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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剑灵她每天都在阻止男二黑化 40-45

40-45

    第41章 情愫暗生(七)


    温如玉眸色晦暗不明,手中紧攥着刚刚镌刻好的玉簪,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急速从眼前掠过的身影。


    她正被贺知朝牵着,少年的掌心与少女的手腕紧密相连,那是他曾经与她肌肤相亲的动作。


    而今,她身上穿的、头上梳戴的皆是他的手笔,唯有发髻间的那支百合簪格格不入、分外刺眼,像是在嘲笑炫耀一般,暗自得意、沾沾自喜着。


    包括她脸上如今的笑意,也本该独属于他。


    温如玉口中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她竟然还笑得那般明媚灿烂,是在他面前几乎从不曾有过的。


    温如玉眸中闪过一瞬猩红。


    不知不觉间,手中的簪子被他掰断成两截,尖利的玉石划破了掌心,殷红的血染遍玉簪,将原本洁白如玉的荷花染成了赤血的红。


    耳边是摊贩的低呼声,吵得温如玉烦不胜烦。


    他没转身,也没开口,只将几锭银子朝着身后随手一扔。


    “咚”地一声闷响,白花花的银子准确无误地坐落在了桌案上——那摊贩面前。


    叫嚷终于消退,温如玉面无表情地迈步离去,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支断簪,任由掌心的血点点滴落在地,将地面晕染出了一条血线。


    风将天边的云吹散了些,荷华隐隐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血腥气,却又在转瞬间被身前食物的香味取代。


    只见贺知朝笑着将一袋板栗饼塞进了荷华手中。


    “姐姐在想什么呢?”


    面前是少年近在咫尺的笑意,可荷华眼中渐渐聚焦的方向,却仿佛瞧见了一抹稍纵即逝的白衣身影,难以言说的熟悉,让她心头一热。


    下一瞬,少年稍显青涩稚嫩的嗓音再度自耳边响起。


    “姐姐?”


    那装着板栗的袋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晃的她眼睛一花,大脑“嗡”地一声逐渐变得空白,空气在一瞬间都仿佛稀薄起来。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艰难,渐渐难以维持,心口一抽一抽地跟着疼。


    荷华原本娇俏如花般的面容骤然变得扭曲狰狞起来,连紧绷着的下颌都在彰示着她如今的痛苦。


    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无边的恐惧被放大涌上心头,贺知朝急躁的语气像是被模糊了一般,听不真切,仿佛大梦一场的虚幻。


    喉间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腥甜。


    当鲜红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时,荷华脑中的系统音在同一时刻响起:


    “宿主!温如玉的危险值上升到85了!而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也是到了如今她真正难受痛苦的时候,她才想起温如玉的存在来。


    不,是开始寻找起温如玉的存在!


    荷华终于意识到不知何时起,温如玉便已然不在附近了,似乎从踏上这条街时的那一刻。


    她只顾着今日是贺知朝的生辰,光与贺知朝玩乐。


    这个内心阴暗的人,指不定又脑补了些什么,开始祸害起她来了!


    荷华捂着胸口,疼得咬牙切齿。


    耳边贺知朝的声音不停,也将她吵得心烦意乱,身上早已出了一层薄汗,单薄的衣裙紧贴在身上,无比黏腻。


    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鬓边缓慢地往下淌,带上了一阵如凌迟一般的痒意。


    荷华被折磨得恨不得抓心挠肝,几乎是红着眼一把挥开了挡在她身前满脸关切的贺知朝,直将他推得一个踉跄。


    但现下,荷华根本顾不上这么多,她一边捂着胸口一边跌跌撞撞往前走,目光左顾右盼,正在找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温如玉!


    温如玉他一定在暗中躲藏着!否则无缘无故,他的危险值怎么会涨?!


    荷华如今被折磨的恨不得要发疯,偏偏脑中的系统音也不安生,那刺耳的警报一声比一声高亢,无论她在内心如何尖叫,警报声都半分不减。


    她勉强还能维持着那点残存的理智,这才不至于让她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破口大骂,当着贺知朝的面像个泼妇一样去喊温如玉的名字。


    但当贺知朝重新出现在荷华面前时,她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双手紧紧攀上了贺知朝的手臂,如同将要溺死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荷华几近上气不接下气:“温,温如玉温如玉呢?!”


    “大师兄?”


    贺知朝愣了一瞬,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目光跟着四处追寻温如玉的身影。


    可最先看到的却是注意到他们这边动静、正快步赶过来的问鹤凝。


    只见问鹤凝拨开层层人群,一路来到二人面前,见此情形,立即眉目一凝,伸手搀住身体正不断下坠的荷华。


    “荷华姐姐这是怎么了?!”


    贺知朝忙摇头,神色难掩焦急。


    见他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问鹤凝便又将目光落在了荷华身上,隐约间,似是听到了荷华不起眼的呢喃声,她忙弯下腰来凑近去听。


    “温温如玉”


    这已是荷华强行维持理智后仅能吐出的几个字音。


    问鹤凝愣了一下,再抬眸时,对上了贺知朝同样凝重的目光。


    “问师姐,你可有见到大师兄?”


    贺知朝虽然不知为何荷华会在痛苦至极时会想要找寻温如玉。


    但他知晓温如玉的能耐,既然荷华欲寻其身影,那温如玉便一定掌握着能帮荷华缓解痛苦的法子。


    他几乎不曾起疑,只是同荷华一样,朝问鹤凝问着同样的问题。


    见状,问鹤凝紧锁着眉头:“大师兄方才寻到我,与我说他先一步回山上找掌门师父复命去了,让我们不必挂心门派中的事情,只好好游玩便是。”


    贺知朝:“这”


    他满面无奈,不知该如何是好,相较之下,荷华听到这番话后猛地抬起头来:“他回去了?!”


    语气与神情皆是不敢置信。


    问鹤凝迟疑着点点头。


    荷华咬了咬牙。


    如今痛楚已经得到缓解,脑中的警报声也渐渐撤离,但荷华并没有因此松口气。


    此番危险值突然涨又突然降已是可疑,更别提今日从始至终她都没怎么见到温如玉的人影,如今这人更是单独回了天清宫。


    她原本就没那么信他,而那潜逃的魔族死的那样突然,又与温如玉似乎早早相识。


    所有种种,看似为温如玉洗清了嫌疑,但若细细想来,他那日为何好端端地会出现在禁地?还有赵淮断掉的那只手臂。


    温如玉从不是什么良善的人,而荷华也断然不会因为他的几句示好就会贸然对他改观。


    她既能骗他,焉又知他不会效仿?


    更遑论他近日魔化的次数有些过于频繁了。


    每每想起那生不如死般的滋味,荷华都觉得一阵骨颤。


    但她也绝不会再因一味地怀疑就放弃寻找真相。


    所以如今温如玉的每一个动向,她都需要仔细留意。


    思及此,荷华借着贺知朝与问鹤凝二人的力,缓缓支起身来。


    “我得先回天清宫了。”


    说着,她满面歉意地看向贺知朝:“抱歉小贺,说好要给你好好过个生日的。”


    贺知朝半点犹豫都没有,闻言连忙用力摇头:“我已经很开心了姐姐!姐姐身体要紧,我也不用再逛了,我送姐姐回山门。”


    问鹤凝也跟着上前一步:“我也一起。”


    与来时不同,来时需要隐匿行踪,因此不好太过招摇高调,但回去时任务已然结束,问鹤凝便向据点的人找来了仙鹤,驮着荷华一路飞回了天清宫。


    他们二人搀扶着荷华一同来了清泉长老这里,毕竟荷华方才的模样太过骇人,哪怕她极不情愿,贺知朝与问鹤凝也不肯撒手退让,最终只得妥协。


    清泉长老现下正在问鼎掌门处,荷华几人赶至时,问鼎似乎正与人在前厅谈论事情,没有直接见他们三人,而是派一位弟子将他们带去寻清泉。


    经过前厅,荷华隐隐听到与问鼎对话那人的声音似有些耳熟,但因为距离相隔甚远,荷华便并未过多放在心上。


    清泉长老暂住的地方离得并不远,没用多久便走到了。


    甫一进屋,扑鼻的药草味简直有些呛人,荷华没忍住皱着鼻子打了个喷嚏,这动静引来了屋内的人。


    清泉见状笑了一下:“多担待些吧,此处不抵我那医庐,草药的味道散不净的。”


    荷华揉着鼻子笑着摆手:“没什么事,我就是一时没适应。”


    说完后,她有些好奇:“只是清泉长老怎么会在问鼎掌门这里?”


    清泉依言解释:“那日禁地受伤的弟子太多,我那里已经安置不下,便只能委屈掌门了。”


    说着,他将荷华几人引了进来。


    “说说吧,突然来找我,是谁身上出了毛病?”


    闻言,贺知朝与问鹤凝二人默默将荷华推了过去。


    清泉见状神情一怔:“剑灵?”


    他似有些不敢置信。


    贺知朝忙上前与清泉交代了一通荷华在春安镇时的状态,而清泉听后神情更加复杂。


    沉吟半晌后,他盯着荷华,缓缓道出:“可剑灵体质特殊,并不会生病,倘若受伤也只是灵力消散,化作虚体。”


    此言一出,屋内静的吓人,就连荷华这个当事人都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清泉的目光似审视,莫测的语气响起:“据我所知,荷华姑娘的这种情况,只能源于诅咒。”


    “诅咒?!”


    贺知朝与问鹤凝口中都不自觉发出了一声惊叹,唯有荷华这个当事人,瞧着没多大的反应,像是知晓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诅咒。


    可不就是诅咒吗?!


    系统给她的破设定,怎么不算是诅咒呢!


    在此期间,清泉一直打量着荷华的模样与神情,半晌后笑了声:“多余的事情我无意打听,而姑娘的情况我也束手无策。”


    说着,清泉就要掀开帘子重新进屋,荷华见状连忙叫住了他:“等等!”


    荷华朝着他的背影问道:“清泉长老可知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被叫住后,清泉回头朝她一笑:“解决的办法我没有,但我有能缓解诅咒发作时痛苦的方法,姑娘先跟我进来吧。”


    说完以后,他扫了余下那二人一眼:“你们还留在这做什么?”


    贺知朝:“我”


    清泉长老素来不喜热闹,尤其是为人治伤看病时。


    问鹤凝深知这一点,见清泉长老如今已经开口赶人,便立即拽住贺知朝的袖子,将他硬拉了出去。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清泉长老最后看了荷华一眼,登时便抬步走了进去。


    见状,荷华忙跟上了他的步子。


    进了内室,药草的味道更浓,荷华几乎是一进去就又猛打了几个喷嚏,鼻音刚有所缓和,屋内先响起了几声笑,嗓音清朗,是与清泉截然不同的。


    荷华狐疑地抬眸看了一眼,正与那半撑着床坐起身的男子对视上了,他唇边还有未来得及散去的笑意。


    待看清男子长相的那一刻,荷华的惊呼声几乎是瞬间便脱口而出:“赵淮?!你,你的胳膊”


    说完以后,荷华才意识到自己此举有多么冒昧不妥,连忙捂住了嘴,双眸圆溜溜地瞪着,说不出的滑稽与灵动。


    于是赵淮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无妨,荷华不必如此,我先前断了一条手臂本就是事实,不过昨日清泉长老已经给我接回来了。”


    说到此处时,从进了内室以后便一直翻箱倒柜的清泉终于停下来动作,冷不丁地接了一句:“就是接回来了以后还跟废了差不多。”


    荷华:“什么意思?”


    清泉手里似乎拿了什么东西,直起身朝着荷华走了过来。


    “字面意思,手臂接是接回来了,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用力,拿剑是肯定不行了,昨日这小子还被我抓到偷偷拿剑,若再这样下去,就别想恢复了。”


    解释完后,清泉将手里的药瓶递到了荷华面前:“这个,下次发作时将瓶塞打开,气味可以缓解疼痛。”


    前脚他刚交代完,后脚院中便响起了陌生弟子的叫声:“长老!李师弟去禁地的时候被毒草给割伤了,一直昏迷不醒!您快来看看吧!”


    “”


    清泉:“唉。”


    “姑娘且在此处替我照看一阵,我稍后就来。”


    荷华愣愣地应了声:“好。”


    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此处有哪里是需要她照看的,随后一个转身,与赵淮对上了视线。


    荷华:“”


    好吧,那的确是有需要她照看的。


    “那个,你,你”


    荷华本是想问问赵淮的伤,但看他如今这般落魄的模样,一时之间竟还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她记得不久前初见赵淮时的样子,刚历练归来是那般意气风发,现下却有一条手臂暂时无法握剑,听说他还是问鼎掌门座下仅次于温如玉的爱徒。


    一想到原著中赵淮的结局,难免会有些唏嘘。


    赵淮自是察觉到了荷华欲言又止的神色,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不过只是暂时无法握剑罢了,更何况修仙之人,又不仅仅只有剑修这一条路,荷华不必如此为我感伤。”


    荷华听后默了默,最终只能说道:“会好起来的。”


    因为原著中,赵淮至死都握着手里的剑没有放开。


    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位出色的剑修。


    但这些赵淮是万万不曾知晓的,他只当这是荷华的一句安慰,轻笑后似是不经意问她:“只是不知我此番受了这么重的伤,与我一同被困的大师兄如何?我听闻大师兄还代替我下山调查魔族的事了。”


    一听这话,荷华立即回了回神。


    事关温如玉,她向来不敢马虎。


    荷华:“你休养的这两日没有人同你说吗?”


    赵淮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苦笑:“姑娘有所不知,我也是昨日晚上刚醒的,我如今这副样子,怎么会有人同我说这些”


    荷华愣了愣,随后忙道:“抱歉。”


    见赵淮这般兀自伤感,再联想到温如玉毫发无损的模样,荷华心中的唏嘘愈渐放大,尤其是上次见面时赵淮还是那样一副意气开朗的样子。


    那日禁地究竟是何等情形,荷华尚且不知,而温如玉究竟有没有嫌疑也不曾知晓。


    赵淮算是当事人之一,那他是否知道些什么实情呢?


    于是荷华不自觉地问:“那日禁地,你与温如玉究竟遭遇到了什么?”


    话音落下后,空气显然凝固了一瞬,窗外光影绰约,在荷华看不见的身后,门外似乎隐隐落下了一片阴影。


    荷华并未察觉,她只注意到赵淮神色变了变,随后很快回道:“在回答姑娘这个问题之前,某有一事想问。”


    说着,赵淮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荷华的脸:“敢问姑娘,与大师兄是何等关系?”


    “嗡”地一声,荷华只觉脑中一片轰鸣。


    从未有人直截了当问过她这个问题,她每次也都下意识在心中回避这个问题,她不愿多想,也不想多想。


    但偏偏面前这人却让她重新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身为贺知朝的剑灵,怎能与温如玉产生过多的瓜葛与纠缠?至少在所有人的眼里都该不会如此。


    于是荷华几乎脱口而出:“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音量不自觉变得高亢,像是想要让自己的话能更加为人信服。


    但真正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怎么会下意识这样回答,至少也该说——“温如玉?我跟他并不熟啊。”


    所谓掩耳盗铃,莫过如此。


    赵淮只是笑了笑:“是吗,如此,那我也便直言了。”


    不待荷华反应,赵淮自顾自地接道:“那日禁地,我如今只有一事不解,那发疯的魔物本是要攻击大师兄的方向,却又在突然间调转,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而那魔物发疯时谁都会攻击,却唯独,避开了大师兄。”


    赵淮在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荷华。


    “想来是大师兄有什么让魔物避之不及的手段吧。”


    闻言荷华猛地咳嗽了几声,刻意转头避开了赵淮的目光:“我不知道啊”


    她干笑着去桌前倒了杯水。


    “你说了这么久一定口渴了吧?快,来喝点水。”


    转移话题的拙劣方式。


    但赵淮只是笑了笑,像是并未察觉一般,顺着她的话说道:“有劳荷华了。”


    见对方给了个台阶下,荷华心中下意识松了口气,急忙端着盛水的碗几步就要递上前去。


    但不知为何,她走路走的好好的,突然感觉到脚下有什么绊了她一下。


    重心在这一瞬间变得不稳。


    荷华瞳孔猛缩,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倾,临向前倒下之际还不忘喊道:“快躲开啊!”


    但赵淮非但没有躲,反而身子微微倾上前了些,在荷华即将栽倒下去时,举着碗的那只手的手腕被赵淮紧紧攥住,堪堪维持住了荷华的身体平衡。


    碗中的水溅出了几道,打湿了赵淮身上的衣物,勾勒出男人健硕的身形。


    荷华此时正半跪在床沿,一手被赵淮紧抓着高举,另只手撑在他身侧。


    他的另只手虚搭在了荷华腰间。


    从背后望去,二人的姿势堪称亲密。


    荷华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正慌忙着想要起身,却听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节奏扣进心扉。


    那让她万分熟悉,如今充斥着刻薄的语气紧随其后响起。


    “二位好雅兴,我来的倒是不巧了。”——


    作者有话说:温·阴阳怪气·如玉。


    ——


    众所周知,赵淮与小贺在温如玉心里的危险程度,那是远远不同的。


    因为,赵淮,是成年男性!


    荷华危险危险危险!!!


    第42章 撕破伪装(一)


    待听到那令人无比熟悉的声音后,荷华背脊顿时一僵,全身上下都好似有电流划过一般,让她忍不住一激灵。


    偏偏身后人冷厉又阴阳的语气半分不减,再次响起:“可否需要我回避呢。”


    这话问的礼貌,但语气尽是刻薄,他若想要回避,大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头直接走。


    但他并未这样做,故意将此尴尬的情形摆在了明面上,像是有意让荷华与赵淮难堪、像是故意的折辱。


    荷华敢笃定,不论是她,还是赵淮,谁若是敢应下,那谁就,死定了。


    荷华自是不敢的,更何况不久前温如玉的危险值还刚刚上升过,她可不想上赶着找死,本就是误会一场,正好凑巧,自然是要立马解释清楚的。


    于是荷华着急地撑着床榻想要从赵淮身前起来,但不知对方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还不等她稳住身子,便先松开了握着她手腕与腰身的手。


    赵淮先前用了不少力稳住了荷华,这才让她避免了跌落在他身上的尴尬场面。


    但如今他这么突然收了力,自然叫荷华措手不及,她正意欲起身,另只手属于半腾空状态,这样一来就导致荷华根本稳不住身形。


    只听一声惊呼与一声闷哼。


    荷华的身体重重砸在了赵淮胸前,他的手臂下意识环住了荷华的腰,如同搂抱一样,呼吸近在咫尺交汇。


    暧昧至极的距离,却让荷华浑身都紧绷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身后的气压骤降,荷华只觉背脊一寒,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在危险滋生的那一瞬间,她立即手忙脚乱地从赵淮的身上爬了起来,末了一把推开了他,试图以此来与他拉开界限。


    荷华原本碗中稳稳端着的水如今几乎全都洒在了赵淮身上,被水打湿的痕迹明显,荷华几乎一眼瞧见,神色更加仓皇,忙伸手上前试图掸去那些水渍。


    却又在大脑接收到温如玉危险值上升的讯号时立即僵住了动作,悻悻地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一旁挪了挪。


    末了,她只得十分抱歉地说了一句:“真的不好意思”


    赵淮一边理了下衣襟,一边笑道:“没什么事,荷华不必自责,方才可有摔到哪里?”


    关切的目光与语气,竟是全然无视掉了仍站在门边的温如玉,此举落在温如玉眼中,与挑衅几乎没什么不同。


    他口中再次传出冷笑。


    “从前竟不知剑灵还有如此善解人意的一面,与赵师弟的感情倒是好到已经忘我的境地了。”


    荷华一听心中警铃瞬间大作,连连摆手正要说“不”,却被赵淮抢先一步。


    朗笑声就在咫尺距离响起:“大师兄说的我也不曾料到,原以为荷华姑娘会很难以接近、相处,但不曾想竟如此善良体贴,还会留下来照顾我。”


    “”


    空气都仿佛沉寂了一瞬,荷华的心“扑通扑通”似乎要跳出嗓子眼里。


    她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到温如玉的冷笑声了,只知道这一次,他的笑里已经染上了杀意。


    荷华立即反应过来,忙着急解释:“不是啊!是你们的清泉长老方才被人叫出去了,拜托我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会!赵淮不是手臂断了刚刚接上吗,所以我才帮他递的水!”


    荷华因为心急解释,面色涨红一片,瞧起来倒是格外滑稽。


    见状,温如玉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缓缓吐出几个字:“是吗,不知荷华剑灵找清泉长老所为何事。”


    “”


    荷华张了张口,竟是半天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


    事出有因,然而这个因,却不能为人所知。


    于是荷华这副哑口无言的模样,到了温如玉眼中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若不是来探望赵淮,如何能出现在此处,又如何能被清泉留下来,帮忙照看。


    “呵。”


    温如玉盯着荷华,嘴角缓缓扯起一抹讥讽的笑:“那可真是,怪够体贴的。”


    荷华一怔,当即便意识到温如玉定然是又误会了,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面上难掩焦急之色。


    赵淮见了以后若有所思,末了似乎是想帮荷华说话:“荷华姑娘所言非虚,兴许是我刚刚的话有些歧义,大师兄就莫要为难一个姑娘家了。”


    前面说的还好,最后半句一出口,荷华眼睛都瞪大了。


    干嘛呢这是?!这不火上浇油吗?!


    果不其然,温如玉的脸都肉眼可见地黑下来了。


    完了。


    这是荷华脑中的第一想法。


    难怪赵淮与温如玉不对付,这对吗?这对吗?!


    她和赵淮,都要完蛋了!


    找补的话立即从荷华口中而出:“没有没有,没有为难我啊!”


    荷华心中不禁大叫:你们不要再打了!


    但她的话并未起什么作用,温如玉的目光已经从她那里移到了赵淮身上,一如既往的凌厉凉薄,或许要更甚于此。


    与温如玉对视上后,赵淮脸上立即扯出一抹和煦的笑:“不知大师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温如玉看着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口中哂笑,语气温润,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尽刻薄:“师弟受伤,我这个做大师兄的,自是来探望。”


    实际是听到了荷华的声音才过来的。


    “不曾想来了以后,依据眼前所见,若不是那日亲眼目睹了师弟断臂的全过程,师兄怕是要误以为赵师弟的手脚都瘫痪了。”


    言外之意:胳膊只断了一条,腿还利索着,倒个水而已,自己没长手长脚?


    究竟是谁不体贴。


    此言一出,赵淮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一时之间,笑得竟是比哭的还要难看。


    屋内硝烟弥漫,暗流涌动,荷华夹杂在二人中间,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恨不得赶紧拔腿跑了。


    温如玉此番当着赵淮的面也是装都不装了,几乎完全撕碎了脸皮,一改人前那副“温柔知心”大师兄的模样,一张嘴恨不得把赵淮给刺死。


    赵淮这人也是心大,没多久,就又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的确不比大师兄,次次都能险中求生,此番更是毫发无损,当真令师弟我望尘莫及。”


    温如玉一哂,语气满是讥讽:“不曾想师弟下山历练一番,本事半点不见长,倒是练就了一副铜牙利嘴。”


    话毕,温如玉也不给赵淮继续反驳的机会,目光冷冷扫过赵淮与荷华,嗤道:“不打扰二位的好雅兴了。”


    “好雅兴”三个字被他说的咬牙切齿,颇有种想将他们二人剁碎吃肚里的意味。


    温如玉转身拂袖便走,举手投足间显然带着怒意,宽大的袖袍被他甩的猎猎作响,像是在故意弄出动静来给谁听一般。


    荷华心知肚明这动静是给谁听的,她也根本不敢再在屋里久留了,再待下去,怕是自己真要完蛋了!


    温如玉现在危险值还没上升,说明目前还有的救!


    思及此,荷华也顾不得赵淮了,二话不说,当即便要追着温如玉的背影冲出去,刚跑到门口,险些撞到一个人,幸亏她及时刹住了车。


    荷华拧眉猛地抬头正想问是谁这么不长眼睛,待看清来人后神情怔了怔,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就这么被咽回肚子里,立即改口:“清泉长老,你回来的正好,我现在有事,你自己照看病号吧。”


    说着,荷华绕开他就要往前跑,刚跑出去两步,身后传来清泉那幽幽的语气。


    “不想知道诅咒怎么解了?”


    荷华脚步瞬间顿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清泉。


    对方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神情,那眼中赤。裸。裸的笑意,看了之后让人不禁背脊发寒,有种一切都已经被他洞悉的错觉。


    脑海中是系统的安慰:“宿主您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现在安抚温如玉才是正事啊!”


    但荷华却诡异地沉默下来。


    待她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温如玉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院中。


    危险值上升的提示音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响烈,系统的劝阻掺杂着混乱的提示音反复萦绕在脑海之中。


    眼前依旧是清泉含笑的目光,似是在等待她做出一个选择。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荷华便一直听从系统的话,几乎从来都没有过选择的机会。


    可若是


    她能摆脱清泉口中的诅咒,能摆脱系统对她的控制呢?


    荷华按捺着身体上的不适,硬着头皮,往前迈出了一步。


    她终于做出了选择。


    “愿闻其详。”


    在《上神飞升记》这本书的世界观里,“诅咒”是最危险的一种术法,一般只有魔族才会使用,而下达诅咒的人也将面临被诅咒反噬的可能。


    荷华是上古剑灵,按照清泉的话来说,寻常的魔族是绝对不可能对她成功下达诅咒,所以荷华身上的诅咒,应当来自于魔族有头有脸的人物。


    彼时,天色已然黯淡下来,清泉将荷华带去了自己用来歇脚的屋子。


    这屋并不宽敞,更像是一个小隔间,屋里堆着许多书籍与各种各样的箱子,箱子里装着数不尽的草药,苦涩的味道浓厚,却渐渐抚平了荷华因危险值上升导致的痛苦。


    清泉给荷华端来了一杯水。


    “在我这缓缓吧,屋里也有能缓解你身上诅咒的药香。”


    荷华一怔:“你”


    清泉眨了眨眼睛:“有些事情,莫要多问,就像我也没有问你什么不是吗?”


    荷华默了默,最终仰头喝下了一口水。


    她与清泉本就不熟,如今不能问他问题,那就更没什么话好说了,待清泉与她说完与诅咒相关的事,荷华的身体也好转的差不多了,于是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清泉还不忘提醒她:“给你的那瓶药,难受的时候记得用。”


    荷华点点头:“好,多谢清泉长老了。”


    说完,荷华便离开了此处。


    依清泉所说,解除诅咒最快的方法,就是杀了下诅咒的人,但荷华甚至都不知道她这个算不算是诅咒,更别提找到下达诅咒的人了。


    此招不通,的确还有第二个方法。


    斩断诅咒的因果。


    倘若她身上这个真是所谓的诅咒那因果岂不还是温如玉?


    真是什么都离不开温如玉了,简直阴魂不散啊!


    荷华自觉与问鼎没说什么,但没想到也耽搁了许多,如今天色已然黑了许多,即将入夜,天边依稀能瞧见圆月的轮廓。


    从问鼎这里离开的路上,荷华脑中的提示音也没断,吵的她无心赏月。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此时已有了缓解疼痛的方法,身体上的不适也可以完全忽略不计,所以荷华直接选择了无视。


    只要不到一百,她就还能活着不是吗。


    系统显然比她着急:“宿主!您千万不要听清泉的话啊!您完全不被世界里的规则限制,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诅咒!”


    荷华‘呵呵’一笑:“只被系统的规则限制是吧。”


    系统:“”


    “咳咳,宿主,我们先不说这些,正事要紧,您还是去看一看温如玉吧,那个清泉给你的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若是您此番对温如玉不管不顾,他危险值涨势这么猛,日后若是一直降不下来了怎么办?难道您要一直依赖于清泉的药吗?”


    荷华沉吟片刻,看了眼温如玉此时的危险值。


    95。


    是几乎从未到达过的数值,甚至还有要往上涨的趋势。


    系统说的倒是不错,那药的确能缓解疼痛不假,可温如玉的危险值无法得到抑制,到达100时,她将面临的还是难逃一死。


    可现在被魔化渐渐侵蚀的温如玉,她去了以后恐怕也难逃一死吧?!


    于是荷华忙不迭摇头:“我不去我不去!”


    系统:“宿主您就去看一眼吧!您也不想让整个天清宫的人都知道他是半魔吧?!只有您才能抑制住温如玉的魔化啊!”


    荷华:“可是”


    系统察觉到荷华终于有松动之意,再接再厉道:“况且宿主您暂时已经不会被危险值上升所带来的痛苦折磨,温如玉便威胁不到您,毕竟您的灵力足以对抗他的魔化不是吗?”


    荷华:


    系统咬咬牙:“任务完成后,宿主可获得一次保命的机会,随时随地都可以使用!”


    荷华:“成交!”


    系统: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但是没有证据。


    于荷华而言,系统与清泉都不可信,最信得过的,还是自己。


    所以


    两头的好处——


    她都要捞。


    荷华凭借着记忆一路用着轻功往汀兰水榭处去,越接近温如玉的住处,她身体上的反应便格外明显与剧烈。


    兴许是药效撤去,钻心刺骨的疼痛在这一瞬间猛地袭来,短促的尖叫从荷华口中而出。


    她几乎是瞬间跌倒在地,匍匐着抽搐,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清泉给她的那瓶药,因为手抖,几次三番都没能将瓶塞打开,但仅仅只是碰开了一道缝,也足矣够那气味溢出。


    药味入鼻的那一刻,荷华的心跳都仿佛平息了下来,状态渐渐有所缓解。


    这药


    倒是霸道。


    荷华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掌心不自觉攥紧了那泛凉的药瓶。


    若一直这样下去,假以时日,她必定会依赖起这药。


    这将会成为清泉拿捏住她的把柄。


    虽然荷华并不愿这样想,毕竟名门正派


    等等。


    名门正派?


    荷华眉心一蹙。


    不知为何,想到此处时,她竟是打心眼里的不敢确定,这是为何?


    原著里,从未有说过天清宫做过什么违背天道的事,“正派”二字是一众仙门里最担得起的。


    可为何


    正思索间,荷华胸口又是一痛。


    来不及深想,温如玉那里耽搁不得了。


    荷华立即加快了脚步往汀兰水榭去。


    刚至水榭不远处,荷华就被漫天的阴云骇住了,浓烈的邪气积在上空,将整个汀兰水榭笼罩其中,围得几乎密不透风。


    汀兰水榭外被人布置上了结界,按理说,布上结界后外面的人理应看不到这些邪气,可


    荷华并未多想,只当这兴许又是剑灵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力,待见到此等邪气浓烈的情形后,荷华立即一头扎了进去。


    灵力被她汇聚在掌心,一路将空气中的黑气打散,这才能得以看到路。


    走到这里,邪气已经浓得呛鼻,荷华快完全感知不到属于温如玉的气息了。


    这次的魔化怎么这般严重


    她脚下动作不自觉又加快了些,终于一路来到了门前。


    荷华保持着警惕,先伸手敲了敲门。


    “温如玉?”


    里面无人应答,回应她的只有她身边越聚越浓的黑气,其中有一缕还故意要去蹭她的脸,被她无情打散。


    风声阵阵,将荷华身上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这身衣服,还是昨日温如玉买下来的。


    屋内迟迟无人应答,黑气却越来越浓烈,荷华不敢再耽搁下去,当即鼓足了劲一脚踹开了门。


    风与黑气一同灌进屋内,将纱幔吹得左右飞舞。


    荷华手中以灵力捏决,将试图挤进来的黑气通通打散,并利落转身在门口设下了法阵,阻挡住了门外的邪气。


    屋里静的仿佛针落可闻,整个汀兰水榭都被邪气围得严严实实,半点月光都泄露不进来。


    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荷华只能凭借着记忆摸索着往前。


    由于太过专注,她并没有注意到,脑海中有关危险值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温如玉的危险值,也没再继续上涨。


    荷华跌跌撞撞一路向前,在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捏决,用以身灵力燃起了微弱的光。


    这点光亮虽没起什么大用,但至少足矣够荷华看清眼前。


    她继续往前走,位置依稀像是快走到卧房,但她没有计算好,脚下被门槛绊到,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扑通”的一声响。


    荷华身上吃痛,呲牙咧嘴地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掌心微光顺势向前飞了出去。


    荷华的目光下意识跟上那点光亮。


    昏暗漆黑间,眼前猛地跃上了一颗带血的眼球。


    “啊!”


    荷华被吓了一跳,再次跌坐在地上,那眼球见状转了一转,有血“嘀嗒”一声落地。


    “咯咯”的笑声在耳边响起、环绕着,借着那点微弱的光,荷华瞧见了巨大的、沾满鲜血的花茎眼下正兴奋的左右晃动着,而那眼球,分明是长在了花苞里!


    这诡异又惊悚的一幕差点把荷华魂都吓飞了,她一边哭喊着“妈妈!”,一边从地上爬着往外挪动身体。


    就在她的双手刚刚抓上门槛的那一刻,屋内突然亮起了光。


    荷华的眼眸不自觉放大、不断震颤着,心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


    这突然亮起的,并不是烛火温暖的光亮。


    分明是邪气燃烧的、散发着腥臭味、幽暗的火光!


    除了颜色不同以外同鬼火又有什么区别?!


    惊恐中,荷华听到身后传来了细小的窸窣声,下一瞬,脚步紧随其后,吓得她头皮都仿佛要立了起来。


    她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阴测测的语气极其缓慢地传进荷华耳中:“终于来了啊”


    “呵。”


    连轻笑,都让人胆寒。


    “真是叫我好等。”


    在脚步声眼看就要离荷华仅剩几寸之时,她终于如梦初醒般一骨碌地爬了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温如玉,是温如玉!


    他的这个语气几乎与荷华第一次见到他魔化样子时一模一样!


    不!眼下这个状态甚至比那时更为严重!


    荷华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


    跑!


    这已经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了!


    荷华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面目狰狞,只顾着拼命往外跑。


    她敢发誓,大学50m体测都没这么拼命过!


    幸好方才进来的时候留了门,又在门口搞了个法阵,只要到门口,她就能暂时安全了!


    思及此,荷华向前奔跑的速度更快了些。


    在门口法阵的光亮近在咫尺,甚至触手可及之时,身后猛地有一阵厉风擦过她鬓边,席卷在门上。


    “砰”地一声。


    荷华眼前的那扇门,被重重地关上,将门外法阵无情隔绝在外。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逼近,他每近一步,荷华便能瞧见门外法阵的光亮黯淡一些。


    直至法阵光亮全无,身后的气息便也同时将荷华笼罩其中。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咚”地一声按在了门板上,指尖强势地钻进荷华覆在上面的五指间。


    熟悉又夹杂着些许陌生的嗓音在荷华耳畔幽幽响起。


    “你又能逃去哪呢?”——


    作者有话说:来了!!!


    希望中间那一段没把大家吓到![求你了]


    第43章 撕破伪装(二)


    荷华也不知事情怎么就演变成如今这副局面。


    她如今正面朝着门,身体背对着温如玉,前身被他紧紧压在了门上。


    他两双强劲有力的手一只撑在门边,另一只紧紧攥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将其举高至头顶牢牢禁锢住。


    荷华再无从他身下逃脱的可能。


    这种姿势对荷华而言无异于是有点憋屈的,但想挣又挣不开。


    眼下,温如玉身上的邪气哪怕是她的灵力都已然无法压制住,浓厚得仿佛能吞天噬地。


    所以即使荷华正浑身发抖,也只得咬紧牙关,承受着这份屈辱。


    硬来的话,她是断然打不过温如玉的。


    思及此,荷华的语气立即软了下来:“你,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明明惧怕得不行、明明抗拒都写满在了身体上、明明声音都在发软打颤,可她却还是惺惺作态地摆出了一副,很关心他的模样。


    温如玉瞬间就笑了。


    那笑声不再温柔,被侵蚀了理智的温如玉就连笑声都仿佛染上了邪佞,低沉嘶哑,吐息如同冰凉的蛇信一般落在了荷华的鬓边、耳后,带起了她皮肤上的一阵战栗。


    他没开口的每个瞬间,于荷华而言都等同于煎熬。


    她被压在门上,面前只有冰冷的门框,以及放眼望去的黑暗。


    她看不到温如玉,却能感知到他身上的危险,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能牵引出她的恐惧,并无限放大延伸。


    直至荷华的呼吸都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温如玉才突然低笑一声:“是吗,有多担心我?”


    说着,他一直撑在门边的那只手,突然间游移到了荷华的腰间,重重一掐——


    荷华的身子瞬间一颤,呼吸加快了一瞬,整个人似乎都瘫软了下来。


    温如玉见状轻笑着俯身,轻轻撕咬着她的耳垂。


    刺痛间,荷华听见他的低语:“不如证明给我看看。”


    闻言,荷华深吸了一口气,她虽有惧意,但她深知此时来找温如玉的本意为何,她必须要先想办法让温如玉脱离魔化的控制。


    想着这些,荷华强迫自己稳下心神,以一副楚楚可怜的口吻,朝着身后人说道:“你这样拘着我,像是在押解犯人一样,我就算是想证明也证明不了呀”


    “这样真的好难受,你可不可以先松开我?”


    话音落下之后是良久的沉默,荷华仿佛猜到了温如玉心中所想一般,立即保证道:“我肯定不跑的,刚刚我是真的被吓到了,我本就是来找你的,怎么可能跑呢?”


    沉默良久,荷华的心脏怦怦直跳。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谎话不足矣能骗过温如玉时,身后那人终于笑了一声,似讥似嘲,荷华还来不及细思,桎梏已然被放开。


    温如玉同她拉开了一小部分距离,脚步正在往后撤。


    就在这一夕之间,荷华反应飞速,登时便转身,双手皆聚了灵力,趁他不备先发制人,一齐攻向温如玉面门。


    电光火石,荷华透过光看见了温如玉嘴角轻微翘起的讥讽。


    下一瞬,邪气从四周争先恐后席卷而来,将荷华手中的灵力打散,随后那邪气又击打在她腰腹之间,将她整个人掼在了门上,身子磕上坚硬木板,发出一声响来。


    荷华吃痛间身体止不住下滑,却又在眨眼间被温如玉欺身而上重新抵住,双手被他交缠着一齐按于头顶,他的右手抬起,重重捏上荷华的下颌。


    “你还真是很担心我啊。”


    温如玉的语气几近咬牙切齿,身上邪气暴涨,像是想要将荷华彻底淹没一般。


    “三番五次这般,是我平日太纵着你了,让你觉得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骗?”


    他渐渐收紧了手劲,惹得荷华禁不住痛呼出声,整张脸都出满了一层薄汗,身上衣襟全然湿透。


    但荷华依旧还是咬牙艰难回了一句:“我只是想让你变得正常一些”


    “你身上的邪气太重了”


    “呵。”


    不知为何,听到此处时,温如玉讥讽冷笑一声,语气异常的冷。


    他俯身上前一步,膝盖抵着荷华的腿,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好似咬着耳朵般,沉声道:“这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战他的底线。


    察觉到荷华停滞一瞬的呼吸后,温如玉不满般重重地咬上了她的耳垂,一声痛呼,温如玉呲着牙,头缓缓后撤,松开了叼着荷华耳垂的两排牙齿。


    那白如瓷玉般的牙齿上沾染着鲜红的血迹,似与荷华耳垂上的红色印记遥遥相对。


    于是温如玉看着那里,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并不大,低沉着,却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如同鬼魂一般,邪气四溢、诡异至极,尤其是他的牙齿与唇上还沾染着荷华的血。


    面对温如玉的质问,荷华迟迟没有开口回应,她在这一瞬的沉默好似刺激到了温如玉,让他突然发起了疯。


    他原本掐着荷华下颌的手缓缓下移到了脖颈处,只是稍稍用了些力,便让荷华不受控制地仰起了头,呼吸被渐渐剥离。


    “你对着贺知朝笑、偏袒他、与他交好,你说他是你的主人,我便信以为真。”


    温如玉几乎用着气音,脸缓缓凑到荷华近前,似恶鬼低语:“那赵淮呢?”


    他倏地笑了声,半讥半疯。


    “难不成他也是你的主人吗。”


    “嗯?”


    温如玉轻轻摩挲揉捏起了荷华的玉颈,见她急喘着迟迟不语,眼中闪过一瞬猩红,手上稍微用了力,虎口卡着荷华的脖颈,将她的后脑都按到了门板上,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荷华被磕得有点头晕,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又被温如玉紧紧扼制住了脖颈。


    哪怕动作再恶劣强硬,他嘴角却始终挂着笑,以一种看似温柔却极其残忍的神情笑睨着荷华。


    “怎么不说话?”


    温如玉的手卡着荷华的咽喉,分明也没有给荷华说话的机会,但他偏偏要做出这样一副模样。


    荷华只能在喘息之余狠狠瞪他一眼。


    她这幅顽强不屈的样子,倒是更引得温如玉的笑声越发放肆,也更加癫狂。


    他猛地用手捏住了荷华的脸颊。


    “骗过我多少次,自己还算的清吗。”


    “喜欢赵淮是吗?”


    “是否需要我成全你二人?”


    说着,温如玉神色一凛,突然伸手撬开了荷华的嘴。


    “我在同你说话。”


    荷华只声线颤抖着吐出一声:“不”


    得到否定答案的温如玉于是笑了,温柔中却透露着残忍。


    他的拇指轻轻刮过荷华的嘴唇,明明是痒,可荷华的身子却忍不住地抖,就像是已经形成的生理反应。


    温如玉突然停下了动作,随后手指沿着她的唇畔,一路下移至下颌,用着漫不经心地语气问她:“既如此,那你又是为了谁留在那里,迟迟不肯回来呢。”


    闻言荷华心下一惊,这才恍然若觉:温如玉或许从一开始,目的就不是冲着贺知朝亦或是赵淮来的!


    眼下情形荷华已不敢撒谎,只得真假掺半,哑声回道:“同你们的清泉长老请教了一些问题。”


    “哦?”


    温如玉懒洋洋地拖长了尾音。


    “只是这样吗。”


    他的目光与语气皆晦暗莫测,一时之间竟让荷华揣摩不透。


    或许从一开始,荷华就从未看透过温如玉。


    今日同清泉探讨的那些事情,是荷华在这个世界里独有的秘密,若是被温如玉发现荷华不敢想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左右她也并未撒谎。


    于是荷华突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对。”


    她又补了一句:“只是这样。”


    良久的沉默后,是温如玉如同疯了一般突然爆发的大笑,那笑声有些凄厉,在如今这样的环境下听在耳中只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手突然下移,只听“刺啦”一声,在荷华的惊呼中,她身上的衣裙被温如玉暴力撕开,破碎的布料被门缝中渗透进来的风吹落在地。


    随着大片春。光泄露的同时,那瓶清泉赠予荷华、被她揣在身前的药也突然坠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药瓶破碎,烟尘四溅。


    荷华愣住了,在这一瞬,竟是连呼吸都跟着一同停滞。


    见她如此反应,温如玉嘴角的讥讽愈渐扩大,癫狂彻底蔓延到了眼底。


    他猛地加大了手中力道,虎口死死地按着荷华的脖颈,使她面色都开始苍白,像是要折断她的脑袋。


    温如玉的语气也染上了狠厉:“有时候我真想直接杀了你。”


    荷华胸口剧烈起伏着,因这句话而心脏急速跳动。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话,却被温如玉手上突然加大的力道硬生生止了回去。


    荷华望着温如玉似疯似笑的模样,神色中隐含着若有似无的悲凄,荷华不知他为何反应如此之大,但心中已对清泉送她的那瓶药的实际作用存疑。


    她有意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荷华的这番纠结被温如玉尽收眼底,他嘴角瞬间扬起一道讥笑,一时之间,竟难以分辨这嘲意究竟是冲着谁去的。


    “想好该怎么继续说谎话来骗我了吗?”


    荷华立即摇头:“我我没有骗你”


    “没有?”


    温如玉低低笑了两声,左手垂在身侧,只是略微动了一下,便有邪气卷着破碎的瓷片落于他掌心,残存的粉末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飞舞四溅。


    他嘴角噙着笑,两指捻着碎瓷片,递到荷华面前。


    “九阳驱邪香,寻常人或是修仙之人闻之无色无味,对身体没有伤害,长期反而能增进修为。”


    说到此处,温如玉轻笑着,将那泛着凉意的瓷片贴上了荷华的脸,激起了她一阵颤栗,却又因为担心被锋利的瓷片划破脸颊肌肤而一动都不敢动。


    温如玉似乎很是满意荷华眼下这副模样,他用着碎瓷片轻抚着荷华的脸颊。


    “你不妨猜猜从你今夜踏入汀兰水榭的那一刻,我在你身上闻到的是何种气味?”


    荷华心下一惊,立即觉察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寻常人或是修仙之人闻之对身体没有伤害,但若是邪魔呢?


    荷华的神情已然出卖了她,见她一副洞察了的模样,温如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暴戾气息再度骤涨,邪气滋生从四面八方聚拢,像是要将他二人淹没在黑暗之中。


    他猛地捏紧了荷华的肩胛骨:“驱魔之物,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我没有!”


    荷华被捏的疼了,口中发出惊呼:“我真的没有!”


    情急之下,荷华便也口不择言:“况且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温如玉登时被掀起了滔天怒火:“没能死成让你很失望对吧?”


    “就这么想让我死?!”


    温如玉的声音有些抖,他几乎贴着荷华的脸,吐出口的话像是要将后槽牙咬碎一般:“死了好给你真正的心上人让位?”


    “是贺知朝、赵淮,还是清泉?”


    说着,他像是被自己的胡言乱语气到了破防,见荷华迟迟无反应,怒火中烧,恼羞成怒地狠狠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血腥气四散蔓延。


    “那真是要让你一直失望了。”


    温如玉呵笑一声,猛地抬手捏住了荷华的下颌,气息在方寸之间游走。


    “半魔之躯,非人非魔,所以这些所谓的驱魔之物都无法彻底要我的命。”


    “我知道啊。”


    荷华突如其来的一句,打了温如玉一个措手不及。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之间开口,说这么一句话。


    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温如玉的呼吸竟然短暂停滞了一瞬,像是还抱着一丝不该有的祈求一般,手上的力道也在不知不觉间松懈了几分。


    荷华便借着这几分,终于能得到了稍许喘息,她在心里强迫着自己挤出了一抹笑来。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啊你的身份。”


    “我虽然被封印了许久,但好歹也是上古剑灵,这东西能不能驱魔,我难道还不清楚吗?我本来就没想要杀你早就否认了,是你自己一直不信”


    一口气胡言乱语完后荷华已然没了什么力气,口中不断喘息着,像只濒死的鱼,迫切地汲取空气。


    温如玉看着她泛白的脸,神色晦暗不明。


    她几次三番欺骗他,如今甚至不择手段地想要伤害他,眼下见她这般痛苦的模样,他本该心生快意,可不知为何,温如玉此时此刻却高兴不起来。


    他本不该,本不该再信她的满口谎话,可温如玉的眼中似乎还是渐渐恢复了清明。


    只短暂一瞬,眼底猩红便一闪而过。


    温如玉瞳孔猛地一颤,脑海之中浮现起了荷华与贺知朝以及赵淮接触时的一幕幕,蛊惑的声音自心底响起,数不尽的恶意与邪魔之气重新将他淹没彻底,那一瞬的清明,也终究被吞噬殆尽。


    滔天的暴戾与邪气在一刻不断朝着温如玉侵蚀。


    真真假假不容分辨,但唯有一样,温如玉看得真切:


    喻荷华,对他温如玉,与对贺知朝与赵淮,不一样。


    在下一个瞬间,荷华脑中警报声突然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仿佛要将她彻底淹没。


    阵痛间,她像是下定决心做出了决定,一咬牙,视死如归一般,踮起脚,闭上眼,朝着温如玉的嘴唇含了上去。


    柔软覆盖上的那一刻,温如玉的呼吸一抖,随着她口中灵力渡入之际,周遭邪气的波动也逐渐变弱。


    可荷华终有呼吸将要耗尽的那一刻。


    她刚将身子抽离了些许,想缓上几口气,却见温如玉又恢复了方才那副魔化的状态。


    他嘴角再度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来,伸出手圈住了荷华的腰身,手臂锢着她,将她整个人都捞至身前,身子瞬间朝她倾压而下。


    三两声低哑的喘息也无法掩盖呼啸欲来的危险。


    “这次”


    “可不会再有那么简单了。”——


    作者有话说:本作者接下来又要和审核斗智斗勇了……[化了]


    第44章 撕破伪装(三)


    彼时的荷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看温如玉的状态没那么疯癫了,还以为自己渡进去的灵力总归也没有白费。


    谁知下一秒,她甚至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就被温如玉一手掐着腰,一手掌着脸颊狠狠吻了下来。


    荷华自己有约莫165的身高,但他们之间还是差了一个头有余,接吻时总需要一方来迁就。


    荷华脚步早已经虚软得不成样子,身子眼看着就要滑落下去,被温如玉的大掌瞬间托住。


    唇齿间的暧昧声响不断,听得人面红耳赤。


    温如玉吻得激烈用力,手上的力度大到仿佛要将荷华揉碎在他的身体里。


    在荷华的身子越来越软绵之时,他将手臂缓慢下移收紧,让她的臀稳当当地坐在了不算健硕却隐隐有肌肉浮现的手臂上。


    唇舌挑逗间,温如玉趁她在片刻的失神中手臂稍许用了力,便轻而易举地将她托举了起来。


    一声娇呼从荷华唇中溢出,又很快淹没在了唇舌的激战交锋间。


    吻随着被托举的动作被加深。


    荷华背靠着门板,坐在温如玉的手臂上,双手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只得下意识攀上他隐隐用力的肩膀。


    温如玉则一手紧抓着她,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将她的头用力地往下压,只为了他二人唇齿间再无半点缝隙。


    荷华长这么大,从未经历过这般激烈的亲吻,甚至在遇到温如玉之前,她都从未与异性接吻过。


    眼下,她就像是在暴风雨之中依旧飘零于孤岛浮舟之上的小船,摇摇晃晃、不知定数,只能被迫承受着风敲雨打。


    荷华迷迷糊糊之际舌尖猛地一阵吃痛,竟是被温如玉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专心。”


    唇齿间溢出了一声低哑的喘息,舌尖的疼痛又很快被他舒服的舔舐所取代,湿热的触觉快要麻痹了荷华的大脑与全身。


    她渐渐沉溺在温如玉的攻势之中,双手也在意乱情迷之际不安分地摩挲着温如玉的肩脊。


    喘息与吻声交织蔓延,连屋中的温度似乎都已经暗中升温。


    短暂的理智牵扯间,荷华不忘任务,往温如玉口中渡了些灵力,被他全盘接受,又在之后默默加重了吻的力道。


    院中的邪气似乎在悄悄消散,露出了天边那轮圆溜溜的明月。


    皎暇月色让整个汀兰水榭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也从窗外映射进了屋内,这才让荷华恍然所觉。


    但尽管如此,温如玉的危险值以及周遭的邪气却迟迟未曾散去,这不禁让荷华觉得有些奇怪。


    直到屋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大师兄,荷华姑娘是在您这里吗?”


    空气仿佛都随着她这句话在此刻凝固。


    一门之隔,两个人交颈相缠的动作僵滞了一瞬。


    荷华显然被吓住了,口中的惊呼眼看就要脱口而出,被温如玉猛地抬手捂上了嘴。


    他游刃有余般地轻笑一声,呼出来的热气喷洒在荷华脖颈间,激起了她阵阵颤栗,一双眼眸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湿漉漉地蹬圆,像是遭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嘘。”


    温如玉原本置于她脑后的手被他重新抵在了荷华的唇上。


    她的嘴唇已然被亲的有些红肿,上面还依稀残存着不知是谁的津液,似葡萄肉一般,晶莹饱满,让人禁不住想要上前一品。


    注意到温如玉那如同垂涎一般的眼神后,荷华红了红脸,默默别开了目光。


    由此,温如玉笑意更深了些:“你想让无关紧要的人也见到你这副动情的模样吗。”


    低沉喑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呼出的气息仿佛要将荷华裸。露出来的肌肤全都灼热。


    她身前的衣襟早已被温如玉撕扯开,在方才的激烈纠缠中更是几乎要丝缕未着,唯有胸前的小衣还在坚守着余下的半片春光。


    面前的身躯火热,像是要带着荷华一同燃烧起来,接吻时还好,她可以自欺欺人地闭上眼。


    但如今与他分开后面对面时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好像这样就能忽视掉他落在自己身上那如炬般的晦暗目光。


    敲门声再次响起,一下又一下,好似在反复敲打着荷华的心。


    “大师兄您在吗?我方才好像在屋里听见荷华姑娘的声音了,如果她也在的话麻烦您告知一声,刚刚贺师弟正在寻她,说要找她磨合一下剑法,就当是今日的生辰愿望了。”


    ‘贺师弟’三个字一出现,荷华就已经察觉到了温如玉的气压瞬间降了一瞬。


    当最后那两句话说完以后,温如玉的气压都要降至冰点。


    危险如同夜幕一般悄然降临,已经提前预知到了荷华自然生出想要逃跑的意思。


    但她如今整个人几乎都在温如玉的怀里,她还能往哪跑?


    屋内依旧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就目前这个情状,也不可能有人应答啊!


    那女弟子原地又敲了两下房门,见始终无人回应,便摇摇头,继续朝前方寻去,临走之际嘴里似乎还在呢喃着:


    “真是奇怪,大师兄今日怎么又不在,之前几个月的月圆夜似乎也是如此,可莫非是我方才听错了?”


    就在脚步声愈渐远去之际,荷华口中突地响起一声低呼,语调似乎掺杂着痛苦的呻。吟,尾音却又扬起,转眼间变成了愉悦的低。吟,打着颤,在空气里好似拐了个弯。


    荷华双手下意识抱住了温如玉的脑袋,口中急促喘息着,垂眸去看。


    温如玉刚刚从她身前撤离,嘴角还挂着笑,而他嘴唇方才离开的那处,被印下了两排牙印,落于半泄的春光之间。


    他的啃噬在荷华的失神间重新落于雪白的脖颈。


    “贺知朝在找你,竟都寻到这来了。”


    荷华脖颈处裸。露的肌肤被温如玉咬了一口,啃咬留下的红痕格外明显。


    他伸出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刚留下的那处血痕,似试探般,不经意地问道:“你平时不是很喜欢做他的小跟班吗,现在他正需要你,你怎么反而不去了呢?”


    如果在春安镇只顾着给贺知朝过生辰,没能顾得上温如玉,这也算是喜欢做贺知朝的小跟班的话,那算就算吧。


    她解释了太多次,但每次温如玉都不相信她的话。


    不过若不是在与温如玉纠缠,她倒是也想赶紧跑,前提是她得能动的了才行。


    荷华别过头不看他,也没回答。


    见荷华这番好似抗拒的模样,方才那片刻的温存亲近都化作了泡沫一般。


    当‘贺知朝’的名字又响起来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好似重新回到了起点。


    于是温如玉面上的怒容再次隐隐显现。


    他又进了一步,身体与她彻底严丝合缝,荷华只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却并不是因为窒息。


    荷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本能让她想要逃离。


    下一瞬,温如玉一只手轻抬,捏住了荷华的下颌,轻微用了些力,便将她的脸强硬地掰了回来。


    “我在同你说话。”


    对视间,二人的目光竟是谁都不肯让谁。


    荷华只觉得无力又委屈。


    她忙前忙后跑了一天,一来汀兰水榭还担惊受怕的,小命几番差点保不住,又要被他掐又要被他亲,又要阻止他魔化又要哄着他供着他,解释了半天到头来又好像什么都没做一样。


    这谁还能受得了?!


    于是荷华口中也渐渐没了好气。


    “我跟贺知朝、赵淮还有清泉都没有那种关系!你赶紧放开我!下巴被你掐的要疼死了!我腿也要酸了!”


    往日里的娇斥在如今理智半失的温如玉耳中也变成了颐指气使的恼怒。


    温如玉在短暂的沉默间突然歪了下头,半晌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别人可以碰你,我不行?”


    他们都想到了今日在问鼎那里荷华与赵淮的肢体纠缠。


    荷华面色悚然一变,在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后立即拼命摇头,下意识挣扎起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究竟还要我解释多少遍?!”


    然而她这副急切辩解、虚张声势的模样在温如玉眼中像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似乎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额角青筋瞬间凸起,落在眼中格外明显,钳制着荷华的手都加大了力道,瞳色越来越暗,显然是彻底动了怒。


    他们两个人,想要的都只是一个安抚。


    到最后却都被对方激怒。


    荷华因为他的力道吃痛而呼出声来,见温如玉这副再度濒临失控的模样只觉欲哭无泪。


    “系统!你出来啊!我好像快要不行了!你答应我的保命的那个道具现在能不能用啊?!”


    然而不论荷华怎么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它都跟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如玉那仿佛催命一般的语气再次贴近响起,夹杂着咬牙切齿的怒气:“还口口声声说没有骗我。”


    “你对贺知朝与赵淮就能笑脸相迎,偏偏对我这般你是不是已然忘了,是谁让你幻化出了实体?”


    荷华闻言一顿。


    是啊,她自己都差点忘了,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剑灵。


    听了温如玉这样一番话后,荷华慌乱了一阵,抬眸便撞进温如玉那双如墨一般的眼眸之中。


    那眸子像是天狗食月一般,眼仁的白色渐渐褪去,半点明亮都无,整双眼睛都像是被黑气浸染了一样,吓得荷华张了张嘴,当场失了声。


    沉寂已久的系统音终于重新浮现在脑海中,为荷华敲响了‘警钟’。


    温如玉就像是看不出荷华的战兢与恐惧一般,嘴唇几乎贴上了她脖颈的肌肤上,探出了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那处的血痕,惹得荷华身躯一颤。


    “你,你又要干什么?”


    荷华的话里已经染上了哭腔,然而温如玉充耳不闻,甚至变本加厉地吻上了那片娇嫩的肌肤。


    到了这时,荷华才意识到,刚刚还与她施展怒意的温如玉并没有完全魔化,尚且残存着完全属于温如玉的理智。


    而如今这个在冷静与温柔之中发疯、且让她觉得已经有些陌生的温如玉,才像是,真的魔化了。


    不再歇斯底里地质问,而是——


    我行我素、不择手段地,想要达成自己真正的目的。


    下一瞬,荷华甚至来不及反应,温如玉便一口咬住了她脖颈的皮肉,一阵刺痛袭来,惊呼脱口而出。


    感受着血液与灵力正在逐渐流失,荷华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但温如玉巍然不动,吮吸的力道变得越来越大,变本加厉地索求、掠夺。


    “我干什么?”


    他从荷华颈间缓缓抬起头来,舌尖将唇角残留的血珠卷入口中,笑得邪气。


    “我有说过这次可不会再有那么简单了吧。”


    音落,温如玉恶劣地在荷华身前吹了一口热气。


    “所以现在当然是”


    “让你我,彻底融为一体啊。”


    荷华感受到体内的血与灵力正在随着温如玉吮吸的动作不断流逝,渐渐地,她的四肢已然开始变得迟钝麻木起来。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害怕,却已经彻底失了所有反抗的力气,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一样,就连想要伸手推拒都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


    荷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温如玉吸走的血与灵力,似乎是支撑着她所有力气、以及她能维持着实体状态的源头。


    果不其然,就在荷华瞧见自己的手指隐隐有虚弱之相时,温如玉终于从她脖颈间抬起了头。


    他的唇齿上沾染着荷华的血色,勾起的嘴角牵动着血液,好似一朵开在穷途末境之中迤逦妖冶的罂粟花。


    荷华体内的灵力融汇至温如玉身体之中,也短暂地让他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他眷恋般地一手抚上了荷华的脸,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又夹杂着一丝冷静的疯态。


    “这下你终于逃不掉了。”


    这时的荷华还无法意识到温如玉这句话暗含的深意,她只略微张着嘴,显然还没有从方才短暂的失神中缓过来。


    温如玉也并未想要得到荷华的回答,他像是已经深处自己的世界之中,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轻抚着荷华的动作却让她感觉不到温柔,只有不寒而栗。


    他的指腹从荷华的脸颊一路向下,抚过鼻翼、抚过唇瓣,擦着光滑洁白的脖颈,落至锁骨处,又有继续下滑之意。


    荷华身子浑身一颤,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发觉自己全身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根本动弹不得。


    到了这时,荷华才终于意识到,温如玉刚刚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何等意思。


    她的灵血流失,让她眼下变成了一个半废之人。


    所以。


    她当然插翅难逃。


    惊慌失神之际,温如玉的另只手抬着荷华的臀,将她重新向上颠了颠。


    待二人的位置重新几近持平时,如疾风骤雨的吻落在了荷华的唇上,湿热的舌尖与她在口中纠缠,如今就连舌头也像身体那般,软绵无力,任由对方挑逗欺负,随着他的动作搅动纠缠着。


    情动之时的暧昧声响与男性低沉的喘息一并在屋内响起,给这夜色添染上了几分绮丽。


    这一次的温如玉没有再像先前的那几回戛然而止,他的吻好似疾风骤雨一般,在无形之中一点点攻下荷华的防线,让她仿佛彻底沉沦于无边无际的潮水之中,再无挣扎余地。


    荷华白皙的脸颊上染上霞粉,不断从耳后蔓延,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嘴唇也下意识张的越来越大,像是在水面上汲取稀薄空气的鱼。


    耳边猛地传来一阵刺痛,痛爽感瞬间席卷了荷华全身,让她的手脚都好似紧绷起来。


    温如玉在她右边的耳垂上留下了两排清晰的牙印,隐隐泛着血渍,像极了被镌刻下的印章。


    荷华还未从余痛中回过神来,那道灼热的气息化作一团火,彻底烧遍了荷华全身。


    如今,她整个人都好似被架在了火上烤,神思也时而像是被春雨细密温柔地淋洒;时而这雨势加大,狂风席卷着,想要将她彻底淹没。


    危险已然昭然若揭。


    原本装死已久的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宿主快清醒清醒!检测到剧情发生崩坏,可以有一次转移宿主至安全地点的机会!”


    荷华缓缓睁开了汗津津的眼皮:“若我走了,温如玉他的状态会变好吗。”


    系统沉默了。


    不会变好,甚至可能会变本加厉。


    这些荷华自然都是明白的,毕竟答案几乎显而易见,那就算她现在逃走了,只要在这个世界一日,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若她走以后,温如玉彻底魔化,将整个修仙界搅得天翻地覆,到了那时,他若再有朝一日找到她,那她恐怕会生不如死。


    更何况温如玉若真到了那种地步,荷华的任务便也就此终止,生命也将彻底走到了尽头。


    那她与温如玉纠缠的这段时间,又算什么?


    身前的动作已停,不知是否是他看出了荷华的痛苦与纠结。


    天人交战之际,荷华终于缓缓抬眸,与温如玉对视。


    那双眸子依旧被邪气腐蚀着,空洞无光彩,像是行尸走肉的傀儡,完全依靠着本能在行事。


    可哪怕他已经如此,却还是在这时不清不楚地停下了,僵硬地动着脑袋,与她对视着。


    不知为何,荷华竟然从他那双晦暗到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出了一丝祈求。


    这样的神色,荷华已经不止在他这里见过一次。


    从始至终他都在祈求些什么呢?


    荷华突然想到了最开始见面时他的防备、他最初的杀意,到一步步被荷华卸下心防,到对她占有欲作祟,到因她魔化、因她而疯。


    是她先一腔孤勇的闯入。


    若说最初的最初只是因为利益交换,可到了最后,荷华得到了实体,温如玉却依旧被魔化折磨。


    他的本意究竟为何,荷华猜不透。


    这段相处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足矣渐渐扰乱了荷华的心。


    举棋不定时,她的手臂已然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温如玉的肩膀。


    哪怕到了这时,她也无法完全看透自己。


    留下,究竟是因为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为了能让自己活命以此来保全的任务。


    还是


    旁的什么?


    荷华至今也未能参透,她只缓缓地闭上了眼,仰起头,迎上了温如玉重新落下的吻。


    满室的寂静间,唯有门板不停的碰撞声格外激烈,如同狂风大作,时而密集、时而迟缓。


    但声响却几乎从未变过,一样的响、一样的剧烈。


    荷华不停地张口急促喘息着,口中破碎不堪的语调又很快被温如玉吞之入腹,变成了声声的呜咽,以及激吻时的咂声。


    温如玉身上的衣物也早已被神志迷离的荷华扒得破烂,精硕的背脊裸。露在外,布满了指甲的划痕。


    一道道血色的指痕瞧着触目惊心,但他却像是丝毫不觉得疼,眼皮甚至都没皱一下。


    只是在荷华的指甲每留下一道红痕时,那门板的震颤声便更响,呜咽也久久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温如玉像是彻底卯足了力。


    门板渐渐开始松懈,像是要被骤然而起的大风震坏一般。


    荷华绷紧了脚背,脑中再无其他,眼前像是泛起了白花花的浓雾,她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通身血液仿佛倒流一般。


    随着玉阶滴露,腹中灵力渐渐变得充盈,蔓延至四肢与百骸,手脚似乎逐渐恢复了力气。


    但转瞬,她又重新被狂风骤雨席卷。


    温如玉抱着她一路走进了内室。


    雨势蔓延,声响不停。


    桌椅在屋内碰撞,留下了满室的狼藉,原本摆放在上的物品也早已被挥落在地。


    荷华浑身震颤着,已不知在风雨中蹒跚了多久,身体最终深陷与柔软的被衾床榻间。


    温如玉将她的手死死地按在床上,与她十指相扣着,抓着她的手越发用力,青筋根根凸起,指骨隐隐泛着粉。


    几度交锋,荷华的灵力与温如玉的真气已然汇聚,他们将修仙人的双修之势几乎通通来了个遍。


    温如玉的理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恢复了大半,眼下目光虽溃散,但清明之色已有凝聚之意。


    他目前的理智,看起来甚至要更甚于荷华。


    不知过了多久。


    趁着荷华理智最薄弱之际,温如玉终于放缓了动作。


    他像是已经寻回了真正的自己,颤抖着,哑声问她:“你究竟”


    不知为何,本该问出口的话却被温如玉在半路收了回去。


    他不知在逃避着些什么,终是在喘息中叹道:“罢了。”


    但荷华迷迷糊糊间似乎明白了他想要问什么。


    在理智与情欲交织相缠之际,最不该轻易许出承诺。


    可深谙这一点的荷华却还是圈紧了手臂,紧紧收揽着温如玉的脖颈,真假参半地轻声道:“最喜欢的是你。”


    “不用再问了。”


    话出口的那一刻,脑海中的提示音宣告着温如玉危险值的下降,周遭邪气像是不甘心般开始胡乱四窜。


    先前荷华在门外布下的法阵好像重新泛起了光芒,将那些邪气顺着门缝通通纳入。


    而按压着荷华的手,也在这一瞬间用力地收紧,像是想要将荷华整个人都融入骨血之中。


    被浪一叠一叠。


    这汀兰水榭内的风雨啊,几乎整整敲打了一夜。


    直至天边鱼肚泛白,温如玉终于抵着荷华,将自己的大部分真气通通交付于她。


    两个人皆是大汗淋漓,但却浑身气血充盈,灵力与真气将他们全身尽数包裹。


    荷华早已倒在床上昏睡过去,她脸颊通粉,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已渐渐有干涸的迹象,她的眼皮像是有些肿了,看起来倒真叫人欺负得狠了。


    温如玉默默俯身,伸手拂去了被汗黏在了她脸上的碎发,又起身下床,一点点为荷华清洗干净。


    重新回到床榻上的时候,温如玉长臂一揽,将荷华揽至怀中。


    感受着她平稳和缓的呼吸,一种异样的情绪涌上温如玉的心头。


    他的嘴唇缓缓贴上了荷华的额头。


    “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在这个浓稠的夜色当中,无人会知晓他隐秘又病态的心思。


    一夜安眠。


    第二日中午,荷华不是被吵醒的,也不是自然醒的。


    她是


    被温如玉*醒的——


    作者有话说:好了!一章回收计划达成![害羞]


    记录一下这章被毙了几次,目前7鲨[化了]


    第45章 撕破伪装(四)


    午后的阳光又亮又暖,从卧房的窗中照射进来,室内的温度都连带着攀升起来。


    燥热。


    难耐。


    荷华侧躺在床榻上,有日光从床帐中倾泻进来,映照在面庞,刺得她眼睛有些难受。


    有只精硕的手臂从身后紧紧地搂着她,似是桎梏一般,让她久久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难以动弹半分。


    半梦半醒间,荷华只觉身后人的呼吸渐渐粗喘起来,时轻时重,并不均匀,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预兆。


    果不其然,沉睡之物渐渐苏醒,灼热的温度不断侵蚀着荷华,让她不禁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前躲,又被身前的那只手捞了回去。


    吐息变得更加似火,与指腹一同在荷华的身上游走着,分明是炙热的,却又如同蛇信一般,带起身上的震颤,抚摸也些许泛着凉。


    就像是突然在烈火之中有甘霖降下一瞬,让人情不自禁地一激灵,口中溢出一声吟。


    荷华眼睫颤了颤,双颊渐渐浮上粉霞。


    短暂浇淋而下的甘霖无法平息干柴烈火,甚至让那在身上逐渐被点燃的火显得更加炙热,渐烧渐烈。


    荷华情不自禁地微张开了嘴唇,火烧的越来越旺,空气中好似都弥漫起了热腾腾的雾,恍惚间像是要将她送上了云端。


    在身体剧烈的抖颤与身后人愈渐低沉的喘息中,荷华终于迷蒙地睁开了眼,身子在床上挪出了一截,又很快被一只手臂搂了回去。


    荷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但很快整个人都仿佛深陷于浓雾之中,眼前一白,意识短暂地模糊了。


    直至温如玉从身后将她整个身子都怀抱在了怀里。


    “醒了?”


    他的嗓音还有些低哑,温柔又富有磁性,骤然醒来时听到这样一声,按理说荷华理应心里会暖暖的,可能还会脸红。


    但


    前提是。


    她昨夜被狠狠折腾了一宿,今天大中午醒来应该是自然醒。


    而不是,被*醒。


    意识到温如玉趁着她半梦半醒之际都做了什么后,荷华瞬间就恼羞成怒地炸了,立即在温如玉怀里愤愤地咕蛹起来。


    “温如玉!你简直太过分了!你!你怎么能白日宣。淫啊你!你混蛋!畜生!”


    说着,荷华的巴掌接二连三地落在温如玉的手臂上,将他同样白皙的肌肤上面留下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巴掌印。


    但温如玉一下都没有躲,也没有因此而动怒或是不满。


    只是趁她撒完气之后,伸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轻轻地揉捏起来,似纵容般,在她耳边轻道:“嗯,是混蛋,也是畜生。”


    他承认了


    他竟然承认了。


    承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温如玉温润含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却让荷华直觉他没安好心。


    犹疑间,荷华问道:“说什么?”


    温如玉一笑:“骂够了也打够了?”


    荷华:“什么?”


    他没被骂够打够吗?


    就在荷华懵然间,温如玉突然笑了下,那笑容太过晃眼,一度让荷华晃了神,随后很快从他的笑意中觉察出来了一丝明晃晃的危险。


    那是与昨日夜里,几近一模一样的讯号。


    荷华下意识就要跑,几乎是要爬着往床边去,但很可惜。


    她的双手刚攀上床沿,背脊便被温如玉滚烫又坚硬的胸膛贴上,两只手的手背也被他按压在掌心之下。


    那不再掩饰的坏笑终于从口中溢出,灼热的呼吸喷涌在荷华颈后。


    “那就再来几次。”


    他终于选择了光明正大地当“畜生”。


    昨夜是门板响,今日是床板响。


    而这汀兰水榭夜里和白日都未曾停歇的动静,是喘息与低。吟的交织,色。气又情热,为本就暧昧纠缠的氛围更添了几分火候。


    到了最后,已经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太阳都已然落向西头,荷华眼前也不知白了多少次,意识就这样浮浮沉沉,最终已经全无力气,全靠着身后人的臂膀揽着,这才不至于整个前胸都趴在床上。


    她实在是有些遭受不住了,哪怕在过程中温如玉不断给她渡入真气,也无法弥补身体的疲累与虚弱。


    她开始想方设法地暗中使力,试图让温如玉缴械投降。


    但很显然,对方完全洞察了她昭然若揭的小心思,低笑一声后,双手按着她的腰,突然发了狠。


    荷华现在的身体哪里还能受得了如此刺激,当即便尖叫着绷紧了手背与脚背,意识像是去了天际。


    温如玉的狠劲未停,甚至变本加厉,这让荷华的意识反复在云端上起伏不定,惊叫之余,口中溢出了几声微弱的求饶。


    温如玉停滞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很快,荷华那可怜的几声求饶也变得破碎不堪,再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等到风停雨收之时,荷华已经躺在床上疲惫不堪,迷迷糊糊地又要睡去,任由着温如玉为她重新收拾干净。


    他这时倒是老实,半点便宜都没占,几乎目不斜视,只本分地为荷华清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


    荷华闷闷地哼了哼,发觉温如玉正在给她揉腿,指尖像是聚了真气,流转在腿间冰冰凉凉的,倒是舒服得很,没用多久,荷华便倒头睡着了。


    等到再有意识时,似乎已经到了傍晚,荷华只觉得手臂像是在被谁拍着,动作没有间断,将他挥走后也依旧不厌其烦地重新开始拍她。


    数不清来回推拉了多少次,荷华终于烦不胜烦,猛地掀开被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从床上坐了起来。


    因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难以言说的位置,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动作瞬间变得别扭起来,哭丧着个脸,转头就对上了温如玉那张无甚波澜的脸。


    看到罪魁祸首在此,荷华的起床气更大了。


    “干什么?!你倒是爽够了,神采奕奕的,我被你压榨完了还不允许我多睡一会吗?!”


    面对荷华突如其来的怒吼,温如玉神色难得一怔愣,随后便显得有些不大自然,若仔细看,一定能看出他后颈些微泛着红,不知是何缘故所致。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上前,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吃点东西,再睡。”


    这回怔愣的人变成了荷华。


    方才乍被吵醒后只顾着发火,都没有注意到温如玉的手里还拎着饭盒,如今被递到她面前,里面装着一碗素肉粥,还有几盘看着就酥脆的点心。


    荷华心中的怒火无声间慢慢平息了下去。


    “你怎么”


    怎么会知道她需要吃饭。


    荷华没问出来,因为那显得太刻意,毕竟剑灵,包括一些已经筑基的修仙者,都不再需要吃饭带来的饱腹感,他们都已经辟谷了。


    但温如玉好像早就知道她喜欢吃人类的食物。


    或者是知道了她需要吃。


    只不过眼下,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点破这一点,于是温如玉肯投喂,那她就吃,反正这都是他欠她的。


    做过那等子事以后,荷华与温如玉之间的关系更说不清了。


    温如玉对她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眸子落在她身上时变得更加具有侵略性,像是恨不得直接用眼神扒了她的衣服。


    反倒是荷华至今也没想明白她俩这究竟算是啥关系,如果温如玉知道她脑中有一瞬间浮现出“炮友”这两个字时,他一定会掐死她。


    不,他应该不知道那是啥意思。


    于是荷华更加毫无负担地往嘴里塞饭。


    屋里太安静,除了窗外几声蝉鸣,便只剩荷华的咀嚼吞咽,温如玉就那么杵在床边看着她,像根电线杆子似的。


    荷华顿觉这嘴里的食物都不香了。


    “你站在那干嘛。”


    于是温如玉默默坐下。


    荷华:“”


    “你你吃不吃?”


    荷华试探着将一块糕点递去温如玉嘴边,二人沉默着对视半晌后,他才缓缓张开了嘴,咬下一口。


    “太甜。”


    他这样评价。


    也就只吃了那一口,剩下那一多半说什么都不肯再吃。


    荷华见状撇了撇嘴:“哪甜了?没品位,挑死你得了。”


    说完以后,荷华只得将他没吃完的那部分塞进了自己嘴里。


    若说荷华的改变这么一看好像还是有的,她骂起温如玉来更顺口了。


    反正那啥的时候她骂的比这还脏来着。


    瞧,温如玉听了以后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甚至看起来还比刚才更高兴了


    这人多半是真的脑子有病。


    荷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这些也是你自己做的?”


    温如玉淡淡的:“不是。”


    荷华:“那是?”


    温如玉:“你睡着的时候我出去过一趟。”


    荷华:“哦。”


    然后对话结束。


    不是,这对吗?!


    冷淡个什么劲?!又不是他火热的时候了!


    荷华不知怎么心里就突然来了火气,“啪嗒”把手上的糕点往食盒里一扔。


    “不想吃了。”


    温如玉眉骨一扬,默默拿过食盒,只往里看了一眼,便发觉那碗粥她几乎都没怎么动,糕点也没吃几口。


    温如玉皱了皱眉:“不喜欢吗。”


    “对!不喜欢!赶紧带着你的食物离开我的视线。”


    说完以后荷华便“扑腾”一声一头栽倒进了被窝里。


    她背对着温如玉默默闭上了眼睛。


    等了许久,脚步声才渐渐离去。


    荷华实在是太累了,跟温如玉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决定先补一觉再说,也不知道贺知朝那边现在什么样,还有清泉长老那,这老妖怪竟然敢算计她!真是太坏了!


    还有一点让荷华相当在意。


    系统昨夜说的剧情发生了崩坏是指她跟温如玉那啥了吗


    哈哈。


    那真是很崩坏了。


    想着想着,荷华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屋内突兀响起的脚步声却让她的神经再次活跃起来。


    她闭着眼睛,竖耳去听身后的动静。


    那脚步声压抑着,距离她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床边,掀开了她身侧的被子。


    温凉的身躯渐渐贴近,静悄悄地搂住她。


    熟悉的气息靠近,荷华像是已经有了肌肉记忆,身躯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换来了身后人的停顿。


    “醒着?”


    荷华:“嗯。”


    温如玉沉默了一瞬,呼吸不知为何变得粗重几分,但好在问出的问题还是正常的。


    “为什么生气?”


    荷华松了口气。


    就在她以为这人终于要有觉悟了的时候,他又一次语出惊人。


    “是我让你不满意吗?”


    “”


    荷华稍许有些失语,她属实没想到温如玉竟然会问出这般露。骨的问题来。


    但一想到是温如玉,又好像什么都不值得奇怪了。


    荷华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半试探半挑衅的问他:“如果我说‘不满意’你会怎样?”


    温如玉不假思索,直截了当地回道:“那就做到让你满意。”


    “为止。”


    荷华:“”


    她忙不迭地干笑两声,一边往前挪动着试图能离温如玉远一点,一边回答:“那我可太满意了,我现在就很满意了,真的。”


    开玩笑。


    荷华完全不敢想,现在都已经被他折磨得快要遭不住,若是再变本加厉,她不得完球在床上啊?


    到时候不是因为任务英勇就义,反倒先被书里男二给*死了。


    话好像有点糙,但理是这个理啊!


    一想到那个画面,荷华身子都禁不住打了个颤,她不停地在床上蛄蛹着,还没挪出去多少一段距离呢,就被温如玉从身后环着胸重新给揽了回去。


    背脊磕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也让荷华的心脏快速跳了一下,身体在这一瞬变得紧绷。


    温如玉自然察觉到了她紧张的反应,不知为何,这次却没有再追问荷华,也没有同她计较什么,只是默默松了下揽着她的力道,另只手在她肩头上轻拍了几下。


    “睡吧。”


    话音落下后荷华并没有由此而放松。


    温如玉沉默半晌,良久后,贴近在她耳边,低声道:“今晚不作弄你。”


    由此,荷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才落了定,身子瞬间松懈下来,舒舒服服地在温如玉怀里寻了个位置,美滋滋地合上了眼。


    温如玉:


    他有理由怀疑她刚刚那些都是装出来的。


    没过多久,怀中人呼吸渐渐趋于沉稳,温如玉垂眸便能瞧见她恬静的睡容,半梦半醒间睫毛轻轻颤着,似羽毛一般轻抚过心头。


    她闭口不语时的模样倒是显得温婉,但叽叽喳喳、朝气具有活力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荷华几乎很快就睡着了,她的睡相和睡姿可谓是都不怎么好看,甚至时不时还要在温如玉的怀里拱来拱去,没用多久,就将温如玉的火拱出来了。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吸了口气,看着荷华的睡容却又发作不出来,最终只得伸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怀里的人睡得香甜,被掐后也只是哼唧了一声,咂咂嘴,又很快睡沉,然后重复着先前的那一幕。


    到了这回,穷追不舍的人变成了荷华,若不是听到了她口中若有若无的呼噜声,温如玉都差点以为她是故意装睡,以此来戏弄他。


    温如玉一忍就是将近一夜。


    直至清晨才合上眼眯了一小会,待到日出之际,早已经形成生物钟的温如玉再度睁开了眼,眼下乌青若隐若现。


    他默默起身,小心翼翼从荷华颈下抽出了手,见她睡得正香,只得轻叹一声,下床将衣物穿戴齐整后便出了卧房。


    走前不忘给荷华重新掖好了被子,并带上了门。


    天还没有完全大亮,但温如玉走后,荷华却也没有多睡多久,在太阳渐渐从地平线升起时,荷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身边位置空荡荡,像是带走了室内所有的温度,竟然荷华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她捂着被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舒服,荷华身上的疲惫与不适已经渐渐被抹平,她独自一人看着窗外将亮未亮的天际发了会呆,不多时,听见了从外面传来的声响。


    她穿着有些单薄的寝衣,披散着长发,光着脚下了床,一路来到了门口的位置。


    正打算附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眼前那原本严丝合缝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嘭”地一声。


    “啊!”


    伴着荷华的惊叫。


    她登时便捂着鼻子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荷华揉了揉泛着痛楚的鼻子,眼中溢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忿忿不平地抬眸瞪了眼罪魁祸首。


    温如玉手里又拎着他那个装食物的篮子,神情稍许错愕,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今日会醒的这么早,还杵在门后,幸而温如玉知晓她在睡觉没有用力,这才保全了荷华的鼻子。


    反应过来后的温如玉突然笑了一声,忙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了屋内的桌子上,几步上前握住了荷华正在揉鼻子的手,语气轻柔:“让我看看。”


    他轻轻将荷华的手移去了一旁,目光珍重又仔细地打量着荷华的鼻子。


    “没什么事,依旧很漂亮。”


    荷华张了张嘴,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夸赞打了个措手不及,刚刚清醒没多久的脑袋似乎又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她感觉屋里的气温一定是在悄无声息中渐渐攀升了,否则自己的脸颊怎么会突然这么热。


    温如玉看出了她面上的窘迫,轻笑一声后抬手在她的鼻尖上轻轻捏了一下,正要笑着开口说些什么,目光不经意下移,瞧见了荷华正赤着的双脚,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不穿鞋?”


    说着,温如玉二话不说,直接单手将荷华抱离了地面,把她放坐在了屋内的梳妆台前,随后转身又去了床边,俯下身取来了荷华的鞋子。


    荷华安安静静地坐着,铜镜中,倒映出她一动不动的身影,以及那如谪仙般的人,如今正俯身弯腰,托起了她的脚掌,为她耐心套上了鞋袜。


    荷华抿抿唇,什么话都没有说,一双眼睛只是紧紧盯着铜镜中的那道身影,任由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趁着温如玉在屋中净手时,荷华打开了留在桌上的食盒,掀开盖子的那一刻,香气瞬间溢出,直接扑面而来,引人食欲大发。


    荷华直接从里面拿了一块酥软的糕点塞进了嘴里,入口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让她眼眸一亮。


    “今天这个好吃诶!比昨天的好吃,你从哪寻来的呀?”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温如玉甩干了手上的水珠,正朝她这边走来。


    脚步落于荷华身后,双手扶着她的头,将她的视线掰正。


    温如玉:“闲着无事,我随手做的。”


    “随手做的都这么好吃呀”


    荷华手里正啃着还热乎着的糕点,不论是外观还是味道,一眼就能看出其中蕴含着的心意,随手做的糊弄谁呢。


    不过荷华没有点破,只美滋滋地品尝着。


    她安静的坐在铜镜前,任由温如玉站在她身后为她从上至下梳通着长发。


    铜镜里倒映着两个人几近交叠的身影,身后有绰约日光落下,使他们二人都置身于光亮之中。


    倒是颇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待到荷华吃了七分饱的时候,温如玉也为她梳好了头发,还是与春安镇时候发髻一样,只不过已经梳过几次,这次倒是更加熟练了,近乎完美。


    温如玉又为她选好了簪子与衣裙,他的品味很不错,荷华也懒得自己搞什么穿搭,麻烦死了,有人愿意给她打扮,她自然巴不得呢,由着温如玉在她身上忙上忙下的。


    穿戴整齐后,荷华没忍住伸手打了个哈欠。


    温如玉见后笑了笑:“若是还困的的话就再去床上睡一会。”


    荷华:“?我没听错吧,造型都做好了,你告诉我让我去睡觉?”


    温如玉挑了下眉:“门派中有事,我需要出去一趟,你若不睡担心无聊的话,就自己在汀兰水榭中逛一逛。”


    荷华下意识接道:“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荷华立即感知到了来自身前人的低气压。


    她话音一顿,对面那人的情绪又很快恢复如初,速度快到仿佛只是眨眼一瞬的错觉。


    温如玉的语气依旧是温柔的,像阵风一般,轻吻过荷华的脸庞。


    “事关门派密辛,我无法做主。”


    荷华不疑有他,点点头:“理解。”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那你去忙你的呗,我自己出去溜达溜达。”


    音落的那一刻,温如玉的面色以及他周遭的气压就变了,荷华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本能地觉得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不等她说些什么找补的话,温如玉已然寒声出言:“汀兰水榭足够你逛了。”


    已然是一副不容置喙的口吻。


    荷华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不论他们之间如何亲密,本质上却与从前无甚差别,他可以别具温柔,可以像寻常人家那般,装作一个体贴的另一半来对待她。


    但骨子里的专制与占有,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更不会有什么改变。


    这是温如玉至邪的那一面。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在错路上越走越远,如今几乎已经难以收场。


    荷华心知自己一定拗不过他,强硬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虽没必要,但荷华的叛逆之心使然,还是不甘心地刺了他两句。


    “怎么,只准你有要事处理,不准我也有吗?”


    温如玉闻言一双足以能摄人心魂的目光向她扫来:“什么要事,寻贺知朝吗?”


    与他的话音一同落下的是一声轻嘲。


    荷华几乎是瞬间就恼了,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贺知朝贺知朝,我看你别是暗恋贺知朝了吧?!天天把他挂在嘴边上,到底是谁更惦记他啊?”


    “我确实有要事要做啊!你们清泉长老那我还没有找他算账!”


    那当然肯定还是要寻小贺的,那日他派人都没能找到她,也不知这事后来怎么处理的。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荷华肯定是不能问的。


    温如玉面色缓和了些许,隔空抓住了荷华将落未落的手,放在手里轻轻地揉捏着:“清泉那边我会找他算账,你不必为此费心,在家里好好休息。”


    听这话的意思,已经是不打算让荷华踏出汀兰水榭半步。


    于是她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将手从温如玉掌心中抽出。


    温如玉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抬眸,与她在无声之中对视。


    隐形的交锋在暗流中涌动,一时之间谁都不肯退让。


    沉默许久,终是荷华口中率先发出了一声嘲弄。


    她半边身子倚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向温如玉,以一种随意又似玩笑的语气,朝着他问道:“你这样,是想要囚。禁我吗?”


    温如玉同样回了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觉得这样就算囚。禁了吗。”


    那双眸子与荷华对视时,让她几乎


    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发狠了忘情了!其实这本我曾想过无数种花样但能写出来的[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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