台词。
五条悟:但我们要结合事实看问题,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只魅魔。
不要小看人家的种族教育啊。
七遥爱也很诚实,说的都是大实话。
“毕竟悟至今没让我咬过你脖子以下的地方嘛。”她耸耸肩。
防魅魔像防贼一样。
虽说只要吃到嘴从哪里下口都差不多,但七遥爱微妙的有种挫败感,像丢了魅魔的脸一样。
“总是肩膀受伤,对肩膀也不好。”她换上无害的劝说语气,好似纯粹为五条悟着想一般,“为了避免被其他人误以为肩周炎晚期,今晚要不要换个位置?”
女孩子隔着衣服轻轻抚摸她早晨在五条悟肩膀留下的牙印,一天都快过完了,咬痕依然还在。
提起肩周炎晚期,五条悟一头黑线地想起今天出发前夏油杰问他急匆匆回宿舍是不是为了拿狗皮膏药。
小眼睛杰什么都看不明白,最强小悟为了咒术高专的和平付出了太多。
如果他不养七遥爱,她就有可能因为四处打野食被人发现魅魔身份,那么招生招来恶魔的夜蛾正道大概率会被问责,无缘下一任校长之位。
身为尊师重道的大弟子,五条悟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尊敬的班主任升职失败?不要怕,夜蛾老师,你的最强来了!
咒术界那帮烂橘子更不必多说,像苍蝇似的无孔不入,鬼知道他们能拿恶魔的身份做多少文章,说不定连“为了拯救濒临破产的咒术高专,来自地狱的魅魔决定在人间出道”的揽财之举都干得出来。
五条悟通过七遥爱的只言片语能判断出她背后绝对有一个庞大的族群,女孩子身上养尊处优的气质根本藏不住。
咒术师和咒灵打生打死已经很累了,何苦多招惹新的敌人?七遥爱又有什么坏心思呢,魅魔只是想吃口饭而已。
最强小悟有能力,也有义务抗下这一切。
而且七遥爱也不难养嘛,蛮听话的,说在其他人面前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连人前人后的称呼都亲疏有分,敬业的不得了。
女孩子一直很乖很配合,今晚也是因为五条悟自己早上喂食太仓促了才被叫回来返工,不是她的错。
魅魔只是想吃夜宵而已,只是担心储备粮肩膀太疼提出换个地方下口而已,他岂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五条悟觉得自己要大度一点,不能太小家子气了。
“行。”他说,“随你。”
居然松口了,黑发魅魔挑眉。
她还记得,之前她只是想换个进食的姿势而已,五条悟眼中写满了大大的“魅魔终于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
怎么,现在不觉得她邪恶了?
亦或者说,因为她表现得不错,储备粮渐渐卸下了警惕心?
太容易相信恶魔可不好。
“好哦。”七遥爱从善如流地点头,“那悟站着不要动。”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她头顶的发旋,比划两人间的身高差,他自觉地问:“又要我抱?”
女孩子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咒术高专的校服与普通高中的校服不同,属于战斗服的一种,既贴身以减少风阻,又弹性大不易损坏。
五条悟夏天炎热的时候时常大咧咧地掀起衣摆扇风,腹肌的轮廓在流动的风中若隐若现,他从不避讳。
男人就要大大方方的,腹肌又不是他的敏感部位,完全大丈夫。
五条悟时常觉得魅魔这种生物弱点太多,尾巴敏感,恶魔角敏感,尖牙敏感,浑身上下好像就没有不敏感的地方。
明明那么敏感,却很喜欢被抚摸,从来不躲,甚至主动要求加时。
直到这一刻,五条悟突然悟了,他对人类与魅魔之间种族差异的认知太过浅薄。
对魅魔而言,敏感部位根本不是弱点。
对人类而言,一旦某个部位变得敏感,它就成了弱点。
无法忽视的疼痛和难耐的痒意使五条悟小腹绷紧,整个人呈现出蓄势待发的紧绷感。
“不要躲呀。”
隔着一层衣服,七遥爱的声音闷闷的,她吞咽着迟来的夜宵,语气无辜:“悟自己答应的,难不成是反悔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就算肠子都悔青了也要咬牙硬撑。
魅魔时常用漂亮的外表和极具欺骗性的性格让人遗忘了她们属于恶魔种的事实,恶魔拥有的恶劣和坏心眼,魅魔一个不缺。
抓到机会就会干坏事,不计后果,乐此不疲。
一阵悉悉簌簌的动静后,七遥爱从衣摆下面钻出来,她有点轻微的缺氧,用手掌给自己扇风。
女孩子脸颊红扑扑的,光看表象还以为受欺负的是她,真正的受害者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都是肌肉,感觉却不一样呢。”黑发魅魔摸摸尖牙,“肩膀更有肉感,腹肌更硬一些,真奇妙。”
下次想试试胸肌的口感,人美心善的储备粮一定会实现她小小的心愿吧?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七遥爱很有仪式感地双手合十道谢,赞美储备粮,赞美夜宵。
多么美好的夜晚,皎洁的月光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洒在地板上,宛若凝脂。
七遥爱理顺耳畔凌乱的黑发,碎金般的眼眸弯成月牙,“时间也不早了,悟不回去补眠吗?”
黑发金眸的魅魔再温声细语的说话,措辞再体贴再温柔,也掩盖不了她吃完就丢的事实。
五条悟曾经觉得七遥爱吃饱就不多事的性格很省心,他很满意。
经此一役,他猛然意识到——这和拔X无情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明天的更新提前到今晚零点! (定时定在零点过五分)
第25章
男人心,海底针
你去过猫咖吗?
猫咖里绕着人裤腿磨蹭撒娇的猫猫,只要人手里拿着猫条就会软萌可爱地喵喵叫着围过来,一副任抱任摸的亲人姿态,看得人哈特软软,心都化了。
然而等到猫条吃完,前一秒还夹着嗓子撒娇的小猫咪瞬间变脸,对人爱答不理地甩甩尾巴,无情地跳下饲主膝盖,毛都不留下一根。
七遥爱就是这种猫。
很坏的猫。
魅魔一副“夜宵吃完了我要送客了”的表情,非常可恶, 让人只想站在原地和她理论三百回合。
西卡西, 正义和公理并不站在五条悟这边, 咒高校规和夜蛾正道的铁拳也不站在深夜逗留女生宿舍的男高这边。
最强,含恨败退!
七遥爱送走了不知为何生大气的储备粮,青春期男高的心思真是难懂,之前喂食时总让她快点吃、吃完快点回去的人不是他吗?
七遥爱:男人心, 海底针。 (邓多多摇头.jpg)
如果五条悟想留下的意愿非常强烈,七遥爱也不是不能答应,但他很明显没有这个意思。
留也不肯留, 走也不想走, 好纠结一人,他是不是忘了明天还要上早八?
七遥爱:早八会平等地攻击每一位咒高学子。
距离早八还有几个小时, 黑发少女关掉灯,满足地窝进被子里,把自己摊成一张蛋饼。
曾经饥寒交迫的日子终于离她远去了,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简直是七遥爱的福音,团战那天她毫无顾忌地吃了一顿,个人赛前夜心爱的储备粮又奇迹般地诞生了奉献精神,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这一切都要感谢他。”七遥爱感动不已,“真是我的福星啊,禅院直哉!”
垃圾食品也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你无需自卑!
“阿嚏——咳……咳咳!”
喷嚏引发了连锁效应,躺在榻榻米上的人咳嗽不已,每咳一声便跟着呕出一口血沫。
“直哉少爷,您没事吧?”跪在榻榻米旁边的仆人战战兢兢地问,“要不还是去医院住一段时间吧?”
讳疾忌医可不行啊,禅院家祖宅封建得不要不要的,拉个电线都像要他们命一样,更别提氧气瓶和心脏起搏器了,直哉少爷你真不怕半夜突发恶疾一口气没吸上来厥过去吗?
“闭嘴!”禅院直哉大发脾气,挥手砸碎旁边的茶杯。
茶杯碎片刺进肉里,血腥味充斥他的鼻腔,仿佛把禅院直哉又拉回噩梦般的一天。
“蠢货!愣着干什么,快找人来给我输血!”禅院直哉大喊大叫。
浑身冷得像冰一样,头晕,胸闷,耳鸣,眼前发黑,膝盖剧痛,以为已经熬过去的痛苦卷入重来,禅院直哉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怀疑自己患上了严重的PTSD,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全部都是、都是那个女人的错……是她害我……”禅院直哉嗓音嘶哑。
记忆中金色的兽瞳闻声抬眸,贪婪地望向他,瞳孔中倒映着永不满足的色彩。
禅院直哉一下惨叫出声:“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不能再念叨那个女人了,哪怕在心里也不能骂,她绝对会听见的,她绝对会听见的!
那绝对不是人类,一定是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是不应该存在于人世之物!
骂不得七遥爱,禅院直哉心中的气出不出去,他的身体更难受了。
超级无敌大出血,反转术式也救不了,只能输血后慢慢调理,天天喝苦药,苦得肠子绞成一团。
禅院直哉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比他小时候生病打屁股针还苦!
这份怒气一定要发泄出去才行,禅院直哉躺在榻榻米上喘气,在脑海中列出迁怒名单,一个一个数下去。
有了!他脸色狰狞地猛拍榻榻米,他知道该骂谁了!
“传我的话,以禅院家下任家主的名义传话。”
禅院直哉露出大仇得报的表情:“告诉七遥归宗。”
“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休想进禅院家族谱,休想认祖归宗!”
啪。
茶杯在地板上摔得粉碎,热水泼了一地。
热气很快在空气中蒸发,只余冷水残茶。
昏暗的密室中,怔怔跪在桌前的男人手抖得不成样子,来自禅院家嫡子的信中重如千钧,压得七遥归宗喘不过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啊!
“我那么努力,我为禅院家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
禅院直哉的信中极尽辱骂之语,看得七遥归宗脸皮直抖。
他再怎么说也是咒术界高层,由头有脸的人物,在辈份上也是长辈,竟然被如此辱骂。
七遥归宗知道姐妹校交流会出了事,但他的消息不是很灵通,直到禅院直哉写信过来才知道具体的情况。
恶魔阁下对禅院家的继承人做了可怕的事,几乎只给禅院直哉留了一口气,他又怒又怕,不敢报复恶魔阁下,便找上了把她推荐给自己的七遥归宗。
“恶魔阁下为何会这样?”七遥归宗不解,“她为什么会攻击直哉少爷?”
苦苦思索间,七遥归宗心里冒出一道声音:你真的不知道吗?
答案近在眼前,看看你手里的信吧。
全是污言秽语,脏话连篇,字里行间的嫉恨和不平几乎冲破纸面。
这样的人,可能有礼貌地请求恶魔阁下帮忙吗?
恶魔怎么会容许人类的颐指气使,七遥归宗和恶魔阁下初见时可是土下座行了大礼的,之后他也一直谦卑地低头请求着、讨好着。
没什么可耻的,对待强者该是这般态度,恶魔阁下其实脾气不错,不太容易感到被冒犯。
“我明明提醒过直哉少爷,要有礼貌。”七遥归宗一掌拍在信纸上,“无礼的家伙!”
对待长辈也那么失礼,他还不是禅院家主呢,连他爹禅院直毗人都不会随随便便恶语伤人!
“只是恶语伤人也罢了,可是他怎么能在信里说……”七遥归宗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哽咽,“说永远也不可能让我认祖归宗!说我痴心妄想!”
这是他一生的执念啊!
他已经年过半百了,头发都白了,满心满眼只有这一个执念啊!
“欺人太甚。”七遥归宗疯狂地撕扯信纸,把禅院直哉的信撕得粉碎,漫天粉屑,“欺人太甚!”
什么嫡子,什么下一任家主,不过是因为禅院家这一代没有【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才被禅院直哉捡漏罢了。
“大失血不得不在祖宅休养?”七遥归宗冷笑,“活该,谁叫你挑衅恶魔阁下,你知不知道我召唤的是什么等级的恶魔?别说区区禅院直哉,即使是整个禅院家也——”
他猛地顿住。
七遥归宗的头脑仿佛被闪电击中,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召唤出的恶魔,轻而易举就把禅院家的继承人弄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七遥归宗喃喃自语。
“所谓的禅院家在真正的恶魔面前不堪一击。”
七遥归宗为什么执着于认祖归宗?
因为禅院家是咒术界御三家,因为禅院家很强大,他要背靠大树好乘凉。
在拼命砸钱也无法被只在意咒术师天赋的禅院家认回的日子里,七遥归宗偶尔会幻想,如果他有【十种影法术】就好了,或者比那更强的力量——让禅院家哭着喊着求他回家的力量就好了。
“谁说我没有这样的力量?”七遥归宗神情恍惚,他因自己的发现而激动得难以自抑,“我有!我一直有啊!”
他能召唤恶魔!
身怀宝藏却不自知的懊恼和喜悦冲昏了七遥归宗的头脑,他一把挥开桌面上残留的纸屑,将禅院直哉的信彻底抛至脑后。
“教导我如何召唤恶魔的那个人说过,仪式中最重要的是召唤词,一定要准确地说出自己的愿望。”七遥归宗绞尽脑汁地思考。
也就是专人专办,一只恶魔不同时承包多个业务。
七遥归宗很快打定主意:“我得再召唤一只恶魔才行。”
一回生两回熟,他麻溜地画好逆五芒星阵法,站在阵法面前,以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的激动声音喊道:
“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封印解除!”
刹那间,狂风大作。
整个流程是那么的熟悉,七遥归宗心下大定,他熟练地就地一滚跪成土下座。
“尊敬的恶魔阁下,请实现我的愿望!”七遥归宗热切地说。
“我要让禅院家后悔错过我!”
他低着头,视野只有地面的一小块。
七遥归宗看见一道身影显现在召唤阵中,一双畸形肿胀的双脚踩在阵法上。
好像有哪里不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七遥爱降临时也是赤脚踩地,少女白皙的双足轻盈地落在阵法上,好似丝毫不在意人间的脏污。
听说恶魔有很多种类,七遥归宗想,他新召唤出的恶魔可能是其他种族。
问题不大,能实现愿望就行,他不挑的。
七遥归宗:“请实现我的愿望——我要让禅院家后悔错过我。”
阵法上的恶魔欣然回应:“桀桀桀,没问题,老夫答应你。”
真是干脆果断又好说话的恶魔啊,七遥归宗大喜过望:“那,您现在就出发?”
“好说好说。”恶魔摊开青黑的手爪,“老夫的祭品呢?”
七遥归宗:“啊?”
祭品是什么,召唤恶魔居然是要祭品的吗?
“你没有准备祭品?”新来的恶魔诧异地问。
七遥归宗生怕祂扭头就走,立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会补上的!您想要什么祭品?”
恶魔没有扭头就走,他发出了肆意的笑声,笑声中充满嘲弄。
“何必麻烦。”恶魔仿佛粗沙磨过咽喉的声音响起,嗓音满怀恶意,“这里不是还有你吗?”
后知后觉的战栗感笼罩了七遥归宗,他因无知而兴奋的头脑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寒意刺骨。
召唤恶魔需要祭品?教他的那个人没说啊……
“骗人的吧!”七遥归宗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喊出声,“之前、之前的恶魔阁下没有向我索要过祭品!”
——但七遥爱至今也没有杀死五条悟,没有实现他的愿望。
七遥归宗恍然大悟:恶魔拿走祭品才会办事,七遥爱没要祭品,所以她不用办事。
居然闹了一场乌龙,七遥归宗恼火地想,教他召唤恶魔方法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都能教漏的吗?
“既然没有祭品,那您就不用实现我的愿望了。”七遥归宗感受到新来的恶魔的杀意,急于打发走他,重新再召唤一次。
他话音落下,无事发生。
七遥归宗想起来,那个人只教过他如何召唤恶魔,没教过怎么把恶魔送回地狱。
“让您白跑一趟真是抱歉,您能自己回去吗?”七遥归宗苍蝇搓手,“或许我打开的并不是单行道?”
恶魔:“老夫想回去的话解除召唤就能回去。”
太好了,七遥归宗松了口气。
“但老夫凭什么要回去?”
恶魔狂笑出声:“好不容易逃出撒旦城,傻子才回去!”
“老夫可是地狱通缉犯!”
一道巨力袭来,七遥归宗的脖子瞬间落入青黑的手爪之中,恶魔收拢爪子,掐得他眼白外翻。
“让我来告诉你吧,”恶魔桀桀怪笑,“一旦召唤成立,恶魔就有资格向召唤者索要祭品,就算你不提出任何愿望,老夫也有资格索要出场费。”
“召唤者拿不出祭品,或者祭品不够,就要以自己的血肉和灵魂来补偿。”
恶魔慢悠悠开口:“老夫听你的意思,你不是第一次召唤恶魔,却两次都没有准备祭品。”
“你能活到现在,只是运气好罢了。”恶魔摇头晃脑地说,“恐怕是遇见了撒旦城的大人物。”
“地狱有地狱的秩序,地位尊贵血统高贵的上位恶魔不像我们这些蝇营狗苟的家伙一样不挑嘴,逮着什么都吃,祂们相当挑剔。”
“比如莉莉丝夫人的女儿,听说挑食得很。”
陷入回忆的恶魔脸色扭曲了一瞬:“我之前跟随的一位大人犯了错,愿意自折两条手臂,付出一半的鲜血只求换个活命的机会……被她评价了一句难吃,半点儿希望都不给。”
青黑的手爪下,七遥归宗拼命挣扎,他呼入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上一秒,七遥归宗听见恶魔问道:“在我之前,你召唤出的是哪位恶魔?”
七遥归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是、是七遥……”
最后一个字湮灭在恶魔不耐烦收拢的手爪中。
“呕,老夫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
恶魔抓起倒地的人类,他撕扯嘴角,头颅充气般扩大,露出一张血盆大口。
“……”
咀嚼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恶魔擦了擦淌血的下巴,肆意地拍拍肚皮。
“还不错。”恶魔伸出蜥蜴似的长舌头,“上个被召唤的恶魔这都不吃,蛮挑的嘛。”
挑食的家伙真不少,他听说有些实力不济的家伙会刻意模仿上位恶魔的用餐习惯,叫什么来着,偶像效应?
“无所谓,不关老夫的事,就算之后碰巧在人间遇上了也是对方倒霉。”
恶魔得意地大拇指指自己,“老夫,地狱通缉犯,懂?”
既然收下了祭品,他该干活了。
“这个人的愿望是让禅院家后悔错过他?”
“简单,简单。”
恶魔发出一声怪笑。
“全部杀掉就行了嘛。”
月黑天高,一道畸形怪异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东京咒术高专,学生宿舍楼。
拎着浇水壶在阳台上给金鱼草浇水的七遥爱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被乌云挡住的月亮。
“我的召唤者死去了。”她自言自语,“他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提前来啦~
明天要上夹子,星期五的更新挪到23点,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亲亲亲亲
第26章
至善至孝恶魔楷模
说来惭愧,七遥爱一直没怎么关注七遥归宗的动向。
召唤者和被召唤者理论上是非常密切的关系,恶魔聆听召唤者的愿望而来,收取祭品后为其实现愿望, 停留人世期间召唤者需要负责恶魔的所有花销。
包括但不限于出场费、全勤奖、业绩提成、食宿报销和理疗保健。
是的,这就是恶魔,榨干人类最后一滴油水的邪恶生物。
换句话说,恶魔停留人世期间是应该由召唤者养的,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
像七遥爱这样住学生宿舍、努力自己找饭吃的恶魔,简直是天地可鉴的有良心, 七遥归宗真是捡到宝了。
——虽然七遥爱至今也没提醒过他, 她没有收到祭品所以不会干活这件事。
她甚至没有拿出场费, 给他打了折上折,善,太善了。
各种折扣算下来,七遥归宗召唤恶魔且不给祭品的后果仅仅是失去了一张黑卡,令人艳羡的程度直逼商场鸡蛋便宜大甩卖抢购中赢到最后的小老头、广场舞大战中牵手最美老太太的小老头和公园鹩哥骂街比赛骂得最脏的小老头——多少人羡慕他羡慕得牙都酸了。
“结果他突然就死了。”
七遥爱放下浇水壶,戳了戳金鱼草,她盯着草茎上前后摇摆的金红色鱼尾,一脸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倒不是说七遥归宗突然暴毙是件非常稀奇的事,他可是在东京投资房地产又在咒术界打工的男人。
一面是犯罪率节节高升的犯罪都市,一面是死亡率年年上涨的狗屎工作,中间还夹杂着投资的房地产在侦探行业兴起后沦为凶宅的资产蒸发事件,实话说哪天七遥归宗边大喊“我再受不了这个氧化的腐朽世界了!”边做自由落体运动,七遥爱都不会惊讶。
问题在于七遥归宗还是很惜命的,平时心理医生没少看,何况他拥有非常坚强的心灵,无论是狗屎的工作还是房地产泡沫都不足以击溃七遥归宗心中熊熊燃烧的执念。
在被禅院家认回之前,七遥归宗就算被咒灵一拳爆掉脑袋、被神秘银发黑衣男子灌下APTX4869也要硬撑着爬回禅院祖坟,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再死。
“真蹊跷啊。”七遥爱托腮,左思右想想不通。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她伸了个懒腰,漂亮的脸蛋上只剩下浮于表面的遗憾和货真价实的无情,“抱歉呢,我没有帮你报仇的义务。”
在被召唤降临却没有献上祭品的那一刻起,七遥归宗的性命就是随她处置的东西,七遥爱只是因为嫌弃难吃没有拿走罢了。
她最多搭把手完成七遥归宗的意愿,抱着他的骨灰盒跑去禅院祖坟,把禅院家祖宗从棺材里挖出来,放他进去睡,让禅院直哉磕头磕错祖宗。
提到骨灰盒,七遥爱想起来了,她并不能完全对七遥归宗的死置之度外。
要问为什么……
“这几天不用来上课了,我帮你请了长假。”
夜蛾正道将假条递给七遥爱,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硬汉柔情般的怜惜,“想哭就哭吧,老师知道你心里难受。”
七遥爱:“那个……”
夜蛾正道用力拍打她的肩膀:“不必强撑,我都懂的,子欲养而亲不待,天底下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七遥爱:“其实……”
夜蛾正道像个慈祥的老父亲一样把可怜的学生揽入他宽厚的胸膛,沉声安慰道:“你的父亲为咒术界劳心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葬礼那天我也会去送他一程。请你千万要珍重自己,不要太伤心了,令尊一定希望你向前看!”
七遥爱:“呃……”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爹不是她亲爹呢?
毕竟人类是不能生下魅魔的,便宜假爹再怎么努力他的基因也做不到啊。
七遥爱:顺带一提,我根本不知道我的亲爹是谁,大概已经死了很久了吧。
她光是继父就足够组一只足球队,现任继父别西卜是守门员。
七遥爱和夜蛾正道的师生情尚未浓厚到心灵相通的程度,他只觉得自家学生太坚强了,明明在老师面前不必故作坚强啊!
这位性格宽厚的班主任为自家学生年纪轻轻丧父的悲惨事实揪心不已,安慰着安慰着痛哭出声:“你甚至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太残忍了,听说死亡现场只留下了一滩血迹,令尊尸骨无存……请节哀!”
一想到可怜的爱酱还要独自一人去奔丧,夜蛾正道更是于心不忍,想找个人陪她一起去。
家入硝子不能轻易离校,冥冥和庵歌姬正巧不在学校,夏油杰和五条悟二选一的话,前者的咒灵操术可以同时兼顾多个任务,一节更比六节长,超级续航。
“悟,你和爱酱一起去吧。”夜蛾正道把凄惨丧父的可怜少女交给他信赖的好大儿,叮嘱道,“可千万不能让她做傻事啊。”
五条悟在夜蛾正道面前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一转头,只剩他和七遥爱两个人的时候,五条悟张口就来:“什么傻事,卖身葬父吗?”
七遥爱:“我将在继承七遥归宗全部遗产后给咒术高专捐两栋教学楼,以此在校规里添加男子高中生必须留板寸头,禁止染发的新规。”
五条悟:“讲点道理,我的发色是天生的。”
七遥爱:居然是少白头,好可怜。
她将好心帮五条悟拔除白头发。
七遥归宗尸骨无存,七遥爱的骨灰盒占领禅院祖宗棺材计划尚未开始便遗憾收场。
“那就立个衣冠冢吧。”七遥爱一锤定音,“把禅院祖宗埋进棺材里的兜裆布挖出来,换成他的ck 。”
五条悟:“咦,那个老东西居然穿ck吗?话说你怎么知道?”
恶魔无所不知,只要七遥爱想,五条悟喜欢穿什么牌子的她也知道。
人,你的XP逃不过魔的眼睛.jpg
处理七遥归宗的后事十分麻烦,资深人类办葬礼都要购买一条龙服务,更别提没考过《恶魔必修一:人类常识学》的伪人,七遥爱根本不是当人类的料。
五条悟出于好奇看了一眼她写的葬礼策划书,看到以下内容:“为满足亡父遗愿,我决定在葬礼上请一个戏班子表演《隔壁六眼离奇失踪,我家老爷认祖归宗》的传奇戏剧,最好能砸钱请来横滨唱戏腔最厉害的中原歌姬……”
七遥爱:“怎么样,我很孝顺吧。”
中原歌姬身价可高了,很贵的!
五条悟相信七遥爱是纯血恶魔了,凡是人的事她一点儿不干啊。
葬礼策划书被打了回去,五条家最专业的殉葬团队倾巢出动,为了大少爷的名誉,他们誓要将《隔壁六眼离奇失踪,我家老爷认祖归宗》的戏本子斩草除根!五马分尸!
七遥爱大孝女的身份被抢走,她只好孤独地数了数便宜假爹遗产账户上长串的零,寂寞地和冰冷的金钱为伍。
被迫给七遥归宗当大孝子的五条悟一边不爽地指挥自家殉葬团队,一边庆幸来的是他不是夏油杰,否则此二人定会狼狈为奸,一个策划一个导演,将邀请来参加葬礼的五条家族人创得外焦里嫩……
“话说回来,七遥归宗不是自诩生是禅院人死是禅院鬼吗,他的葬礼怎么一个禅院都没有,全是五条啊?”
葬礼当天,五条悟震撼发现盲点。
七遥爱:“因为这场葬礼是由五条家继承人请来五条家殉葬团队策划的五条家特色葬礼。”
她热情地邀请策划团队留下吃席,团队里的五条家族人又都是亲戚,一带多,越带越多,放眼间到处都是五条。
“不好吗?”七遥爱觉得五条悟应该高兴才对,“对悟来说像回家一样。”
确实,五条悟扫了眼葬礼现场的众多亲戚,仿佛回到五条家祖宅。
他看向七遥爱,作为七遥归宗法律意义上唯一的亲人,她站在众多五条之间反倒像是被排挤了一样。
倒反天罡啊倒反天罡,五条悟忍不住把他新想到的五条式霸凌笑话讲给七遥爱听。
女孩子认真地听完了,没发现笑点在哪儿。
“对恶魔来说,姓氏并没有意义。”七遥爱说道,“其实我姓什么都可以……既然悟觉得我在这里格格不入,那要不要我入乡随俗?”
黑发少女轻描淡写地说:“比如,从今天起,我改姓五条?”
“噗!”
五条悟咳嗽不止。
他在一房二房三房及远房亲戚们面前咳嗽不止。
七遥归宗的遗像挂在灵堂上,死死盯着他一生挚恨的六眼神子。
他:死不瞑目!我死不瞑目啊!
七遥爱不好好学《人类常识学》的后果像回旋镖一样扎中了除她以外好多人。
“葬礼办完了,遗产也继承了,最后只差一件事没有完成。”
七遥归宗的葬礼结束后,七遥爱掏出一个扁扁的盒子。
好奇害死猫,好奇心已经害了五条悟无数次,他下次还敢。
“里面装着什么?”五条悟一边问,一边手欠地掀开盒盖。
盒子里放着一条ck 。
男士款经典灰,永不过时。
五条悟看着七遥爱。
七遥爱看着五条悟。
“我说过的呀。”七遥爱口吻坚定,“我能想到最孝顺的事,就是把禅院祖宗埋进祖坟里的兜裆布挖出来,换成他的ck 。”
至善至孝,这就是她,恶魔道德模范。
五条悟:你让我有点害怕了.jpg
最强小悟感到畏惧,他必须直面恐惧,克服恐惧。
五条悟:“我也要去!带我一个!”
禅院,你们的皇帝来了!
【作者有话说】
爱酱:我也太孝了叭
ps.之后依旧是每天18点日更,不会再变啦~
第27章
先天抽象圣体恐怖如斯
七遥爱当然愿意带上五条悟。
因为她在导航上搜不到禅院祖坟的定位。
七遥爱:缺德地图, 难用!
以禅院家在咒术界的地位,高低是个网红景点,导航居然做得不清不楚, 少赚多少门票钱,血亏!
学学人家揍敌客,祖宅外面的门都能开发成景点,浏览线路安排得明明白白,巴士接送,导演解说,品牌营销,这才是赚钱的态度。
七遥爱:禅院, 不行。 (摇头.jpg)
幸好她有内部人带路,五条悟一秒都没犹豫地出卖了禅院祖坟的位置,兴冲冲地走在前面引路。
他:背刺禅院就像呼吸一样简单,爽啦。
禅院家特意布置在祖坟外的结界更是摆设中的摆设, 七遥爱拉住五条悟的手,她轻飘飘地拂去虚空中颤动的涟漪,如水入池跨入域中。
五条悟新奇地碰了碰虚空中的涟漪, 七遥爱没有松开牵住他的手, 因此他真的碰到了如水面般的波纹摇荡。
“好玩吧?”她笑眯了眼。
跟着七遥爱总有好玩的事,譬如此时此刻,五条悟接过她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铁铲。
“我看过了,这座坟的主人是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属于禅院直哉祖宗的祖宗的祖宗。”
七遥爱指挥道:“把土挖开,一直挖,直到挖到他的兜裆布为止。”
禅院直哉根本不知道他惹到了何等丧心病狂的存在。
“万一挖到一半的时候被禅院家发现, 你想好借口了吗?”五条悟吭哧吭哧地做苦力, 运铲如飞。
“想好了。”七遥爱镇定自若地抬了抬装着男士款经典灰ck的盒子,“我特意没在布料上绣名字,被发现的话我就告诉他们:禅院老祖宗托梦,说他哪怕死了几百年亦想跟上时代的潮流,做潮流死鬼,让我烧一条城里人最爱穿的ck给他。”
她:“禅院家的不孝子孙岂能与我这被祖宗托梦的孝子贤孙相比?还不速速跪下!”
五条悟大为叹服。
先天抽象圣体恐怖如斯,他这般后天修炼的人才根本追不上她的步伐,只能一味仰望。
五条悟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一直到七遥爱把装ck的盒子放进土里埋好,把坑填平,将七遥归宗的生辰八字在坟前点燃烧掉,禅院祖坟都没有出现第三个活物。
太顺利了,出奇的顺利。
“怪事。”五条悟杵着铁铲像不倒翁一样摇晃,脚下踢飞一块碎石,“连祖坟被人刨了都没察觉,禅院家什么时候这么拉了?”
“之前葬礼也是,再怎么说也要派个人来走走流程吧,哪怕是面子工程。特别是五条家来了那么多人,葬礼主角都差点改姓了,禅院心眼小得像芝麻一样,真能忍住不来讨个说法?”
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禅院祖坟距离本家宅邸不远,五条悟顺着茂密的森林向远处古老的建筑物张望,仿佛看见黑暗中噬人的深渊。
前一晚。
“呜呜……呜呜……”
细碎的啜泣声混杂着恐惧,回荡在格外凄凉的深夜中。
蜷缩在衣柜里的小女孩双手捂着嘴,将哭泣声与呼吸声一同遏止在掌心。
“扑哧——”
血高高溅起的声音洒在走廊上,头颅在夜色中滚了很远很远。
又有人被杀了……今夜轮到谁?
越想越抖如筛粟,禅院真依更用力地捂住嘴巴,抬起袖子擦拭不断掉落的眼泪,袖口湿透。
好可怕,好可怕,徘徊在宅邸中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咒灵吗?这里可是禅院家的祖宅啊!
恐惧让禅院真依浑身发冷,她紧紧依偎着身边唯一的热源。
双胞胎中的姐姐禅院真希捂住妹妹的耳朵,禅院真依把脑袋埋进姐姐怀里,她们像发着抖抱团取暖的雏鸟一样紧紧挨着彼此。
她们大气不敢喘地等待天亮。
黎明破晓象征着狩猎的告一段落,哪怕白天也有人失踪,至少尸体不会像晚上一样被大剌剌地丢在走廊地板上拖行。
噩梦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姐妹俩无从得知。
她们从小生活在封建压抑的禅院家,作为女孩,作为咒力稀少的族人,一直是被欺负的边缘人。
禅院真希不借助咒具就看不见咒灵,妹妹真依稍好一些,但咒力依旧稀薄。
要努力干活,被冷嘲热讽,被嫡子霸凌,每一天每一天都压抑地活着。
严酷的等级制度在禅院家彰显得淋漓尽致,上等人与下等人自出生起便固定下来,不可逾越,不可改变。
像漆黑的山峰一样挡住她们看向远方与未来的视线。
在一个夜晚,山塌了。
守夜的侍从抱着灯笼坐在地上打盹,飘来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他困倦又疑惑地拎着灯笼走过去。
走廊地板上黏湿阴冷的液体打湿鞋袜,侍从惊慌失措之间脚底一滑,砸落在一汪血泊中。
他在恐惧与疼痛中睁大眼睛,看见拐角处背对他的臃肿身影。
灯光照亮墙面,墙上的影子微微耸动,伴随模糊的咀嚼声。
“啊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叫声惊醒了沉睡中的禅院族人,他们中脾气不好的烦躁地掀开被子,骂骂咧咧地拉开门扉。
禅院真希也醒了,她下意识想出门看看,起身时却发现袖口被睡着的妹妹压住,抽不出来。
如果现在起身,真依会被吵醒的……禅院真希这么想着,重新睡回被子里。
两个人挤在一起的体温很温暖,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刷!”清晨,姐妹俩的房门被粗暴地拉开,来人呵斥道:“还睡!快去主院!”
“姐姐?”禅院真依揉揉眼睛,小声问禅院真希,“发生什么事了?”
禅院真希不知道,她握紧妹妹的手,跟着人群走进家主禅院直毗人居住的主院。
禅院直毗人环视聚集而来的族人,他的嫡子禅院直哉还躺在房间里修养,不在场。
“昨晚死了十五个族人。”禅院直毗人单刀直入地说。
人群哗然,难以置信的嘈杂声在禅院真希耳畔边吵闹得像磁带毁坏的噪音,她忍不住一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手捂住妹妹的耳朵。
姐姐,人有两只耳朵呀……禅院真依一边想着,一边用两只手捂住自己和姐姐另外一只耳朵。
禅院家的权力向来与姐妹俩无关,她们得到的只有通知:有敌人入侵了禅院祖宅,似是非人之物,家族会在今天派族中的咒术师解决这件事,剩下的人都去干杂活。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分到的活儿是擦拭走廊,走廊上全是渗入地板的血,对年幼的姐妹俩来说是个艰难的苦差事。
再艰难也要做活,没人会帮助她们。禅院真希提水,妹妹真依擦地,抹布洗了一遍又一遍,地板上的血腥味依然浓郁刺鼻。
跪在地板上擦地一直擦到晚饭时间,膝盖痛得要命,晚饭也简陋的只有味增汤和饭团,姐妹俩默默地吃完,回房间睡觉。
“姐姐,你说敌人解决了吗?”禅院真依脑袋缩进被子里,小声问。
“应该解决了吧。”禅院真希拉了拉被子,让妹妹把嘴巴鼻子露出来换气,“家族里有那么多咒术师。”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
如此傲慢的禅院家,面对嚣张至极的敌人,会怎么做呢?
禅院真希躺在枕头上,仰望天花板。
她闭上眼睛,许愿一个平安夜。
大概是一天下来干活太累了,这个夜晚禅院真希睡得很好,没有中途醒来。
第二天叫醒姐妹俩的是更加激烈的砸门声。
昨夜二十七人惨死,尸骨无存。
家主禅院直毗人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赤.裸.裸的挑衅。
完全是往禅院家脸上扇嘴巴子。
白天的讨伐行动毫无成果,敌人狡猾地躲藏在地形复杂的禅院宅邸,趁夜色才出来觅食。
禅院直毗人安排了咒术师守夜,他自己也一晚没睡,随时准备支援。
不是咒灵袭击,绝对不是,敌人在战术中表现出的狠辣与狡猾远远超过生出智慧的特级咒灵,给人以老练的压迫感。
仿佛被通缉数年仍逍遥法外的通缉犯,在真正能让其感到恐惧的存在到来之前,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禅院家。
是谁导致禅院家招惹到这种层次的敌人?
说来惭愧,禅院直毗人第一反应是自己还躺在床上养病的孽子。
大概是老父亲的直觉吧,他觉得禅院直哉那张嘴迟早会惹祸上身。
“可如果是他惹到什么人,打他一个不就够了吗,为什么会牵连到整个禅院家?”禅院直毗人眉头紧锁。
这件事闹不好可是灭族之祸啊!
要不是禅院直哉仍卧床不起,禅院直毗人绝对要把儿子拽起来用皮带抽得宛如陀螺一般旋转,逼问他到底惹到谁了!
现在暴打孽子亡羊补牢也晚了,禅院直毗人身为禅院家家主,必须想办法解决这场祸事。
家族里现存的咒术师怕是不顶用,而家丑不可外扬,既然如此唯一的人选只有……
“我要出门一趟。”禅院直毗人下定决心。
“趁尚未天黑,组织人手收拾行李,先暂时搬离祖宅。”
“可是家主——”听见要搬家,大部分族人下意识露出抗拒的表情,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也面露不悦。
这里可是禅院家的祖宅,说搬就搬,隔壁五条家和加茂家不知道要看多久的笑话!
“这是我作为家主的决断。”禅院直毗人没有再说废话,直接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不怕死的话就留下吧。”
留在主院中的族人面面相觑。
一部分人主动一部分人被动地收拾起行李,几个长老争吵家族武器库和资料库是否要留人看守、又该留谁看守,禅院家的祖坟怎么办,守墓人也要跟着去避难吗?
漫长的争吵和利益的划分让时间像流水般淌走,中午便收拾好行李的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眼睁睁看着太阳落山,阴冷的黑夜再次降临。
家主禅院直毗人不在,游荡在禅院家的恶魔更加肆无忌惮,咀嚼声清晰得仿佛贴在人耳边响起。
躲藏在衣柜里的禅院真希用力抱住怀里发抖的妹妹,透过狭窄的柜门看见一双青黑的手抓住花白的头发,一点点拖行而走。
是长老……禅院真希有印象,是白天争吵最凶、最严词厉色不许族人搬离的那位长老。
明天的家族会议,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声音了。
如禅院真希所料,昨天不肯妥协迟迟没有进展的议题今日讨论得飞快,再也没人说出祖坟必须留人看守的话。
守墓人更是第一次在会议室上大声发言:“谁闲得发慌进禅院家祖坟啊,几天没人看守而已,不会有哪个祖宗的墓被挖的!”
所有人都觉得很有道理,祖宗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遭此飞来横祸。
议题一致通过,禅院家剩下的族人化整为零,拎着大包小包逃难似的离开祖宅。
几个小时后,踏着夕阳的余晖,带着盒装ck的七遥爱和手握铁铲的五条悟迈着嚣张的步伐闯进禅院祖坟。
与此同时,禅院直毗人走进场上比赛接近尾声的赛马场,在手握赛马券的男人旁边坐下。
男人没有分去半个眼神给他,禅院直毗人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两人间死寂的氛围仿佛自成一国,与看台上嘈杂的斥骂呐喊声对比鲜明,好似身处两个世界。
赛马场上骑手冲向终点,马匹上的数字与男人手中赛马券不说一模一样,起码毫不相干。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终于侧过头,野狼般的绿眼睛冰冷地看向禅院直毗人。
禅院家现任家主低下头:“甚尔,我有事相求。”
【作者有话说】
爹咪:晦气
第28章
是什么让脑残粉变辱追
时间快得像流水, 一晃眼的功夫,七遥爱在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学习生活便接近尾声,等到假期过去她就是二年级生了。
入学时, 七遥爱无中生爹。
学期结束时,她爹死了。
“保质期好短哦。”七遥爱走到宿舍阳台给她养的金鱼草浇水,“他是我见过最差的一任。”
现任继父别西卜是地狱高级公务员不必多说, 莉莉丝历任前夫个个都是愚蠢但实在美丽的代表人物,花期很长。
七遥爱第一次给人办葬礼,五条悟欺负她《人类常识学》没学好, 骗七遥爱说她要在葬礼上哭得像亲爹死了一样, 还要在葬礼后守孝三年, 吃素戒荤,每天只能啃草。
五条悟原话:“我们人类习俗是这样的,父爱如山崩地裂,亲爹死了当然要啃绿化带。”
“言之有理。”七遥爱一边说, 一边抓住储备粮啃了两口。
五条悟祸水东引大失败,他忿忿换上长袖校服,遮住胳膊上鲜红的牙印。
两人在咒术高专依旧维持着关系极差的表象,屡次劝五条悟对七遥爱友好一点的夏油杰不知道他们其实已经是狼狈为奸挖禅院家祖坟的关系了。
五条悟挖坟的时候很爽, 挖完之后更爽,他太清楚禅院家欺软怕硬的本性了, 那些人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一下。
“他们能拿出最大的反击也不过是通过长老会把我叫去骂一顿。”五条悟摁了摁女孩子的脑袋,“万一问到你头上,尽管把我供出去。”
没有什么能伤及他的根本,再说了,出卖禅院祖坟位置、挖了个爽的人确实是他嘛。
七遥爱只带了一把铁铲, 她是一点儿力气都不出的, 储备粮爆改劳工,恶魔露出她邪恶的资本家面目。
然而禅院家并没有找麻烦,五条悟奇怪之余把禅院直哉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瞅了一眼,他的邮箱里立刻堆满了密密麻麻全是消音词的诅咒信。
这不是很正常嘛,五条悟把禅院直哉丢到脑后。
大概是他的挖坟技术实在高超,填坑技术也是最强,禅院家压根没发现他们祖宗的祖宗的祖宗棺材里多了一条男士款经典灰全新ck叭!
五条悟不怕被报复,七遥爱就更不怕了,她如此至善至孝,七遥归宗的在天之灵肯定欣慰的不得了,谁会来怪罪她呢?
浇完水的金鱼草在阳光下抖动闪闪发光的鱼鳞,鱼嘴张开发出啊啊的叫唤声。
“哦呀,你养的不错呢。”
冷不丁听见许久未闻的声音,七遥爱放下浇水壶,转过身看向宿舍中的全身镜。
阎魔大王第一辅佐官鬼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镜中,他占据了全部镜面,以至于旁边的人只能露出三分之一个头。
“走开,你这讨人嫌的家伙!”
EU地狱高级公务员别西卜用力推挤鬼灯,他们角力般在镜子里挤来挤去,两个加起来上千岁的家伙狠狠较劲,仿佛为了尊严不顾一切的相扑选手。
七遥爱看了眼被越挤越远的继父,悲悯地为他画了一个逆十字。
愿撒旦保佑你.jpg
她已经死了一个假爹,不能再失去继父了,亲爱的母亲大人说过她暂时没有当寡妇的计划。
“不要让我在女儿面前丢脸啊,你这单身鬼!”别西卜额头青筋狂跳。
他努力朝镜面外张望:“爱酱,最近过的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和父亲讲。”
“真是感人的父女情。”鬼灯点评,“最近阎魔殿新审判了一个坠入地狱的灵魂,对方似乎才是令爱人类法律意义上的父亲。”
鬼灯看向七遥爱,朝她颔首示意:“令尊新丧,还望你保重自身,不要悲伤过重。”
别西卜:“我还没死呢!我才是她爹!”
七遥爱自出生以来就习惯了父亲的数量与日俱增这件事,但她不敢和别西卜说……
“突然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七遥爱好心地转移话题,“难道是恶魔必修课补考又开始了?我真是糊涂,忘记报名了。”
补考是不可能补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补考的。
鬼灯:“那倒不是,你已经失去了补考资格,得重修。”
七遥爱:失意体前屈.jpg
“是撒旦城的事。”别西卜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拿出自己身为父亲和高级公务员的气势。
“有一个撒旦城的通缉犯走个人偷渡渠道来到了现世。”
鬼灯:“落地点是东京,又一起跨国偷渡案件。”
“又”这个字就很灵魂,七遥爱目移。
她没有被指桑骂槐……没有吧?
七遥爱可是补过手续的,她是合法滞留。
“留下案底的家伙不允许跨越地狱和人间的边界,就算他的恶魔必修课考核拿满分也不行。”鬼灯铁面无私地说,“何况是通缉犯。”
这句话落进七遥爱耳中被翻译成:人家通缉犯都能考满分,沦落到重修的你不羞愧吗?
不羞愧,她都吃宝宝辅食了你就让让她吧。
“等我从咒术高专毕业,我一定回去好好学。”七遥爱立下flag ,“那么,这位走个人渠道跨国偷渡的通缉犯与我的关系是?”
鬼灯沉思片刻,答曰:“是你弟弟。”
七遥爱震惊的目光扫射别西卜。
天呐,继父你出轨的事母亲大人知道吗?
莉莉丝从伊甸园时期到现在只有七遥爱一个独生女,她没听说母亲大人想要二胎,所以一定是别西卜的错,你这偷腥猫!
别西卜:“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很贞烈的!
投下大雷的鬼灯不急不忙地继续说:“他和你被同一个人类召唤,既然七遥归宗把你登记为他的长女,新来的自然是弟弟。”
七遥归宗下地狱后在阎魔厅交代,他有意将被七遥爱狠狠拒绝的“七遥认祖”之名给新来的恶魔,组建他盼望已久的“认祖归宗family” 。
鬼灯:“身为长姐,你有义务把七遥认祖抓回来,遣返地狱。”
七遥爱:“一定要是这个名字吗?也太草率了吧!即使是通缉犯也是有人权的啊!”
Bro,她真的心疼你。
鬼灯是个毫无人文关怀的抖S鬼神,他觉得名字没问题,非常好记,朗朗上口,他将向撒旦城申请修改对方通缉令上的登记名。
被女儿喊偷腥猫心碎一地的别西卜掏出公章,啪的一下通过申请。
七遥爱:这就是地狱官僚吗……
恐怖,太恐怖了。
鬼灯交代完事情就走了,他忙的很,别西卜本想留下问问女儿在人间住的怎么样,有没有不顺心的地方,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奈何跨国联络是鬼灯发起的,他冷酷地挂断电话,不许自己工作的时候有人煲电话粥。
别西卜:“你这没心没肺的单身鬼——”
惨叫声余音绕梁,不绝如缕,七遥爱再次在胸口画上一个逆十字。
愿撒旦保佑他,真心祝愿撒旦保佑他。
鬼灯留下了一份七遥归宗在阎魔厅审判时的证词,全篇证词只有百分之一不到的干货,剩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对禅院直哉的辱骂。
七遥爱艰难地在人类语言艺术中寻找有用的信息,好可怕啊,让她一个要重修《恶魔必修一:人类常识学》和《恶魔必修二: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学渣掌握《恶魔必修三:人类语言学之说话的艺术》什么的,超纲了!
“七遥归宗这是彻底从禅院家脑残粉变成辱追了哇。”七遥爱摇头。
即便如此,他许下的愿望也只是“我要让禅院家后悔错过我”,幻想自己是重生复仇文主角,高傲冷艳的对禅院说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七遥爱:恨海情天,真是恨海情天呐!
她和她的Bro都只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
想到这位被剥夺原名的Bro,七遥爱若有所思:“他收下祭品了啊。”
拿钱就要办事,恶魔的契约精神可是很值得称赞的,他必然要去完成七遥归宗许下的愿望。
七遥爱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是她,面对“我要让禅院家后悔错过我”的甲方要求会拿出什么方案?
“ emmm……”七遥爱指尖抵住下颌,“果然是那个吧。”
最简单的,有效率的,让甲方大气不敢出的,绝对不会被打回去重写的方案。
——把禅院家全部杀光。
都鲨了,统统都给他鲨了.jpg
“这么说来,禅院家并不是没人发现自己祖坟被挖了,而是家里没人了啊。”七遥爱恍然大悟。
怪不得七遥归宗葬礼上一个姓禅院的都没有,原来他们家族谱真的要单开一页了。
七遥爱:嘶,Bro竟比我还孝。
这就是继承了“七遥认祖”之名的存在吗,是她输了。
事不宜迟,七遥爱得先去看看禅院家还剩多少人。
按照恶魔的契约精神,说全部杀光就是全部杀光,不说诛九族,至少要诛三族。
三代之内的血亲,一个也逃不掉。
“禅院是个大家族,人数不少,他是按什么顺序杀的?随机吗?”七遥爱咬住指尖思索。
如果是她,应该会拿着族谱从前往后顺着杀。
Bro比她有文化,那么是按首字母顺序?
七遥爱不太确定,容她拿到死亡名单再推理一番。
“这是几天内族人的死亡名单。”
禅院直毗人递出一份名单。
伏黑甚尔没有接,他的态度厌烦且讥嘲。
“禅院家死人关我什么事?”黑发绿眸的男人嗤笑,“我现在姓伏黑。”
“凶手并不是依靠姓氏杀人的。”
禅院直毗人没有在意伏黑甚尔只差幸灾乐祸的态度,他看向手中的死亡名单,“以禅院嫡支为中心,三代之内的血亲,无论姓氏,都在待杀名单上。”
“甚尔,你和惠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爹咪:惠?谁啊?
第29章
香香软软海胆小蛋糕
禅院家搬迁得非常匆忙。
只来得及带走最重要的资产,连祖坟都弃之不顾,禅院长老一边收拾清点一边心疼得直吸气。
“得找个时间和家主说说,让家主带人再回祖宅一趟,把遗落的家产都搬出来。”禅院长老碎碎念。
“天杀的,到底是谁为禅院家招惹了这场祸事?别被我抓到,不然我一定要把他逐出家族!”
除名, 必须从族谱上除名!
就算是禅院直哉也给他除名!
禅院长老越想越气:“来人,把族谱拿过来,我非要把那个鳖孙找出来不可!”
一阵兵荒马乱后, 禅院长老的子侄慌慌张张地汇报:“长老, 族谱不见了。”
禅院长老:怎会如此? !
祖坟没了,族谱也丢了,难道天要亡禅院家吗?
长老悲从中来,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老泪纵横。
“谁在哭呀?哭得好伤心, 像死了全家还被路过的狗踹了一脚似的。”屋顶上晒月亮的黑发少女揉了揉耳垂。
就着皎洁的月光,七遥爱低头翻阅搁置在她腿上的禅院族谱。
“以禅院家主这一脉为中心,三代之内的血亲是这些人。”七遥爱指尖圈出一串名单, “目前还活着的有禅院真希、禅院真依……咦,这里怎么有个被划掉的名字?”
列在名为“禅院甚一”的名字旁边,血缘和现任家族禅院直毗人很近, 禅院直毗人是这个人的叔父。
是被除名赶出禅院家了吗?七遥爱唏嘘,好惨一人,禅院家都不认他了, 他还是得被算进三族之内。
不仅他被算在三族之内, 要是这人有孩子, 他的孩子也在三族之内。
七遥爱:“作孽啊。”
没办法, 恶魔是不管姓氏的,只看血缘,就算禅院家现在集体改姓七遥也没用。
七遥爱把幸存者名字挑出来,按照首字母顺序列成名单。
“问题来了,”她推了推鼻梁上从五条悟手里抢来的小圆墨镜,镜片上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谁是Bro的下个目标?”
连环杀手推理事件——谁是下一个死者?
“如果是我作案,果然是按照首字母杀人更有逻辑吧。”七遥爱琢磨。
“但每个专业的鲨手都有自己的性癖,Bro也可能按颜值排序杀人、按身高排序杀人、按漫才比赛的名次杀人……”
名侦探硝子不在她身边,七遥爱举棋不定。
“不怕。”黑发少女果断掏出手机,点开联系人名单,“我有警察人脉。”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七遥爱一个电话打给萩原研二。
“爱酱?”正在警视厅加班的萩原研二一边写报告一边用肩膀夹住手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坐在旁边呼哧呼哧吃泡面的松田阵平听见关键词,他手肘拐了萩原研二一下,让他开免提。
“深夜打扰了,我有件事想咨询研二。”七遥爱说。
萩原研二:“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
松田阵平又拐了他一下,萩原研二补充一句:“还有小阵平。”
两个人脉全都到场,真是让人安心,七遥爱如实说:“是这样的,我有个Bro。”
萩原研二:哦哦我懂了,和“我有个朋友”是一个意思吧。爱酱真是害羞,直接说是她自己的困扰也没关系嘛,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七遥爱:“他是个连环杀手。”
萩原研二:“啊?”
松田阵平一口泡面呛在嗓子里:“咳咳咳!”
七遥爱:“他已经杀了三十多个人,但不够,还有要杀的人仍然活着。于是他列了个待杀名单,名单上全部是需要杀掉的对象。”
七遥爱:“问题来了,我的Bro,他究竟会挑哪个幸运儿成为下一个死者呢?”
她说出自己纠结的问题,谦逊地寻求警察朋友的意见:“研二是怎么想的呢?我想听听你的选择。”
“你的选择都有意义。”七遥爱充满信任地说,“请告诉我,下一个要死的人是谁。”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想报警,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警察,好无助.jpg
说话间七遥爱已经把死亡名单发了过来,连带禅院族谱和她收集的各种资料。
两个见多了米花町情感纠纷案件的现代警察猛然吸入大量嫡嫡道道的封建糟粕,放眼间全是犯了重婚罪、虐待儿童罪和迷信罪的邪恶老登。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若是生在米花町,这帮人全是死者预备役。
“难以判断啊……”萩原研二翻着名单,只觉得这个人有死相,那个人也有死相,禅院家合该是被灭族的命。
松田阵平手里的泡面也不香了,他抓抓头发,问七遥爱:“你那个Bro ,有什么特殊的偏好吗?”
七遥爱对这位天降小老弟毫无概念,她只知道他痛失原名:“据说他在当连环杀手之前是个通缉犯。”
被通缉了很久都没被抓住,挺能藏的。
“这样啊,”松田阵平想了想,指尖点了点待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我认为他可能优先对这些人下手。”
“事实上,按照你给的资料,这对双胞胎姐妹遇害的可能性很大,她们还活着应该有特殊的原因。”松田阵平补充。
凶手以血缘为名单杀人,名为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的姐妹在血缘上与家主很近,在死亡名单上一定处于优先级。
加上凶手从前是通缉犯,必然行事谨慎,他会优先杀死晚上起夜的人,再是年迈反应迟钝的长老,而小女孩是很容易得手的对象。
七遥爱不做声地听松田阵平推理,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夜风拂过乌黑的长发。
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勾住屋檐,轻巧地落在阳台栏杆上。
禅院家逃出的族人分散而居,有的住在从前置办的别墅中,有的居住在酒店里,一向不被人重视的真希真依姐妹俩在一家小旅馆中分到小小的一间房。
深夜了,屋内昏黄的床头灯依然明亮,姐姐真希把陷入噩梦中的妹妹真依抱在怀里,笨拙地帮她拍背。
黑发金眸的少女闭眼又睁开,兽瞳竖起,宛如细针。
在恶魔的视线中,陷入被窝中的妹妹真依咒力稀薄,靠坐在床上的姐姐真希更是咒力微弱到趋近于零,七遥爱一下就懂了她们依然活着的原因。
太容易被忽略了,换成是她也会优先杀掉气息更容易捕捉到的目标。
七遥爱学蝙蝠侠的姿势蹲在阳台栏杆上,掏出纸笔划掉名单上双胞胎姐妹的名字。
“如此一来只剩下……”女孩子的手指停在一个打上问号的名字上。
按照松田阵平的推理,这位被禅院家除名流落在外的不知名人士很可能被凶手当成下一个目标。
“比起群聚肯定是落单更好杀。”经验丰富的现役警察如是说,“当然,要是这位被除名的朋友姓云雀叫恭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不愧是专业人士,有理有据,七遥爱谢过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并再三强调她真的有个Bro,异父异母的小老弟,绝对不是无中生有。
七遥爱:他的名字是七遥认祖,我的便宜假爹名叫七遥归宗,他们合该是一家人。
她才是家里格格不入的那个人,私密马赛,是她让这个家太过拥挤。
七遥爱马不停蹄直奔铃木塔。
她站在塔尖,依旧是cos蝙蝠侠的姿势,眺望夜间灯火璀璨的东京。
恶魔有恶魔的寻人方式,顺着名为血缘的线,红色的枝桠如经脉蜿蜒,点亮一个个光团。
“咦,怎么有两个?”七遥爱揉了揉眼睛。
距离禅院家很远的两个光团,其中一个接近透明,比禅院真希的咒力反应更低,完全是零咒力,要不是他和禅院直毗人血缘很近,七遥爱几乎找不到这个人。
另一个光团则十分明亮,在一众光团中格外突出,比禅院直哉闪耀数倍不止。
这代表光团的主人在以血缘聚集的族群中拥有极其特殊的地位。
比如五条悟之于五条家,在五条家的血脉线上,没有哪个人的光辉敢与他争锋。
明月高悬,群星黯淡,天才的诞生便是如此残酷。
“他们两个是父子关系啊。”七遥爱轻叹。
光团接近透明,代表作为父亲的那个人是家族鄙夷、耻辱、不需要的存在,以禅院家的德性,八成是因为对方没咒力,被当成了家族的污点。
偏偏他的孩子如此闪耀,所谓的家主嫡子、下任继承人、我天下第一高贵的禅院直哉在小孩哥面前像只灰扑扑的鹌鹑。
命运弄人,乾坤未定,禅院直哉横竖都是小丑。
七遥爱一点儿犹豫也无地选中小孩哥。
绝对是他,Bro百分百优先选他,换哪个恶魔来了都是选他。
七遥爱:小孩哥,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海胆小蛋糕。
要不是养成时间太长,想想就很美味的储备粮她也想笑纳,五蚂蚁。
黑发少女竖起的兽瞳松开,明亮的金眸重回圆润。
七遥爱一边朝小孩哥的方向赶路,一边愁苦地摸了摸瘪瘪的肚皮。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久,她有点饿了。
七遥爱在执行地狱的任务,不能一个电话把她的储备粮叫过来,悲。
好久没饿肚子,七遥爱都有点不习惯了。
五条悟虽然经常话很多的抱怨,但他有血是真喂,离校执行任务之前都会匆匆赶过来,按着魅魔的脑袋压向他的颈窝:“吃。”
七遥爱:离开储备粮的第一天,想他。
黑发金眸的魅魔鼓了鼓脸颊,蹲在小孩哥阳台外的空调架上。
她嗅了嗅,没嗅到地狱的硫磺味,Bro还没来。
“速度和搜查的能力都不怎么样呢。”七遥爱呢喃,她五指按在阳台玻璃窗上,玻璃泛起波动的涟漪。
无形的结界和有形的结界都是结界,【零距离】一视同仁。
七遥爱来人间前想过,万一召唤者没有能力提供给她零花钱,她就去做魔术表演自己赚钱。
比如像现在这样,一半身体在窗户里面,一半身体在窗户外面的魔术,震撼怪盗基德一整年。
七遥爱一边蹲点一边想,假如这里不是东京是横滨,天台上正好有一个跃跃欲试的太某治,又正巧砸到她身上……
【人间失格】启动,七遥爱无痛回地狱。
她维持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看到绝对会报警的姿势蹲点。
房间里,伏黑惠正躺在儿童床上熟睡,他规规矩矩地盖好被子,只露出枕头上的一颗毛刺海胆。
冷风从门缝中吹进来,狭窄的门缝中涌入浑浊的淤泥。
大量淤泥蠕动扭曲,臃肿的身影遮天蔽日,俯视儿童床上熟睡的小男孩。
恶魔桀桀窃笑,伸出一双畸形青黑的手爪。
雪白的刀光亮如白昼!
刹那间,丑陋鬼爪四分五裂,臃肿的身体断成五截,一把匕首穿透恶魔的头颅,钉死在木制的地板上。
七遥爱半跪在地,手掌握住匕首,她缓缓抬头。
拔出释魂刀的伏黑甚尔垂下眼眸。
森绿色的眼睛与金色的兽瞳对视,双双怔住。
“是你?”
月光透过敞开的窗帘洒入室内,在地上映出清晰的影子。
濒死的恶魔在匕首下挣扎,身体里属于地狱的硫磺味弥漫开来,被动唤醒了魅魔隐藏的特征。
地面上的影子多出了一对尖尖的恶魔角和一条细长的桃心尾巴。
七遥爱余光瞥见,顿时陷入头脑风暴。
不等魅魔找借口蒙混过关,她忙碌一晚空空如也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咕咕声。
伏黑甚尔新奇地看着眼前超脱现世的一幕。
他想起一桩旧事。
“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饿了。”伏黑甚尔饶有兴致地问,“是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爱酱:不要用诱惑考验魅魔!
第30章
不、许、偷、吃
英俊健硕的男人说话时嘴角的疤痕向上扯动, 为他添上一份野性的性感。
初见时,魅魔的指尖摩挲过疤痕凹凸不平的手感,她的指腹曾陷入比男人外表柔软许多的唇瓣间。
七遥爱对伏黑甚尔记忆犹新。
是他——她花了钱却没吃到嘴里的男人!
伏黑甚尔显然也记得这位出手大方的客人, 她曾被他抱坐在腿上,黑发少女的目光梭巡过他脖颈的动脉,最后停留在男人薄情的嘴唇上。
伏黑甚尔当时就有种预感, 继续下去会发展出让人喜闻乐见的剧情。
可惜被一道不解风情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不过……现在补上也不迟。
他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客人给多少钱就该获得多少服务,贵但值得, 这就是天与暴君的口碑。
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啊。
七遥爱十分心动。
首先, 她花了钱的, 其次,她真饿了。
魅魔的本能在呐喊:吃点好的吧!
说实话,她心爱的储备粮非常美味,无愧于他咒术高专必吃榜榜一的身价。
五条悟人也慷慨, 在察觉到七遥爱越来越贪吃、越来越难以满足之后他没有选择限制她的食量,只默默把早餐时的酸奶换成了红枣味,企图用食补给自己加血。
态度上无可挑剔,真的在好好养她,只是……
七遥爱有必要再强调一次,她是魅魔, 不是吸血鬼。
偶尔也想更进一步,尝尝比鲜血更可口的东西呢。
储备粮在这方面笨笨的,谁养魅魔会养出失血过多的效果啊, 即使身体需要滋补也不是补血的补吧!
就很笨笨,还不许人指出他的问题。自从七遥爱自由发挥从他的腹肌下口后,五条悟再也不肯交出主导权,每次都不容置喙地摁着女孩子的脑袋压向他的颈窝。
被按头吃饭的七遥爱:“等一下……”
“只准咬这里,爱吃不吃。”白毛dk臭脸,他宽大的掌心捉住七遥爱两只手的手腕捏在一起,不许她乱动乱摸。
女孩子像被捏住后颈的猫,想告诉饲主她已经过了吃奶糕的年纪,但饲主表示不听不听我就要喂。
储备粮蛮横但实在美味,七遥爱泄气般地张嘴,尖尖的虎牙陷入青年弥漫香甜热气的颈窝,沦陷在餍足的饱腹感中。
七遥爱在察觉到五条悟对她食量放纵后思考过原因,究竟是因为储备粮人美心善不愿可怜魅魔饿肚子,还是因为他见过她一口气把禅院直哉吃成血皮的模样,所以误以为她一直在克制食欲?
也太妄自菲薄了,垃圾食品怎能和她一见钟情的储备粮相比,营养价值根本不是一个level。
如果没有禅院家这档子事,害得七遥爱不得不通宵干活,她今晚本不会饿,就算饿了也能找五条悟补顿夜宵,哪至于肚子咕咕乱叫?
要不要在外面打点野食呢……
魅魔的本能在叫嚣:那还用说当然是美美开吃,甚尔君都已经摆出任君采撷的架势了,不吃对得起他对得起你自己吗?
恶魔的契约精神却不合时宜地冒出头:你忘了和悟的约法三章吗?
决定饲养魅魔的那一天,蔚蓝的六眼中清清楚楚映出四个大字:不、许、偷、吃。
五条悟的鼻子很灵,之前她吃垃圾食品的时候一下就被他闻出来了,浑身上下写满不高兴。
伏黑甚尔注视着眼前的魅魔,女孩子挣扎又纠结,半晌后依依不舍地挪开了目光。
他轻微地咂了下舌。
是他业务能力下降了还是不够吸引年轻女孩了?搞得人有点挫败啊。
“不是什尔君的问题。”七遥爱像是看出了伏黑甚尔一闪而过的思绪,解释道,“是我家里的……太善妒了。”
伏黑甚尔挑眉,他了然而熟稔地评价:“那可不好,男人还是要找大方一点的。”
七遥爱用力点头。
纯血魅魔和传奇牛郎对视一眼,再次确定彼此真的很合得来。
“叙旧先放到一边,谈点正事。”伏黑甚尔用长刀的刀尖拨了拨被匕首钉在地板上的恶魔头颅,“这是什么玩意儿?”
身体断成五截、头颅被捅穿后仍未死去,血肉断口处散发着浓郁的硫磺味,绝对的非人之物。
能被他看见,所以不是咒灵,话说这东西头上的恶魔角有点眼熟啊……
“才不一样。”七遥爱抗议,“你仔细看看,区别很大的。”
伏黑甚尔依言仔细观察,恶魔头颅上的角弯曲如山羊,角身上诡异的纹路在黑暗中散发邪恶的光茫;魅魔的尖角稍小一些,俏生生地冒出头,耀黑中泛着暗红的光茫。
天与暴君得出结论:“你比较可爱。”
七遥爱理所当然地颔首:“那还用说——不对,我说的才不是可爱程度,你倒是看看本质啊。”
她的人类常识学固然学的很差,人类的恶魔常识学不也半斤八两吗,连高等恶魔和低等恶魔都不会区分。
七遥爱伸手搓了搓山羊角上邪恶的纹路,在伏黑甚尔“啊?还能这样?”的视线下摊开手掌,给他看搓下来的夜光颜料。
“我的恶魔角不需要夜光颜料和美角服务也很高级。”女孩子自豪地说,“记好了,这就是区分恶魔等级的方法。”
伏黑甚尔:学废了.jpg
即使是地狱通缉犯也要定期做美角,消费陷阱和容貌焦虑才是真正的恶魔。
恶魔,地狱,七遥归宗的执念与禅院家的惨案,这些像天书一样荒诞的内容从女孩子口中说出来,伏黑甚尔没花多少时间就全部接受了。
“禅院家死的那些人都下地狱了吗?”他问。
七遥爱点头:“当然,难道他们还配上天堂么?”
都把【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当家训了,天国的狗洞都不会为他们打开。
那就行,伏黑甚尔没什么要问的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答应禅院直毗人任何请求,伏黑甚尔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把恶魔砍成五截,只是为了那个在儿童床上呼呼大睡的小鬼而已。
“是什尔君的儿子吗?”七遥爱看了眼儿童床上香香软软的海胆小蛋糕,“和你很像呢。”
一个用了发胶一个没用,当爹的明明脾气看起来更差,头发却很柔软。
伏黑甚尔不置可否,他来的时候没和伏黑惠打招呼,准备走了也不出声,压根不打算露面。
鬼灯说过通缉犯要活的,七遥爱也就没把他打得神魂俱灭,她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裹尸袋,把被切成块状的恶魔一块块往裹尸袋里扔。
出于微妙的主人家心态,伏黑甚尔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他看见七遥爱进来时是从窗户钻进来的,想让她等会儿从正门离开。
黑发绿眸的男人双手抱臂站在阴影里,指节在手臂肌肉上轻轻敲打。
“你和那只恶魔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突然问道。
“他应该是通过契约找来的。”七遥爱回答,“他聆听了七遥归宗的愿望并收下了祭品,双方达成正式契约,契约会赋予恶魔特别的能力。”
同时违约也会付出相应代价,所以恶魔都很有契约精神。
“我的话,用了上位恶魔专属的寻人办法。”七遥爱笑眯眯地说,双手在眼睛前面比出相框的姿势。
“血缘是可以被看见的。”
她说:“特别是有家族概念的族群,还能从光团的耀眼程度看出那个人在家族中地位的高低。”
“比如医学世家中更有学医天赋的族人光团更闪耀,因为家族更看中后代的医学造诣。”
“但是假如这个世家中有一位后代大喊医闹什么的去死吧,我要弃医从武!并一路拳打脚踢成为世界级武学宗师,家族渐渐转变心态,从医学世家变成武学世家,那么光团闪耀的便会变成有武学天赋的族人。”
七遥爱耸耸肩:“所以说,光团的亮度实际上并不等于人本身的价值,只是家族灌输给后代的概念罢了。”
“甚尔君的光茫十分微弱,接近于透明,可这只几乎把禅院家灭族的恶魔在你手里走不过一个回合。”
黑发金眸的少女一边系紧裹尸袋一边轻快地说:“很厉害呢,特别了不起。”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他似乎想反驳什么,讽刺什么,最终在女孩子的笑容下什么也没说。
七遥爱拎上裹尸袋,跟着伏黑甚尔往门外走,临走前环视房间里有无余下的恶魔碎块,免得明早吓坏小孩。
她看见枕头上的小海胆,补充说明:“甚尔君知道吗?这孩子的光茫十分耀眼哦。”
“和禅院直哉相比亮得像灯泡一样。”七遥爱毫无心理压力的拉踩,“简直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全家族最靓的崽,禅院家求爷爷告奶奶烧香拜佛都想要的大宝贝。”
伏黑甚尔脚步一顿。
他升起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
对禅院家而言,强如天与咒缚也因零咒力而被嫌弃,根深蒂固的阶级制度驻扎在家族的骨血中,唯有一个存在被高高举起。
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的继承人。
现任家主禅院直毗人和少主禅院直哉都没能继承的【十种影法术】。
唯有它,是禅院家的至高。
“零咒力的儿子是十影继承人……”伏黑甚尔哈了一声,荒谬和嘲讽几乎要化成水从他森绿色的眼睛中滴下来。
枕头上的小海胆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伏黑甚尔很早以前想过,禅院家对他来说是个垃圾堆一样的地方,他留在那里只会腐烂直至发臭,但如果伏黑惠能觉醒术式,禅院家对他来说或许是个好去处。
至少比留在没用又不管事的亲爹身边要好,有术式的话总能得到培养,禅院家毕竟是咒术师御三家之一,是适合咒术师生活的土壤。
十种影法术……在禅院家能过上皇帝的生活吧。
禅院直毗人是禅院家历代以来最开明的家主,伏黑甚尔离家后偶尔和他有联系,禅院直毗人曾经开价,如果伏黑惠能觉醒祖传术式,他愿意花十个亿买下。
十个亿,看起来很多,很有诚意,对伏黑甚尔而言其实也只是一把咒具的价格。
但既然愿意花那么多钱买,肯定也不会吝啬之后的培养和资源倾斜吧?
他几乎要答应了,如果禅院家没有突遭飞来横祸的话。
伏黑甚尔看向七遥爱拎着的裹尸袋,屠戮禅院家的罪魁祸首已经落网,禅院直毗人必然能够拿出十亿元。
不,开价太低了,那可是十种影法术,十个十亿元也未尝不可。
要把儿子卖掉吗?这是最好的选择吗?
“十亿……十元钱。”
七遥爱疑惑地侧目,伏黑甚尔用手指向儿童床上的海胆小蛋糕,用超市鸡蛋批发便宜大甩卖的话术推销道:“那个小鬼,十元钱,你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
惠:这就是亲爹吗(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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