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情愫暗生(二)
“威胁!”
“温如玉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荷华在听完温如玉的话立即在他身上“手蹬脚刨”,浑身上下没一处安分的地方,口中也是振振有词的控诉。
因动作幅度太大,她挂在温如玉腰间的腿也不自觉地下滑,身子跟着往下坠了坠,又很快被温如玉托着屁。股重新往上颠了颠。
动作幅度直将荷华口中的叫嚷给颠得散了、颤了,不成语调。
她攀着温如玉的臂膀,落在他耳中的嗓音像是滚落的珠玉,断断续续的,清脆、又悦耳,更引人无尽地遐想。
只一瞬,温如玉的呼吸便有些乱了。
他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荷华的腰,再开口时嗓音都哑得低醇。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说着,温如玉灼热的呼吸渐渐喷薄落在荷华的耳侧,趁着她短暂失神之际,倏地一口咬在了她的耳朵上,换来了她一声倒吸的凉气,身体猛地打了个激灵。
得她如此反应,温如玉低低地笑了一声,挪开了脸,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肩骨的位置上。
“给你两个选择,是我一路抱着你,还是你自己走。”
“选吧。”
耳边温度与短暂的痛觉犹存,荷华一手揽着温如玉,另只手扒拉了几下被“狗嘴”咬过的耳朵,脑袋重新趴下去“哼哼”两声以此来表达不满。
“你这个选择就不合理,一般不都是,要么选择去,要么选择不去吗,你连不去的选项都不给我!”
温如玉抱着她再次往上颠了颠,嘴角溢出一声细碎的轻笑:“那就按照你说的选好了。”
荷华毫不犹豫:“那我不去。”
温如玉也回的斩钉截铁:“不行。”
荷华:“”
“那你让我选什么?!”
温如玉语气中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些:“我只说让你选,可我并没有说过我会答应。”
“温如玉!”
荷华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以后登时便恼羞成怒,一口咬在了温如玉的肩头,隔着一层衣衫,嘴里也好似已经充斥上了铁锈般的铁锈气味。
温如玉吃痛地闷哼一声,眉头稍稍蹙了蹙,随后便拎着荷华的后衣领,迫使她的头抬了起来:“我看你分明有力气的很。”
荷华闻言与温如玉对视上,她甚至还维持着磨牙的动作,看得温如玉眉头松了松,又是一阵失笑,拇指轻轻揉了下她的嘴唇。
“怎么像只小狗一样。”
荷华:“滚!”
然而荷华越凶狠的骂温如玉,他的笑意便越浓,到了最后那一声声的轻笑反复萦绕在耳边,简直快要将人给逼疯。
直到荷华开始闹着要从温如玉身上下去,他才堪堪松了下力道,由着她从自己怀里跳到了地上。
温如玉眉骨一扬:“想好了?”
“想好了!”
荷华怒气冲冲地仰头瞪了温如玉一眼:“我自己会走!”
说着荷华一把将温如玉从身前推开,迈开腿就要往前走,手腕又瞬间被人抓住,硬是被温如玉给扯了回去。
“你又干什么呀?!”
温如玉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拿起了被他放置在了一旁的衣物:“当然是更衣。”
荷华:“?”
“你换衣服你拉着我干啥!”
比起荷华的惊恐以及如临大敌般的脸色,温如玉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一对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荷华小题大做,但是!
只见温如玉将那衣物递到了荷华面前:“你留下帮我。”
荷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这不对吧?!”
温如玉像是不理解她为何如此大的反应,稍许疑惑问道:“人间夫妻,不都如此?”
荷华的头顶缓缓抠出了一个问号。
见她神情有异,温如玉也瞬间变了脸色。
只听他冷笑一声,攥着衣物的手也不自觉收紧,将那原本齐整的衣物攥了一道道褶皱。
“看来当初所谓的‘道侣’一说,果然是你用来哄骗我的话。”
“不是不是!”
荷华瞬间急了,立马伸出手来覆上了温如玉的手背。
“我,我”
荷华下意识解释,但是她觉得她的解释温如玉也不一定听,说多错多,这人总是惯会找茬的。
说白了他突然抽风也不过是没顺他心罢了,只要他目的达成了,这人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
荷华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快要摸清楚温如玉的脾气了。
于是她也懒得多说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气,先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随后便破罐子破摔一般猛地扬声道:“脱!这有什么的!不就是换个衣服!”
她声势浩大地给自己打着气。
温如玉都不介意被她看,她有什么好介意的!她看了她又不会少块肉,她也不亏!
“我帮你脱!”
说着,荷华三下五除二地扒掉了温如玉身上的衣衫,随手扔去了一旁的地上。
他精壮结实的胸膛与腰腹彻底暴露在荷华眼中,这一次,距离更近,她也看得更加清楚,就连上面的肌肉纹理,都条条块块地分列在视线里。
温如玉肤色偏白,人也是略瘦的那一挂,但他该有的肌肉全都有,而且又不显得很笨壮,是很好看的那种类型,活脱脱一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例子。
荷华可耻地咽了咽口水,她的动作与语气都变得有些不大自然:“那,那个你,你”
“你很喜欢?”
温如玉见状眉一挑,把她想说的话给问出来了。
荷华立即干笑两声,连连摆手。
但温如玉只是笑了一下,挑眉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将她的掌心贴在了他胸前。
荷华再次惊得睁大了眼:“不,不是你”
她没忍住捏了一把:“手感蛮好的诶”
然而荷华并不知,在她头顶看不到的地方,温如玉的眸色早已暗了又暗。
危险悄无声息地酝酿着,荷华却全然不知,依旧天真地在温如玉胸前戳了戳去,那手不安分地逐渐下移,眼看就要贴上小腹,却猛地被人捉了去,紧紧攥在手中。
“摸够了吗。”
头顶传来温如玉低哑的嗓音,到了这时,荷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立即试图将手往外抽:“快,快换衣服啦,小贺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荷华不说还好,当她的口中说出“小贺”那两个字时,就仿佛触及到了温如玉的底线一般,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脚步也开始渐渐朝着荷华逼近。
他进,她退。
直至温如玉重新将荷华逼退到了床边,她一个没站稳,猛地跌坐在了床上,温如玉便顺势欺身压上前去,两只手撑在了荷华两侧,整个身躯都将荷华半笼罩在了身下。
他勾了勾唇,眼底尽是冷意。
“怎么,怕你我在屋中厮混太久,被你的‘主人’洞察了去,又引得他误会?”
温如玉眼中闪过一丝轻嘲:“嘴上口口声声说着‘道侣’,实际你我二人做尽了偷。情之事,喻荷华,我便这般见不得人?”
他猛地捏住了荷华的下颌:“说话。”
当脑中系统的警报又一次响起的时候,荷华的大脑短暂地陷入空白之中,她好似已经迷茫了。
等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是温如玉突然放大的脸。
荷华愣了一瞬,唇上的温热的触觉已经在告诉她她方才做了什么。
她,她强吻了温如玉!
对方显然也没有料到荷华会有此动作,嘴唇一颤,眼眸也微微睁大了些。
倒确实是把温如玉的嘴给堵上了,神奇的是,荷华脑中的警报声也就此消失。
见状,荷华心一横,登时便伸手揽住了温如玉的脖颈,将他整个人都带至到了身前,闭着眼用力地吻着温如玉。
她笨拙地学着他的动作,舌尖撬开了温如玉的唇齿,轻而易举地便钻了进去,这一步却也成功地让她落入虎口之中。
交颈相缠,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的唇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这次不等温如玉开口,荷华便抢先一步,她气息仍有些不稳,双手紧紧抱着温如玉的肩颈,故作一副依恋的姿态,与他低声道:“你可有见过我与其他人这般亲密过?”
温如玉:“你敢?”
荷华:“”
“你个猪脑子,我的意思是,你在我心里是特别的,不然我怎么只跟你偷。情,不去跟别人偷。情呢?”
温如玉听后又是一声冷笑,重复道:“你敢吗。”
“”
**,她确实不敢。
这个温如玉!心眼子八百个!她想cpu他都没无济于事啊!
“你懂什么!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这是对象是谁的问题!而且你不觉得其实偷。情挺刺激的吗?”
荷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试图给温如玉洗脑,试图给温如玉灌输“她最在乎他”的思想。
但很显然,温如玉并不吃这一套。
“你与我当着贺知朝的面接吻,不是更刺激?”
荷华:“”
荷华瞬间恼了,在他胸前狠狠推了一把:“赶紧从我身上滚下去!”
温如玉在她头顶笑了一声:“用完就扔?”
然后被荷华一脚踹下了床。
荷华已经懒得再看他一眼,立即从床上起身理了理衣领,就要出去,脚下被温如玉绊住,一个踉跄差点趴在地上。
“你又发什么神经!”
谁知温如玉只是勾唇淡淡笑了一下,一手勾住了荷华的裙角:“你的衣服也都脏了。”
音落,荷华转身,恰与那双饱含深意的眸子对视上了。
温如玉正若无其事地坐在地上,背脊倚靠在床边,那副怡然的姿态,不知道的怕是以为他此刻坐着的并非地上,而是太师椅。
他一手撑着下巴,就这么掀眸看着她,半晌后,启唇问了一句:“不用换吗。”
温如玉攥着她的裙角,手掌一寸又一寸地收紧、靠近,直接将她整个人扯得跌坐到了他身前。
“需要我帮忙吗?”
他的手,已在说话间,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她腰间的系带。
荷华的身子彻底僵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她一动都不敢动,腰间的那根细绳被温如玉两指捻在了手中,恐怕轻轻一拽,她身上的衣物便会轻飘飘地如同纱翼一般落下,岌岌可危。
偏偏温如玉手上的动作已经近了几分,细绳上面的活结已经被扯松了一截。
这是温如玉无言的催促。
荷华自然立即便读懂了,她连忙试图制止他的动作:“别!温如玉你别!我自己能换啊!”
但很显然,这个答案并不是温如玉想要听到的,荷华当然也知道他不会想听这个。
可真要让温如玉给她换衣服,那岂不是要被他看得差不多?!荷华做不到啊!
她可以看他的,但他不能看她啊!
于是察觉到事不好的荷华似乎转身想跑,但温如玉的反应与动作始终都是快她一步的。
譬如现在——荷华的身子甚至刚刚往上抬了抬,察觉到她举动的温如玉只是小幅度地动了动手指,那腰间系带上的活结,轻轻地便被他解开了。
束缚在这一瞬间全无,荷华只觉身前温度一凉,下意识低头时,一眼便让她惊叫出声,身体立即向前扑去。
她两条细长的手臂搂上了温如玉的脖颈,将整个上半身都牢牢贴在了温如玉胸膛前,以此来遮挡住了温如玉的视线。
“温如玉你个流。氓!你解我腰带干什么?!混蛋!神经病!大变态!”
荷华骂他的声音越响亮,温如玉的神情便越显得无辜。
“是你自己非要动,并非我本意。”
荷华:“难不成还怪我自己吗?!”
温如玉没说话,只尾音懒散一扬,似是对此不置可否。
如此漫不经心的模样只会让荷华更气。
“你的手若不是拽着我的衣带,又怎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都是你的错!”
温如玉闻言笑了笑,此时此刻,他们二人几乎负距离,他略微低头,嘴唇便能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耳畔。
“我只是想帮你换衣服而已,毕竟——”
他尾音故意拖长,勾着荷华的心,将她情绪引得七上八下的,再轻轻落下音来。
“礼尚往来。”
“你方才,不也热情得很吗。”
直接扒了他的衣服。
相较而言,温如玉已经很是风度翩翩了。
听他说完以后,荷华几近哑口无言,她愤恨地咬了咬牙,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做局了!
这个该死的温如玉!无时不刻都在算计,她竟然又掉到陷阱里去了!
美色误人啊!
眼下,她身上的衣裙四散开来,轻盈如翼般地纱裙堆叠在腰间,露出了大片洁白如玉般的肩背。
两侧的肩骨更是美的凸出,状似即将振翅的蝴蝶,后颈与后腰的两处系带好似点缀,给她的背脊添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美。
愤懑间,荷华的身子突然一抖,只觉得整个后背都凉飕飕的。
古人夏秋季节一般都穿的清凉,修仙界有灵力、真气护身,比普通人要更加耐热耐寒,所以穿着也会更简便清凉一些。
这就导致一般的女修都是只穿件外裙,里面搭个浅色的抹胸。
抹胸一般就是肚兜,而且布料也不厚,只能保证外面在穿上衣服后不会漏也不会走光,但若身上只有肚兜的话
所以荷华只下意识保全了前面,她保不住后面啊!
到现在静下心来感觉到空气流动后,她才意识到这一点!
而这时,温如玉略微泛凉的指腹已搭落在她腰间,那里还有一处系带。
荷华的身体瞬间打了个冷颤,她紧紧贴着温如玉,像是在发抖。
见状,温如玉并未解开那腰后的系带,只是十分恶劣地在那上头拨弄了一下,吓得荷华又是一抖,抱着温如玉脖颈的手臂下意识圈的更紧。
二人之间的距离再度缩进,温如玉身前胸膛裸。露着,炙热的温度透过了薄薄一层衣料,不断地传递给荷华,像是要渗透她的心。
荷华此时正抱着温如玉,下颌搁置在他肩头,极度紧张之下,她很难发觉温如玉此刻越发粗沉的气息。
在温如玉的视角下,温香软玉抱在怀中,入目尽是白花花的背脊,两处蝴蝶一样系带随着空气的流动像是要振翅而飞,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解掉、摧毁。
等到再回神来的时候,温如玉的指腹已经沿着她的脊骨,一寸又一寸,渐渐上抚,最终落于她颈后。
那里,还有一处牵连着身前肚兜的系带。
那状似蝴蝶般的活结好似就这般落于他眼睫之上,在白皙如玉的皓颈之间。
温如玉的眸色在一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荷华察觉到了他手指若有似无的举动,他的指腹每动一下都好似在她的身上点燃了一团火,火势逐渐汇聚在一起,已有燎原之势,几乎让她瞬间便颤声出口:“别!”
但当温如玉听到她的嗓音后,眸色更加深沉,他这一次的确收回了手,但转瞬间便将荷华的头按进了自己肩侧,头猛地低下,嘴唇粗暴地落在她颈后。
唇齿含住那块嫩肉时,荷华几乎是瞬间便在他的掌心中仰了仰头,瞳眸有一瞬的溃散。
转瞬间,那吮咬便倏而消失,温如玉的两排牙齿轻轻地衔住了那系带,在荷华的低呼声中偏了偏头。
活结随之脱落,荷华身前不料轻飘飘地就要落下,引得她下意识惊嚷起来,哭腔分明,贴着温如玉的动作也更紧了些,像是要彻底与他密不可分。
她每蹭一下,温如玉的呼吸便粗重一分。
再抬起头时,温如玉嘴角的恶劣更甚,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荷华的后颈,贴着她汗津津的脸问道:“刺激吗。”
开口说话时,原本被他衔在口中的细绳轻飘飘地掉落,搭在了荷华的肩头。
荷华早已一动都不敢动,但那身前的肚兜却仍旧不肯安分,哪怕只有一丝的空隙,也能瞬间滑落下去。
就在那可怜的布料眼看就要顺势脱落时,温如玉突地伸出手,将荷华的身体顺势托抱而起,她的身体瞬间顶上了温如玉的右肩,坚硬的肩骨堪堪抵住了那一处布料,挽回了荷华的薄容。
屋内陷入良久的静默之中。
安静又诡异。
荷华在高度紧张之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膛随着吐息不断起伏,让温如玉的呼吸也随着她的频率吐纳不匀。
不知过了多久,诡异的沉默终于被荷华的一声啜泣打破。
那如蚊子般弱小细微的声音在传入温如玉耳中的那一瞬间,便让他的神情怔了一瞬。
下一秒,他看见荷华突然仰起头来,眼尾通红一片,一副可怜却又倔强的模样,看得人心中一紧。
就在温如玉以为荷华接下来会朝自己破口大骂的时候,却见她嘴巴一瘪,将脸深埋进了他的肩膀处,抽抽搭搭地说:“温如玉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戏弄我了啊”
一抽一噎,是可怜巴巴的示弱,也好似微乎其微的撒娇。
只是她眼睛在他肩头不断蹭着的那处位置——衣衫依旧干涸一片,未有半点湿润,将她拙劣的演技展露无余。
一声夹带着嘲意的轻笑自温如玉口中溢出。
他缓缓抬起了手,掌心轻轻落在了荷华的脑后,温柔地顺着她如瀑般地长发上下抚摸着。
“喻荷华。”
他突然不痛不痒般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荷华的抽噎声似乎小了一点。
温如玉闻此哂笑,嘴唇贴在她的耳边,低语道:“别再同我卖弄你的可怜了,好吗。”
话音落下后,被毫不留情揭穿的荷华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
她现在整个人都在他怀里,这一变化温如玉怎会不知?见此,他嘴角笑意更嘲。
“还有——”
温如玉漫不经心拉长的语调,却引得荷华的心脏扑通扑通一直狂跳个不停。
就在荷华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的时候,温如玉终于低低地在她耳边笑了一声:“我的身。体对你是真的很有感觉。”
他依旧温柔地抚过荷华脑后,就连语气都是极致温柔的,可说出来的话,却隐含着危险。
“所以”
“你最好不要刻意引。诱我。”——
作者有话说:温如玉:我是个男人。
典中典[吃瓜]
第37章 情愫暗生(三)
荷华:“你”
她早已被温如玉直白的话语惊得说不出话来,见状,温如玉收敛了笑意,一手抵着荷华胸前那点可怜的布料,另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在她错愕的目光下,温如玉在她的唇上落下了蜻蜓点水般的吻。
“把衣服穿好,我在门外等你。”
说完以后温如玉起身倒是干脆,仿佛刚刚发生的那些全都是她一个人的错!
狼心狗肺、倒打一耙的色东西!
脚步声将将响起,荷华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猛地反应过来,紧捂着胸口朝着温如玉喊道:“你这有衣服给我换吗?!”
温如玉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疑似心虚。
下一瞬,他果然说了一句:“没有,暂时。”
荷华瞬间怒了,愤恨地将自己沾血的衣物扔到了温如玉的头顶:“那你让我换什么?!你个混蛋!******!”
迟来的怒火与咒骂,让温如玉轻笑了一声,抬手将罩在自己头上犹带着她身上香气衣裙拿了下来,真气掠过,衣服上的血迹通通消失得一干二净,洁净如初。
“好了。”
说着,他原封不动地将拿衣裙扔回了荷华怀里。
待对上她怒气冲冲的双眸后,温如玉嘴角笑意更浓:“我看你是真的想让我帮你穿。”
荷华:“滚!”
在此期间,一直等在外面的问鹤凝与贺知朝无聊放风,直到屋里传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问鹤凝皱了皱眉:“贺师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贺知朝一脸懵地抬头:“什么声音?”
问鹤凝:“好像是荷华姐姐的声音,但很奇怪,听起来痛苦又好像不痛苦,反而有一点享受?”
贺知朝:“啊?我没听见啊,问师姐你是不是听错了?只是给大师兄治伤而已,如果要是有声音的话或许也该是大师兄的惨叫?”
问鹤凝眉头皱得更甚:“可是你不觉得治伤的时间用了太久吗?”
贺知朝还是一脸懵懂的表情:“很正常吧大师兄伤的那样重,姐姐灵力也散了不少,再等一会吧。”
闻言,问鹤凝只在一旁自言自语:“莫非是我想多了?”
直到荷华与温如玉一前一后从屋内走出,问鹤凝最先听到的是贺知朝惊愕的语气:“姐姐你是不是哪里难受?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荷华的眼神一阵闪躲,下意识看了身旁的温如玉一眼,后者则很自然地挡在了她身前:“该下山了。”
果不其然,待温如玉说完以后,贺知朝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走了,但这并不代表问鹤凝会就此罢休。
只见她缓步走到众人面前,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大师兄是想带着荷华姐姐与我们一同下山吗?”
温如玉想,与贺知朝同问鹤凝想,便是两种不同的意味。
他没有任何身份、任何立场,可以做出如此决定。
因为在场的这几人里,与荷华最不熟的那人,当是温如玉。
问鹤凝的话让荷华瞬间察觉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出来。
她下意识看向温如玉,只见此时他的面色已经稍有不虞,俨然一副心有不耐的神情,惹得荷华心中瞬间警铃大作,生怕他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来,正欲开口接过话茬,但却依旧是慢了温如玉一步。
只见他蹙眉颔首,应了一声:“是。”
荷华心瞬间一紧。
问鹤凝闻言眯了下眼,分明还是一副少女模样,威严却也已经无端显露,她审视般地目光扫过温如玉的脸。
“大师兄,您应当清楚,荷华姐姐体内灵力亏空,至今脚步仍显得有些虚浮,她又刚刚为你治好了伤,现下理应该在屋中好好休息,而不是与我们一同奔波劳累。”
这一番话被问鹤凝说的毫无漏洞与错处,贺知朝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点头附和起来,虽然他看起来不懂为何问鹤凝会突然说这些话。
甚至就连荷华听了以后都忍不住点头赞同,她本就应该好好休息嘛!
但当她触及到温如玉那晦暗如墨般的目光后,还是默默地缩了下脖子,将脸上的欣喜通通掩去。
蒜了蒜了,她还是别表现的太过明显了,这混蛋东西到时候若再找起茬来,实在是太要人命,她现在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
见温如玉不语,问鹤凝眉头皱的更深,抱有试探的意味问道:“大师兄可是有什么打算?”
问鹤凝倒是没有直接问,但那其中怀疑的语气,也好似是在说:大师兄是否包藏了什么私心。
毕竟他们此行并不需要荷华剑灵的帮助,况且荷华灵力已经损耗多数,即便跟着又能如何?
而温如玉向来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要带上多余的人,于温如玉而言,已是可疑。
温如玉听后只是轻掀了下眼皮,不冷不热地扫了问鹤凝一眼,只这一眼,却让她背脊一凉,竟是感受到了一瞬的杀意,却又在眨眼间转瞬即逝,好似错觉一般。
下一瞬,便听温如玉淡声开口道:“师妹有所不知,剑灵生来对魔气的感知便尤为敏锐,此番下山追踪潜逃的魔族不易,带上荷华姑娘,兴许要更有些胜算。”
闻言问鹤凝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温如玉会这般说,如此一来,倒是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些斤斤计较了。
问鹤凝脸色瞬间涨红,低头道了声:“抱歉。”
“无妨,师妹不知其中缘由,多些戒备也是情有可原。”
温如玉这般体谅温柔的语气更令问鹤凝心生愧疚。
大师兄分明从始至终都一直为门派着想,而她却怀疑大师兄是否藏有私心,当真是
问鹤凝的头此时已经低的快要垂到地上一般,看得荷华那叫一个叹为观止。
她嘴角不停地抽搐着,心里不禁感叹温如玉装的可是真完美,三言两语便能化解人心中的疑窦,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又能给人找好台阶下,真是好一个谦和如玉的君子。
怎么在她面前就不能这样呢?
荷华正唏嘘着,冷不丁对上了温如玉突然转过来的视线,吓得她浑身一激灵,嘴角立即扯出了一抹僵硬的笑来。
温如玉见了后又立即不动声色地转过脸去,在荷华看不见的地方轻扯了扯嘴角。
一段小插曲就此结束,而在下山的路上,贺知朝似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啊,大师兄,我记得大家都说您与赵师兄是门派当中除了掌门与众长老外最擅长追踪之术的弟子。”
“尤其是您,素日里鲜少有失手的时候,难道这次的任务连师兄也没什么把握吗?”
贺知朝看似漫不经心的几句话,又一次让几人之间的氛围凝固下来。
似是感知到了逐渐蔓延的尴尬,贺知朝迷茫地挠了挠头:“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温如玉见状笑了一声,语气难辨喜怒:“怎么会,师弟考虑的很是周全,我虽擅长追踪之术,但也并非百分百能够得手,况且此魔族昨夜便已潜逃,若想追捕已不是件易事。”
说着,他无端看了荷华一眼。
“上古剑灵的实力自是要远远超过我一介普通的门派弟子,若有荷华姑娘在,只要有魔气残存的踪迹,想追踪怕是轻而易举。”
荷华:?
把她当狗呢?还“有魔气残存的踪迹,想追踪是轻而易举”。
咋的,她一闻到味,就能找到人啊?
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她还有如此能耐?!
等等。
温如玉既然一直这样说那便说明,温如玉一定有他的方法能找到那潜逃的魔族,只是他不能说实话,便拿荷华当幌子。
想明白这一点后的荷华背过身去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她倒是想看看温如玉又要作什么妖。
沉默间,贺知朝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原是我孤陋寡闻了,竟不知姐姐还有这般能耐!”
一直沉默的问鹤凝突然在此时插进来一句话:“大师兄是如何得知的?”
而就在这时,温如玉笑了一声,终于将一直毫无存在感的荷华给拽到了身前,用极轻的语气说道:“自然是荷华姑娘亲口与我说的。”
那轻柔的尾音,无一不再隐隐威胁着荷华,仿佛她若敢说一个“不”字,她就要完蛋了。
于是荷华干笑一声,被迫吐出一句:“是啊,我想着这任务也有小贺的参与,那自然能帮点忙就是一点啊。”
她故意加重了“小贺”两个字,目的就是为了说给温如玉听,气死他。
她偏偏就是不想让他太过称心如意。
果不其然,待荷华说完这话以后,身后的气息便瞬间骤冷,原本正拽着她衣服的手也猛地松开,弄得她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
贺知朝正在对面红着脸,温如玉冷冷地扫了他二人一眼,一言不发,率先走在了前面,经过荷华时头顶落下一声冷笑。
这是在发泄不满呢,但眼下还有旁人在,他自己也知道不能太过火。
荷华朝着温如玉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几人一路同行来到山门前,出了此处便可御剑飞行,赶至天清宫山脚下的春安镇。
据温如玉追踪,那魔族眼下极有可能就在镇中落脚。
在荷华穿进的这本书中,每一个修仙门派山脚下都会有一处镇子坐落其中,得仙门庇护的同时为仙门提供所需。
而春安镇,便是得天清宫庇护的镇子。
山门口,几人开始讨论如何下这趟山——其实是问鹤凝与贺知朝的讨论罢了。
从荷华故意气温如玉开始,这人便一直独自走在前面,愣是没再说过一句话,包括现下,他也只是抱臂靠着石柱站立,仰面眺着远处,像是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
荷华只看了他一眼,就被问鹤凝的声音将神思唤了过去:“荷华姐姐,我们三人都可御剑飞行,你怎么办?”
荷华愣了一下,刚想说她自己会飞,然后猛地意识到她现在那点灵力怕是难以支撑飞到春安镇。
“我”
荷华显然迟疑了,不自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在场除了她以外,唯一的女生。
但问鹤凝也是满脸纠结神色。
“荷华姐姐,并非是我不愿带你,只是我与贺师弟鲜少有御剑的时候,所以御剑之术也并没有那么精通,若一不小心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向来一根筋的贺知朝此时竟也附和地点点头:“姐姐,问师姐说的是事实,我,我担心会摔了你”
“嗨呀,没事,多大点事。”
荷华见这俩孩子为难的模样,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我压根用不着你们带我,我自己会飞,你们赶紧走吧走吧。”
说着,怕他们不信,荷华还硬是咬着牙腾空飞了一小段,转瞬又落在地面上。
见此,问鹤凝与贺知朝二人这才松了口气,一前一后分别站上了自己的贴身佩剑,先一步御剑飞了出去。
眨眼间,山门前只剩下了温如玉与荷华二人。
还是没有人先开口说话,荷华更是怀揣着一颗不安的心,一步步越过温如玉,最终站至他身前。
望着如悬崖深渊般的高度,荷华牙齿都忍不住在打颤。
这要真一不小心摔下去,骨头都得碎成渣吧。
荷华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连动都不敢动。
什么能飞,别说她现在灵力不济,就是之前灵力够的时候,这么高她也不敢飞啊!
但就这么站着,荷华也好似能察觉到身后那如炬般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后背,像是要将她盯出一个窟窿出来。
她担心自己再不走,一会就走不了了!
于是荷华咬了咬牙,暗自运转起灵力,正要一头扎下去,手腕猛地被人拽住,身体一个踉跄被人扯着倒退数步,背脊最终撞上了硬挺的胸膛。
凉飕飕的语气在头顶突兀地响起:“你当我是死人吗?”
荷华立即跳脚:“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温如玉冷嗤:“你做的事难道就不难看吗。”
荷华恶狠狠地要踩他脚,被他轻而易举地躲过,荷华转瞬便恼羞成怒:“我干什么让你觉得难看的事了?!”
温如玉语气不虞,掐着她腰的手更加用力:“你自己想,想不出来就这样在这耗着。”
荷华气得咬牙切齿。
她就知道!
只要给温如玉一个机会,他就能非常不要脸地威胁她,从她身上占各种各样的便宜!
他就是摆明了知道小贺与小问已经先行一步,若是他们去的太晚,定会引人心疑。
而荷华正巧在意这一点,若不想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她就必须要顺从温如玉,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卑鄙!小肚鸡肠!无耻!”
然而荷华骂的越大声,温如玉落在头顶的笑声便越肆意,像是在嘲笑她如同“纸老虎”般的怒气,轻飘飘的,不痛也不痒。
他甚至还俯下身来,贴上荷华的侧脸,以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问道:“还有吗?可以多骂一点。”
荷华:“你!”
她猛吸了一口气,偏过头去,在温如玉那挑眉含笑的模样中,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脸上,惹得他吃痛闷哼,手也下意识捏紧了荷华的腰。
再松开嘴时,温如玉的左脸上赫然多出了两排赤。裸。裸的牙印,像是被荷华刻下的印记一般,在他偏白的脸上格外明显。
荷华见他错愕模样心中直拍手叫好!
让他得意忘形,越让她骂,那她偏就不骂!凭什么奖励他?!
就该像现在这样,荷华恨不得从他脸上咬下来一块肉,但她又嫌太血腥了,终究还是口下留情。
只是荷华每次一上头,就会不计后果,所以眼下她几乎也全然忘了,自己整个人都在温如玉的怀里,她是把愤怒都给发泄出去了,但
她也跑不了了啊!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荷华被温如玉圈外怀里,捏着下巴吻,这就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把他的脸咬了,他就来咬她的嘴,咬到能将血咽进肚子里。
荷华吃痛间猛地推了推温如玉,趁着双唇分离的间隙,拧眉喘道:“我没把你的脸咬破!”
温如玉在粗喘间笑了:“但我想把你的嘴咬破,看看你的嘴究竟是不是硬的。”——
作者有话说:想亲就直说,别找借口[吃瓜]
第38章 情愫暗生(四)【含600营养液加更】^^……
温如玉的嘴唇如今距离荷华仅有一寸,晶莹的银丝在他嘴唇上明晃晃的,随着他说话时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只看一眼便惹得人面红耳赤。
他嗓音低哑,目光一直落在荷华嘴唇上那处被他咬出来的小血口,喉咙不自觉滚动吞咽着。
荷华听出来了,温如玉这是在明里暗里地嘲讽她,瞬间就恼了,趁他正意乱情迷着,直接用力把他从身前推开。
“那真是可惜了,我的嘴竟然不是铁做的,没能把你的牙硌掉!”
听着荷华这赌气一般的话,温如玉轻轻笑了,倒像是发自肺腑的那种,不过听在荷华耳中像是大人纵容耍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惹得她一阵耳热。
她又冷哼一声,别扭地转过脸去,不再看温如玉。
山间风声簇簇,将荷华鬓边的发丝轻轻吹拂起来,迎着风轻盈地飞舞着,像是在同身后人热情地招手一般。
日光倾泻落在她半边侧脸,似梦似幻,好似一场镜花水月。
温如玉不知不觉间靠近了半步,声音轻得像是要融进风里。
“不要站的那么远。”
离他近一些。
荷华:“什么?”
她愣了一下,一是因为她刚刚才说过辱骂温如玉的话,而他竟然没有生气,也一句都没有反驳;二则是因为他声音确实有点小,轻飘飘的话语被风一吹就散了,荷华根本就没有听清。
她皱了皱眉,抬手挽着鬓边的碎发,在风中侧身回眸望去,整个人都沐浴在了日光下。
“你刚刚说什么?”
荷华见他滞住的神情再次扬声问了一句,见他无甚反应,只得动身走过去。
但荷华站的离崖边有些近,碎石居多,脚下一个不察便险些踩空,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
而原本没什么反应的温如玉终于有了动作,三两步跃到荷华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腰,后退间将荷华抱着转了个圈,终于让她彻底远离了崖边,双脚重新稳稳站于地面上。
惊魂未定间,荷华死死地抱着温如玉的腰,半张脸埋在他怀里,急促地喘息着,显然是被吓得不清。
温如玉单手搂着她的腰,与她低声耳语:“说了让你不要站的那么远。”
荷华闷哼了一声:“近不近远不远的能怎样?你不是照样能把我抓住,说这些有什么用。”
温如玉不懂她为何又要耍小脾气,但荷华其中的有句话让他很是受用。
“的确,若是方才换作贺知朝,你怕是早就掉下去摔成渣了。”
荷华:“”
这种时候有必要拉踩一下吗?
荷华默默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你最厉害,你的反应异于常人,行了吧?”
“满意了吗亲爱的温如玉大人?我们现在可以解决如何前往春安镇的问题了吗?”
尽管荷华的语气与说出口的话再敷衍不过,但温如玉听了以后怔愣几瞬突然轻笑了一声,心情似乎由阴转晴。
他半搂着荷华,温声道:“我带你一起。”
顿了一下后,他似因第一次尝试,不大自然地紧跟着吐出三个字:“亲爱的。”
“”
荷华:?!
等等!这这这,这对吗?!这不对吧!
敢情刚刚荷华说的那一大堆阴阳怪气的话,温如玉竟然只听到了“亲爱的”那三个字?他还真是会抓重点啊!
眼下,温如玉已然松开了搂在荷华腰间的手,斩邪剑腾空而至,他已一脚轻松跃上,正转头朝着荷华望来。
“上来。”
荷华愣了一下:“你你你,你行吗?”
温如玉:“”
他突地深吸了口气:“你以为我是那两个废物吗?”
说的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荷华战战兢兢地抓住了他递来的手,手指刚刚搭上去,整个人就被他用力拽了上去,一个踉跄差点栽下去。
“温如玉!”
荷华没好气地朝着他腰间掐了一把,引得他一声闷哼,将荷华那两只不停作乱的手按在了原地。
“你最好抱稳一点,如果你还想要活命的话。”
说着,温如玉也不等荷华做好心里准备,竟然就这么直接御剑飞了出去,疾风迎面而来,惯力险些将荷华吹飞。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温如玉我*你**!”
荷华边骂便搂紧了温如玉的腰,整张脸几乎都靠在了他的肩背上面。
她迟迟未曾休止的尖叫声混着温如玉的轻笑一同回荡在山间,渐渐消散在风里。
温如玉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没用多久便已赶至春安镇,几乎是贺知朝与问鹤凝二人前脚刚到,他们二人便紧随其后。
一落地,荷华便不受控制地身子往下栽倒,迷迷糊糊中将温如玉当成了大树一般,死死地攀着不放,脚有些站不稳了,显然是“晕车”了。
荷华也不知道温如玉是不是故意报复,这剑让他御的,跟“火箭”似的,一路上荷华都勉强压抑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如今虚得跟那什么一样。
此处落脚点是天清宫在春安镇的据点之一,几乎是温如玉刚到达此地,里面便有人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贺知朝与问鹤凝二人。
“大师兄。”
来人先朝温如玉见礼,打了招呼,这才将目光落在了正抱着温如玉死死不撒手的荷华身上。
那人显然怔了一瞬,待见到温如玉虽一言不发、但并未将荷华扒拉开的模样,眸子微微瞪大,神情更加难掩震惊。
他求助一般望向身后的问鹤凝与贺知朝:“咱们大师兄何时与人结道侣了?我为何不知?”
“”
沉默过后是突然的爆发。
“谁和他结道侣了?!老娘!没有!”
荷华现在怨气滔天,嗓门无比的大,这一嗓子把对面几人都吓了一跳,也让温如玉的脸色阴沉下来。
温如玉这一路上明知她害怕,却依旧故意不断加快御剑的速度,荷华自然生气!
她现在甚至恨不得把温如玉的脑袋给拧掉了!还跟他是道侣?是怨侣还差不多吧!
呸!什么侣不侣!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荷华剑灵是也!记住了,我是荷华剑灵,以后不知道实情不要胡说八道!”
“还有,你是谁啊。”
一通怒气撒完,荷华一把推开温如玉,因没了支撑,她脚下踉跄了一下,又被温如玉伸手扯了一把,这才勉强没有倒在地上。
再偏头对上温如玉的视线后,荷华竟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但分明对方这次什么表情都没有,神色无波无澜。
可荷华心里却忍不住觉得她自己刚刚做的那些,尽是无理取闹之举。
想到这些后的荷华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立即甩开了温如玉。
太可怕了!
她一定是不知不觉被温如玉给cpu了!
对面那人经此一事后也难免有些尴尬,只挠了挠头,朝荷华深深行了一礼。
“原来是荷华剑灵。”
“”
“什么?!荷,荷华剑灵?!”
待一切都与这人解释完,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了。
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都听完,那人拍了拍贺知朝的肩膀。
“没想到啊,贺师弟竟然这般出息。”
此人名叫张冼容,原本是内门弟子之一,后因境界迟迟未能突破,最终主动请缨,来山下做天清宫的内应,一待就已是许多年。
“稍后我会派弟子将你们几位安排到城内,以方便你们在镇中探查,只是最近我并未瞧见有什么可疑之人啊,也未感到魔气波动。”
闻言,问鹤凝看了眼荷华:“姐姐可有所感应?”
早在他们几人交谈时,荷华似乎便有些心不在焉,如今反应更甚,问鹤凝一连叫她许多声都没有应。
就在她想要上前轻拍荷华时,荷华猛地朝身后伸出了手,示意问鹤凝先不要动。
一时之间,除了温如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荷华身上。
荷华表情神神秘秘的,眯着眼朝着身后方向打量张望着,像极了已经有所发现一般,惹得那几人纷纷屏气凝神,也跟着荷华的眼睛望来望去。
不知过了多久,荷华猛然间转回了头,一眼便对上了那几人张望的模样,冷不丁地疑惑问道:“你们干嘛呢?”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不解,似乎在纳闷荷华为何突发此问。
还是张冼容先笑道:“我们是看姑娘你望来望去的模样,想着是否是有所发现,这才”
“啊。”
荷华恍然大悟。
“害,我当是怎么了呢。”
她轻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其实我也没什么发现,方才不让你们打搅我也是怕因分心错过线索,只是可惜”
说到此处,荷华停顿了一下,不知是在犹豫些什么,但最终又很快地勾唇笑了一下:“我暂时没有感知到有魔气的存在。”
话音落下以后,对面三人皆是一副落寞的表情。
贺知朝与问鹤凝心岁都不大,脸上也挂不住事,几乎是瞬间就蔫了下去,相比之下,张冼容模样就好上许多。
他只是笑了笑:“原是如此,我想也是,那魔族多半早已混进了人来人往的城镇之中,以此来隐藏魔气,若能一下子便能找到其踪迹,那这任务也太简单了。”
而温如玉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道理天清宫的几人自然是都明白,很快,问鹤凝便已经起身,重新振作起来:“事不宜迟,眼下我们应尽快进城。”
说着,问鹤凝朝温如玉投去了一眼:“大师兄以为如何?”
温如玉轻理了下袖袍,勾唇笑了笑,端的是风度翩翩、温润如玉。
“此事不必过多问询于我,师妹自行决断即可。”
毕竟这桩任务,本就是问鼎掌门首先交代给问鹤凝与贺知朝的,多半也是为了给他二人一个历练的机会。
至于带上温如玉恐怕也是担心中间出什么差错,好能及时挽回。
温如玉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任务向来都是随意的态度,但天清宫的弟子们只当他是为人谦逊,不喜指挥,更不想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所以任由大家探讨解决的方式。
如此一来,温如玉在众弟子心目中的形象便越来越丰满。
眼下亦是如此,对面那三人的神情已经复杂到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荷华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荷华:“不是要抓紧时间进城吗?还等什么呢,再等等,那个潜逃的魔族估计都得从春安镇跑了吧。”
闻言问鹤凝回了回神,眉目一凝:“荷华姐姐说得对,我们要抓紧。”
几言两语过后,众人便已决定前往城内,张冼容交代好了此处事宜后决定亲自带他们进城内。
问鹤凝与贺知朝显得着急许多,跟着张冼容率先走在了队伍前,温如玉则散漫地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位置,脚步也是不紧不慢。
见状,荷华也紧忙起身跟上,不知温如玉是不是心中有气,还是什么旁的原因,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荷华一眼。
但眼下,荷华没有太多心思去管这个,临走前,她又如同最开始那般,默默回头看了一眼驿站外的密林。
那里阴暗暗空荡荡的,只余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的枝叶,再与其他。
荷华不动声色地拧了下眉,再转过头时,对上了温如玉那双漆黑的眸,宛若死水枯潭,不见波澜。
荷华的心脏突地一跳,有种做了亏心事被抓包的错觉。
她立即调整好呼吸,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你,你怎么不走了?”
温如玉面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只是伸出了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荷华的手臂,宽大的袖袍适时将二人相接之处遮挡,一眼看上去,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荷华将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上,看着他轻轻启唇:“在等你。”
他的语气毫无旖旎,仿佛这个等真的就只是等而已。
话音落下后,他顺着荷华方才看的方向淡淡扫了一眼:“那里有什么,能让你恋恋不舍看这么久。”
荷华从他口中觉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她立即抓住温如玉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我看看风景都不行吗?我第一次见到这些诶,哪像你们天南地北走出去那么多次。”
她话中带着些埋怨,听得温如玉神情一怔,面色有所缓和。
是了。
荷华剑灵被封印在天清宫禁地已有近千年,而春安镇距离重建才仅有一两百年的年头,她的确应是没有见到过。
温如玉没再言语,任由着荷华将他半推半拽,带着他跟上了前面几人的步伐。
风过无痕。
甫一入城,热闹便铺天盖地,大街小巷吆喝叫卖声不止,算卦打杂的人也不在少数。
受仙门影响,此处依稀还能见到几个方士以及小门派修仙者的身影,许是外出历练在此落脚。
一直活在现代的荷华哪里见过这般最淳朴的热闹,一进城门就似一头撒了欢的野马一般,东边窜窜,右边跑跑,活脱脱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看的几人叹为观止。
贺知朝见状挠了挠头:“姐姐果然是被封印太久了。”
眼看荷华在人群中被越挤越远,温如玉立即加快了脚步,拨开人来人往的人群,追上去拽住了她的手臂。
冷不丁被薅住的荷华一愣:“干嘛,我就四处看看都不行吗?”
温如玉拽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皱着眉说道:“现在人多,你跑丢了怎么办?”
荷华“哎哟”了一声。
“大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而且我又不是不懂术法的普通人,再说了,我是剑灵诶,我就算真找不到,我也能回小贺那啊。”
最后一句话似乎又触及到了温如玉的底线,他脸色瞬间紧绷起来,神情也唰地冷了下去,手劲不断加大,直到荷华的痛呼声响起,他才缓缓放开了手,面无表情道:“那你走吧。”
说着温如玉重新背过身去,眼看着他就要走,荷华立即“哎”了一声,两只手抓住了温如玉的袖子。
“那个我还是跟你回去吧。”
说着,荷华几步走到了温如玉身侧,小心地抬起头来观察他的脸色。
紧绷的下颌似乎有所松懈,那就是气消了一点。
荷华登时松了口气。
就温如玉刚才那副样子,她哪里还敢真的走啊?
她都怕自己前脚刚转身,后脚就能被他扛起来带走,大庭广众之下,还有贺知朝他们仨在,真那样就太丢人了!
总而言之,还是先稳住温如玉再说其他吧。
荷华一边皱着脸,一边跟着温如玉往回走,似是感知到了她的心情,温如玉默了默,最终冷冰冰说道:“你若想逛,待安顿好后我与你一起。”
温如玉就差把“我陪你”三个字给说出来了。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以后的荷华心情竟好了大半,至少温如玉也不是完全忽略她的心情的嘛。
人嘛,要懂知足常乐。
于是荷华的心情瞬间缓和了不少,但嘴上还是说着:“我才不用你陪呢,我自己也能逛,我现在回去是因为我不想耽误任务进展。”
说完荷华便故意朝着温如玉“哼”了一声,又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像是生怕自己捣蛋之后就落在他手里一样,立即撒着欢般撇下他跑走了,重新回到了队伍里。
见状,就连温如玉自己都毫无所觉,他的嘴角竟然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意,是几乎前所未有过的和煦温暖。
他亦缓缓抬步跟了上去。
张冼容最终将几人安插在了由天清宫弟子开的一家客栈当中,共四间房,以此来方便几人居住和行事。
因大家都是修仙人,对口腹之欲也没有那么重,故而刚一抵达客栈,问鹤凝便将几人聚在了一起,开始商量对策。
但他们没有口腹之欲,不代表荷华没有啊!眼下已经到了饭点,客栈里四溢飘香,硬是将她肚子里的馋虫给勾起来了。
荷华神色恹恹地托腮看着依旧口若悬河的问鹤凝,兀自叹了口气。
温如玉就在这时突兀地将问鹤凝的话打断了:“先这样吧,多说无益,我们几人在城中分头行动即可,若有异动难以招架及时发布信号。”
温如玉都这样说了,问鹤凝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思索片刻后起身应了声“好”。
如此,问鹤凝与贺知朝二人已然先行动身,待他们走后,温如玉也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霎时,屋里只剩下了荷华一人。
“啊?都走了?”
她心里有点没底,但很快又搓着手诡异地笑了起来:“都走了啊嘿嘿嘿嘿嘿。”
荷华立即从屋内溜了出去,直奔后厨地带。
反正这是天清宫的据点之一,她在厨房里弄点东西吃也不会有人找她的麻烦。
这般想着,趁着人不注意,荷华一溜烟地窜进了厨房,一进屋,就对上一双如寒潭般的眼。
她与对方俱是一愣。
因为,因为
“温如玉?!”
荷华脑子一懵,脱口而出:“你也是来偷吃的?”
“”
沉默。
诡异的沉默。
沉默正在发酵。
荷华刚说完,就发现温如玉此时是正弯着腰的状态,手上的动作似乎是在搅和着什么东西。
如今见荷华来了,动作下意识停了,连身体甚至表情都僵住了。
好像好像不是来偷吃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荷华立即干笑了一声,尴尬浮现于脸上,直到温如玉叹了口气。
“过来。”
荷华战战兢兢的:“干,干什么”
说话间,温如玉将左手边的碗往前一推,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肉粥就这么被推到了荷华眼前。
“你”
温如玉没有看她,只淡淡说道:“不是来偷吃的吗?别的没了,只有这个。”
“啊?”
荷华不敢置信般地瞪圆了眼,她的第一想法竟然是
“别的是都被你吃了吗?”
荷华听见温如玉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竭力忍耐,才没有伸手把那碗粥扣在她头上。
只是一瞬间骤变的气氛,就已经让荷华意识到她又说错了话,立即闭上了嘴,悻悻地要去端那碗粥,她一边伸着手,一边偷偷瞄了温如玉一眼。
见他垂着眸没有其余的动作,荷华这才放下心来,端起了瓷碗,温呼呼的温度让荷华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又接连摸了摸手里的碗。
按理说看那锅里还冒着热气,这碗粥理应该烫手才是,可怎么
荷华惊疑地看了温如玉一眼,满脸都是探究。
她目光这般坦荡赤。裸,就算是想装作看不见,怕是也无济于事。
温如玉拧眉又是一叹:“又怎么了?”
又。
荷华故作委屈地皱了皱鼻子:“我说什么了,这就开始嫌我烦了。”
温如玉:?
他倏地笑了一声,模样皮笑肉不笑的:“不想吃了是吗。”
荷华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话音里的别扭与威胁,连忙摇头抱着碗后退了几步。
“干嘛总是心口不一嘛,我现在已经发现了,你就经常这样,动不动威胁我,然后掩饰你做过的一些事,比如”
荷华“吸溜”喝了口肉粥,香的她忍不住直砸吧嘴。
“比如这粥啊,这粥的温度可真好啊,正正好好,不凉也不热,怎么就这么凑巧呢。”
说着,荷华又“吸溜”一口,一边“吸溜”还一边抬眼看着温如玉,一双眼眸圆溜溜亮晶晶的,灵动可爱却又透着狡黠。
温如玉嗤了一声:“既觉得我是心口不一,为何还站的那么远。”
他既没有回答荷华的问题,也没有反驳,而且选择避重就轻,一言就道出了荷华话中的纰漏,以及那点伪装的小心思,让荷华一下子呛住,猛地咳嗽了几声。
“我这是!我这是”
荷华“这是那是”半天,也没解释出个所以然来,到最后干脆胡说八道:“你懂什么?这叫距离产生美。”
说着,荷华猛地喝了口粥,直将一碗粥喝得见了底,这最后一口,她才有心细细品了一下。
“这粥,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很像当时在天清宫时,她喝到嘴里的那个味道,脑中又想起了温如玉也曾将一碗一模一样的肉粥递到她面前的场景。
荷华上前一步来到温如玉身边,默默将空碗放置到了灶台上,随后狐疑地打量起了温如玉。
“你这粥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话音落下以后,温如玉终于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了,见她懵懵懂懂的模样,倏地勾唇,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下一瞬,温如玉将手从凉水里拿出来,径直按在了荷华的额头上,冰得她“嗷”地一下自口中发出了短促的惊叫。
“温如玉!”
荷华瞬间怒了,想要伸手打他,两只手刚伸出去又被他轻而易举地制住。
这么一闹,倒是彻底将荷华的注意力转移走了,也让她忘记了方才的那个问题。
偷闯厨房自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二人在这一点倒是终于不谋而合,所以温如玉也稍有收敛,并没有为难她太久。
而荷华几乎是温如玉刚放开她,她便立即溜了出去,头也没回。
至于温如玉嘛
他当然要留下来收拾厨房喽。
等到荷华准备好要出门时,正巧遇到刚从厨房里出来的温如玉。
进了趟厨房,也没能让他身上沾染到半点烟尘,依旧如同不食人间烟火般的谪仙。
见他不匆不忙,像是没有想要出去的意思,荷华不禁问道:“你不去查探吗?”
“去。”
温如玉语气淡淡的,荷华也没有想与他多说的意思,正想说自己先走了,却先听头顶传来一句:“我与你一起。”
荷华脚步一滞,猛地回头,眼睛瞪大:“啊?!”
迎面对上的是温如玉那张看似毫无波澜,却仿佛有暗流正在流动的脸。
荷华:“不是,之前不是说了四个人分头行动的吗?”
温如玉声音冷了些:“旁人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楚。”
荷华:“理不是这么挑的!”
于是温如玉话锋又一转:“你不愿与我一起?”
荷华一噎,这让她怎么说?
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来一句:“倒也不是。”
得了一个含糊的回答,温如玉也懒得再跟她继续“打太极”,直接拽着荷华就往外走:“那就一起。”
已是不容拒绝的语气,荷华只能生无可恋地任由着自己被温如玉拖拽出去。
如今已是下午,街上比刚来时要更热闹了,几乎是一出门,荷华方才心中的那点愤懑就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而温如玉恰好也在这时松开了先前一直拽着她的手。
这一下,荷华可就撒了欢了。
她径直在街面上的铺子跑来跑去,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什么都想买,然后什么都买不起。
荷华立即转身试图找寻温如玉的身影,不料一转身鼻子就险些撞到他身上,吓得她立马倒退两步,这才意识到温如玉竟一直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就这么任由她跑来跑去。
荷华一阵脸热,一想到自己之后又要干什么脸就更红了,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一句话。
低头纠结间,头顶响起了温如玉的嗓音:“想买什么?”
四个字,于荷华而言宛若天籁之音。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都给我买吗?!”
温如玉:“嗯。”
“怎么这么好!”
荷华原地跳了一下,随后便扑上前半抱住了温如玉的手臂,带着他来到了小吃摊前。
一路上的亲昵不似作假,直到荷华已经让小贩打包好吃食后,温如玉才堪堪反应过来,下意识从怀里摸出了银子,递上前去。
手里有了吃的,荷华自然便松开了抱着温如玉的手,一袋红糖糍粑味浓味正,与现代的科技与狠活相比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吃一口便狠狠满足了荷华的味蕾。
那一瞬间在口中化开的红糖让她兴奋地打了个哆嗦。
“这也太好吃了吧!”
说着,荷华立即用签子又扎起了一块糍粑,顺势递去温如玉嘴边:“你快尝尝!”
香甜的味道扑鼻,温如玉闻了以后忍不住皱了皱眉,正要拒绝,垂眸便对上了荷华亮晶晶的眼眸,是那般的明亮与天真。
他喉结不自觉一滚,鬼使神差地,他竟张开了嘴,那块糍粑也顺势被送进了他的口中。
“怎么样?好吃吧。”
说着,荷华又用那根签子扎起了一块塞进了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这一瞬,哪怕这红糖糍粑再甜,温如玉也好似觉不出味道来,注意力全都落在了那根签子上,又缓缓转移至荷华不停动作的嘴唇。
半晌,在吞咽中,温如玉才低声应了句:“很好吃。”
日薄西山,荷华也逛完了一整条街,把这街上的美食通通吃了一遍。
吃不下的、或者她不爱吃的,就都一股脑地塞进了温如玉怀里。
难得今日这人心情好,不仅没有生气,还把她剩下的那些食物都吃完了。
吃饱喝足后,荷华这才想起来了所谓的任务,一时之间有些心虚。
见她有话要说,温如玉轻挑了下眉:“没有想吃的了?”
荷华干笑一声后点头应了:“啊。”
再吃,她也吃不下了啊
荷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有点不大好意思。
温如玉自然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见状也只是勾唇笑了笑,没说什么,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荷华紧紧跟在他身侧,不解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啊?去找那个魔族吗?”
温如玉没有答话,只是带着她往前走,任由她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的,不答话,但也没制止。
温如玉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家铺子前。
荷华抬起头来,朝那牌匾上面望去,“雅致阁”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荷华:“?”
难道此处有魔族的踪迹吗?
荷华不解,但还是跟着温如玉走了进去。
一进门,胭脂水粉的气味便扑面袭来,呛得她直打了两个喷嚏,温如玉也拧了拧眉,但并未发作。
此处应是专卖女子所需的铺子,映入眼帘的尽是胭脂水粉,往里还有首饰妆匣、衣服料子以及已经裁好的成衣。
这回荷华是真的懵了。
从天清宫潜逃的魔族应该是个男人吧?
那温如玉带她来这干什么?总不能是
“这几件你去试试。”
说着,温如玉将已经挑好的衣服递到荷华面前。
荷华:“啊?!”
温如玉没过多解释,只是说:“你并非派中弟子,无需穿天清宫的弟子服。”
荷华愣了。
当她双手捧着衣裙走到里间去试衣时,人还有些晕乎乎的。
荷华下意识垂眸看去,这些衣裙的样式,恰好都是她比较喜欢的。
霎时,心中有一块像是塌陷了下去,被珍视的实感在此刻恍然显现,席卷遍她全身。
荷华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终于拿起了被放在最上面的那件,绣着荷花图案的流仙裙。
裙子太过复杂,荷华手忙脚乱地才穿好,此处正好有面落地铜镜,她先过去看了一眼。
衣服是好衣服,只是配上她头顶这两个小揪揪,不论搭配什么衣服都有着极强的性。缩力啊!
荷华头一次这般痛恨自己的这两个小揪揪。
气恼间,屋内传来敲门声。
“姑娘,可换好了?”
荷华知道,这多半是温如玉在催了。
她担心温如玉会为难旁人,只好扬声应了,提起裙角走了出去。
门刚推开,一道炙热到难以忽视的视线便落在了荷华身上,惹得她一阵脸红,立即垂下了头。
身旁店中的姑娘见了以后禁不住笑了:“姑娘,您这郎君可真是好眼光,一下子就挑中了咱们店中新款,您瞧瞧,这衣裙,配上姑娘您的绝世容颜,这才不枉被裁制出来啊!”
荷华听后扯了扯嘴角:“你确定吗?”
说着,她两只手握住了自己头顶的那两个揪揪:“你确定觉得,我这一身搭配好看?”
那女子听后尴尬地笑了,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将荷华按着坐到了铜镜前:“姑娘,您放心,本店从不骗人,您这只是发型的问题,待我给您重新梳了头,定让您像个仙子一般。”
“不不不,不用了哎!”
荷华两只肩膀都被她按住,一时之间动弹不得,只能向温如玉递去求助的目光。
这几件裙子一看就不便宜,温如玉以前肯定也没接触过这些,万一他钱不够怎么办?
而且突然往她身上花钱,荷华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挣扎间,荷华的两处丸子头已经被拆解下来,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了身后。
木梳从她的发顶一梳梳到尾,身后的这位姑娘手艺娴熟,没用多久便为荷华绾好了发髻,并将玉步遥穿插在了其中。
霎时,铜镜中原本的少女突然一变,成了位清雅出尘般的古典美人。
“姑娘您看!我没有骗您吧?!”
说着,她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看的入神的温如玉,似是求证:“不信的话您大可问问您的郎君。”
到了这时,荷华才想起来反驳:“不,不是,他不是”
反驳的话还未说完,就已被温如玉截声打断:“可还会梳其他样式的发髻?”
谁都没想到温如玉会突然问这么一句话,就连店中的姑娘也不曾料到,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胸有成竹般笑道:“自然。”
温如玉颔首,语气温润有礼:“那便有劳姑娘都为我娘子梳一遍可否?”——
作者有话说:你小子,还没得到名分呢,就先“我娘子了”[吃瓜]
开始了,某人开始打扮老婆了[害羞][害羞]
第39章 情愫暗生(五)
荷华的头发在短短一段时间内经历了许多次拆开与重组。
谁也不知温如玉用意究竟为何,他也一直没再开口,只是默默地盯着荷华身后被绾来绾去的乌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那位店里的姑娘悻悻地放下了手。
“公子,这已是我会绾的最后一个发髻了。”
随着那姑娘话音落下后,一时之间,屋内的几双眼睛全都落在了荷华身上,包括她自己。
只见铜镜里的人满头编发,耳下是两处双环般的发髻,仿若明月坠耳的珰饰,将发丝盘成了对称圆环,乌发光洁如月,简约中藏着精巧,散发着一种温婉静谧的古典美。
而发顶盘起来的编发中穿插着几支珍珠发簪,如同星星作点坠,又在温婉中平添了几分灵动,将少女姿态尽显。
梳过这么多回发髻,唯有这一个,是最衬荷华的。
温如玉终于站起身来,走到了荷华身后询问:“这是什么发髻?”
“回公子,是月珰髻。”
温如玉兀自喃喃:“月珰”
他倏地笑了一下,与镜中的荷华对视:“很美。”
一直到荷华跟着温如玉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她人还有些晕乎乎的,至今都没有反应过来。
如今,她身上穿的、梳的发髻包括头上戴的,全是从这家铺子里面买的,都是温如玉一人的手笔。
他们二人在外逛了小半天,天都有些黑了,正事却一件没干。
荷华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衣装,头又隐约开始疼了。
“温如玉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我们”
温如玉闻言回眸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不好?这一身很衬你。”
他语气笃定又自然,仿佛这句话他已经想说很久了。
荷华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小贺他们应该在外面调查了小半天,而我俩却一直”
话不必说完,温如玉自然也能懂她的意思。
见荷华满面愧疚与纠结的神色,温如玉嗤笑一声:“你是在急这个本不属于你的任务,还是急正做此任务的人呢?”
尾音一扬,却让荷华觉出了不对劲来,尤其当配上温如玉现下这幅似笑非笑的表情。
荷华心中霎时警铃大作,并未被方才的脉脉温情冲昏了头脑,忙不迭回道:“你是天清宫的弟子啊!我是担心你这样会不会有失大师兄的威信!”
温如玉眼神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像是一瞬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但他并未恼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魔族只会在夜间行动,几乎无一列外,所以你的‘小贺’与‘小问’,多半只能空手而归。”
问鹤凝与贺知朝什么也找不到,便不会觉得同样什么也没有追查到的他们有什么问题了。
当真是
荷华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温如玉能有此心思,定然不是一时兴起间刚刚想好的借口,他做事向来会给自己留退路,如此便说明他今日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认真去搜捕那魔族的下落。
荷华心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冷不丁指着温如玉:“你”
伸出的手指被温如玉一点点包裹在掌心,他的五指顺势挤进荷华指缝中,缓慢地插。入,那双仿佛能摄人心魂的眼睛一直在荷华的脸上不曾移开,直勾勾的活像只狐狸。
十指相缠。
温如玉牢牢将荷华的手扣在了二人中间,如此拉着她往前走,略显强硬的动作却也止住了荷华未问出口的话。
他牵着她,温度在此时交织相缠,无端引人心颤。
荷华愣愣的,轻声问:“我们去哪?”
温如玉:“回去。”
本是很正常的一段对话,他偏偏要再补上一句:“见你心心念念的小贺。”
荷华:“”
她愤愤地用力夹紧手指,以此来表达心底对温如玉阴阳怪气的愤怒!
二人回到落脚点时已然黑了天,街上灯火通明,夜晚也无法抵挡春安镇的热闹。
兴许是有天清宫的庇护,所以此处的人生活格外安逸,人人乐得自在,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荷华与温如玉一前一后回了客栈,一进门便发觉贺知朝与问鹤凝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大堂背对着他们。
见状,荷华立即加快了脚步。
问鹤凝闻声转身,刚想开口,却在看清荷华的那一刻生生止住,话到嘴边已然换了一句:“荷华姐姐怎得换了打扮?”
问鹤凝最为心细,如今却也让荷华最为头疼,然而此次她还没来得及解释,身旁人便先替她圆了谎。
“行动途中荷华姑娘的衣服被划破了,无奈下只得去换了身行头,也算是报答恩情。”
温如玉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的,就像是事实如此。
问鹤凝不疑有他,但转眼间似又想起旁的事来。
“大师兄与荷华姐姐是一起行动的?”
这回荷华抢先一步解释:“我灵力还未完全恢复,温如玉担心我单独行动不安全,这才与我一同。”
提及此,问鹤凝与贺知朝二人的神情俱是一愣,随后便是懊恼。
“我们竟忘了此事。”
荷华见状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事。”
撒个谎引得他二人这般,搞得荷华都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沉默间,四人相对落座于桌前,比起荷华与温如玉的淡然,对面的贺知朝与问鹤凝显然一脸严肃和沉寂。
半晌后,由问鹤凝先语:“我与贺师弟什么线索都没发现,不知大师兄这边如何?”
温如玉启唇:“亦然。”
如此,便等同于今日什么收获都没有,问鹤凝的神情不禁更凝重了。
见状,荷华于心不忍,正想开口说不如等到深夜,垂在桌下的手却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想要出口的话就这么生生憋了回去。
她转头瞥了一眼温如玉,对方却如同没事人一样,正襟危坐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良久的沉默过后是贺知朝趴在桌子上,突然叹了口气,他转头瞧了一眼外面,语气有些闷:“今日是十五吗?”
荷华随着他的目光同样向外望去,只见皓月当空,圆中未满有缺。
荷华:“是吧,不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吗?今天应该是十五。”
听得此话,贺知朝似乎变得更蔫了,荷华不禁有些纳闷:“小贺,你怎么了?十五是什么很特殊的日子吗?”
半天都未曾搭腔的温如玉突然开了口:“七月十六,也就是明日,是贺师弟的生辰。”
农历七月十六,男主生日。
荷华想起来了。
但是。
“你为什么会知道啊?!”
荷华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这很诡异诶!就好像,本来势如水火的死对头,怎么会记得对方的生日?!
贺知朝也极为惊讶,神情中还夹杂着几分受宠若惊,唯有问鹤凝显得淡定许多。
“大师兄素来对门中大多数能叫上名字的弟子格外上心,能记得贺师弟的生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荷华听后摸了摸下巴,不禁陷入沉思。
对天清宫弟子上心怕是提前了解清楚底细,没安什么好心吧。
荷华心中暗自吐槽着温如玉,面上倒是不显,兴冲冲地看向贺知朝:“既然如此,小贺明日生辰打算怎么过啊?”
贺知朝被荷华炯炯明亮的目光惊愣住,面色一点点变得红润,最终受宠若惊般说道:“我,我我从未过过生辰”
“啊?!”
这回震惊的轮到荷华,她猛地一拍桌:“那更该给你过一下了!”
正激动间,温如玉兜头给她浇下一盆冷水:“别忘了,潜逃的魔族还没有抓获。”
此言一出,荷华与贺知朝双双蔫了下来,如同霜打的茄子。
沉默的气氛再次席卷了四人。
眼下,他们在这里坐着也得不出来什么线索,问鹤凝便提议各自先行回去休息,待到明日再探查,生辰的事便也暂时不了了之。
分开前,荷华下意识转身望了温如玉一眼,却只瞧见一个匆匆而去的背影,转瞬消失在了拐角。
好像又闹别扭了。
荷华无力地叹了口气,最终也只能默默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色渐深,春安镇中也归于寂静,屋内只余从窗中挤进的细碎月光。
荷华倒在床榻上,呼吸渐渐变得沉稳,屋外隐有依稀蝉鸣,不足矣扰人,却也绵绵入耳,让她迟迟没有睡沉。
迷迷糊糊之际,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外头似有更夫打更,想来已是快至后半夜。
汹涌的睡意终于在此刻袭来,荷华刚要睡沉,一股熟悉的气息骤然入她心间,她猛地睁开眼,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睡意在此刻消失全无,唯有那越来越浓厚的邪气不断侵蚀着她的神思。
陌生,又有种无端的熟悉感。
荷华眉目一凛,有个答案在心中呼啸欲出,正要动身,窗边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荷华当机立断,几步跃上前去,伸手推开了窗户,追着那道黑影施展轻功飞去。
月色下,两条一前一后的影子被无限拉长,荷华紧咬着牙,双脚不停地汇聚着灵力。
身前那人仿佛在与她玩着什么游戏一般,每每当她即将要追上时,那人便会突然泄出黑气,在困住荷华的同时徒然加速,又会在荷华即将丧失方向时放缓速度,故意给她破绽,让她能继续这场追逐。
就像在钓鱼。
而等到荷华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已经被引进了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连月色都已经被牢牢遮挡。
四处逃窜的那人终于停下了脚步,背对着荷华站着,身上的斗篷将他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荷华下意识攥紧了自己身侧的衣裙,她出来的匆忙,头发甚至都没来得及扎起来,此时尽数披在脑后,任由晚风吹拂着。
诡异的寂静中,前方突然传开一阵低哑的冷笑,那人的声音仿佛枯朽沉重的钟鼓,只一开口便让人心中恶寒、退意滋生。
“追了这么久该累了吧?”
许是剑灵本性便对未知的危险格外敏锐,荷华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脚步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而正是这半步,被那人一瞬洞察,猛地回过神来,露出了那张全部被面具覆盖着的脸。
荷华愣了一下,那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森然起来:“死了,就不会累了。”
话音落下后,那人便急速朝着荷华奔来,速度快到眼前已然出了残影,纵身跃下时,他终于露出了藏在斗篷下的手。
那是一双形似动物的尖爪,锋利恐怖,怕是一下便能抓透人的心。
荷华不敢懈怠,忙不迭地闪身躲过了这一击。
那尖抓扣到了地面上,将地面抓的粉碎,一阵飞沙走石,击打在荷华的小腿。
对方根本不给荷华任何喘息的机会,下一瞬,利爪再次朝她的面门袭来。
眼下,她手上空空如也,躲避不过,只得凝聚起灵力来堪堪抵挡住了这一击。
荷华灵力还未完全恢复,只这一击,几乎快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对面那人面具之下是越发低哑诡异的笑,像是在嘲笑荷华的临穷末晚。
如今这荒唐的游戏已经变成了荷华狼狈的躲避,而那人激动地追杀着她,不依不饶。
到了这时,荷华也能确认这人的身份了,那身邪气简直要冲上天际,多半便是从天清宫禁地潜逃出来的魔族。
只是荷华还尚有一事未能弄懂,此人的邪气,与温如玉的,竟有同源之感,若不是荷华当时误以为是她绝对不会这般冒冒失失地追出来。
又是一击下来,荷华躲的颇为狼狈,利爪擦过她的脸,将她左边的耳坠击落,鲜红色的血珠滴在了肩膀上。
刺痛感传遍全身,趁她防备不济时,那魔族大喝一声,似要给予荷华最后一击。
眼看着那尖锐的爪子即将要抓爆她的脑袋时,身边突有疾风掠过,一道如朗月清风般的熟悉身影双脚擦过地面,径直滑至荷华身前,手中斩邪剑散发着蓝色光晕,横档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利爪擦过剑身,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嗡鸣。
月升,皎洁的光终于重新笼罩在这逼仄的小巷中,长剑反射出来的光映亮了来人的半边侧颜。
许是同样出来的着急,乌黑的长发被他随意在脑后扎成了马尾,此刻与碎发一同被风吹拂着。
额前碎发之下,是锐利的眉目,眼中暗含杀机。
荷华的身体被他牢牢遮挡在身后,提剑挺拔的熟悉身姿让她没由来的心安。
得救了。
这是荷华脑中的第一想法,依赖的语气也随着她松懈下来的神经脱口而出:“温,温如玉”
听到荷华的小声呼唤后,温如玉的脸似乎小幅度地动了一下,不甚明显,却引得那魔族狞笑一声。
“真是很久不见了温如玉。”
闻言,温如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身后的荷华同样也皱了皱眉。
她终于意识到自从抵达春安镇后,心里那股诡异感从何而来了。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镇中有些同温如玉极为相似的邪气。
但当时在城外时她感知到的不甚明显,只当兴许是温如玉身上的,而这种感觉在随着进城以后越来越强烈,如今
如果温如玉,与这魔族本就相识,甚至可能是同族呢?
荷华正惊疑间,那魔族再度讥笑:“看你舍命护着的女人,如今却对你满脸怀疑,她也是仙门的吧?!”
温如玉拧眉不语,手中的剑却似乎往前重重抵了一下。
荷华躲在他身后,注意到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字眼。
“也”?
是什么意思?
那魔族的利爪被斩邪剑削过,似是有了划痕,黑气丝丝缕缕地往外涌冒着,无一不彰显着温如玉方才的失态。
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最善于伪装的温如玉,竟因魔族故意挑拨的一句话,而动了怒。
那魔族顿时仰面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温如玉!当年你便因一个仙门女人残害同族,如今竟又重蹈覆辙!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温如玉哪里被这般羞辱过?怒气瞬间暴涨,通身灵力汇聚在斩邪剑身,剑气波动,猛地将魔族弹开。
下一瞬,温如玉便提剑而上,招招凌厉带着狠决。
但那魔族见状口中却又是讥讽:“果然在仙门夹着尾巴躲藏了这么多年,竟连杀人都变得婆婆妈妈!”
说着,那魔族掌风更加狠劲,朝着温如玉径直袭去。
闻言温如玉只冷笑一声:“我何曾说过我要杀你。”
“什么?”
话音落下后,温如玉便施展剑诀,招式快到如同残影一般,短短一瞬,那魔族头顶便有剑阵笼罩,将他彻底定在了原地。
剑阵成,温如玉站定在原地,斩邪在手,径直掷出,正中那人肩骨,穿透而过,剑风将他顺势带着向后,最终将那魔族钉在了墙壁之上,让他再难动弹半分。
斩邪剑是驱邪利器,如今插进那人的肩骨之中,疼痛将如同剜心刺骨,折磨着他的不只有肉。体。
温如玉的手段、他的狠戾,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
讥笑转移到了温如玉的脸上。
“谁派你来的?”
那魔族低低地笑着,嗓音颤抖,却什么话都不肯说,见状,温如玉嗤笑一声,一掌打在了剑柄上。
斩邪剑再进一寸,那魔族终于不受控制地嘶喊出声,转瞬却又变成了狞笑。
“哈哈哈哈哈!少得意忘形了!魔神即将苏醒,温如玉,新账旧账,自会有人与你一一清算!”
他的嗓音突然低沉下来,如同恶鬼在低语:“温如玉我们都会一直在地狱等着你。”
尾音落下那一瞬间,那魔族便大叫一声,邪气骤乱暴涨,温如玉瞳孔猛地一缩,立即转身抱住荷华朝着巷外飞奔而去。
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巨响,邪气冲天,巨大的冲击将二人击飞出去,温如玉怀里紧紧地抱着荷华,自己则以背着地,摔得他闷哼一声。
归寂间,满地飞沙与泥尘,荷华狼狈地从温如玉怀里探出头来,猛咳嗽两声,她正想去关心温如玉,身后突然有强大的邪气席卷而来。
荷华猛地转头,还未等有所反应,她人已被温如玉推了出去,那股邪气窜进了温如玉身体当中。
几乎是瞬间,温如玉的瞳眸猛地瞪大,眼神与荷华对视间似有一瞬的溃散,口中喷出了一口血。
“温如玉!”
荷华终于找寻回了神智,在温如玉的身体直直倒下来时跪滑着上前抱住了他。
甫一入怀,荷华便察觉到了他身躯正在颤抖抽搐着。
荷华下意识将他抱紧,目光看向那魔族原本存在的地方。
只见那里哪还有什么人的踪影,唯有一滩邪气未散的黑水,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斩邪剑躺在其中,通身光泽尽失,剑身已与那滩黑水融为了一体。
“别看。”
温如玉抬起手遮住了荷华的眼,他的手掌甚至在荷华的眼上动来动去,已然不稳,连落在她耳边的气息都是虚浮的。
荷华的心骤然一紧,刚想开口,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师兄!荷华姐姐!”
是贺知朝与问鹤凝二人循声追赶了过来,一进巷中,便傻了眼。
贺知朝:“这,这这是发生什么了?”
温如玉此时气若游丝,但还是竭尽全力交代了一句:“潜逃的魔族爆体自尽了。”
说完以后,他的头便重重倒在了荷华的肩上。
“温如玉?”
荷华的嗓音有些颤。
“温如玉?温如玉!”
回应她的,只是呼啸的风,以及脑中那一声系统的提示音。
“温如玉危险值——95。”——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重头戏’应该是快来了[害羞]
第40章 情愫暗生(六)
旭日东升,又是一日艳阳天。
昨夜的动静并未惊扰到春安镇的百姓,今日街上依旧是热热闹闹的祥和一片,未曾有过半点变化,仿佛昨夜只是几人置身于梦境中的一场虚幻。
荷华是在太阳升起后醒过来的,乍一睁开眼,迎上的便是问鹤凝清隽的面容,见她醒来后疲惫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荷华姐姐,你可算是醒了。”
问鹤凝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面上也有了笑意。
她转身似乎正要出去叫人,被荷华猛地伸手拽住了衣袖。
“你等等。”
荷华头有点晕,空着的另只手撑着床榻坐了起来。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日夜里温如玉一头栽到了她肩膀上,如今这般情形属实是让她有些懵,于是她朝着问鹤凝问出口:“我这是怎么了?”
问鹤凝也被她给问懵了一瞬,随后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不记得了吗?”
荷华:“啊?”
她她应该记得吗?
见荷华这副表情,问鹤凝只得叹了口气,无奈与她解释:“昨日夜里,姐姐你不知是怎的了,与大师兄双双晕倒在地,可将我与贺师弟吓坏了。”
“我二人当时也顾不上旁的了,只能一人背起一个,将姐姐与大师兄一同带回到了客栈。”
说着,问鹤凝的神情似乎有些凝重:“只不过姐姐的情况似乎要比大师兄更加严重,大师兄醒后姐姐仍旧昏迷着,整整一夜都像是没了呼吸一般,可将我们都吓坏了,不知姐姐可还记得昏迷前是什么感觉?”
荷华听着问鹤凝的话也不自觉地皱了眉。
听问鹤凝的语气,当时她的状况一定十分的唬人,可挡下那邪气的人分明是温如玉,怎么好像伤势严重的却是她?
想到这,荷华脑中似有灵光一闪而过,依稀想起了昨夜意识消散前,脑中的那声系统音。
“温如玉危险值——95。”
95?!
到了这时荷华才意识到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如玉危险值都95了!她能不晕吗?!
荷华立即大惊失色,忙不迭去叩问系统:“统子!统子!温如玉危险值现在是夺少?!”
系统懒洋洋地在她神识抬起了头:“回宿主,是79。”
79?
怎么反倒还降下来了?
荷华心中一阵犹疑,可转瞬一想,其实倒也合理。
因为如果温如玉的危险值没降下来,那么她现在应当重则依旧昏迷不醒,轻则像之前那般,痛的撕心裂肺。
可现下除了头有些晕,浑身上下酸痛无比外,也没什么旁的不适了。
昨日夜里温如玉被那魔族的邪气入体,所以才会导致危险值飙升,所有的一切都好似有了解释。
可荷华却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这颗心也踏实不下来。
意识到问鹤凝似乎还在等她的回复,荷华便只好干笑两声,随口搪塞道:“我我也有些记不得了,我连我自己晕倒了都不知道”
“这样啊”
问鹤凝面上神色难辨,但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荷华姐姐好生休养着,昨夜的事姐姐也不必太过挂心,大师兄已将大致的经过都告知于我们了。”
听到这,荷华缓缓抬头,极小声地问了一句:“温如玉”
刚想问出口,却觉得似乎有所不妥,于是忙改口道:“温如玉与小贺他们呢?”
问鹤凝面上神色无异,只回道:“昨夜我紧急传了密信回了山门,贺师弟方才是去城外的据点收信了,大师兄应当在自己屋中休养。”
听到最后那半句话时,荷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眼下问鹤凝与她也没有旁的话要说,再留下去怕是要尴尬,于是问鹤凝便十分善解人意地与荷华说道:“那姐姐先在此好好静养,大师兄说姐姐喜爱吃寻常人家的吃食,我去为姐姐寻些来。”
荷华:“”
糟糕,贪吃的属性暴露了。
温如玉怎么揭她短啊!
目送着问鹤凝的身影出了门,荷华这才卸了力,整个人瘫着靠在了床榻上,百般聊赖地望着窗外,但没过多久,门那边似乎又有脚步声传来,听着有些虚浮。
荷华并未转身去看,只是懒懒问道:“小问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半天,都无人回应。
问鹤凝绝不会如此,包括贺知朝都不可能。
所以来人只能是
“温如玉?!”
荷华甚至还没有回头,这个名字便脱口而出,音落后,她才猛地转身,看清了来人模样。
只见温如玉眼下与昨日夜里全然不同,昨夜那昙花一现般的马尾重新变成了从前那一如既往的束发,残存的少年气也被掩盖的一干二净。
那一身整洁如皎月般的首席弟子服依旧将他衬得光鲜亮丽,已全然看不出昨夜倒在她肩上时的那般狼狈模样。
不知为何,当荷华对上他那双眸子时,脑海之中想到的竟是昨夜那魔族自爆身体时,他将她护到怀里、替她当下那飞射而来的邪气的样子。
曾让她战战兢兢、几次险些夺她性命的人是温如玉。
可又几次三番救她性命的人,依旧是温如玉。
当真是要乱了套、昏了头了。
良久的对视,屋内隐有暗流涌动,但二人只当做恍然未觉,依旧各自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依稀响起了贺知朝的声音,荷华与温如玉这才些微回过神来,一前一后、几乎在同时启唇——
荷华:“你你还好吗?”
温如玉:“你现下如何?”
开口后,又俱是一愣,双双回道:“我很好。”
“”
又是一阵默契般地沉默。
温如玉倒是先笑了,几步走到床边。
荷华心里本就装着一堆的话想问,如今温如玉先凑上前来,反倒给荷华提供了一个便利。
她立即双手撑着床面,小幅度地挪动着身体,仰面凑到温如玉面前,就这样圆溜溜地瞪着那双晶莹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像是满眼、满心,都只装着他的身影。
于是温如玉愣了、笑了,纵容般地掀袍蹲下了身。
“想说什么?”
荷华听后瞬间“嘿嘿”笑了声:“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跟你说呀。”
温如玉没答这话,只是轻抬眸看了荷华一眼,那眼神并未有半分不耐,更像是无奈。
荷华见了笑意更深了些。
“但是我觉得我问的你也不一定会答。”
温如玉又是一笑:“那也要问了才知道。”
“也对。”
荷华点点头:“那我可问了啊。”
说着,她神情稍许变得严肃下来:“你与昨夜那个魔族——是什么关系。”
很好喻荷华,一上来就是这么犀利的问题,真是
但是话都问出去了,还能咋办?!
于是荷华只能战战兢兢地等着温如玉的回话,还要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是否有异,不过结果倒是出乎荷华的预料。
只见他笑容确实敛了些,但面上并无怒色,只是淡淡道:“同脉。”
荷华听后愣了一下:“同脉?”
她皱着眉头,显然是没弄懂这个‘同脉’是什么意思。
温如玉在这时抬眸扫了她一眼:“用凡界的话来说,应该算是亲戚。”
“亲,亲戚?!”
这回荷华是真的惊了。
“那个魔族竟然是你亲戚?!”
难怪当时那缕邪气进入温如玉体内时他的反应会那么大。
荷华怀揣着复杂的神色,缓了半天才接着问下一个问题:“那他说的魔神苏醒”
这一点其实很奇怪,但昨日夜里情形太过复杂,荷华没来得及细想。
她记得原著中的设定,在《上神飞升记》的世界观当中,分别有‘天神’与‘魔神’两位创世神,一位掌管整个魔域,另一个则掌管天上人间。
但他们无法直接管理三界,只得通过精挑细选,选出所谓的‘魔王’与‘天帝’,还有修仙界各门派掌门,以此来代替他们管理。
但是荷华记得原著里的两位创世神实力强大,并没有‘沉睡’的情况啊,那所谓的魔神苏醒是什么情况?
况且温如玉后来成了魔族之主,也就是所谓的魔王,但按照昨夜温如玉的‘亲戚’所言,作为‘魔族叛徒’的他,又怎么会在后来成为魔王呢?
荷华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想方设法地从温如玉这里旁敲侧击。
但温如玉最终回了她四个字:“我不知道。”
说的笃定,没有半点心虚或是犹豫。
他甚至紧皱着眉头,像是对此也极为不解。
见状,荷华便知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得暂且作罢。
如此一来,该问的她都已经问完了,还有一个不该问的却竟然是她私心中最想问的。
荷华反反复复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终于还是咬着牙问出了口:“那你‘亲戚’昨夜说的‘从前的仙门女子’是谁啊?”
尽管荷华知晓这个问题已经触及到了某一个临近点;尽管她在开口之前心中反复地规劝自己不要问,不要明知雷区还要去踩,但荷华仍旧忍不住。
她发现她非常在意这个问题,若不问出来,怕是要浑身难受。
话既然已经出口,那便也没有回头路,寂静之中,荷华的一颗心疯狂地跳动着。
温如玉没有开口,她这颗心便一直不曾安定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荷华以为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时候,温如玉终于说话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低醇,由此便将他语气中那本该难以觉察到的晦涩映衬得格外明显。
“我不记得了。”
荷华一愣:“什么?”
温如玉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我说,我不记得了。”
荷华显然没想到紧张许久后得到的是这样一个回答,她似是还未从方才的情绪中调整过来,右手暗戳戳地捏紧衣衫。
“你你该不会是随口搪塞我的吧?”
闻言,温如玉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神情似笑非笑的。
“我从不搪塞人。”
于温如玉而言,不想答的话,要么直接拒绝,要么把对方杀了,就这般简单粗暴。
荷华懵了,她傻愣在原地,口中喃喃:“怎么会”
温如玉倒也没瞒着她:“我只知我应当活了许久,但太久以前的事,都记不得了。”
每每试图去想起时,脑中便一阵一阵钻心刺骨的疼,久而久之,温如玉也不愿再去忆起。
他从不是什么耽于过去的人,既然有些前尘往事已然忘了,便有忘了的道理,他只在乎当下。
没得到准确的答案,荷华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沉寂下来,见状,温如玉神情顿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只见他朝着荷华招了招手:“过来。”
“干嘛?”
荷华嘴上问询,语气夹杂着一丝抗拒,但身体却诚实,三两下挪去了温如玉面前,与他仅仅只隔了不到几尺距离。
温如玉见状无声地勾唇笑了笑,也不知是在笑些什么,笑得像只狐狸一样,暗自地勾着人,勾得荷华的心神似乎都有些微漾。
他的声音很轻地落在她发顶:“转过去。”
荷华:“啊?”
这是要干什么?
她一面疑惑着照做,一面惴惴不安地问:“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直到荷华彻底背对着他,身后这人才缓缓俯下身来,一双如玉般的手覆上了她如瀑般地乌发上。
“给你梳头。”
温如玉以五指穿过荷华的层层发丝,动作轻柔地梳弄着,指腹时不时擦过她脖颈与脸颊的肌肤,泛着凉意的温度总是会不经意地牵动起她的心弦。
窗外的风无声抚过树的枝梢,也好似润物细无声般抚过了她的心头。
荷华能感受到身后的人似乎正在给她编发,又一点点盘在她的发顶,无一不是昨日在那间铺子中那位姑娘的手法。
她不经意地咬了咬唇,来不及细想,只凭着本能脱口问道:“你怎么突然要给我梳头啊。”
话问出去后,迟迟未有答复,温如玉手上的动作也并未停。
时间悄然流逝着,不算长,温如玉的动作虽然没有那般娴熟,但他的手却是意外的巧,没用多久便为荷华梳完了头。
他起身,走去一旁,拿起了摆在桌上的铜镜,从身后递到了荷华眼前。
温如玉一只手臂撑着床,另只手握着铜镜,就像是将荷华圈在了身前一般,偏头就是他温热的吐息,缠缠绵绵地直往荷华心里钻,无意间便牵动了她的呼吸。
于是荷华的吐息也莫名其妙地变得紊乱起来,而后一发不可收拾,渐渐变得粗重、急促,像是要喘不过来气。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双颊泛着不知缘由而起的红霞,模样娇俏玲珑,头上梳着与昨日一般无二的发髻,精巧绝伦,全然看不出是由一个只看了一眼就学会的新手所盘。
这人还真是天生的学霸。
荷华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发髻,心中也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来的情绪。
为伊人绾发难道他不觉得这样有些太过暧昧了吗。
可恍然间荷华却想起,他们手也牵过了,抱也抱过了,就连亲都不知道亲过多少回了,还管什么暧昧不暧昧的。
荷华神思正飘忽不定着,肩头蓦地有下颌搁了上来,温如玉与她脸贴着脸,两张放大的脸同时出现在了铜镜内。
“喜欢吗?”
他几乎用气音问出的这句话,吐息热热痒痒地打在脸侧。
荷华晕乎乎的点点头,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下巴已经被他的手掌住,脸也偏去了他那边,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落在荷华唇畔,伴着他一声低语。
“我也很喜欢。”
良久后,窗外贺知朝与问鹤凝的声音逐渐接近,温如玉这才替荷华理好衣襟,由着她红着脸先跑了出去。
不多时,外面便传来了她与那二人交谈的声音,温如玉听了后也不再久留,动身走出了屋。
昨夜的事问鹤凝已尽数禀回了天清宫,既然魔族的人已死,余下的事再想要追究怕是也没什么意义,如今最要紧的是应对那人昨夜所言的“魔神苏醒”一事,这事不止关乎天清宫,还关乎各个门派。
因为魔族自打在上次仙魔大战受到重创后,已经有近千年未再泛起波澜,自上任魔王下落不明以后,魔族早已沉寂下去。
他们并不知所谓的魔神在那场大战当中也陷入了沉睡,如今得知后方才意识到,魔族这近千年未再来犯,只因魔神沉睡,新一任魔王无法选出。
而今魔神即将苏醒,那么也便意味着
魔王也将重现于世。
整个修仙界,又将要面临一场浩劫。
但这些,已经不是他们几个弟子可以应付得了的了,想来天清宫的掌门与一众长老自有打算。
荷华对这些没那么感兴趣,毕竟后面走向都是原著剧情,她开着上帝视角,自然没那般身临其境。
更何况她又不是穿成了天清宫的弟子,任务也不是拯救天清宫,所以荷华也没再多问。
“对了小贺,你有跟问鼎掌门提起你生辰的事吗?”
荷华此话一出,贺知朝一愣,正想说没有,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问鹤凝突然放下了手臂。
“此事是我与掌门单独传音说的,掌门说——”
她刻意停顿一下,惹得贺知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后又在转瞬间笑了。
“准许我们再停留一日,给贺师弟过个生辰。”
“太好了!”
贺知朝如今少年心性还未褪去,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答案后更是难掩雀跃。
贺知朝有着众多男频大男主的通病,那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身世不好,自幼孤儿,因骨骼清奇被天清宫的长老看上,由此才带回了门派之中,又从外门弟子一路滚爬上来。
他过去应当从未过过所谓的生辰。
也难怪会如此高兴。
与贺知朝相处久了,荷华发觉这孩子也没原著里那么讨厌,可能多半因为还没长大的缘故,荷华是真的拿他当了半个弟弟,因此眼下也被他的情绪感染。
“走走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我知道有条街全都是美食!”
说着,她还招呼着问鹤凝一起。
三人往外跑出一段距离,问鹤凝才恍惚想起了什么一般。
“不叫上大师兄一起吗?”
闻言荷华笑了一声,故意抬高了音量:“放心吧,他自己会跟上来的!”
说完以后,还不忘回身看了一眼,狡黠的目光瞬间与刚从客栈中走出的温如玉对上,随后又很快挪开,与两小只走了出去。
温如玉步子一顿,面上不辨喜怒,只默默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一路上,春安镇热闹依旧,贺知朝自打进了天清宫以后便再也没有下过山,许久未见过这般鲜活祥和之景。
他早已在一声比一声高昂的叫卖中傻了眼,任由着荷华推着他一路往前,嘴上还说着插科打诨的话,将他逗得面色涨红。
温如玉与问鹤凝二人一前一后隔着一段距离,跟着前面这两个恣意的剑主与剑灵。
荷华推着贺知朝一路走过糖水摊、糕点摊,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看得他眼花缭乱。
问鹤凝并未一直跟着他们,她也鲜少下山,正是少女年华,只一眼就被首饰摊吸引去了目光,立即停步驻足。
贺知朝原本正任由荷华推着往前走,猛然瞧见了问鹤凝的身影,待看清她正在挑选什么时猛然停下了脚步。
“姐姐,我们也去看看吧。”
荷华狐疑地朝那边看了一眼:“怎么,你也喜欢小姑娘的玩意?”
说着,她微微眯眼,看清了那摊铺前驻足的身影,神情瞬间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哦~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贺知朝只看了她一眼,随后便立刻眼神闪烁着移开了视线,他没再搭话,只抬起手来抓住了荷华的手腕。
少年手劲虽不大却格外执拗,荷华下意识挣了一下但没有挣开,她一边跟着贺知朝往前跑,一边四处去寻温如玉的身影,一时半刻没能找寻到,她竟然松了口气。
不在就好,不在就看不见小贺拉她手腕,就不至于发疯了。
到了摊位前问鹤凝已经走了,荷华也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腕。
“人都走了,你不跟上去吗?”
贺知朝闻言愣了一下:“什么?”
“什么什么啊!”
荷华恨铁不成钢般地屈指敲了下贺知朝的额头,随后朝着问鹤凝离去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小问啊!”
若说一开始她带着原著的有色眼光去看待贺知朝,心中也相当不情愿看到与贺知朝有感情线的女主再次陷入情网。
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并未觉得贺知朝哪里不好,相反,是个很热心的少年,于是荷华便也渐渐放下了成见,至少眼下孩子还没长歪。
不过话又说回来,贺知朝要是想追小问的话,荷华还是觉得有点不般配。
嗯,是这样的。
眼见荷华的表情越来越耐人寻味,贺知朝立即如临大敌,他忙不迭地从摊位上拿起早已看好的簪子,趁着荷华不注意,抬手插进了荷华的发髻之中。
“姐姐!我只是,我只是想来给你买个礼物的”
贺知朝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说完以后瞬间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荷华,后颈处一大片都是红的。
“啊”
荷华显然还是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摸上了刚被插进头发里的那支簪子,那上面本该冰冷的玉,如今却残存着少年掌心的温热。
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让荷华不禁皱了皱眉。
“公子,您是想要做什么样式的簪子?荷花也分许多种呢。”
身后对面不远处的地方隐有杂音入耳,七嘴八舌的、争先恐后地,直往耳朵里面钻。
荷华似乎听见了一道很熟悉的嗓音。
“不必了。”
低沉的、含有怒意的。
却又很快散在面前摊贩的话语中。
“哎呀!瞧小郎君脸红的,是第一次当面送心上人簪子吧!”
“这百合簪选的好呀,祝小郎君与小娘子之间的感情天长地久、百年好合呢!”
什么跟什么啊!
荷华忙不迭上前解释:“不是,我们不是”
贺知朝:“姐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荷华:“诶?不是!等等!”
在人群中疾步而行时,荷华耳边似乎又听见了对面的声音:
“这位公子?公子!您不要的话也别把簪子掰断了啊!”
下一瞬,荷华脑海中的那道有关温如玉危险值的系统提示音,又一次突兀地响起——
作者有话说:荷华喜欢的是发髻,温如玉你喜欢的是啥呀~[害羞]
某人虽然嘴上不会哄人,嗯但至少行动上还会一点[吃瓜]
以及荷华啊荷华,梅开好几度了,这次真是要逃不过去了[狗头]
——
另外以防大家误会,特在此提前说一声:没有白月光!没有白月光!没有任何白月光!大家千万放心![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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