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病态占有(四)
听到贺知朝的声音后,荷华几乎是应激一般在温如玉怀中剧烈挣扎起来。
她头皮阵阵发麻,尤其是当温如玉的舌尖恶劣又故意地从她唇齿间的敏。感地带滑过时,猛烈的刺激感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喘,又在眨眼间被温如玉吞入口中。
屋外敲门声再度响起,像是不依不饶,换来的是温如玉更加用力的吮咬。
荷华只觉得自己眼前阵阵发白,呼吸都被他掠夺殆尽,头脑晕乎乎的,赫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温如玉一只手将她的两只手腕都紧紧地箍在了一起,拢至身前,另只手按着她的腰窝,让她连一分一寸都无法挪动。
荷华完完全全被温如玉掌控在了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敲门声终于停滞下来,熟悉的嗓音随着温如玉渐渐急促的喘息一同传进耳朵里。
最先响起的是贺知朝踯躅的语气:“姐姐?”
他不甚确定地回头朝问鹤凝求证:“我刚刚好像听到荷华姐姐的声音了。”
问鹤凝皱了皱眉:“兴许是听错了,倘若大师兄与荷华前辈真的在屋里的话,没有理由不开门。”
贺知朝显然不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他已经上前一步,被问鹤凝立即拽住了袖子:“贺师弟,你要做什么?”
贺知朝声音闷闷的:“我想进去看一眼,我刚刚真的听到荷华姐姐的声音了。”
问鹤凝语气骤然变得严厉起来:“在没有大师兄的首肯,你这样贸然闯入是不对的,但”
他们二人是在路上听到有弟子说看到温如玉和荷华并没有去清泉长老那边,而是折去了汀兰水榭,出于担心,贺知朝与问鹤凝二人这才跟了过来。
所以如今屋里无人应声,也确实令问鹤凝起疑。
她从窗户往屋内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屋子,连个人影也没有。
末了,问鹤凝叹了一声:“先去禀报掌门。”
说完以后,问鹤凝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贺知朝见了以后只能跟了上去。
但在临去前,他还是执拗般地朝着屋内望去,结果同问鹤凝一样,什么都没有看到。
人都走了以后,温如玉温柔地将荷华鬓边被冷汗打湿的碎发掖去一旁,他抱着她不断颤抖的身子,指腹在她身上轻轻抚过。
温如玉:“其实方才他们只要再进一步,说不定就能瞧见你在我怀里颤栗挣扎的模样。”
荷华把头逃避般地埋进了温如玉怀里,并未答话。
温如玉见状一声轻笑落在荷华耳边,吐息温热,湿湿黏黏。
他轻咬了下荷华的耳朵,话音里隐隐带着笑意:“好玩吗?”
荷华没吭声。
温如玉又笑了一下,只是这次的笑声有些泛冷,他伸手拎住了荷华的后衣襟,将她从怀里拽了出来,让她的眼睛必须看着他。
“不好玩吗?”
他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抖成那样,不就是兴奋的吗。
荷华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神情已然恼火,眼中蓄泪,却依旧死死地瞪着温如玉。
她以这样的神情看着他,让他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她柔软的腰肢。
他缓缓抬手,捂上了荷华的眼睛,嗓音有些哑:“别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有些”
温如玉刻意拉长了尾音。
荷华的长睫一颤一颤的,不断在他掌心扫过,痒意却不止在手掌中。
温如玉略微垂下头,将嘴唇附在荷华耳边,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
瞬间,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荷华脑中炸开:“你?!”
温如玉的手适时从她眼前移开,似乎就是想看她又羞又恼的模样,分明像只猫一样,却非要让自己装的像老虎。
结果最后猫不像猫,虎不像虎,反而像只急了要咬人的兔子,没什么威胁,倒是显得可爱至极。
“你疯了?!”
就像现在这样。
荷华:“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这是x骚。扰!”
连骂他都不会。
“你放开我!”
只会在嘴上反抗,分明一身的强大灵力,却从未舍得用来伤害他。
他其实给过她很多次机会,可她一次都没有用过。
温如玉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你可以禀报掌门,让他来抓我,为你做主。”
“你!”
荷华就像是一爪子挠在了墙上一样,不仅没有对温如玉造成什么影响,反而将自己的爪子挠痛了。
想到这,无力感深深蔓延至荷华心头。
她又不傻,她跟温如玉的事,若是让第三个人知晓,那岂不彻底乱了套。
见荷华重新蔫了下去,温如玉才伸出手来,反反复复不轻不重地揉捏她的耳垂,语气似试探:“你好像很怕让任何人知晓我们之间的关系。”
荷华几乎是下意识反驳:“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换来了温如玉的一声嗤笑。
“是吗。”
他状似漫不经心,可突然沉下去的语气却并不像他表露出来的那般淡然,揉捏着荷华耳垂的手也渐渐用力,像是按碾。
“那我们方才那样算什么,偷。情?”
荷华:“也不是。”
她一直模棱两可的答复彻底将温如玉惹怒,他脸色猛地阴沉下来,此刻连笑都不笑了,几近咬牙切齿地抬起了荷华的下巴,紧紧锢着她。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不是你说要教我如何去喜欢的吗。”
他语气已经冰冷刺骨,面色阴沉如墨,手劲大到仿佛要将荷华的下颚骨捏碎。
她疼得眼角泛泪,脑中系统的警报声不断催促着她。
生与死仿佛就在这一瞬间。
终于,荷华颤巍巍地伸出手,抱住了温如玉的手臂。
“可是喜欢不该是这样的。”
她听见系统在她脑中倒吸了一口气,也注意到了温如玉更加紧绷的脸。
但荷华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都不懂得尊重我又何谈喜欢,如果方才我们真的被贺知朝和问鹤凝看到了,他们会怎么想你我?”
温如玉用力地攥住了荷华的手:“他们如何想,与你我何干?被人发现,我们就结为道侣。”
荷华将手从他怀里挣开:“你还是不明白,我们的观念根本不一样,你总是我行我素,却从不为我着想,我们之间根本不合适。”
荷华的语气含怨,听在温如玉耳中格外刺耳,他周身的真气已然紊乱,将他与荷华的发丝通通吹拂起来。
原以为温如玉会发火,不曾想,他竟是粗喘了两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那双晦暗的眼眸盯着荷华,似乎想看进她的心底。
温如玉的目光闪了闪。
“可从未有人教我,要如何去喜欢。”
他的语气极其地轻缓,不知为何,荷华竟好似从中听出了一丝的委屈。
她的心不可控制地颤了一下。
系统在荷华脑海中胆战心惊:“宿主您别再刺激温如玉了,算我求求您,您也服个软吧!”
荷华的呼吸空了一拍,又很快恢复如常。
她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下一瞬,在温如玉不自觉放大的瞳孔中,荷华倾身上前,抱住了温如玉的脖颈,将前身紧紧贴在他胸前。
“我可以跟你试试,但你不准在有人的时候再故意那样对我。”
说完这句话以后,温如玉的危险值降了。
荷华一顿,呼吸不知为何,竟有些急促,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的心跳究竟有多慌,又有多快。
她刚刚像是真的被吓到了,如今再次提及时语气竟有些哽咽。
“我是真的会害怕。”
她刻意的示弱,像极了撒娇。
荷华从未这般在温如玉面前示弱过,心跳骤然停滞一瞬的人也不止荷华一个。
她自然察觉到了温如玉情绪上的变化,有些惴惴不安地问系统:“我这样算不算骗他感情啊?”
系统义正言辞:“怎么会呢宿主!温如玉他没有感情,何谈骗他感情,只要能稳住温如玉,那宿主做什么都是对的!”
荷华:“”
温如玉猛地圈紧了手臂,将她用力回抱住,让她渐渐回过神来。
凛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将荷华席卷其中,她的鼻腔里尽是温如玉身上的冷香。
低哑的嗓音在荷华耳畔响起:“下次我若要亲你,会避开人,也会提前告知你。”
荷华:“”
怎么感觉刚才说的话好像都白说了?
她欲要起身,脑袋又瞬间被温如玉按回了怀里。
他的声线有些抖:“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温如玉吻上了荷华的耳侧,动作竟显得有些虔诚。
“喻荷华。”
这是他第一次叫荷华的名字,就连锢着荷华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不要骗我。”
“宿主,温如玉的危险值降到了77。”
当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的那一刻,荷华心里升起一种不可控的心虚。
她能说出那番话来,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稳住温如玉的原因,别管以后啥样,至少现在把他给稳住了不是吗。
荷华选择直接摆烂。
贺知朝与问鹤凝的速度也快得惊人,当荷华刚将温如玉的情绪安抚好后,那俩人就带着问鼎与清泉回来了。
温如玉是最先警觉那人,他搂着荷华的腰,在她耳边漫不经心说道:“有人来了。”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让荷华“蹭”地一下从他腿上跳了下去,双脚终于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兴许是荷华方才说的话终于被温如玉听进去,也或许是温如玉突然良心发现,总而言之,这次他没再阻拦荷华的动作。
这倒是让荷华松了口气。
至少温如玉并不是那种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人。
还还有药可救?吧。
敲门声及时制止住了荷华发散的思绪,贺知朝那依旧充满试探的语气再次传进屋中。
“大师兄,姐姐,你们在吗?”
荷华与温如玉对视一眼,在他像是默许的眼神下转身一路小跑了过去。
她在门前深呼吸了口气,调整好眼下的神色与情绪,才伸手打开了门。
霎时,四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纷纷朝她看了过来。
荷华脸上笑意一僵:“怎,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
见到荷华以后,贺知朝总算是松了口气:“太好了姐姐,原来你们真的在这。”
闻言,荷华装作听不懂的模样,问询的目光调转了方向看向问鹤凝。
后者见此只好无奈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将不久前发生的事又再次转述给了荷华。
听了问鹤凝的解释以后,荷华才似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们来时我与温如玉兴许还在路上,我们也是刚到这里不久。”
说完以后,荷华立即将几人请了进去。
问鼎着急探望爱徒,一进屋就火急火燎地疾步走了过去,一点都没有身为掌门的稳重与架子,清泉自然是紧随其后。
霎时,偌大的堂厅内就只剩下了荷华、贺知朝、问鹤凝三人。
贺知朝立即围在荷华身边一顿关心,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生怕荷华剑上的灵力伤及了她的身体,看得荷华不禁哑然失笑:“真的没事,那是荷华剑,我可是荷华剑灵,我们本就一体,能有什么事?”
不知为何,说到此处时,荷华竟然怔愣了一瞬。
是啊,她又不是真的荷华剑灵,她与荷华剑又不是一体的,灵力打在她身上的时候为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系统在此时及时提醒:“宿主,您就是荷华剑灵。”
这是提前为荷华安排好的身份,她必须要时时刻刻的记着。
荷华心里对此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贺知朝的声音在耳边经久不散,荷华回了回神,也没管贺知朝方才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是笑着回了一句:“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好好担心担心你的大师兄。”
荷华话音落下以后,贺知朝的神情僵滞了一瞬,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他猛地拍了下脑门,同荷华与问鹤凝二人打了个招呼后就抬脚跟着跑了进去。
贺知朝走后,偌大的堂厅内才重新回归安寂,荷华也跟着松了口气。
问鹤凝在此期间一直观察着荷华面上神色,直到荷华有所察觉,将脸往问鹤凝那边偏了偏。
“荷华前姐姐,鹤凝尚且还有一事不解。”
荷华笑了笑:“什么?”
问鹤凝:“您为何没有带大师兄去找清泉长老呢?”
荷华笑意不自觉收敛了些许。
不愧是原著女主,任何事情都会观察得比旁人更加仔细,能想到的也要比旁人更多,不过对此,荷华早已想好了说辞。
“那这就要问你们大师兄了,我又不认得去你们清泉长老府邸的路,都是你大师兄带的路,谁能想到他给我带到这里来了?”
“不过我想兴许是你们大师兄并不想过多劳烦长辈吧。”
反正把锅全都扣在温如玉脑袋上就行了。
跟她有什么关系呢?毫无关系。
问鹤凝看了看荷华的神色,终是没把“您更是长辈中的长辈”这话说出口。
得了答复,余下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问鹤凝便也就此作罢。
一时之间,没人再开口说话。
她们二人待在堂厅有些尴尬,荷华便提议进去看看,这才一前一后先后进了里屋。
温如玉这次并无什么大碍,只是因比试导致内伤复发,今后还是需要静养。
对于荷华这个多冒出来的剑灵,天清宫还是多少抱着敬畏的态度,哪怕荷华险些伤了掌门爱徒,问鼎也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还跟荷华说麻烦她了。
对此,荷华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不算什么麻烦,是我险些误伤了温如玉,倒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问鼎与清泉都没想到荷华竟然如此好说话,登时便对视一眼。
问鼎最先反应过来,又同荷华客套了几句,如此你来我往间这个话题才就此结束。
在此期间,温如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荷华,她动,他眼睛便动;她皱眉,他脸色也跟着微沉;她笑,他的神情才有所缓和。
荷华自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找寻空隙嗔了他一眼,美眸流转,短暂的一瞬,却让温如玉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抓紧,喉结上下一滚。
她的目光不再落在温如玉身上,她正与问鼎说着话,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目光是来自于她的眷顾恩赐。
温如玉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掀了掀。
问鼎依旧与人攀谈着:“既然如玉已经回了汀兰水榭,之后便让他在此处安心养伤吧,让他贺师弟好好照顾他。”
闻言,荷华下意识往温如玉那里扫了一眼,果不其然,荷华看到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一些。
刚哄好的啊!
荷华忙不迭接过了话茬:“不必劳烦天清宫的弟子了,温如玉两次受伤都与我脱不了干系,作为赔礼道歉,我愿意留在此处照顾他一二。”
荷华如此主动,倒是令几人都有些应接不暇,就连温如玉的神情也明显愣了一下,面色跟着缓和不少。
荷华如今正背对着他站着,身姿阻挡了几人大多的视线,她的手背在身后,像是特意为温如玉留下了可乘之机。
屋内谈话声不止,温如玉便在这等嘈杂的环境内无声勾唇。
他长臂略略挪动轻抬,右手的食指背着众人,悄无声息地勾了一下荷华的小指,一勾一捏,动作一气呵成,却又转瞬即逝,快到仿佛是种错觉。
荷华的手瞬间一僵,面色有些古怪。
她正对面的问鼎显然有点迟疑:“这着实不必如此为难”
荷华此时想笑,但是又有点笑不出来:“我没有为难,就是脸好像有点僵了,没别的意思,掌门别误会。”
该死的温如玉。
哪怕是背对着他,荷华仿佛也能看见他那像狐狸般得逞而肆意的笑。
问鼎又是一愣,还没有答话,贺知朝倒急得上前:“这怎么能行?!姐姐,你明明先前身子也还没有养好,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照顾大师兄?”
说完,贺知朝急切地看向问鼎,神色毅然坚定:“掌门,让弟子也留在这里照顾大师兄吧。”
问鹤凝闻言点头附议:“的确,让贺师弟留下来照顾大师兄更合礼数。”
问鹤凝这么一附和,问鼎也不再犹豫,直接点点头应下:“那便如此,今后要辛苦你了。”
他轻轻拍了拍贺知朝的肩膀,惹得少年人脸红挠头:“掌,掌门不必如此,大师兄受伤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毕竟荷华剑已经认我为主,是我没有照看好。”
贺知朝语气中的自责不似作假,他们又说了几句,具体说了什么荷华没太在意,因为她趁此机会偷偷回头看了温如玉几眼。
这几眼一看可不得了。
只见温如玉的脸色已经黑的比乌云还要黑,他的目光并没有再落在荷华的身上,双眸死死地盯着贺知朝,眸中杀气藏都藏不住,危险值也在不知不觉间上升了一个数。
贺知朝似有所觉,正要转过身来,荷华立即上前挡在了中央,阻隔住了贺知朝的目光。
“那个病人需要好好休息,你们现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赶快走吧。”
被荷华这么一说,问鼎与清泉也不好意思多留,各自告辞,贺知朝与问鹤凝陪同着一起走出了屋内。
一瞬间,此处只剩下了荷华与温如玉二人。
荷华只觉如芒在背,她硬是挤出来一个笑,缓缓转身,意料之中的迁怒却未曾传来,温如玉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已经褪去了杀意,竟有种诡异的柔和。
这不禁让荷华愣了一下,她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下,身子微微探上前:“你你没生气?”
温如玉不解:“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荷华听后挠挠头:“好像也是诶”
她方才的表现好像确实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是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迁怒我吗?”
温如玉闻言神情更加不解:“迁怒?我并没有觉得从前都是迁怒于你。”
言外之意:他以前朝荷华动怒那都是她有让他觉得不爽的地方了,今天没生气,是他不知道又怎么暗戳戳的爽到了。
呵,男人心,海底针。
荷华正想着该怎么怼他,耳旁却传来一声传音:“姐姐,掌门让我随同他离开一趟,说是有事交代,只能麻烦姐姐先照看大师兄一阵了。”
“堂厅放着弟子刚送来的白粥,大师兄最近真气紊乱,或许会影响辟谷,这几日多半都需要进食。”
是贺知朝的传音。
荷华短暂地出神,待到传音结束后便很快反应过来。
“你稍微等我一下。”
说完以后,荷华火急火燎地从屋里跑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然端了一碗白粥。
她笑嘻嘻地凑到床边。
“快看!”
温如玉只垂眸看了一眼,又很快地将目光重新移回了荷华脸上:“这是什么?”
这一下可是把荷华给问懵了。
“这,这是粥啊,粥里还给你放了肉丁,你没喝过?”
温如玉语气有些淡:“没有,我很少吃人类的食物。”
荷华:“”
忘了他不是人。
但荷华并未气馁,她将碗往前递了递:“你尝尝,应该不难吃的,有肉呢。”
粥碗都要怼到温如玉脸上了,但他还是没有反应。
荷华叹了口气:“算了,张嘴,我喂你。”
荷华自认这话没有任何歧义,但温如玉那堪称露。骨一般的目光毫无遮掩地、正直勾勾地打量着荷华的嘴唇。
“张嘴!”
荷华恼羞成怒般“啪”地拍了下他的脸。
力道不轻不重,再配上她这般娇嗔的语气倒像是调、情。
温如玉低低的笑了一声,嗓音低沉醇厚,扫过荷华耳畔,激起心里一层涟漪。
他目光不停侵。略着荷华,双眸紧盯着她的脸,微微张开了嘴,整齐洁白的牙齿显露在眼前,一小截舌头略略探出,色。情地勾卷着。
荷华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一红,气恼地挖起了一勺粥,径直塞进温如玉嘴里,报复性地用勺子用力压着她的舌头。
“嘶”
荷华看见温如玉喉咙一滚,显然已将那口粥咽了下去,但他眉头却很快地皱在了一起,模样有些痛苦,吓得荷华赶紧缩回了手,慌忙把碗搁在了一旁。
“你怎么了?”
温如玉皱了皱眉,哑声道:“有点烫。”
荷华:“烫?”
温如玉淡淡补充:“还有些难吃。”
荷华面上有些疑惑:“难吃?那不应该啊”
闻着挺香的。
见她满脸不信任的模样,温如玉便提议:“不信你可以尝尝。”
荷华将信将疑地抬眸打量了眼温如玉,他面上没什么太多的情绪,看不出来这人肚子里揣着什么墨水。
荷华默默端起碗来吹了吹,嘴磕上碗沿,仰头喝了一口,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往下咽,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就被温如玉按住了后脖颈,半个身子被迫俯下。
双唇相贴的那一刻,唇齿便被他不留余地地撬开,口中的肉粥通通被他舌头卷走,吞咽与吮吻声一并响起,充斥在整个屋内。
温如玉并不知这一碗白乎乎的东西怎么会让荷华这般高兴,但
他缓缓睁开眼,从荷华唇上撤离,贴心地将她嘴角混合着唾液的粥姿抹去,启唇,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这样就不难吃了。”
一碗粥,喝得那叫一个淫。靡。
到最后也不知这粥究竟是荷华喝的更多,还是温如玉。
懒的喷。
嘴唇彻底分开的时候,荷华只觉得自己的嘴又麻又僵的,她伸手摸了一下,好像都肿了。
“温如玉!”
荷华瞬间气红了脸,恨不得把碗都扣他脑袋上,正想打骂他一通,却听温如玉哑着嗓子,意犹未尽般应了一声:“嗯。”
默了一瞬,又犹疑般低哑地问道:“还想喝?”
那意乱情迷的语气,根本就不是在说喝粥,弦外之音已经昭然若揭。
温如玉就差把“没亲够”三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我看还想喝的是另有其人吧!”
荷华几乎是怒吼出来的这句话,她忘了温如玉脸皮厚的程度,这句话于他而言是一星半点的杀伤力都没有,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
“嗯,你说的确实不错。”
说着,温如玉抬眸仍紧盯着荷华稍有些红肿的嘴唇。
“所以继续吗?”——
作者有话说:所以大家不妨来猜猜温如玉到底说了哪三个字,让荷华如此震惊动怒,并说出x骚。扰来hhhhh[狗头][狗头]
第32章 病态占有(五)
“继续你个大头鬼啊!”
那空碗最终还是被荷华“咚”地一声扣在了温如玉的脸上。
扣上去以后荷华就傻眼了。
以温如玉的反应,他完全能躲得开啊!
荷华都自己给自己想好死法了,不料掌心下却传来一声闷笑,好似纵容,又夹杂着一声喟叹。
不像是生气,倒像是有点爽到了。
荷华:
有病吧他!
荷华转身怒气冲冲地出去了,只留下温如玉一人,身子松散地靠在床榻上,撑着头盯着荷华恼羞成怒的背影,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脸侧敲打着,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如果日后人类的食物都可以这么吃的话他也并不会那般厌恶。
味道其实也还不错。
温如玉缓缓抬起手来,指腹抹去了嘴角残存的粥渍,舌尖探出,望着荷华的背影,将其尽数席卷进口腹之中。
堂厅处,荷华渐渐红温,她现在只要一眨眼,脑子里就全是方才经历的一幕幕,声音、画面,充斥在她脑海和耳中,简直挥之不去。
系统:“宿主你怎么还回味上了?”
荷华:?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在回味了!”
荷华简直是气急败坏,吓得系统一声都不敢再吱。
哪只眼睛看出来了?
系统咩有眼睛~靠的当然是感觉啦~
有人欢喜有人愁,荷华自然是愁的那个。
虽说系统给她出的什么“骗人骗心”的损招看起来还稍微有点用,但是骗着骗着她可别再把自己搭进去了!
系统听着她的心声,老神在在地安慰道:“哎呀,宿主你就放心吧,温如玉他是不懂什么情情爱爱的,也就只会亲个嘴了,你看他有进一步的举动吗?”
“没有的事,就温如玉那性格,他要真想要你,宿主你也跑不掉啊,到现在都没有下一步的苗头,他要么不行要么不会,所以安心啦。”
荷华:“”
这对劲吗?
荷华站在原地兀自沉默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系统都这么说了那多半应该就是这样的吧?还有谁会比系统更了解书中的剧情还有人物吗?
荷华诡异地稍微定了定心神。
她重新调整好了情绪,端着一壶水进了屋。
“你喝不喝水?”
还得被迫照顾一个没什么大病的病人。
温如玉的视线本在窗外,待听到脚步声响起后目光便不动声色地循声转了过去。
他一直盯着荷华逐渐接近的身影,也看着她从一开始的镇定自若变得手脚无措起来,动作已然变得局促。
温如玉低笑一声:“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荷华听后立即横了他一眼:“问你话呢,喝不喝水。”
话里都没什么好气。
但不知为何,温如玉今日的心情竟然格外的好,不论荷华如何耍脾气,他都像是能无限容忍一般,甚至还若无其事地撑着头,噙着笑意盯着荷华因怒容而蹙起的眉。
她自己并不知,在她每一次生气的时候,略微泛红的脸颊,两弯稍蹙的眉,还有那气鼓鼓的神情都可爱的紧,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更过分的欺负。
温如玉嘴角无声上扬:“你喂我喝吗。”
荷华:
“喂你个大头鬼啊!你自己没长手啊!”
说着荷华恼羞成怒般地给他倒了杯水,毫不客气地递到他面前,剧烈的动作下,杯中有几滴水迸溅而出,落在了温如玉的脸上、唇边。
温如玉轻笑不止,那笑声反复在荷华耳中萦绕着,经久不散,试图穿透她的心房。
温如玉用指腹缓缓抹去脸颊上的晶莹,捻至唇角时,他的动作更加缓慢,细致的温柔与接吻后为荷华拭去唇角水渍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荷华的脸瞬间红了。
温如玉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笑意更浓,也更显恶劣。
“只是随口一问,为何这么大的反应?”
他语气装的好似很无辜一样,倒显得满脑子不纯洁的人成了荷华。
但荷华敢笃定,温如玉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什么纯洁的东西!
荷华恨不得把这杯水全都扬他脸上,手已经蠢蠢欲动,耳边却先传来一道传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姐姐,我需要你的帮助,方才掌门教导我剑术,但荷华剑似乎已经不怎么听我的了,我与剑之间排斥严重,险些伤到自己与掌门,所以掌门提议让姐姐协助我几日,或许方能真正收复荷华剑。”
荷华将将听完传音的全部内容,便听寂静的空气中先一步响起了一声冷笑。
荷华一愣,立即看向温如玉:“你阴阳怪气地笑什么?”
“阴阳怪气?”
温如玉的笑意更冷了些:“怎么不说你的好主人是个废物。”
攻击力也是没边了。
但重点不是这个。
荷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方才这道传音你听得到?”
温如玉反应很快,几乎是瞬间便含笑轻飘飘地接了一句:“怎么,你先前还收到过什么我听不到的传音?”
荷华望着他因咧嘴笑而露出来的两排牙齿,如今竟显得阴森森的,她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哈哈,那,那当然是没有的,我只是好奇罢了,你想太多了真是。”
“是吗。”
温如玉已然从床上坐起了身子,毫不犹豫地伸手将荷华拽得弯下腰来,二人距离在这一瞬间拉近。
四目相对间,温如玉嘴角高高翘着,眼中却尽是刺骨冷意。
他嘴中淡淡吐出了几句话:“我有没有说过,你心虚时候的样子,和眼下一模一样。”
被戳穿后的气急败坏瞬间涌上荷华心头,她慌乱地一把推开了温如玉:“就是贺知朝而已啊!他又不是什么外人!”
“你要是真想和我结道侣的话,那你至少也必须要容忍贺知朝的存在,再怎么说,他也是荷华剑的主人!我也有把他当作弟弟看待的!”
温如玉的注意力似乎都被其中单独的几个字吸引。
“你想和我结道侣?”
荷华:“”
她眼睛一转:“和你结道侣你就能容忍我与他人来往?”
温如玉怎么会看不透荷华的小心思,他嗤笑一声,抬手捏住了荷华的下颌:“你可以试一试。”
荷华闻言也学着他的语气跟着笑了一声,双手在他的目光下顺势攀上他的手臂,两只手虚抱住,她将脸靠在那上面,故作无辜般眨眨眼:“要怎么试呢,先和你结道侣?”
温如玉的喉咙在荷华的脸颊凑上前来的那一瞬便不自觉地滚动吞咽。
他不受控制般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一声,惹得荷华登时冷笑,伸手在他的手臂上用力一掐:“你当我傻啊!”
她身子从温如玉身前瞬间抽离。
“你无非就是想要先把我哄骗到手,之后就翻脸不认人,我会信你就见鬼了!”
荷华的身体退后的那一刻身前带起了一阵微风,发丝飞舞间,淡淡的清香争先恐后钻进温如玉鼻腔之中。
他稍稍蹙起眉来,五指不受控制地聚拢,试图抓住那翻飞的衣袂。
但他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轻纱布料从他掌心处滑过,只留下了些微的痒意,连带着一起牵动了他的心绪。
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空了一拍。
温如玉不动声色地垂下了手,面上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他指尖藏于袖中轻捻着:“看这样子,你今日是非去不可了?”
荷华扬了扬下巴:“不然呢?我看你现在精气神都好得很,既然如此,我的‘主人’需要我,那我岂能有不去的道理。”
她刻意加重了‘主人’这两个字音,就是故意要气温如玉。
虽然不知为何,明明每次把温如玉惹怒了之后受罪的都是她,但看见温如玉动怒的那一瞬间,却会让她心里升起一种无名的快意。
洞悉了她心中所想的系统:“宿主您快别光顾着让自己爽了!温如玉的危险值开始往上涨了,您快哄哄他啊!”
涨了?
荷华一愣,垂眸对上了温如玉晦暗如墨的视线。
见她看过来后,温如玉动了动唇角,笑意有些冷。
“所以呢?”
“明知我会因此动怒也要去吗?”
“在你心里,贺知朝就这般比我重要?”
死亡三连问。
危险值哐哐往上涨了两个数,看得系统这叫一个胆战心惊。
“宿主!你快哄哄他啊!”
荷华也很无语,怎么现在温如玉一点刺激都受不了啊!敏。感肌男!
荷华:“那你倒是告诉我我该怎么哄啊?!我哪里哄过男的啊!”
系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您再不济亲他一口也行啊!”
荷华:“亲嘴吗?!”
系统:“亲脸啊!第一次奖励就亲嘴,日后可还了得?!”
荷华听得叹为观止:“看不出来啊,你这个‘统’心眼子还挺多的,经验了得啊。”
系统:“宿主您能先别废话了吗?!”
见荷华一直出神不语,温如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那简直是阴云密布,眼中杀意暴涨,一如刚认识他的那一段时间。
荷华见了一想到当初那段战战兢兢的日子,心里瞬间慌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小命要紧。
于是她心一横,在系统音的反复催促之下,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捧住了温如玉的脸。
他脸上的情绪瞬间被些微的惊愕所取代。
四目相对间,荷华立即俯下身去,“吧唧”一声,在温如玉的脸上印下了一道湿润的痕迹。
荷华面色稍有些红润,亲完以后她转身就要跑,被很快就反应过来的温如玉用力抓住了手腕,将她整个人拽到了床边,上半身趴在了他的腿上。
乌发些许散乱的荷华瞪着那双水润润的眼睛,此刻正似一只小鹿般懵懂地盯着他看,樱唇饱满,面颊红润。
只是这样一副模样,便已经让温如玉的呼吸重了几分,右手攀上了她的腰,将她用力往上提了提。
温如玉的呼吸粗喘着落下。
荷华头脑晕乎间,听见了他哑然间的话。
“下次往这里亲,别再找错了地方。”
荷华最终是忿忿不平地去找的贺知朝。
温如玉这种人,就不能给他甜头,他是典型的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
她刚刚只是亲了一下他的脸,他竟然把她按在床上亲了好久好久久到贺知朝又来了一道传音,朗朗少年音同时传入两个人的耳中才彻底打断了这场亲吻。
温如玉即使被打断了以后有些不爽,但好在也是得到了许多甜头,又见荷华已经遭不住了,便先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临走前,他甚至还甚有兴味地冲着她的背影说:“天黑之前回来。”
换来荷华“嘭”地一下重重的关门声。
她离去时,温如玉下了床,身子倚靠在床边,目送着荷华渐渐变得渺小的身影,手微抬,在空中似乎比划了一个什么图案。
霎时,汀兰水榭上空惊起了一阵鸟鸣,一只鹰隼划过长空,紧紧追随着荷华的方向而去。
直到荷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中,温如玉才从窗边起身,就此离去。
眼下正值午后,荷华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秋季,如今已经在此快要待满一个月了,但现下的天气还是热的紧,只是走了一段距离的路,荷华便已经热的满头大汗。
“不是我说,修仙界就没什么代步工具吗?”
系统:“宿主你其实可以飞。”
荷华愣了一下:“御剑飞行吗?我没有剑啊。”
系统沉默了一瞬,转而接道:“不是的,宿主您可以直接飞。”
荷华这回是真的愣住了,她又紧接着想到了先前在系统引导之下飞上浮岛时的那一幕。
她记得原著里修仙界的设定,一些厉害的修仙人士确实可以不用倚靠配剑也可以腾云驾雾,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自己竟然能这么厉害。
“你快好好教教我。”
荷华开始跃跃欲试起来,上次太匆忙,她还未掌握其中关窍。
于是在系统的指点下,荷华竟真的渐渐掌握了如何运用自身的灵力腾飞于空中。
不知是不是她天生就是修仙的料子,悟性竟是格外的快,一次便成,灵活得仿佛对此早已熟练了一般,身体更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
荷华对此惊奇不止,她一边飞着去找贺知朝,一边跟系统吹嘘自己天生就是修仙的料。
对此,系统也似深以为然,频频附和她的话。
一路上其乐融融,先前因温如玉而气恼不已的情绪如今也彻底被抹平。
贺知朝此番正在练武场,荷华担心自己会过于引人注目,提前降落在地,一路小跑找了过去,几乎是一眼她便在人群里辨认出了贺知朝的身影。
“小贺!”
荷华遥遥喊了他一声。
贺知朝听见声音后立即收了手中剑,转头看去,见到荷华以后脸上瞬间绽出一抹笑来。
“姐姐!你终于来了!”
他一路飞身跃下擂台,将剑背在身后,小跑着来到荷华身边。
像只飞奔而来的小狗。
荷华突然这样想。
她笑着揉着一把贺知朝的脑袋,嗯手感也像。
“抱歉,耽搁了一会时间,让你久等了。”
贺知朝闻言脸红红的,说话时有些结巴:“没,没有呀,我,我也刚来不久”
荷华看了眼他满头的大汗,并没有揭穿他漏洞百穿的谎话。
见荷华没有说话,贺知朝的神色便很快恢复如常,关心般地问她:“姐姐,你因何事耽搁了?是大师兄的状态不好吗?”
眼见他语气渐渐急切,荷华连忙宽慰他:“不是不是,是我自己的一些事,现在已经解决了。”
“这样啊”
贺知朝若有所思。
“贺师弟,既然荷华姐姐已经来了,就抓紧时间开始吧,稍后还另有事情要处理。”
直到问鹤凝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时,荷华才注意到原来她也在。
二人互相打了个招呼。
贺知朝听后挠了挠头,荷华瞧出了他脸上的局促,便体贴地接过了话:“你说荷华剑不听你的了,这是怎么回事?”
贺知朝一听这话便立即滔滔不绝起来,一边跟着荷华往前走,一边与她解释。
说话间,二人距离不自觉拉近,几乎肩挨着肩,手快碰着手。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一只鹰隼悄无声息地从空中盘旋而下,落于练武场的枝梢上,一双鹰眼紧紧盯着荷华与贺知朝。
远在汀兰水榭的温如玉如今正倚在窗边,手上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窗台上的花草。
明明四下无风,那花花草草却诡异地枝叶乱颤着,在寂静无声的屋内,发出尖声的笑来。
“嘻嘻,主人今天的心情真好,是因为那个剑灵嘛。”
温如玉一边漫不经心地浇着花,一边淡淡应了一声。
“嘻嘻,主人既然心情好,那就多给我们浇一点水呀~”
暗红色的花瓣摇摇曳曳打着颤,像是在阳光下跳舞。
另一朵也随之说道:“但是那个剑灵蠢笨蠢笨的,上次差点弄坏了我们的叶子,主人你竟然喜欢这种吗?”
温如玉浇花的动作不停,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她不笨。”
“咦~主人你先前分明也嫌弃她笨手笨脚来着呢。”
“嘻嘻,嘻嘻。”
花儿们手舞足蹈地摇晃起来,像是在尖声嘲笑着温如玉。
他面上依旧无甚表情,仿佛这只是无关紧要的话一般。
过了许久,温如玉才放下了用来浇水的壶,身子随意靠在一边听着花花草草的胡言乱语。
“不过主人怎么把那只傻隼给派出去了,是在监视未来的女主人嘛~”
“你懂什么,你难道没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那只傻隼的眼睛与主人互通,如此,主人便可通过傻隼的眼睛见到那个傻乎乎的剑灵喽~”
随着它们的话,温如玉眼中也似乎看见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却又在刹那间转瞬即逝。
他派去监视荷华的魔物,为他带回了荷华与贺知朝亲密相处的影像。
霎时,温如玉嘴角溢出了一声冷笑。
他原本搭在一旁的手,狠狠捏断了花盆中的一根茎叶。
“怎么总是不肯听我的话呢”
在花草阵阵刺耳的尖叫声中,他周身气息骤冷。
“或许”
“我该将你永远锁在我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囚。禁婆累(?)[捂脸偷看]
荷华:不好,我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第33章 病态占有(六)
天清宫练武场。
荷华手里正持着木剑,与紧紧握着荷华剑剑柄的贺知朝在擂台上面对打着。
很奇怪,哪怕如今荷华剑不在手里,荷华也好似已经记住了曾经用过的剑招。
眼下一招一式以木剑挥出来都无比自然,凛冽的剑气丝毫不减,粉色的灵力环绕在木剑通身,似流光溢彩般夺目。
贺知朝手中的荷华剑像是有所感应,开始在他手中猛烈地颤动起来,几度让贺知朝险些抓都抓不住。
直到荷华将灵力尽数掩去,荷华剑才重新平复下来。
对此,贺知朝满脸歉意:“姐姐,就是你看见的这样,荷华剑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会不受我的控制,没想到就连姐姐在时也会如此”
“呃”
荷华对此表示也无能为力啊!她哪知道荷华剑怎么了?!
“再再试试?”
贺知朝怔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点头:“嗯!那就麻烦姐姐了!”
不知为何,这孩子的心情竟然一瞬间就变得这般雀跃,不过荷华也没想那么多,提起木剑便再次迎上前去。
荷华的剑气与温如玉的截然不同,温如玉的剑气更似带着彻骨的寒意,招招式式毫不拖泥带水,向来速战速决,因此他的剑招要更为凌厉果决。
荷华的则与他恰恰相反。
她的剑气温暖包容,掠过时就像一缕微风擦过脸边,却又能在瞬间变了风向,温柔的抚摸眨眼间便会化作利刃,毫不留情地穿进人的皮肉之中。
温柔是假象,杀戮才为真。
但于贺知朝而言,显然是荷华的陪练更加适合他,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狠决的时候狠决,而不是一味的试图要置他于死地。
这次再起手时,荷华刻意收敛了自身的灵力,没有让其外泄。
果不其然,荷华剑在之后的对打中没有再表露出任何的异样,但同样,这剑也没有灵力溢出,看起来就跟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一样,瞧不出什么特别。
这就很让人头疼。
荷华与贺知朝同时收了剑。
荷华:“系统!呼叫系统!荷华剑这是怎么了?卡bug了?而且它好像对我的灵力格外敏。感。”
系统:“那当然了宿主,您可是荷华剑的剑灵,你的灵力就等同于它的灵力,它当然会敏。感了。”
荷华没太明白:“那这件事跟荷华剑不听贺知朝的有什么关系?贺知朝不是荷华剑的主人吗?”
系统沉吟一阵,才老神在在地说道:“剑本身是没有灵智的,只依靠本能判断,宿主您先前用了荷华剑那么多的灵力它当然会闹脾气了。”
“所以建议宿主这些日子好好在荷华剑身边安抚它,免得这怨气波及到旁人。”
荷华:“我拿什么安抚?”
系统答的干脆果断:“您的灵力啊。”
怎么一个两个的,全都要她的灵力!
烦烦烦。
歇息了片刻后,贺知朝便又立即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面上神色依旧坚定,哪怕此时此刻他早已经满头大汗,身上的衣衫也被汗水尽数浸湿。
对于原著男主,荷华对他唯一好的认知一直都是:挺刻苦的一个小伙子。
如今穿越进来,贺知朝还没有长大,也没有练就那一肚子的花花肠子,眼下便等同于一个学习特别认真的青少年,荷华对他的改观也因此变了不少,如今看他也是越来越顺眼。
见他已提剑而来,荷华也不耽搁,立即起身应战。
这次,她听从系统的意见,再次任由自身灵力外泄,果不其然,荷华剑感知到了灵力后周身又立即颤了起来。
事到如今荷华才知,荷华剑如此并非是不听从贺知朝的话,而是荷华身上的灵力对它本身就具有吸引的力度,尤其是剑上的灵力有大多数都流转去了荷华体内。
贺知朝见状神情再次变得惶恐,荷华见了以后立即出声:“不用担心!这种情况只是我与荷华剑的灵力产生了共鸣而已!”
剑身灵力已经无法供荷华剑运转,所以今日贺知朝与问鼎在练剑时荷华剑才会出现异动。
因为问鼎身为掌门,体内所蕴含的灵力一定也非同小可,被荷华剑洞察以后便生出了想要吸收的心思。
这便是贺知朝所说的“不受控制”。
实际上都是荷华无节制的用灵力引发的惨案
自己造的孽,自己还吧。
当荷华周身的灵力与荷华剑产生碰撞的那一刻,整个练武场上流动的空气都仿佛发生了异变。
霎时,遍地飞沙走石,疾风卷着残云,簇簇凛冽的风将荷华与贺知朝的长发吹向脑后,天际升起一束刺眼的光柱,两把剑相接的地方迸射出大片光晕,将荷华与贺知朝牢牢包裹其中。
问鹤凝被这强大的冲击狠狠甩了出去,幸而她及时运转体内灵力,这才没让自己狼狈地摔在地面上。
幸亏这时候练武场上几乎没什么人,否则怕是又要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这种异象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荷华手中的木剑再也支撑不住如此剧烈的冲击,“咔嚓”一声断裂成两半,灵力的输送也在此时戛然而止。
荷华的身体被灵力波动后的惯性狠狠地甩了出去,脚步不受控制地一直后退,眼看要跌落下擂台之际,一只粗粝的大手虚虚揽住了她的腰身。
“当心。”
温柔的语气响起的那一刻,荷华神情一怔,下意识转身去看,结果却见到了一个她毫不认识的人。
此人相貌也是一副仪表堂堂,如今面上正挂着礼貌得体的笑。
腰间掌心温热阵阵,也是这时候荷华才发觉他们两人此时距离究竟有多近,一种难以言说的不自在瞬间爬满全身。
荷华立即从他怀里直起身来跳开。
兴许是荷华的神色与动作太过激烈疏离,那男子面上闪过短暂的局促。
“姐姐你没事吧!”
贺知朝也被那股冲击力掼出去极远一段距离,最终被问鹤凝的手堪堪抵住了后背,这才避免从台上落下去的结局。
几乎是刚刚站稳的那一瞬间,贺知朝便一路小跑上前,来到了荷华身边,他皱着眉,满面担忧。
荷华不动声色地与那不认识的男子拉开了一段距离:“我没事。”
贺知朝二话不说,径直上前伸出手拉住了荷华的手臂,上下将她彻底打量了一通后确认她真的无视才松了口气,目光终于转向那男子,待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瞳眸微微睁大了些。
“赵师兄?!”
贺知朝面上喜色难掩:“赵师兄你的历练结束了吗?”
赵师兄?
荷华略微皱了皱眉,面露不解。
她脸上的变化最先有两人注意到,一个是向来细心的问鹤凝,另一个却是对面那位赵师兄。
只见他率先开口,接过了贺知朝的话茬:“许久不见了贺师弟,我历练已经结束,正要去找掌门师父复命,没想到短短几月不见,你都已经长这么高了。”
贺知朝听后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
短短几句话,透露给荷华的信息却已经不少。
师父是掌门的师兄,姓赵,还跟贺知朝关系好,那原著不就只有一个人吗?!
系统附和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是的宿主,这人正是问鼎现在最小的弟子,比贺知朝早拜师几年,贺知朝未来的六师兄——赵淮。”
赵淮。
荷华对他印象还挺深的。
为什么这么深刻呢?因为他是被温如玉弄死的第一个天清宫的炮灰。
还是剜心剔骨,死的非常惨烈。
于是荷华再看向赵淮的时候,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神情里已然夹杂了同情。
她又在不动声色把脚步往后撤了撤。
赵淮与温如玉同为掌门的亲传弟子,但这二人都属于同一个路子的——待人亲切,其中贺知朝便受过赵淮的恩惠。
温如玉与赵淮也是暗戳戳地不大对付,更像是竞争关系,二人资质与剑术都是一等一的好,赵淮也是在问鼎心中仅次于温如玉的存在。
他们之间谁都不服谁,素日里没少针锋相对互看不顺眼,所以荷华恨不得退避三舍。
这要是被温如玉知道了她跟他隐藏的死对头有交集,那还了得啊?!
见荷华如临大敌的模样,赵淮愣了愣,脸上却仍带着笑意:“这位姑娘是?”
“啊,对!”
贺知朝像是猛然想起,伸手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介绍了,这位是荷华剑灵,我前不久阴差阳错把荷华剑从禁地里拔出来了,就”
赵淮闻言面上难掩惊讶:“贺师弟?几月不见,师弟竟越发出息了。”
他伸手拍了拍贺知朝的肩膀,赞扬之意格外明显,让贺知朝对此脸红不已。
少年慌忙将脸转向荷华的方向,为她介绍起来:“姐姐,这,这位是掌门的第六位亲传弟子赵淮师兄,在我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便对我照顾有加。”
荷华朝他礼貌点头:“泥嚎。”
赵淮同样笑着点了点头,只是打过招呼以后,语气却稍有些迟疑:“姐姐?”
赵淮分明与贺知朝叫的称谓相同,可不知为何,“姐姐”这二字从赵淮口中说出来以后竟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暧昧。
他的咬字异常清晰,嗓音像是与生俱来便带有磁性一般,只是简短的两个字,荷华听着却已经有些耳热。
问鹤凝看出了荷华面上的窘迫,把还站在原地傻乐的贺知朝挤去了一旁,默默地将荷华的身子往后扯了扯,瘦小的身躯挡在了她面前。
问鹤凝:“叫姐姐确实不大合礼数,本是该唤一声前辈的,只是荷华姐姐并不喜欢我们这样叫她。”
荷华忙在问鹤凝身后附和地点头:“对对对,是这样的。”
赵淮听了以后朗声笑了:“没想到小师姐还是这般稳重。”
赵淮的年纪虽比问鹤凝大,但拜师要比问鹤凝晚,便只能喊她一声“小师姐”,不过赵淮为人随性,并不在乎这些所谓的称谓。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颌:“不过我观这位姑娘的相貌也没有我年纪大的样子,若也要我唤一声‘姐姐’,倒是有些喊不出口。”
赵淮的语气就像是在与人打趣那般随和,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荷华也觉得被一个成年男子叫“姐姐”有点奇怪更别说赵淮看着确实比她大的样子。
荷华:“那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赵淮有样学样:“荷华姑娘?”
怎么还非得带个姑娘呢,听着好别扭。
荷华蹙了蹙眉:“不用不用,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反正你也是小贺和小问的熟人嘛哈哈。”
听了荷华这句话,赵淮立即便眯眼笑了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荷华,你也便直接唤我名字就好。”
荷华:“好。”
她心里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是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算了,不想了。
赵淮将目光重新移回贺知朝的身上:“不过贺师弟,你什么时候和小师姐关系这般好了?”
贺知朝一听脸又红了,立马支支吾吾地解释起来,他一边解释一边往下走,荷华与问鹤凝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不知是否是灵力在短时间内损耗太大的缘故,荷华的头竟有些晕乎乎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前踉跄了两下。
眼看着荷华就要一脚踩空,短促的惊叫还未出口,腰身便被人用力一揽,她的后背撞在了身前人结实的胸膛上。
一声陌生又熟悉的闷哼在耳边响起,惊得荷华一抖,立即用力在他怀里挣了挣。
但对方却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腰,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将她稳稳地放在了地面上,确保她能站稳以后才放开了手臂。
赵淮脚步向后拉开了一瞬,在荷华面前作揖:“方才多有得罪了。”
但偏偏他也是出于好心,否则这个时候荷华应该已经脸朝地了。
稳了稳心神后,荷华刚想道谢,却先听一阵破空般的鹰鸣。
在场几人都被这声音惊到,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他们头顶不知何时盘旋着一只鹰隼,在众人愣神间,突然以惊雷之势俯冲下来,径直奔着赵淮离荷华最近的那只手臂而去。
那鹰隼红着眼睛,来势汹汹,赵淮几乎是瞬间便反应过来,长臂一伸将荷华挡在了身后,另只手拔出腰间佩剑斩向那只鹰隼。
“欸——等等!”
荷华下意识扑上前拦了一下,剑光微微偏转,这才让那鹰隼避免了惨死于剑下的命运。
只是它的腹部也被利刃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翅膀扑扇两下,身子摇晃着跌落在地面。
荷华皱了皱眉:“赶走它就好了,何必起杀意呢”
像这种生在仙门境内的生灵,大多数都有可能是某个弟子养的,就算不是,也都是些经过灵气滋养的生灵,身上半点邪气也没有。
它今日可能只是因为饿了想要觅食,修仙人动动手指用个术法赶跑它不就好了?拿剑捅它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若要因此惹上什么麻烦更是没有必要。
问鹤凝听了以后小声安慰了一句:“他们男人的脑袋是想不到这些的。”
也是无差别攻击了。
但荷华的心情的确好了一些。
她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其实是个孤儿,后来被养父养母收养,但是在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便对荷华没那么重视了。
她从小到大得到的爱并不多,朋友也很少,在无人为伴的那些时日里,只有小区楼下的一些流浪的猫猫狗狗跟她玩,所以不论是什么动物,在她眼里都是可以成为她朋友的存在。
荷华看着倒在地上血淋淋的鹰隼,眸中心疼之意难掩,她抬手捏了个诀,正试图为这只可怜的鹰疗伤。
不过片刻,那鹰隼终于在地上抽动了两下。
荷华与问鹤凝对视一眼,面上俱是一喜,见状荷华更是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
不料荷华的手刚碰到它的身体,那鹰隼突然转过头来,狠狠地朝着荷华的虎口叨了一下。
“嘶!”
血珠瞬间溢出,那鹰隼也扇了扇翅膀,似乎朝着荷华的方向瞪了一眼,便转身振翅而飞。
荷华捂着手站起身来,神色忿忿不平:“这只坏鹰!我救你一命你怎么还咬我?!”
她气得站在原地直跺脚,身侧却先传来一声笑,惹得她立马偏头瞪了回去。
赵淮见状即刻闭上了嘴,但那眼神仿佛也还是在戏谑荷华一样。
好似在说:你帮它,它也不领情,与其被伤到,还不如刚刚就杀了。
荷华对此更加气恼,胡乱地摁着还在出血的手。
贺知朝与问鹤凝二人见状都纷纷上前关心,你一言我一语的,试图学着荷华方才给鹰疗伤的模样给她治疗伤势。
但他们二人自身的灵力并没有强大到那等地步,殷红的鲜血仍旧往外冒。
身前徒然多笼罩下一道身影,荷华随之抬了抬头,对上了赵淮的笑颜。
“我来吧。”
说着,他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按在了荷华的伤口处,阵痛间,金光溢出,渐渐愈合了荷华手上的伤势。
见状,她微微愣了愣:“你会给人治伤?”
赵淮轻笑一声:“自然,与其说我会,倒不如说掌门师父座下的每一个弟子都会,除了”
赵淮意味深长地拉了个长音,却又不再接着往下说了,只是笑了笑。
“赵师兄!咱们该走了!”
身后响起了陌生弟子的招呼声,赵淮随之站起身来。
“我还有一些关于历练的事情要同掌门师父禀报,就不再叨扰几位了,告辞。”
说着,赵淮朝他们几人拱了拱手,转身走向站在不远处等着他的一众人。
等到赵淮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时,荷华才稍微有些反应过来。
他说的那个“除了”,是不是除了温如玉啊?
没等荷华细想,贺知朝便再次红着脸凑上前来。
“姐姐我能不能再练一会?”
荷华:真刻苦啊。
直至日薄西山,贺知朝才甩了甩满是汗水的额发,收了剑下了擂台。
问鹤凝与荷华见状从树荫下走出来迎上前。
“感觉如何?”
问鹤凝应是奉问鼎的命令‘监督’贺知朝练剑的,对他便显得格外上心。
贺知朝一边擦着汗,一边与她说着话。
三人肩并肩踩着影子往练武场外走着,刚刚走出去一段距离,便见前方似乎传来了异动。
有弟子满身血污,跌跌撞撞从远处跑来,沿着路不停地挥手大叫着:“禁地!禁地深处有魔物闯出来了!”
闻言问鹤凝眉头一拧,与贺知朝对视一眼后连忙跑上前去,一左一右搀扶住了那名弟子。
问鹤凝的语气都凌厉了几分:“怎么回事?!”
“小,小师姐快,快找人去救,救人”
说完以后,那弟子便倒了下去,问鹤凝心一沉,抖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即闭了闭眼。
“他死了。”
空气中陷入诡异的寂静,问鹤凝镇定地起身,吩咐了两个弟子将人安置下去,又指派一人立即去将此事禀报掌门,这才带着练武场附近一众的弟子匆忙御剑朝着禁地的方向飞去。
见状,荷华面色亦沉了沉。
好端端的,禁地深处的魔物怎么会自己闯出来?都关了那么多年了,要能闯早就闯了,直觉告诉荷华此事不简单。
贺知朝已然在匆忙间跟上了问鹤凝,他毕竟是天清宫的弟子,凡事自当以门派为重,正好,也方便荷华独自一人在这空荡的地方飞身追去。
没用多久,荷华便已到了禁地入口处,她匆匆跑上前去,只见这里已经来了许多天清宫的弟子,里三层外三层将此处围得几近密不透风。
荷华在人群中很快找寻到了问鹤凝与贺知朝的身影,他们此时正分别要进禁地中营救还未出来的弟子。
禁地里每日都会有不少弟子进去采集灵药,外围地带向来都是安全的,以前也从未出现过此等情况。
可如今禁地上空萦绕着层层阴云,从入口处溢出来的邪气像是要将人吞没一般。
荷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被放大,双手也下意识在身侧搅起了衣裙。
尤其是现在,她脑中突然炸开了系统的提示音:“不好了宿主!温如玉的危险值正在上升!”
一种不好的猜测瞬间涌上于心头,她连忙随便抓了一个弟子问:“你知道都有谁进去救人了吗?”
那弟子着急要进去,一边扯着衣服,一边胡乱吐出了几个名字。
几乎全都是问鼎座下的亲传弟子。
“好像还有大师兄。”
说着,那人趁着荷华愣神时挥掉了她的手,跟着人群一同冲进了禁地。
伴着系统的一句:“温如玉的危险值已达到80”
荷华的心脏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一阵抽痛,她立即捂住了心口的位置,闷哼一声后“扑通”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另只手仿佛要将身前的衣服给用力揉碎一般。
禁地的入口处再次传来嘈杂的人声,还有止不住的惊呼。
“赵师兄!赵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赵师兄撑住!赵师兄你不能睡!”
听到熟悉的名字,荷华艰难地抬起头来去看,只见午后还活蹦乱跳、谈笑风生的赵淮,此刻却浑身是血,左臂被人架着,原本右臂的位置却一片空荡
赵淮断了条胳膊。
眼前所见太过血腥,荷华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她不可控制地呕了一声。
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随着赵淮而走出,哪怕周遭的弟子身上有再多的血污,那人皎白的衣袍却依旧似雪,如胜月色光辉。
只见温如玉的墨发在空中飞扬着,白色的发带与衣袍纠缠在一起。
他一手提剑,正不紧不慢地从禁地内踱步而出,似雪的衣袍不仅没有血污,连一星半点的灰尘都不曾沾染,恰似天上仙。
荷华的耳中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大师兄”。
而温如玉却始终嘴角噙着笑,游刃有余地回应这一声又一声,脚步不曾停下,他从出来以后甚至没有瞧荷华一眼,可步伐却又能准确无误般地朝向她而来。
当他的目光终于落在荷华身上的那一刻,她的嘴角缓慢地划下一行血迹。
在人声鼎沸间,温如玉来到荷华身前,他撩起长袍,缓缓蹲下身来。
他几近温柔地抬手拭去了荷华嘴角的那一抹血迹,举止分明柔和得紧,却让荷华不自觉地打了个颤。
温如玉自然察觉到了,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荷华单膝跪着,此刻心脏的绞痛几乎让她无法动弹,她倔强地仰着头,双眸怒瞪着温如玉。
他身上的邪气,几乎快要克制不住。
荷华与他朝夕相处多日,她已经能感觉得到。
不远处的哭嚎声不断传入耳中,有不少弟子都因这次波动受了重伤,荷华脑中不可控地想起赵淮那空荡荡的右臂暗自咬了咬牙:“这次禁地深处有魔物闯出是不是你干的?”
温如玉闻言笑意更深了些,他没有答荷华的话,而是抬手捏住了荷华的下颌,脸缓缓凑近。
他的气息猛烈袭来,好似一团烈火,要将荷华焚烧殆尽。
剧痛间,荷华听到他的一声冷笑:“怎么,看见赵淮的手臂断了,你心疼?”
荷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见状,温如玉的笑声更冷了几分,手上加大了力道,两股疼痛冲击在一起,让荷华再也承受不住,口中溢出了几声痛苦的呻。吟,眼尾也跟着落下两行泪。
温如玉却没有半分心软,面上那曾经温柔的假面终于被他撕的粉碎。
“现在怎么不笑了?”
“午后、练武场,不是玩的很开心?”
闻言,荷华的神情渐渐呆滞,也逐渐反应过来
他他对自己今日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温如玉在暗中监视她!
荷华登时便怒了,眼眶通红地瞪着他。
温如玉见状不以为意,笑容更甚,若有似无地朝她耳边吹了口黏糊糊的热气,语气似毒蛇般在荷华耳周缠绕。
“你不该让他的手臂碰到你的。”
他疯魔了般轻声笑了笑,接着在荷华耳边低语:“我说过的你只能是我的。”
说着,温如玉体贴地将荷华鬓边碎发掖在了耳后。
他用着温柔的语气,缓缓吐出一句让人难以违抗的话。
“天黑了,你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疯子彻底不装了,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的平静[化了]
温如玉os:外面总有些莺莺燕燕going老婆,怎么办呢碍眼的人,通通都别活好了。
第34章 病态占有(七)
到了最后荷华已然无力反抗,心脏撕扯的剧痛让她连动一下都成了奢侈。
脑海中的警报声犹如潮水一般不断侵蚀着荷华的思绪。
她就那样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痛苦地蹲在原地,身子因剧烈的疼痛不停地颤抖,现如今连恐惧似乎都成了多余的情绪。
不远处,天清宫弟子正不断地从禁地中来回出入,人潮汹涌间嘈杂声也反复入耳,唯有荷华与温如玉二人在这一隅之地中,诡异地沉默着。
直到她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轻却有力地扯住了温如玉的袖口。
再开口时,连语气都染上了恳求:“我,以后不跟别人你能不能,先,帮我”
荷华已近乎气若游丝,说出来的话也断断续续,面色惨白,过往眼中鲜活的光彩此刻也全都消失殆尽,被无边苦楚所取代。
她乌黑的眼瞳中,第一次倒映出温如玉的身影。
这是温如玉第一次得以窥见。
在她似乎要濒临死亡、苦苦哀求之际,她的眼中才终于有了他的存在。
温如玉不禁笑了一声,笑意很轻,若有若无,就仿佛从始至终并未存在过一般。
她从未这般求过他,这难免会让温如玉稍许怀疑,她为何会突然这般痛苦,她又为何能舍下那最后的尊严底线,求到他面前来。
荷华是怎样的人,温如玉早已了如指掌,她贯会弄虚作假、在他面前装可怜。
看她如今这般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他心中分明该有一丝窃喜。
但不知为何,他脸上的笑意却在此时隐隐夹杂了怒意,紧绷着的脸都像是在微微颤抖着。
他在忍耐。
他从未见过荷华这般求过人,更何况现在她所求的那个——是他。
温如玉不知荷华的痛苦是真还是假,他只知,她所求为真。
那么她的痛苦来源,是因为谁?
眼下这般——
又是为了谁?
这般苦苦哀求,这样伏低做小,都是为了谁?
是为了安抚他,想要让他放过谁?
心里升起的这个念头好似能燎原的烈火,越燃越烈,经久不熄。
荷华不懂,为何明明她已经按照温如玉所想的那般言语、明明已是温如玉最想看到的那般模样,可他的危险值不降反升。
几乎是危险值上涨的那一瞬间,荷华便捂着心口呕出了一口血。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薅住了温如玉的衣襟。
“赶紧救我啊!我感觉我要死了!”
话音落下后,荷华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下,被温如玉下意识接入怀中。
掌心下,温如玉能感觉得到她的身子正不停地打颤发抖。
肌肤彻底相触的那一刻,他才辨清荷华话中真假。
当感知到荷华承受着的痛苦后,温如玉一句话都没说,只冷着一张脸,抓着她手腕的掌心渐渐萦绕起了雾气,一缕接着一缕,正不断往她体内输送。
那是温如玉的真气。
丝丝缕缕的凉意沁入荷华身体里,意识逐渐回笼,荷华才重新找回了思考的能力。
她将脑袋埋在温如玉的怀里,正大口地喘着气,头顶的气息依旧沉重浓厚,像是风雨呼啸欲来前的积云,压抑、粗重。
而他原本攥着荷华的手缓缓挪到了她颈后。
温凉的接触,只一瞬间便让人颤栗,似蛇般游走,又渐渐聚拢、用力,仿佛蛰伏在密林深处的野兽一般,只等着最后给人以致命一击。
“死?”
温如玉轻笑一声。
“我怎么会让你死呢。”
他的掌心轻蹭过荷华的后颈,正如他的低声细语一般,分明是温柔之举,却暗含杀机,引人不寒而栗。
荷华吐息渐渐不稳,急促的喘息间,她猛地用力握住了温如玉的手臂,语气近乎质问:“你你难道一直都”
荷华终于意识到了一个致命般的问题。
按照原著设定,温如玉魔化时是不可能自如地运转真气的,怎么能像方才那般还为她缓解疼痛?更何况荷华还亲眼目睹过温如玉真正魔化后的样子。
可从那以后,温如玉后来的几次魔化包括眼下,他的真气都依旧残存着,没有半点减弱的迹象。
这只能说明一点。
温如玉有时候的魔化,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想到这些,荷华意识到自己曾经三番五次都被他耍的团团转,心里升起一阵怒火与恐惧。
“你是故意的?!”
故意魔化,故意引起天清宫禁地的混乱,一直将荷华蒙在鼓里,只为了达成某种目的。
她用来压制温如玉的那些灵力,真的只是用来压制魔气了吗?
那曾钻进温如玉体内的灵力
会不会已经成为助纣为虐的、工具。
“你!”
温如玉见她气急却又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倏地勾唇笑了一声,俯身缓缓凑到荷华耳畔,用着气音,在她耳边呢喃:“你确定要在这里,与我说这些吗。”
说着,他含笑的目光不经意一扫,荷华的余光便瞧见有天清宫的弟子自一旁目不斜视地匆匆路过。
威胁已经再明显不过。
荷华竟是被活生生地气笑了。
温如玉他从始至终都完全洞察了她究竟害怕的是什么。
她最怕的,就是温如玉半魔的身份暴露。
她怕他魔化,怕他大开杀戒,却也更惧怕他死。
温如玉虽不知究竟为何,但只要他已经洞察了这一点,他便已经等同于找到了荷华在这个世界的唯一软肋。
他生,她亦生;他死,她亦死。
不论生死,纠缠依旧。
从一开始的相遇、接近,似乎便已经注定了像现在这样纠缠不清的结局。
到了最后温如玉的状态已经重新趋于平静,荷华脑中的警报声也渐渐消失,只是那危险值却是一直停留在了“80”,不涨,也没有退。
经了如今这么一遭,荷华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水浸泡过了一样,衣裙紧紧贴着身体,鬓边碎发也被浸湿黏在脸颊边缘。
她已然被折腾得没了半点力气,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在了温如玉的身上,头无力地倚靠在他胸前,若是旁人得见,怕是都会觉得二人是如何亲密的关系。
但二人其中究竟包藏了多少祸心,双方如今都已经都了几分心知肚明。
荷华最终是被温如玉一路抱回汀兰水榭的。
禁地内混乱一片,天清宫里暂时也没有人会格外注意到温如玉与荷华。
她整个人蜷缩在温如玉的怀里,身上盖着温如玉的外袍,任由着被他抱进了卧室,身子被轻轻放在了床上。
意识昏昏沉沉,几乎是脑袋刚挨上枕头的那一刻,荷华便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再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然蒙蒙亮,屋内也有了些微的光。
晨光熹微,正是日出之时。
荷华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一眼便先瞧见了正靠坐在窗台上的温如玉。
他眼下正望向窗外的方向,左腿支起,一只手散漫地搭在膝盖上,长袍依旧一尘不染,墨发披散未束,熹微日光之下,衬得他更加出尘绝世。
荷华一时竟觉得稍许有些晃眼,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等到放下手时,温如玉已经将脸转了过来,目光沉沉落在了她的身上。
“醒了?”
语气淡然得仿佛昨日夜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天清宫弟子没有伤亡,他们之间也从来都没有过那一段争吵。
但荷华如同散了架般的身子却在无时不刻地提醒着她昨日发生过的一切——赵淮的断臂、温如玉可控制的魔化、以及她因危险值上升而突然引发了身体的一系列疼痛。
想想这些,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荷华突然意识到她从穿越过来这将近一个月的日子,不仅没能让温如玉的危险值降低,反而从最开始的安全值一路飙升。
荷华觉得自己的血压也要飙升了。
她没说话,温如玉便也没有开口,就那么一直淡然地看着她。
屋内不知寂静了多久,直到窗边响起窸窣的衣物摩擦声响。
荷华悄悄地瞥了一眼,不料只这一眼便与温如玉对上了视线。
见她慌忙移开的目光后,屋内响起了一声轻笑,紧接着脚步声随之而来,阴影逐渐笼罩而下,将正坐在床上的荷华遮盖在其中。
“既然醒了,要不要先吃些东西?”
说着,一碗混着肉丝的白粥被递到了荷华眼前,碗上隐隐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但荷华只看了一眼,便又重新将脸转了过去。
“你拿走,我不想吃。”
温如玉并没有动,但脸上的笑意少了几分:“怎会不想吃呢,你不是很爱吃这个吗。”
说着,他便又似不依不饶一般再度将碗递上前,颇有种荷华不喝,他便会硬将这碗粥给她灌下去的架势。
荷华终于转过头来,与温如玉那双晦暗如墨般的眼眸相对。
他的眼神之中毫无退让,尽是逼迫。
又是这样强迫的姿态,从认识温如玉的那一天开始,他便一直都是如此,强制、专断,让荷华烦不胜烦。
积攒多时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迸发。
“我都说了我不吃了!你还想要怎样?!”
一声沉闷的衣袖挥动声呼啸而过,脆响紧随其后袭来。
屋内再一次彻底陷入了死寂。
荷华与温如玉双双都愣在了原地,呼吸在此刻停窒,那原本整洁光亮的地面上,多了几块碎瓷片、多了一滩混掺着肉丁的白粥。
温如玉的手背甚至犹有粥液残存,他的动作依旧停留在空中没有动,手背被热粥烫得已经有些发红,但他却依旧恍若未觉。
压抑的喘息在寂静无声的屋内正在被逐渐放大,直到这阵寂静被一声又轻又冷的笑终止。
温如玉缓缓将目光移到了荷华的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你还想要怎样?’”
他冷不丁地伸手用力捏住了荷华的脸,在她的挣扎中,拽着她的脸,硬生生地将她拖拽至身前。
“该问这句话的人”
“似乎应该是我吧?”
温如玉的脸上依旧维持着从前那副对一切都好似无所谓般的神情,嘴角噙着冷笑,就这样自上而下地注视着荷华,额角凸凸跳着的青筋昭显着他并不算冷静的心。
但荷华只能瞧出他一如既往地睥睨模样,那样的目中无人、那样的高高在上,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喻荷华在无理取闹,而他——是百般包容的那一个。
荷华瞬间被他这副模样勾起了怒火。
她一边用力捶打着温如玉的手臂,一边艰难地朝他吼道:“你怎么敢像个没事人一样?!”
“赵淮被你弄断了一条胳膊,天清宫的人也因为你死伤惨重你骗我在先,伤人在后你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话音落下后,空气都跟着静默了几分,彼此粗重的喘息声在耳中愈渐放大。
脑海阵阵嗡鸣之中,荷华隐约听到了温如玉疑惑的语气:“恶魔?”
他似是有些不解,又很快在反应过来后笑出了声。
细碎的笑里夹杂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癫狂。
直至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捏着荷华下颌的手劲也突然加大。
他手上再次发力,将荷华拽得离自己更近,面庞紧贴着她的脸,吐息在此刻逼近,不断地洒在荷华唇畔,炽热的温度仿佛浓烈的岩浆,要将荷华的脸从此烫穿。
温如玉口中不断溢出邪笑,在笑声当中,吐露极尽残忍的话:“看来当时我应任由赵淮的身体被砍成许多块这样才能对得起你口中的‘恶魔’二字。”
荷华听到此话以后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不知是否是被他吓到,眼周一圈充斥着血红的颜色。
她几近难以置信,艰难地从口中问道:“你”
“你怎能”
“你对我怎么样我都忍了!赵淮他到底哪招你惹你了?!你竟然要对他下此毒手!”
“赵淮”二字又一次从荷华口中而出。
而这一次,温如玉的神情,明显变了。
只见他面上原本残存的笑在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面色骤冷,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一并跟着降了下来。
他似乎紧咬起了牙关,整张脸都紧绷着,怒容渐渐显现。
“赵淮赵淮。”
温如玉以气音不停重复着这两个字。
“赵淮哈哈哈,好啊,好得很啊。”
温如玉突然朗声笑了起来,笑声却又咬牙切齿,那一声接着一声趋于嘶吼的笑传入耳中时直让人不寒而栗。
“哈我明白了。”
温如玉似自言自语一般,莫名其妙吐出了这几个字。
紧接着,他周遭气压再也收敛不住,瞬间爆发,猛地松开用来桎梏住荷华的手,发疯一般用力撕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清脆的布料撕裂声传入耳中,荷华在咳嗽间猛地抬眸,最先看到的便是他左臂乃至胸膛那一大片缠绕着的纱布,如今已被血迹浸染透彻,黑气隐隐滋生。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用力扯下了那用来遮掩伤势的纱布,露出了那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那已经不能被称作是伤口。
温如玉左边那一大片肩膀乃至胸膛,被活生生扯掉了一块皮肉,伤口已经有所溃烂。
因他方才的动作太过剧烈,那处地方重新崩裂开,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只一眼便让荷华头皮发麻,慌忙移开了眼。
见状,温如玉只冷笑着再次捏住了她的脸,强迫她的视线落在他的伤口处。
似野兽般的粗。喘落在耳畔。
“躲什么呢。”
“赵淮断了一条手臂你都记得那么清楚,我的手臂还留在身体上你还有什么不敢看的。”
说着,温如玉一手钳制着荷华,另只手,竟然当着荷华的面,在她不断放大颤抖的瞳孔之中,狠狠地按压在了那染着血的半边肩膀上。
荷华瞧见了他不断颤抖的身躯,以及那原本就血肉模糊之处正在被不断搅烂,脓血不断沿着他的肉。体往下流淌,描绘着他身体的每一处,自他身上画出绮丽的景色。
他压抑着的痛苦呻。吟、还有那不断朝着荷华靠近的粗重喘息,都让荷华大脑嗡嗡地响,神情懵然,像是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在干什么?!
血肉搅动的声音不断放大,满目的血色当中,荷华终于瞧出了温如玉的动作。
他竟然在卸自己的胳膊!!!
“你疯了吧?!”
荷华猛地在他手中剧烈挣扎起来,两只手不断挥向温如玉,用最原始的方式阻止住了他趋于自残的动作。
他泄了力的身体终于不堪重负,朝着荷华砸压下来,又被他快速反应过来,两只手臂撑在了荷华身边。
伤口再度随着温如玉的动作撕扯开裂,那暗红色的血被沾染到了荷华的衣裙上,三两滴飞溅至她的脸颊,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恶劣地将她侵染,让她浑身都沾满了他的气息与痕迹。
温如玉撑在荷华的身体上,胸口急促起伏,呼吸也越来越重,气息伴着疼痛而发颤。
但他却依旧笑着,鲜血淋漓间,那笑意都发邪,落在眼中极其诡异,似从地狱而来索命的厉鬼。
荷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双手撑在身后,臀部无意识地向后挪蹭,妄图可以从他身下逃离。
但,温如玉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如同暗中窥伺的男鬼,阴魂不散,几乎在她开始动作的那一刻,就伸手按压住了她的腿心。
炽热的温度从她的大腿处不断蔓延,温如玉的气息也距离她越来越近。
她在身体的剧烈颤抖之中,听得温如玉似叹息般的语气:“总是跑什么呢”
他恶劣地将面庞凑到荷华近前,又强势地捏上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
“赵淮仅仅只是断了一条手臂就能引你如此心疼”
“想来是我伤的还不够重”
温如玉在荷华耳边低低地笑,湿热的吐息不断落在她耳垂上。
他粗粝的指腹,故意自她滑嫩的肌肤上刮蹭过。
在荷华的颤栗中,温如玉阴森森的低语紧随其后响起:“我若折掉两条手臂你是不是就能看着我了。”
“是不是就可以”
“像那样”
关心我。
可惜的是,温如玉这句完整的话并未说完,就被荷华恐惧的怒吼声打断:“温如玉你真是疯了吧?!你在我面前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
“这根本就不是我关心谁的问题!”
荷华的语气里掺杂着哽咽的颤音,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如今两只眼睛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如果说起初荷华在看见温如玉的伤势时,心里的确有一闪而过的心痛,但也在之后被他自己亲手粉碎的彻底。
而温如玉的神情,也随着荷华怒吼而出的话,彻底变得破碎不堪。
他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随后渐渐乌云密布,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了,手上的捏着荷华下颌的力道更是前所未有的重。
他手上的血管已然凸现,仿佛随时都会爆裂一般,荷华的痛呼与挣扎也并未唤回他的理智。
他眼下的神情再无半点光风月霁的温柔,笑意全然化作滚滚熔岩般的愤怒。
温如玉的危险值正在上升,荷华再次感受到了如同昨夜那般撕心裂肺的痛苦,她不断挣扎哭喊着。
见此,温如玉手上的力道徒然松了松,可她痛苦的神色仍然不变,这不禁让温如玉想起她曾经哄骗自己的模样,登时便冷笑一声,讥讽地牵了牵唇角:
“你们剑灵的心果然都是铁做的。”
一听这话,荷华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了心里的怒气,她似发泄怒火与痛苦般,两只手不断地在温如玉的手臂上刮蹭着,指尖留下了一道道血淋淋的抓痕。
但温如玉依旧无动于衷。
荷华立即便咬牙吼道:“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这句话的?!比起我,你更担得起这句话吧!”
“要不是因为你,天清宫的禁地这次怎么会突然起了异动,而你又恰好出现在那里,害得整个天清宫中伤亡惨重,还弄断了赵淮的一只手臂!你想怎样对我我都能容忍,可那些无辜的人做错了什么?!”
说到最后,荷华急促地喘息着,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原本不想再与你说这件事,可你心里半点歉意与悔意都没有,竟然还在这里吓唬我试图让我关心你?你为何受伤关我屁事,难道不是因为你活该吗?!”
温如玉像是完全被刺激到了,猛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直掐着荷华的脖颈,将她的身子带的从床上微微往起抬了抬,几度让她渐渐喘不过气。
他的低吼声紧随其后响起:“你以为赵淮若不是断了一条手臂的话他还能活得下去吗?!”
荷华几乎是在温如玉说完这句话以后身体便紧接着起了反应,剧痛猛地席卷遍全身,要比昨日夜里还要猛烈。
她疼得甚至浑身痉挛起来,双手止不住地在身前扑腾着,像藤蔓一般死死地攀上了温如玉的手臂,也顾不上温如玉究竟说了些什么。
她疼得撕心裂肺地在屋内叫喊着。
温如玉见状动作下意识向前,伸出来的手连指尖都在不住地抖,但又在触及到荷华那似乎含带着怨愤的目光时瞬间停滞凝固。
他停下了动作,只身留在原地,看向荷华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冷漠。
系统在荷华脑海中急得直哭:“宿主,宿主算我求求您了,您服个软吧,您不要再同温如玉对着干了啊!”
系统不敢同荷华说,温如玉的危险值就在方才急速上升,已经涨到了90。
但就算系统不说,荷华也能从自身的反应上面猜到这个结果。
只是眼下她根本被剧烈的疼痛折磨的无法分心,四肢百骸乃至心脏都像是被千千万万根银针扎透了一般,钻心刺骨的痛。
她甚至已经无法感知到温如玉掐着她脖子的力道。
“我只同你说这一次,禁地的事,与我没什么干系!”
就连温如玉在她耳边的嘶吼都像是被上了一层屏障,声音仿佛自天际而来,忽远忽近、忽轻忽重;时而能听清,时而却模糊。
但荷华还是从中分辨出了他想表述的什么,尤其是当她听到“没什么干系”那五个字的时候,眼神一瞬间就变了,那并非是信任,或是什么旁的什么,那是赤。裸。裸的鄙夷,是不屑一顾,是
一闪而过的失望。
“你不信我?”
再开口时,温如玉的声音都在抖,一时之间竟难以分辨出他是否是因为肉。体上疼痛的撕扯所导致。
有些时候,沉默比得到答案更加可怕。
温如玉双目圆瞪着,怒火像是已经抵达了极限:“你不信我?!”
他松了手,将荷华扔在了床上,虽收了些力气,但身体撞在硬榻上面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可这些于荷华而言根本比不上心脏上的痛。
意识溃散之际,荷华蜷缩着身体,倔强地从口中挤出了几句:“你天清宫中只有你是半魔之躯从最开始的相遇起你便在禁地中意图不轨,你让我这个知情的人如何信你”
更何况,那段时间他的危险值不断暴涨,一切种种,真的就只是巧合吗?
荷华并不相信。
她的本意是解释她怀疑的缘由,但换来的却是响得更加激烈的警报声,连身体上的痛苦也一直都不曾停歇。
等到荷华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了床上,一动不动,像是失了所有的生机。
温如玉淡漠到极致的语气在她头顶响起:“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包括你前几日与我说的那些话,想要同我结为道侣,其实都是骗我的,对吧。”
温如玉的语气不像是在求证或是质问,而是已经看透了所有,到了如今更像是兀自的呢喃。
他已经不需要任何的回应。
“哈哈哈哈哈哈。”
温如玉的笑声就这样突兀地在屋中响起,似疯魔一般经久不消。
荷华趴在床榻上,双眸溃散地看着他,看着他站在原地又笑又疯,任由身上的伤势越来越溃烂,鲜血缓缓淌了一身。
此时此模样,他当真像是一个浑身浴血、从地狱而来的恶魔。
荷华显然没有料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刚说出一个“你”来,脖子便再次被他掐住,整个人被他从床上捞了起来。
他目眦欲裂,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像是真的在此刻动了杀心。
“从未有人能在与我朝夕相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却又能依旧活得好好的,你是唯一一个。”
“可你宁愿去关心一个只与你见过一面的男人,也不愿装模作样地关心我一下。”
温如玉语气是前所未有过的哀恸,与他咬牙切齿恨到极致的模样截然相反,听入耳中便让荷华心里又是一痛。
“你”
荷华艰难地喘了口气:“你又突然抽什么风”
“呵。”
温如玉突然冷笑了一声,缓缓松开了手。
就在荷华终于能喘上一口气的时候,身前猛地又有疾风而过,一只手狠狠地捏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按倒在了床上。
他身上的血瞬间染红了两个人的衣衫。
温如玉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笑意被他的伤势衬得格外凄厉,他的手乃至他的声音一直都在抖。
“既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德行,何不直接杀了我,你不是上古剑灵吗,你不是厉害得很吗。”
荷华已经彻底被他搞懵了,她现在可以很确定:温如玉是真的生气了。
她从未见过温如玉真的动怒的模样,或许可以说,在原著中,作者也从未明确地写过温如玉真的生气是什么样子。
因为他似乎一直都是喜怒不定的人,高兴的时候杀人,不高兴的时候也杀人,没有人能真的分辨的出温如玉究竟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是生气的,这便是荷华从前一直战战兢兢的原因。
可到了这时,她才发现,过去的温如玉在她面前,是真的可以算得上是好脾气,所以眼下她才能一眼分辨得出温如玉的情绪来。
“我”
荷华瞬间慌了神,到了现在,她也已经分辨不住自己心中的紧张究竟是什么。
想要活命吗?
实际上她现实里已经死了,就算任务结束回去以后日子也还是那样,在这里再死一次好像也并不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了。
既然活着与死去都不再那么重要,那她现在心里的紧张是因为什么?下意识想要解释又是因为什么?
荷华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温如玉无情地语气堵了回去:“我不会再被你哄骗了。”
“喻荷华,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再从他口中听到自己全名的时候,荷华的心脏不可控制地一滞。
就好像当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荷华的时候,唯有一人还记得她只是喻荷华。
但她的全名,她只在温如玉面前提过一次,只有那唯一的一次。
这一瞬的愣神,落在温如玉的眼中就成了被戳穿后短暂的心虚,邪气几乎是瞬间暴涨。
温如玉双手紧紧捏着荷华的肩骨,看着她重新变得痛苦的神情笑得邪气。
“你为什么总是会突然这么痛苦呢?”
他笑着凑到荷华耳边,暴涨的邪气与荷华突如其来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在他耳边。
在温如玉的阵阵冷笑中,邪气渐渐散去,荷华的苦痛也逐渐撤去,身子瘫软在床榻上,好似化成了一滩水。
“原来是这样。”
温如玉笑了。
他缓缓俯下身来,温柔地替她拭去了被汗水黏在了脸上的碎发。
“只要你乖乖的一直待在我身边,我以后不会再让你痛苦。”
荷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她双目通红着,眼中隐有泪光,恨意在此时滔天翻涌,温如玉将这些情绪尽收眼底。
不知为何,他却突然染了笑,将荷华瘫软的身体重新捞入怀中。
拥抱间,他轻声道:“你吻我一下,我就原谅你,所有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好吗?”——
作者有话说:上一秒:不会再被你哄骗。
下一秒:你吻我一下
[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
当温如玉表示“她不信我”的时候,本人只想表示:先入为主,谁让你以前(巴拉巴拉以下省略一大堆字数)
由此可见,及时在老婆面前立一个好人设还是很重要的[狗头][化了]
第35章 情愫暗生(一)
“好吗?”
好吗。
他竟然问,好吗。
他竟然也好意思问。
温如玉将所有罪责通通推到了她身上,却硬要故作大度体贴,好似这是什么福泽恩厚的施舍一般。
荷华倏地笑了。
她此时已经疲惫极了,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的。
“好啊。”
荷华勾勾唇,隐隐听见了自己近乎麻木般的应答。
“那你把眼睛闭上。”
这一刻,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温如玉的目光一直流转在荷华僵硬的笑颜上。
二人不知就这样僵持了多久,片刻后,温如玉终于轻笑一声,缓缓地闭上了眼。
荷华嘴角的笑意瞬间变成了轻嘲。
系统在此时像是洞察了她的全部心思一般,登时便在她脑海中大叫起来:“宿主!您不要做傻事啊宿主!”
荷华没有搭理它,只是右手的掌心兀自凝聚起了灵力,刚刚受过一劫的身子已经近乎是强弩之末,但她依旧紧紧咬着牙关,愣是将自身残存的灵力全都汇聚在了掌心中,立即朝着温如玉的脖颈处袭去。
既然一切都从她接下这个破任务开始,那干脆就由她再亲手了结好了!
还舔着脸想要让她亲他?!
都别活!
荷华承认她确实是有些意气上头,她也知道自己这点残存的灵力多半是杀不死温如玉,但是她就是不想让温如玉好受!
她就是想要揍温如玉!他就是想跟温如玉对着干!哪怕明知道后果可能如何,她也绝对不想看到温如玉得逞的嘴脸!
但荷华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她掌心的灵力即将挨上温如玉的那一刻,他毫无征兆地突然抬手,硬是以肉身冲破了她灵力的阻挡,准确无误地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灵力在此刻溃散,温如玉的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臂此刻有一小截已经因强行突破而变得血肉模糊,皮肉掀翻,伤势几乎已经见骨。
腥红的鲜血一滴接着一滴,似是水滴一般,从温如玉的腕子,蔓延到荷华的肌肤上,一路沿着她的手臂流转滑落。
荷华的心跳在不断加快,越来越猛烈,像是要从胸膛中跳出去。
一室寂静内,温如玉缓缓地睁开了眼,一双眸子紧紧地盯住了荷华的眼,笑意犹存,却极冷,寒意在此刻俱现,像是想要化作冰刃将荷华贯穿。
“连怎么接吻也要我教你吗。”
他话音里隐隐带着笑意,可语气却截然相反,冷得仿若是人坠入了冰窟一般。
荷华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将手腕往外拽,结果却被温如玉一个用力,整个人都被拽至到了他身前。
他一只手抓着荷华的手腕扬至一侧头顶,另只手则轻车熟路地揽上了她的腰,只是稍稍一个用力,就将荷华的身子往上提了提,让她正好能与他平视。
气息相接,在空气中无声地纠缠。
温如玉晦暗的目光落在了荷华的唇上,呼吸早已变得粗重起来,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攥着荷华手腕的手在此刻收紧了力,让荷华忍不住张嘴惊呼出声。
而就在她启唇之际,温如玉迅猛低头,凶狠地咬上了荷华的嘴唇,舌尖似蛇般灵活径自探入她的口中。
握着她腰的那只手不知不觉一路揉上了她的后颈,狠狠地将她的头往下按,使二人相接之处更加密不可分。
温如玉吻的凶狠,在荷华的嘴唇上疯狂地吮咬,似疾风暴雨一般,喘息声是前所未有的粗重,仿佛想将心中滔天的恨意通通发泄出来一样,就连身体也紧紧地贴着荷华,不断地在身前掠夺着她的呼吸。
不出片刻,荷华就已经要喘不过气来,她一边急喘,一边试图往后仰着去躲他的吻,又在转瞬间被温如玉放置在脖颈后的手给按了回来,不容抗拒地接受着他的吻。
津液已不知来回交换了几轮,荷华的身体也早已在悄无声息间从他的腿上转移到了床上。
她正被温如玉按在床上粗鲁的吻着,直到那炙热的呼吸从唇畔逐渐下移,啄吻落至下颌。
荷华猛地激灵了一下,意识渐渐回笼,她吓得连忙伸手去推温如玉,结果却因摸了一手的血想要往回缩,被温如玉的另只手紧紧抓住,缓缓拢在了掌心。
荷华看着他笑着吻了吻她沾满了鲜血的手,那血迹也沾染上了温如玉的唇畔,被他嘴角的笑意牵扯着,诡异又妖冶。
他轻声、极致温柔地吐出了一句话:“我好像已经无法再给你时间和机会了。”
荷华没听懂,下意识问道:“什,什么?”
她显然有些慌了,因为她发现,她现在分辨不出来温如玉究竟是何等的情绪与状态,未知总是会让人心里充满恐惧。
她下意识想要往后挪动,却发现她正被温如玉禁锢在身下,他的腿死死地压着她,根本让她无法挪动分毫。
到了眼下这时候,荷华看着温如玉嘴角正渐渐加深的笑意,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温如玉见她身子不自觉地打着颤,竟是轻轻笑出了声,若不知道的,当真会以为他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
但实际上在他笑意出口的同时,一只手已经将荷华的两只腕子叠在一起,用力地按在了她的头顶。
此时此刻,荷华仰倒在床榻上,长发如瀑布般在身下散落,眼眸潋滟泛红,樱唇略显红肿。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看一眼,便让温如玉的喉结上下一滚,吞咽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明显。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再开口时,荷华的声音都已经止不住地打颤。
眼下的情景当真是诡异极了,浑身都沾满了血迹的两个人,竟然还有心思在床上耳鬓厮磨,倒真是有了几分抵死缠绵的意味。
温如玉更是低笑出声,灼热喷礴的吐息缓缓移向荷华的颈间,从上到下,吐息忽远忽近,吻却始终没有落下,似是无形中的挑逗与撩拨,让荷华的身子更加紧绷起来。
她的姿态尽数被温如玉收尽眼底。
在她逐渐要承受不住之时,啄吻才缓缓落至她的锁骨。
啃咬间,温如玉语气似喟叹:“我还从未亲吻过你身体的其他部位。”
荷华的脖颈被他弄的又热又痒,整个人都好似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煎熬、又逐渐变得难耐,身体忍不住想要贴近温如玉,甚至想要更多。
荷华羞耻地咬住了下唇,被温如玉察觉后用手捏住了下颌,将她的嘴唇轻而易举地掰离开。
她樱唇微微张着,露出了一小节嫩红的舌尖。
温如玉笑了笑,温柔地拭去她唇畔的唾液,一边揉按着,一边轻声道:“下次若是再做错了,我会换别处吻。”
说着,他的呼吸移到了荷华的胸口。
“由上及下照顾你的每一寸。”
音落,温如玉恶劣地朝着荷华吐了口气,灼热间,荷华的身体短促地颤抖了一下。
这个反应倒是让温如玉笑了起来。
“看来你很喜欢?”
温如玉歪了歪头:“那这似乎也可以当做奖励。”
荷华被他搞的嗓音染上了哭腔,一开口却又是极为凶狠的怒吼:“你!”
然而话甚至来不及说出口,就见温如玉笑着问她:“又要骂我了吗?”
荷华直觉事情多半有些不妙,立马止住了口,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见状,温如玉又勾了勾唇:“不骂了吗?”
他爱抚般地摸了摸荷华的嘴唇,语气颇有遗憾:“我原本还想着,你骂完我后,我该如何讨回来。”
“只亲方才那么一会,怕是不够的。”
“温如玉!”
荷华彻底恼了,她硬撑着挺起了上半身。
“你!”
她甚至都没有坐稳,就已经被温如玉捞去了身前。
眼看着他的嘴唇正欲靠近,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甚至已经贴在了一起时,屋内突地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两人身子俱是一僵。
见屋内一时无人应,门外的敲门声似乎更加急切。
“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甚至就连场景都如此的熟悉。
荷华明显感觉到身前人的气压在这一瞬间骤降,冷笑溢出的那一瞬,荷华真想拦住他让他冷静一下不要冲动。
但她最终还是犹豫了一秒,只这一秒,温如玉已然起身,背对着荷华走了出去。
系统终于能跟着松了口气。
“宿主,幸好你没有拦他,我觉得你要是拦了温如玉一下,贺知朝怕是今日要命丧当场。”
荷华:“”
门外很快就响起了声音,只不过那是贺知朝的尖叫。
“啊!!!大师兄!你怎么伤的这么重也没跟人说啊!”
“”
差点忘了。
别说温如玉了,就连现在的荷华,也是一身的血。
全是温如玉蹭她身上的。
受不了了,怎么跟狗一样!
下一瞬,脚步声渐渐接近,那尖叫的嗓音似乎逐渐放大,又变成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姐姐?!你怎么也受伤了!!”
荷华:“啊”
心好累啊。
贺知朝:“而且还姐姐你为什么还”
还怎么了?
荷华懵了一瞬,下意识低头往下看。
哦。
她不就是,有点衣衫不整,躺在温如玉的床上吗。
等等
等等!
荷华立即伸出了‘尔康手’:“等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眼看着贺知朝已经肉眼可见地误会起来,荷华立即将衣襟往身前拢了拢,随后便一骨碌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但今日折腾得着实是有些狠了,几次三番肉。体与身心的折磨,又被温如玉按着掠夺了许久的呼吸,她现在整个人都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人刚骨碌着爬起来,身子又瞬间软了下去,眼看要重新瘫倒在床上,腰间突然拦住了一只精壮有力的手臂。
荷华下意识抬眸,对上了温如玉的眼。
几乎是一瞬间荷华就意识到眼下不止有他们二人在此,旁边不远处还站着目瞪口呆的贺知朝与一脸淡漠的问鹤凝。
反应过来后的荷华身子一抖,下意识就要挣扎起来,却被温如玉一个用力,整个人已经被捞着从床榻上腾空,屁。股挪了个位置,又被重新安置坐在了床上。
温如玉恰好将她放在了对面三人正中央的位置,她坐着,他们站着,霎时,三双眼睛纷纷落在了她的身上。
“”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三堂会审。
荷华登时一个头两个大,她疲惫般地揉了揉眉心:“听我说,事情是”
但贺知朝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他眨了眨眼,似乎才堪堪有些回过神来,眼眸渐渐放大,目光逐渐从荷华的身上转移到温如玉那里。
他不知脑补了些什么,眼睛在一瞬间瞪的老大:“大,大师兄,你,你们”
贺知朝惊叫出声:“你们不会打起来了吧?!否则怎么两个人身上都这么狼狈!而且距离禁地出事都已经过去一夜了!”
是个人也该知道要先治伤的吧。
荷华听完以后沉默了。
也是,在床上打架,怎么能不算打架呢?
不儿,呸呸呸!想什么呢喻荷华!
短短几秒内,荷华的脸色变了又变,她连忙接过了话茬:“没有没有,小贺你想太多,我先前被封印太久,这副身体难免落下了一些旧疾,昨日本想着去帮忙,不料旧疾复发,幸好被你们大师兄带了回来。”
贺知朝愣了愣:“可大师兄的伤”
温如玉看懂了荷华求救的眼神,默了默,沉吟许久后说道:“照顾她一夜,忘记处理了。”
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一听这话,贺知朝口中再次响起了尖锐的爆鸣:“大师兄!你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都伤成什么样了!快跟我去找清泉长老!”
问鹤凝闻言也皱了皱眉,像是极其不认可温如玉的此番行为。
但比起这二位的担忧与急躁,温如玉倒是显得平静淡然许多,他略偏了下身子,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贺知朝的手,淡淡回道:“是我的命重要,还是荷华剑灵的命更重要。”
此话一出,贺知朝与问鹤凝神情一滞,竟是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
温如玉的一句话把他们俩堵得哑口无言。
贺知朝脸色瞬间涨红:“大师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如玉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咸不淡地抬眸扫了贺知朝一眼,问道:“你们来找我有事?”
问鹤凝听后看了一眼贺知朝,随后上前一步,主动接过了话:“正是掌门师父的吩咐。”
问鹤凝正了正神色:“大师兄,经昨夜一番搜查,派中有弟子发现禁地中有魔族人的踪迹,掌门与各长老怀疑此次禁地的事多半是派中混进了魔族之人,一切都由魔引起,包括先前也是。”
“昨日派中弟子全方面搜捕,发觉那魔族极有可能已经潜逃下山,赵师兄如今身体不便追查这件事掌门师父交给了我与贺师弟,以及大师兄您。”
温如玉听后神色如旧,唯有荷华一人脸色变了变。
温如玉几乎不曾犹豫,当即便轻点了下头:“好,什么时候走?”
问鹤凝有点不敢去看温如玉此时的伤势,她眼睫颤了颤,别过头去:“掌门师父说的是即刻下山,只是大师兄您”
“不碍事。”
说着温如玉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崭新整洁的衣物来:“换一件衣服便是。”
“”
全屋的人都沉默了。
问鹤凝见状与贺知朝对视一眼,仍不认同地皱眉道:“大师兄你”
温如玉此时正背对着那二人,面朝着荷华,因此他们看不见温如玉的表情,但荷华可是能看的清清楚楚啊!
温如玉此人,最讨厌有人对他指手画脚,干涉他的任何决定与选择,更别提方才这二人已经耽误了他的好事,眼下耐心已然快要告罄,面色紧绷着,神情已是极为不耐。
眼看着问鹤凝又有要上前的意思,荷华立即往前扑了一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荷华:“”
有点丢撵。
但是不要紧。
她干笑两声,重新坐直了身子。
“你们两个先去外面等一会,关于你们大师兄身上的伤就不用担心了,交给我便是,毕竟他也是因为照顾我才耽搁了伤势,于情于理,都该由我负责。”
说完以后,她朝着问鹤凝笑着眨眨眼:“耽搁你们一柱香的时间,应该不会耽误太多的事吧?”
问鹤凝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不会的,那便有劳荷华姐姐了。”
荷华:“没事,先出去吧你们。”
话音落下后,问鹤凝立即便拽着贺知朝往外走,推搡之际,贺知朝担忧地转身朝着荷华那里望了望,身影又在一瞬间被问鹤凝从屋内推了出去,渐渐消失在了门外。
人走后,屋内重新归于寂静,沉默良久后,是温如玉的一声冷笑将其打破:“既然这么望眼欲穿,何不直接跟着一起走。”
说着,温如玉俯身上前,掌心轻轻将荷华的下颌托起,语气轻柔:“让他带你脱离苦海?”
听后荷华立即没什么好气地将温如玉的手给拂了下去。
她白了温如玉一眼:“我若是真走了,你的伤怎么办?”
那一眼配上她的模样与语气,活脱脱像是嗔怪一般,虽夹杂着娇纵与不满,但其中的关心与示好也格外明显。
温如玉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向上扯了扯:“你果然很在乎我的死活。”
“你废话好多啊!”
说着,荷华不耐烦一般深拧眉头,略起了身,伸手径直拽住了温如玉半敞开的衣襟,将他整个人薅得弯下腰来。
“除了我,还有谁会真的管你。”
话音落下,荷华就要伸手施法,被温如玉紧紧攥在手中,制住了动作。
荷华瞪了瞪眼:“你干什么?”
温如玉轻轻摩挲着荷华的腕骨,嗤笑一声:“我才是想问,你又想干什么。”
荷华答的理直气壮:“给你治伤啊,你要是就像现在这样直接下山,我怕你出师未捷就得身先死,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就那么色,非得顶着这么狼狈的一身跟我搞,还弄了我一身血!”
说着,她没什么好气地推了温如玉一把:“老实站着别动。”
“没必要。”
温如玉再次钳制住了荷华的手。
“你灵力还没完全恢复,恐怕撑不了多久。”
说着,温如玉话音一顿,似笑非笑地扫了荷华一眼:“况且为了我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耗尽体内灵力,这样做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荷华听后想也没想,直接答道:“能把你哄好啊。”
如此坦诚,倒是打了温如玉一个措手不及,他神情怔了怔,很快恢复如常。
“你”
荷华十分坦荡:“我当然是发现我可能真的误会你了吧,确实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所有事情都是你干的,况且你的伤势的确很重。”
话到此处时,荷华深呼吸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那点酸涩的不适感,接着说道:“先前是我太冲动了,但是你不也从我这讨了不少便宜”
说到这,荷华立即扬声咳了咳:“总而言之!我其实也想我俩好好的,对吧?我也不想每天都和你吵来吵去、打打杀杀的,你也不想的对吧?”
在荷华说话间,温如玉的眼一直注视着她,眸光微微闪动,眼中情绪霎时翻涌。
他一言未发,只是这样默默地看着荷华,试图要从她的眼中望进她心底、看她此番究竟又是虚情还是假意。
看样子确实是没那么好哄‘骗’了。
荷华见状干笑两声,没得到回应后便也默默闭上了嘴,但那双亮晶晶又圆润的眼睛一直盯着温如玉,时不时便扑闪两下,尽显无辜与乖巧。
只是一眼,便勾起了温如玉凌乱的呼吸,以及那不停吞咽的喉咙。
寂静的沉默当中,是他紧绷着脸,从口中缓缓溢出的一声“嗯”。
沉闷、又夹杂了些哑,尾音很轻,似羽毛般自空中掠过,又很快消散。
但荷华听得一清二楚。
于是她嘴角迅速绽开了一抹笑来:“那就这样说好了哦,这次的恩怨一笔勾销。”
说完以后,荷华亦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也是将温如玉的危险值稳定住了。
荷华重新稳了稳心神,自动忽视掉温如玉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炙热目光。
她并没有忘记温如玉身上的伤,在他俯身而下又要吻她时一把将他推开,动作强硬,语气微恼:“和好归和好,先疗伤!”
说着,荷华捏决施法一气呵成,治疗的光晕萦绕在二人之间。
温如玉在原地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疗完伤就可以随意吻你了吗?”
荷华:
“随意吻你个大头鬼啊!”
果然,男人就不能给他好脸色,尤其是像温如玉这种极易蹬鼻子上脸的
小插曲就此而过。
温如玉此番伤势太重,再加上荷华灵力本就稀薄还未能完全恢复,将温如玉的伤治好后又一次将荷华整个人都掏了空。
几乎是术法撤下去的那一瞬间,荷华便控制不住,半真半假地一头栽进了温如玉的怀里。
温如玉此时身上已经整洁如初,伤势也好了七八分,唯有衣襟依旧半敞着,衣袖被荷华下意识攀住,也将他本就半敞的衣襟又咧开了些许,精壮的胸膛裸。露大片,被荷华枕在了额头下。
喘息缓和许久后,荷华才终于拍了拍温如玉的肩膀:“好了,你可以走了。”
语气随意地颇有种“用完就扔”的错觉。
荷华像是真的没有一星半点的力气了,松开了攀着温如玉的手,闭着眼、身子向下倒去,一看就是倒头就要睡。
温如玉见状眉梢一扬,在荷华的身子即将要挨上床榻的那一刻立即伸出了手,攥住了荷华的腕子,扯着她的手臂将她硬生生地重新薅了起来。
“你干嘛?!”
荷华几乎是瞬间就恼了。
温如玉不动声色地将她捞至身前,大掌轻抚上了她颈后,面庞下压,嘴唇在她耳边低语:“你觉得,我还会放任你离开我的视线内吗。”
荷华一惊,立马意识到温如玉恐怕是从一开始就又洞察了她的小心思。
她怎会想不到温如玉此番下山一定会想法设法带上她?
她若为他疗伤必定会耗费灵力,如此她便可以借着为他疗伤后身体上的虚弱,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一举两得,既能让温如玉的伤势得到恢复,又能达成自己短暂逃离温如玉身边的目的,何乐而不为?
但万万没想到!温如玉他好像看出来了!
心虚的荷华只能连忙嚷嚷着以做掩饰:“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无妨。”
温如玉面不改色,径直将荷华整个人都捞进了怀里,一手托着她的臀,另只手箍着她的腰。
身体突然腾空的荷华不得不下意识将两条腿挂在温如玉的腰身两侧,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
活脱脱一个抱孩子的动作。
荷华的脸“唰”地红了,听见他说:“我可以这样,一路抱着你。”
语毕,温如玉又极为恶劣地补一句:“如果你想让所有人都知晓我们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我们荷华就是一个勇于承认自己的小错误、并积极解决问题的好宝宝,才不像某个疯子![愤怒][愤怒]
但是在心眼子这方面上,还是玩不过某人[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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