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撕破伪装(五)
短暂的失神后,荷华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窥探到了温如玉那本该不为人知的晦暗心思。
在他若有似无的笑意中,荷华哪怕头皮正因他的话而发麻,却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言笑晏晏地回道:“当然是开玩笑的啦,这怎么能算得上是囚。禁呢。”
说着,荷华面上依旧挂着明媚的笑。
她本就是灿烂似火的性格与长相,如今这般毫不设防、貌似真心的笑意,更加引人心神摇曳。
哪怕她正迎着的那轮本该夺目的骄阳,在此刻镀在她脸上的光也好似成了陪衬。
趁着温如玉稍许愣神之际,荷华看破不说破,只是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些,伸出食指,在他面前轻晃两圈。
温如玉似乎想要伸手去抓她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却被荷华轻飘飘地躲了过去,指尖轻点在他的胸膛。
“你怎么会囚。禁我呢,你如今对我这样好对吧?”
话音落下的间隙,荷华抬起头,明媚的笑意似乎在悄无声息当中化作如丝一般的媚眼,光芒在她眸中流转。
温如玉的喉结不动声色地上下滑动,沉默半晌后,低声应了:“嗯。”
略微轻挑的眉峰也像是对此不置可否。
就在荷华以为自己成功将此事糊弄过去了以后,正打算松口气时,头顶那道嗓音又似暴雨前积涌而上的乌云一般倾压而上。
“只要你肯听话。”
这是前提。
也是温如玉的底线。
荷华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温如玉已经离开了屋内,衣袂在风中翻飞,一路出了汀兰水榭,逐渐离开了荷华的视线当中。
她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这才恍然所觉。
她当真是
上了贼船。
心系任务的荷华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暂时默默接受了这个结果,立即在脑海之中呼叫了系统:
“你那日说的剧情发生崩坏是什么情况?会对我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系统不知为何,此刻的表现有些异样,也格外的微妙,想来多半也是知晓了她跟温如玉的那档子事,不过荷华这个当事人倒是显得心大了很多。
见状,系统也收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与她交代起了正事:“宿主,是这样的,按照原著当中的剧情发展,目前这个时间段,温如玉的黑化值是断然不会到达目前这个数值。”
荷华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嚯。
卡在90了。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荷华也是挺厉害的,短短一段时间,能让温如玉的危险值飙升到了90。
嗯怎么不算厉害呢。
系统:“宿主!这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面对系统的指责,荷华也只是略显敷衍的点点头:“啊,啊啊,是,知道,知道呢。”
“但是为什么我现在不觉得痛苦了呢?”
分明先前温如玉危险值暴涨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死了一样。
现在危险值一直停留在90,可身体似乎一点异样感都没有,这倒是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系统听了以后语气更加微妙,虽然荷华看不到,但直觉告诉她,系统眼下的眼神一定在疯狂地躲闪着,飘忽不定。
“咳,这”
系统支支吾吾:“这不是因为你们两个之间的灵力融合了,你身体里有他的真气护体,所以由他造成的痛苦,也就相抵了,双修之法嘛,便是互补”
荷华听到此处,又想起了前两日黑白颠倒的疯狂,神色一时之间也变得微妙起来,不自然地抬手碰了碰鼻尖。
“那,那照你这么说,我以后如果想要不那么痛苦,岂不是天天都得”
系统立即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宿主!你在想什么?!以温如玉磅礴的真气,一次就能顶好几天啊!”
“”
诡异的沉默后,系统若有似无的咳了一声:“呃虽然但是,恕我直言,以你们这个频率和次数,呃宿主你怕是短时间内都不必担心会因为危险值上升而痛苦、或是再次面临实体消失的情况了”
这话说的。
荷华听着听着有些无语,随之而来的是老脸一红。
“我们在说什么啊?!不是在讨论正事吗?!怎么话题成这样了!”
系统无辜:“那这不是宿主你问的。”
荷华微微羞恼:“赶紧赶紧,说正事,接着说剧情的事。”
于是系统也正了正色,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是这样的宿主,目前温如玉的危险值已经不可逆转,且若无意外,这段时间天清宫应当就会举办贺知朝的拜师仪式。”
“也就是说,男主将提前几年成为问鼎掌门的关门弟子。”
荷华皱了皱眉:“那岂不是”
系统:“是的。”
“原著中所有剧情。”
“将全部提前。”
荷华心一沉,脑中开始回想起原著剧情。
贺知朝拜师后,将会一点点取代温如玉在天清宫中的光芒与地位,且在此之后的时间点上,修仙界将发生一次巨大变动。
每几年一次的仙门秘境大会也将开启,而魔族,将趁着此次秘境大会卷土重来,此次仙门损失惨重,贺知朝也从中脱颖而出。
至于温如玉
便是从这里开启了魔化的不归路。
荷华瞬间泄了气:“剧情提前了我能怎么办啊?我的任务不就是管温如玉的危险值”
说着说着,荷华渐渐没了底气。
任务没完成就算了,反倒让温如玉的危险值一下子涨了这么多,说出来她都有点不太好意思。
不过系统显然不在意这些,它只顾着说它自己的话:“宿主,现在你还没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们的原著男主贺知朝,在当下,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还没有完全成为原著男主顶天立地的那一面,包括实力亦是如此。”
“所以这便意味着,在其后崩坏的剧情中,贺知朝随时可能面临着死亡。”
荷华:“你说什么?”
系统没有回应她的问话,冰冷的系统音终于将它的冷酷无情彰显:“原著男主贺知朝一旦死亡,此世界将彻底崩塌,还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荷华瞬间炸了:“男主怎么可能死?!他主角光环呢!”
系统:“就是因为原著男主现在还没有长大,所以主角光环也还没那么强大呀。”
荷华现在恨不得把系统从她的脑海之中拽出来暴打一顿,她在原地气的咬牙切齿:“当初你没有说过我还有这么多的死法!”
否则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接下这个破任务的!直接死了多好,非得在这受罪!
系统依旧装无辜:“可是当初我也没想到宿主您能影响到让剧情发生改变啊”
荷华立即瞪眼怒吼:“还成了我的不是了是吧?!”
系统在神识里缩了缩脖子:“总之,宿主你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吧,因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如果真按照几年后原著里的剧情发展,天清宫曾封印着荷华剑的地方还会再次发生异动。”
“荷华剑正在贺知朝手里,他是一定会被引过去的,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荷华:“那我倒是能出去才行啊!”
系统被她吼得又缩了缩:“宿主你自己想想办法嘛,跟温如玉撒个娇之类的看他现在很在乎你的嘛,宿主加油哦,你还有一次保命的机会,别怂。”
说完以后,系统立即沉寂了下去,不论荷华怎么喊怎么叫,它都不再回应。
直接装死了。
荷华:“”
有点想死。
但总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荷华在原地平息了许久,最终只能被迫认了命。
都挣扎这么久了!若是就这么死了,总觉得不甘心!
好像被拿捏了,可恶。
荷华叹了口气。
那么现在,她必须要想办法从温如玉口中探到最近天清宫发生的事。
刚刚怎么就忘了问系统,天清宫之后的异动是发生在贺知朝拜师前还是拜师后。
这个念头刚刚从脑中一闪而过后,系统音突然响了一声:“是拜师之后哦宿主。”
然后又重新装死。
荷华:气笑了。
既然是拜师之后,那么只要知道贺知朝的拜师礼是什么时候,一切就都有了方向,不至于在这里像只无头苍蝇一般,等到知晓了临近日期,再做出去的打算。
荷华还需一步步盘算,否则若提前引得温如玉起疑,一切就全都白废了。
毕竟
这个狗男人可是真的有想要囚。禁她的心思。
不过温如玉不在汀兰水榭的时候荷华也没有坐以待毙,她如同散步一般,沿着汀兰水榭的路一一走过,每一砖每一瓦都映入她眼帘之中。
温如玉住的地方可谓不小,看起来也就只比掌门与长老的住处小上一些,在弟子中绝对是最高待遇。
将整个水榭走遍,荷华将近用了小半天的时间,她一边沿着路走,一边观察每一处地界都将通往外面的何处。
但很可惜,荷华对天清宫的构造还没熟到那种程度
不过
有一点荷华倒是很好奇,她想知道现在的温如玉对她的严防死守究竟会到达什么地步。
于是荷华在四周寻了一块石子,漫不经心地朝着围墙外掷去,就在她内心笃定这石子一定会朝她飞回来的时候,那颗不起眼的石子竟然直接从汀兰水榭中飞了出去,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荷华:?
她没眼花吧?
荷华似不信邪一般,故技重施,另一枚被她掷出去的石子同样消失在了空中,并未被反弹回来。
荷华眼睛倏地一亮。
莫非
温如玉这次根本还没有采取什么举动与措施?
抱着这样的心理,荷华咬咬牙,打算赌上一把,于是脚下运转灵力,莽足了劲腾空而起,想要从墙边跃出汀兰水榭。
不曾想额头最先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如同空气一般的墙,整个人也都被弹了回去。
“哐当”一声,直将荷华磕的眼冒金星,一时失了神,灵力没能及时控制好,身子软绵绵地朝着身后的地面上栽去。
失重感瞬间席卷遍全身,等到荷华重新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落入了一道结实有力的怀抱当中。
清列的气息扑入鼻中,精壮手臂揽住荷华的腰身,些微用上了力。
低沉的嗓音伴着一声轻笑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响起在耳边。
“想要跑去哪里呢?”
荷华在惊疑间回眸,对上了温如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对视间,荷华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从温如玉怀中挣脱。
她将将试探地动了一下,揽着腰身的手臂却收的更紧,仿佛要将她的腰拦断一般用力。
荷华不禁皱了皱眉。
额头还在隐隐作痛,此时此刻的大脑几乎宕机,荷华属实没有料到汀兰水榭外的结界竟然只拦着她。
更没想到温如玉竟然赶回来的这么巧,想跑出去结果差点摔了就算了,偏偏还被温如玉撞到。
荷华有些苦恼,但又不能任由场面这般继续僵持下去,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干笑道:“没,没有啊,我就是想去墙头上看看风景”
说完以后荷华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什么破借口啊?!
就在她自己都觉得这借口寻的过于可笑,温如玉听后却只是轻笑一声:“是吗。”
依旧是那般轻柔的语气,但揽着荷华的手臂可没那么温柔,几乎将他想要隐藏起来的暴戾彰显无余。
他突然单手抱着荷华,脚下如同生风一般,从地面一跃而起,在荷华的惊呼声中径直跃上了墙头。
温如玉在荷华惊诧的目光下坐于汀兰水榭的墙头上,如白羽一般的长袍在身下倾泻铺开。
他将荷华抱坐到了腿上,从身后搂着她,示意她看向汀兰水榭外。
湿热的吐息时不时便会扑打在荷华颈侧,如同蛇信舔舐一般,触感潮湿,却暗含着危险,连同他的低语亦是如此。
“不是想看风景吗?我陪你,好好看个够。”
说着,温如玉漫不经心地勾起了荷华鬓边的一缕长发:“免得再不小心跌落,若是摔坏了”
“我会心疼的。”
啄吻落在了荷华的面庞与下颌,又有逐渐下移之势。
在荷华不自觉的战栗之下,温如玉的呼吸似乎渐渐变得炙热与紊乱。
他轻喘着,在身前抬起了荷华的下颌,让她被迫扬起了优美纤长的脖颈。
“怎么样,外面的风景可还喜欢?”
预感到他似乎又要发疯,荷华立即欲哭无泪的拼命摇头:“不,不喜欢”
温如玉听后神情似是有些疑惑:“不喜欢,怎么还要往外跑呢?”
半晌后,见荷华在怀中战战兢兢不答一语,低笑一声后捏着她的下巴俯身贴近至她脸侧。
“时间久了,汀兰水榭中的风景的确容易看腻,既如此,我们便在此多观赏一会。”
彼时荷华还不知温如玉这话是何等意思,直到她整个人温如玉抱着跨坐在了他的身上,眼前的景物不断颠倒变换时,她才知晓所谓的“体贴”之下究竟包藏着怎样的祸心。
“等等!不要在这里!”
回应她的是愈渐激烈乱刮的疾风,以及温如玉在呼吸紊乱间的低语。
“放心,美景我只会独自欣赏。”
狭窄的墙头,温如玉正托抱着荷华,仰起头,映入她眼中的是随着疾风不断飘摇的云。
可晴空万里、浩瀚无风的天气,云怎么会不断飘摇不停?
荷华在颠簸间突然恍然。
在空中飘摇不定的是,原是她自己。
风云变换间,荷华的体力逐渐不支,在飘摇中总有种即将要跌落于地面的错觉,紧张之际身子也不自觉紧绷起来,身前瞬间传来一声闷喘。
温如玉连着急喘了几声,头埋在荷华身前的位置,吐息灼热,像是要将她的身体烫穿一般。
大约过了许久,喘息又重新变回了方才的频率,时轻时重,时快时慢,托抱着荷华的手也更加用力。
到了最后,温如玉紧紧搂着荷华的背脊,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下巴不自觉地搁置在她肩头。
良久后,他在荷华耳边发出一声轻叹。
“此处风景”
“的确是不错的。”
荷华几乎脱了力,只默默地倚靠在温如玉怀里,任他说什么都懒得再睁开眼。
温如玉手指温柔地拂开了荷华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抱着她重新回到了地面,一路回了屋里,将身子早已变得绵软不堪的荷华放置在了柔软的被衾上。
脑袋挨上枕头的那一刻,荷华立即便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然黑了大半,她扶着腰缓缓坐起身来,听到声响的温如玉在屋内窗沿便循声望来。
“醒了?”
“嗯。”
荷华应了一声,嗓子哑的吓人。
温如玉听后没说什么,只是端着一碗温水走到她面前:“先喝些水。”
温如玉倒是很会照顾人,水的温度正正好好,喝进肚子里后也渐渐抚平了她初醒来时不安的心绪。
他端走了被她几乎喝光的水,转身又端来了还热乎着的饭菜。
荷华愣了一下:“哪里来的?”
温如玉不语,只是夹起了一口炒熟的肉块,递到了荷华嘴边。
肉的香气扑鼻,荷华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在犹疑间张口咬下。
“你该不会下药了吧?”
尽管如此,荷华还是咽了下去,不仅仅因为好吃,还有对方那道不容拒绝的眼神。
温如玉笑了一声,不知是否看穿了她的胆惧,只将手里的饭菜递出去看着她吃。
半晌后,见她吃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说道:“你是做了什么错事,才会这样想。”
荷华猛地呛咳了几声。
还在装。
荷华冷笑一声。
他若不是心知肚明,今日何至于在那种地方
神经。
变态!
荷华没搭理他,赌气一般将手里的空碗塞进了温如玉怀里,随后转过身去一股脑地重新背对着他躺下,只留给温如玉一个背影。
后者见状只是笑笑,收拾好东西后转身走了出去,大概过了一阵时间,脚步声重新响起,逐渐接近床边。
静止了一瞬后,空寂的屋内响起窸窣脱衣的声响,荷华禀足了呼吸没有轻举妄动。
等到声响停息时,床边向下塌陷,他掀开被子,轻车熟路地钻了进来,正要搂住荷华,被她的手无情拍开,身子也向前一窜。
温如玉搂了个空。
空气仿佛凝滞一瞬,紧随而来的是温如玉略显纵容的轻笑。
“怎么了?”
他几近明知故问。
已经餍足的人,自然会有好脾气,且无限包容。
而相对来说吃亏的荷华,怎么会给他好脸色。
于是她用气音哼了哼,没打算搭理他。
温如玉见状也不恼,嘴角笑意反而越浓,伸手上前,在她漏在被子外面的肩上轻拍了拍,微沉的语气轻飘飘荡至耳边:“我有说过的吧?只要你肯听话。”
音落,他的手背在荷华的脸颊上轻抚而过,嗓音更沉了些。
“倘若不肯听话自然要有些小惩罚,否则,怎会长记性呢。”
他的语气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件与他毫无干系的事情一样,漫不经心的模样瞬间掀起了荷华心中的无名火。
“你!”
她气恼间猛地回头转身,对上了温如玉那双含笑的眼,一瞬间,脑中竟有种正中他下怀的错觉。
果不其然,下一秒,荷华便被他连人带被一起搂进了怀里。
他一点一点啄吻着荷华的耳垂、脸侧,禁锢着她,让她难以挣脱,灼热的潮气扑面,像是想带着荷华一起融化在热气喷涌的呼吸里。
“还在生气?”
喘息间,温如玉轻拂开荷华脸上的湿发,语气低哄。
但这次荷华并未轻易掉进陷阱当中,她不动声色挥开了温如玉的手,板着脸:“如果换做是你,在那种地方,被那样,你能开心吗?”
温如玉早已在她挥开他时敛了笑,闻言眉心一动,语气依旧散漫:“求之不得。”
荷华:
跟这个变态根本就说不通!他们甚至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就在荷华冥思苦想该如何将这通气撒出去时,温如玉突然似笑非笑地道了句:“你动了想离开汀兰水榭的心思,这点难道不对吗。”
荷华一噎,反应过来后又立即理直气壮的反驳:“我只想上去看风景!”
音落,左右两边脸颊被温如玉抬手用力捏住,他用着气音,语气却染上了些许愠怒:“别拿我真的当傻子。”
他若真信以为真,就不会有今日中午时那档子事了。
自觉理亏的荷华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拿话顶了回去:“你不也讨到好处了吗?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呵。”
温如玉冷笑一声。
“我已经留了情。”
否则怎会如此轻易放过她。
荷华听后挣扎的更加厉害,几乎是怒吼出声:“你竟然还想更过分?!”
温如玉嘴角轻嘲,手上只稍微用了些力便打断了她挣扎的动作,那嘴角的弧度仿佛在笑她不自量力。
他将荷华这份抗拒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外面究竟有什么好,就这么让你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身边,是急着去见谁呢?哦,我倒是想起来了。”
说着,温如玉作恍然大悟状。
“贺知朝倒是苦苦寻了你数日,可如今他正要成为掌门的关门弟子,拜师礼在即,他一朝风光无限,哪里还能再顾得上你。”
他手上用了力,让荷华此时此刻只能仰面看着他,嘴角讥讽丝毫不减。
“还有你一口一声喊的亲切的‘小问’,更从未提起过你,怕是早已将你抛之脑后。”
“赵淮?清泉?哪个又是真的挂心你的,不过都是为了利用你达成某些目的罢了。”
说着,温如玉捏紧了她的脸,徒然凑近,呼吸喷薄,如同火热的熔岩。
“只有我”
他的语气低沉,几近蛊惑与迷恋,眼中是若隐若现的疯狂。
眼下,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只差一寸,似吻非吻间,湿热的呼吸早已在荷华唇上游离了一通,无端牵引起了她胸膛间的呼吸。
“只有我。”
温如玉不厌其烦的重复着。
“只有我才是真的在乎你。”
他松开了捏住荷华脸颊的手,转而变成了轻柔的抚摸,像是对待精心镌刻的艺术品一般。
“所以留在我身边吧一直留在我身边。”
“属于我。”
“只属于我。”
这几近蛊惑与诱哄的话的确在一瞬间扰乱了荷华的心绪,但很快,她就从迷离中清醒过来,语带轻嘲:“你?”
温如玉闻声抬起了头,听她冰冷的话语从口中道出:“我不信你是真心的,没有谁真心喜欢谁时是会像看管犯人一样。”
“除非你还我自由。”
说到这时,温如玉轻笑了一声,笑声泛着冷,嘴角的弧度在夜中格外诡异。
“真心?”
一声轻嘲。
“我为何要证实所谓的真心?”
他冰冷的指尖划过荷华肌肤表面:“我只在乎,结果。”
不论他用了何种手段,不论她心里对他究竟是何看法。
他不在乎啊。
至少现在的结果,是她只能,乖乖地,留在这里。
留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温如玉:我知道我很阴暗,但那又怎样?只要老婆在我身边,打我骂我唾弃我,无所谓,我只要老婆。
别管老婆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被留下的,脸皮这一块[化了]
——
预告一下:明天加更!还是合成一章哦~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一章字数太多读起来会很费力?[求你了]
另外最近应该都会上点荤菜,也不能说是最近某人开了荤后就完全无法再克制,嗯
第47章 撕破伪装(六)【含800营养液加更】^^……
荷华昨晚和温如玉又谈崩了。
次日一早,他人就走了,一声招呼都没打,等到荷华醒来的时候床头只有一碗凉粥。
屋里静悄悄的,身旁痕迹褪去,仿佛温如玉从未在此停留过。
乍醒来时,荷华稍许有些懵,原以为经过昨日一事,温如玉应当会对她的看管更加严厉些,不曾想倒是与从前一样,没有太大改变。
她的活动范围依旧只停留在汀兰水榭内,能走得出这间屋子。
不过比之昨日,荷华已经收了想试探出去的心。
她可不想昨日之事再来一遭。
虽不知温如玉究竟是何用意,但眼下而言,于荷华来说总归是好的。
昨日夜里她都做好被关在屋里出不去的准备了。
有了昨日那遭事,荷华如今也老实了许多,温如玉不在的时候只安安分分地在汀兰水榭中活动,冥思苦想日后的计划以及该如何对付温如玉。
此男几乎油盐不进,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啊!
想着想着,时间已悄然来到正午,荷华萎靡地趴在院中凉亭的石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
微风悄然抚过脸庞,轻柔冰凉,仿佛谁的指腹贴在了脸上,熟悉的气息迎面裹挟而来,不知不觉间唤醒了荷华沉睡的神思。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从自己的臂弯当中抬起头来,一眼撞进正俯身望向她的黑眸之中。
温如玉的手还未曾收回来,如今依旧停留在她脸颊上面,在她尚且懵懂恍惚之际,轻轻地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肉,又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到了袖中。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惊动到什么一样,弯着腰,几乎是在同荷华耳语。
秋风萧瑟,方才不觉,如今被温如玉这么一提,荷华倒是似有所感,瑟缩中不自觉拢了拢衣衫。
温如玉瞧见以后眉头稍蹙,在风声中褪下身上的外袍,矮下身来从后罩在了荷华的身上。
浓烈的冷香气息瞬间将荷华包裹在其中,她全身上下都好似融汇了温如玉身上的气息与味道,与她的交织纠缠在一处。
荷华的呼吸乱了几秒,又很快反应过来:“我没睡着,就是太无聊了在这趴一会。”
话音刚落,荷华就紧跟着打了个喷嚏,仿佛印证了她所谓的“一会”,究竟是多大一会。
荷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换来温如玉一声冷笑以及紧锁的眉心。
眼看着温如玉朝着荷华伸出了手,她身子下意识往后缩,听得温如玉在头顶略显不满地说了句:“躲什么。”
随后身子便被他打横抱起在怀里,外袍搭在肩膀,又被温如玉揽至身前,盖在了她身上。
荷华整个人缩在温如玉怀中,双手紧紧环抱住他,额头靠在起伏的胸膛间,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似鼓点,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她的心间。
温如玉的步子走的很稳,荷华窝在他怀里几乎没有受到颠簸。
路上,她右手揪着温如玉肩膀的衣衫,有意嘟囔道:“有这关心在意的劲,还不如多在家陪陪我,我要是不无聊,我至于在院里坐着吗。”
自荷华口中冒出第一个字时,温如玉便略低了低头倾耳去听,待听后面色变了变,脸色竟缓和了许多,最终轻叹一声,迈步进屋,将荷华放坐在了茶几旁的矮榻上,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
“是一直在亭中等我?”
荷华被他问的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就算不是,眼下也要说是。
于是荷华点点头,又故意摇头:“也不是”
她如今也算是摸清了温如玉的大致想法与性格,故意如此,果然换来了一声还算愉快的轻笑。
“我知道了。”
温如玉语气放柔了许多,抬起手来落在荷华的发顶,他动作并不是很娴熟,有些犹豫迟缓,最终只是轻轻揉了一下,又很快将手重新垂至身侧。
“并非我有意不愿陪你,最近在忙着处理门派中的事宜,有些无暇分身,我会尽量早些处理好,多抽出一些时间来。”
是在解释。
这点倒有些出乎荷华意料之中,不过更方便她侧面打探了。
只见荷华故意在面上显露出一副没精神的失落模样,耷拉着眼皮:“忙忙忙,天天都忙,你一个弟子,还能忙什么?说不定都是借口,把我关在这,不让去这不让去那,没准自己天天在外头逍遥呢。”
听了这番赌气抱怨的话,温如玉眉梢一扬,倒是没有生气,语气反而更添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像是悄无声息的纵容。
“原来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是这样想我的吗。”
荷华听后哼了哼:“那不然呢?”
温如玉被她这幅模样逗笑,迈着步子上前,安抚似地将她抱进怀中,牵带着她的双臂环上了自己的腰,指腹沿着她的脊骨轻抚着,引出荷华一声舒服的哼吟。
这时,温如玉那如同蛊惑一般的温柔语气才落至荷华耳畔:“我所有的精力几乎都用在你身上了,你竟感受不到吗?”
荷华:
是她想歪了吗?怎么感觉他这话意有所指啊?!
荷华用力推了推他:“跟你说正经的呢!”
温如玉眉又一挑:“我指的是,除却外出处理门派事务外,我余下的时间都用来陪你了,你想到了什么?”
被倒打一耙的荷华有些气急败坏,铆足了劲在温如玉胸口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头顶瞬间响起低沉的抽气声,随后荷华便被温如玉拎着后颈被迫仰起了头。
她甚至还未反应过来,浓烈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下,唇齿与鼻腔中尽数被他的气息包裹。
一吻毕,荷华已然气喘吁吁,温如玉则气定神闲地为她拭去唇角的那一串晶莹。
“不要乱想,这段时日仙门将举办秘境试炼,我一直在协助掌门处理此事。”
说话间,温如玉的手再次轻抚上了荷华后脑,动作形如无声的安慰。
此言一出,荷华的耳朵几乎是瞬间支楞起来。
“秘境试炼?”
她连忙追问:“是很多修仙门派都一起的那种?那你会参加吗?”
温如玉几乎未曾犹豫:“会。”
听了答复后,荷华只觉心一沉。
剧情当真如同系统所说,提前了。
这次的秘境大会是原著仙魔两界最重要的转折点,历经此次过后,整个魔族将卷土重来,到时候才真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荷华现在就已经感觉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等到那个时候
她真能活到那时候吗?!
胡思乱想中的荷华不禁有些泄气,脸上的神情都变了,被温如玉尽收眼底。
但他并不知荷华心中所想,也不知她真实目的如何,只靠自己猜测所知:她应是对此下意识抗拒。
至于抗拒的原因那自然温如玉怎么想,便怎么是。
于是他便又轻轻在荷华背后拍了拍:“从前我也参加过,不会有什么危险,安心。”
原来温如玉以为她是在担心他才会如此。
既然美丽的误会已经产生,那荷华自然要顺势承认。
她紧紧抱住了温如玉窄劲的腰,将脸贴在肌肉分明的腹部,语态故作亲昵:“既然是试炼哪有那么容易,我也不是没在天清宫内听说过你的事迹,能成为首席弟子,也并非一件易事吧。”
听到此处,温如玉手上动作以及神情皆是一顿。
他不曾想过荷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种几乎不掺杂虚情假意,流露真心的关怀。
温如玉下意识蜷起了在荷华背后的手,他几乎压抑着语气:“都是过去的事了,这次,天清宫不止我一人。”
不知为何,温如玉有些酸涩的语气,竟一并牵连起了荷华的心绪,她只觉心中憋闷,不自觉地抽气。
原著中曾经提到过,温如玉成为首席弟子之路并不好走,当年秘境试炼,天清宫唯有他一人,被排挤、被针对、被围攻,都曾是他经历过的。
但正因如此,最终夺得第一的含金量才更为珍重。
温如玉能成为天清宫首席弟子不为过,只是背后究竟经历了多些,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荷华紧紧抱着他,额头在他腹部轻蹭了两下,以此作为安慰:“那就算这次还有别人,你是大师兄,还有谁能比你更厉害?凡事不还是要你来打头阵。”
试探。
荷华想知道这次秘境试炼当中都有谁,原著里人员名单是温如玉、贺知朝以及问鹤凝。
但时间提前,贺知朝与问鹤凝年纪太小,所以荷华心中尚且存疑。
温如玉在此等氛围之下并未听出荷华语中的试探,他似乎迫切于打消荷华的疑虑。
“这次人多,掌门座下弟子都会去。”
都会去。
也就说明,贺知朝、问鹤凝,同样包含在内。
剧情又与原著不同了,这让荷华难免有些头疼,但同样的,贺知朝此行也将会更安全些,毕竟有众多师兄护阵。
而如今秘境试炼即将举办,名单也已经确定下来,贺知朝的拜师礼怕是已经结束了。
那么系统前几日交代给她的
荷华的神情几乎不受控制地凝滞起来,周身情绪加之改变。
察觉到荷华情绪的变化后,温如玉立即有了动作。
只见他两手托抱起荷华,自己则转身上榻,将荷华安置在了腿上,从身后将她环住,一只手将她下巴抬起,侧脸转至他的方向。
慢条斯理的轻笑,在此时也镀上了一层阴霾。
“担心的是我吗?”
他好似终于从虚假的甜蜜当中抽离,与生俱来的敏锐让他洞察到怀中人情绪的发散,兴许不止为他。
于是温如玉笑容更加假面,捏着荷华下巴的手隐隐用力,骨节泛白。
“还是担心的,其实另有其人。”
听了几乎让人深觉毛骨悚然的一句话,荷华背脊顿时僵住。
但她经历的多了,已对此见怪不怪,很快便反应过来,甚至已经想出了应对之法。
她眉一拧,瞬间从温如玉怀里挣扎着起身,身后人的桎梏似乎也有意松缓,让她轻而易取地可以面朝向他。
荷华此时的模样以及语气皆透露着不满:“你要是再总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其他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
温如玉不语,如漆一般的双目只是盯着她,像是想透过她的瞳孔,看穿她心中真实所想。
荷华此番也不惧他,甚至高仰着头,轻哼着与他对视。
隐匿的交锋在屋内暗自发酵,窗外风声响了许久,直至温如玉动了一下,伸手将荷华发顶立起来的一缕头发轻轻抚平。
他神色无异,语气亦轻柔无比,如同夜间在床榻上与她的亲昵,分明是暧昧无比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仿佛夹杂着寒意。
“掌门座下弟子都有谁,你不是很清楚吗。”
荷华目光瞬间闪躲,但嘴上依旧强硬:“我不知道,再说了,就算知道,我也不认识,不熟。”
“是吗。”
温如玉轻笑着在她身后梳理她的长发,状似无意间开口:“贺知朝、问鹤凝、赵淮,这三人,不认识,不熟?”
荷华脖子一梗,哪怕心虚,却也仍旧理直气壮:“认识是认识,但你先前不是也说了,问鹤凝都不曾问过我究竟是何情况,所以我与她也不熟啊,赵淮更是如此,我现在都不想提他。”
温如玉一边听他说着,搭在她脖颈后的手指也像是打着鼓点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动着。
“那”
“贺知朝呢。”
如一锤定音般的笃定语气。
荷华立马故作疑惑:“贺知朝?他是你们掌门座下弟子吗?”
为了避嫌,连“小贺”也不叫了。
虽太过明显,但这一点很显然成功取悦到了温如玉,于是他唇角微翘,轻抬起了荷华的下巴。
“装傻吗?试剑大会那日,我记得你是在场的。”
不止在场。
那日的温如玉被荷华剑的剑气所伤,人都被震飞进了水中,当时的荷华做了什么,当事二人自然记得清清楚楚,别说温如玉了,荷华都难以忘却那一幕。
最终的结果是贺知朝胜,问鼎关门弟子,亦非他莫属,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是那时事发突然,温如玉又因贺知朝受了伤,若即刻举行拜师礼恐造惹门派中弟子非议。
毕竟温如玉在天清宫当中追随者众多,人缘也极好,比试当日贺知朝手中的上古神剑重伤温如玉已经引得众多弟子不满,直至近来贺知朝亦为门派出了不少力,再有主角光环的加持,风评这才好转不少。
不过这些可都一码归一码。
荷华用力挣开了温如玉捏着她下巴的手:“在场怎么了?我又不知道贺知朝有没有真的拜师,毕竟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师父还不是问鼎掌门吧。”
这话倒是不假,荷华神情模样皆不似心虚说谎的样子。
几番试探下来,温如玉笑意更深了些,荷华这时才从他的笑容中觉出了几分真情实意的愉悦来。
“事实确为如此。”
说着,温如玉下意识抚摸起荷华光滑如凝脂般的脸颊肌肤。
“是真的只担心我?”
他着重强调了“只”这个字,荷华怎会听不懂?
她猛地点头,试图加大可信力度,而事到如今,温如玉好像也再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地方了,他大抵只能相信。
于是温如玉的手掌从她发顶一路抚摸至发尾,脸凑至她的耳畔,轻声低语。
“我很高兴。”
他又一次将谎言信以为真。
时隔许久,荷华终于在与温如玉的交锋当中占据了上风,这不禁让她胡思乱想起来:若日后他知晓了真相,他会如何?会将她如何?
荷华不敢深思。
但这或许也不算很过分的谎言吧,她也算是实话实说。
既然事已至此,荷华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此次交锋不仅全身而退,更从温如玉这里探到贺知朝的拜师礼必然是已经结束了,那么意味着系统交代她的事也即将发生。
现在如何能逃脱温如玉的掌控去帮贺知朝躲过一劫,成为荷华目前为止苦恼不已的事。
“在想什么?”
不经意间,温如玉温凉的手指摩挲着荷华的后颈,语气同他的体温一样,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荷华不想被他追问,于是转头将脸埋进了他怀里。
果不其然,此法也是相当奏效,温如玉手上动作一僵,双臂在其后很快收拢,没有再说些什么。
时光悄然流逝,二人交颈相拥许久。
温如玉今日倒是格外温柔,兴许是荷华先前表露出来的“关心”让他觉出了甜头,下午的温如玉简直将“贤夫”这两个字贯穿到底。
奇怪,为什么要用“贤夫”来形容?
不对,他们又不是夫妻啊喂!
总而言之,温如玉又是为荷华洗衣,又是亲手为她作羹汤,虽然他不承认,但荷华觉得自己这几日吃的都是他亲手做的。
一整个小半日,几乎百求百应。
哦当然,肯定要刨除走出汀兰水榭啦。
不过荷华也没傻到在这种情况下去提这事,毕竟谁愿意打破美好的氛围与时光呢,于他们而言,本就来之不易。
荷华颇为惬意的享受当下。
只不过白日里她过的舒心,到了晚上舒心的人完全对换。
果然男人突然之间老老实实多半是有什么预谋,这不,天一黑就来找她索取报酬了,不论荷华如何哭叫,都没能从他身下挪动半步。
火热的身躯压覆在她身后,大手护在她身前,以防止床榻布料的磨蹭,挑逗与轻。捻伴随着低哑的喘息在屋内回荡。
哭求多半是无用的,经荷华亲身印证,她哭的越狠、求的越可怜,覆在身上的人便愈加激动,直让她彻底失声,以至于哭不出来。
温如玉动作上凶狠,可每次停歇时又总会温柔地拭去她身上的水痕,为她擦拭身体,直至身上每一处都重归整洁干净,才会为她穿好寝衣,安置进被窝里。
与在做那档子事时完全判若两人。
前后的反差几乎令荷华瞠目结舌,如果不是没能体会到他的凶狠,那么温如玉温柔的表象一定会迷惑到她。
荷华对此不满,哼哼了两声:“你若再这样几回,我怕是要死在你床上了。”
开口时,嗓子都是哑的。
温如玉听了以后神色又是一变,不知是话里的内容让他有了反应,还是喑哑的嗓音引得他浮想联翩,总之他呼吸又变重了,甚至隔着被又倾身压了上来。
荷华见状立即推他。
温如玉倒是没多说什么,也没想再继续的意思,毕竟方才索取了不少。
哪怕身处黑暗,温如玉也好似能从荷华窘迫的神情中瞧出她的脸红害羞。
于是他将嘴唇覆在荷华耳边,笑声调侃:“我以为你哭是因为很喜欢。”
荷华张了张嘴。
“啊?我”
炽热的吐息喷洒在荷华裸。露的肌肤上,游离四溢。
“不是吗?”
他的尾音轻轻上扬,透露着几分挪逾。
荷华:“”
她没否认。
当然,也没承认就是了。
如此,在温如玉眼中自然就变成了默认。
其实也算是默认。
不过荷华也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像是整个人好像都踩在了云上一般,有种濒死的感觉,快。感却又充盈在全身各处,是极致的煎熬,可又好像有着极致的快意。
讨厌倒也说不上,温如玉虽然狠了些,但奈何他太天赋异禀,总能精准地照顾到荷华每一个地方,带着她一同攀上极乐,跟他一起其实是很爽的。
但若说喜欢温如玉的强度还是太强了,荷华说遭不住那是真遭不住,一次两次还勉强能三次五次她真
等等。
她在想些什么啊?!
荷华立即羞愤地将被子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来,在夜中好似小鹿,圆溜溜的眼珠在眼眶中转来转去,只盯着温如玉看。
片刻后,她闷声问道:“你到底睡不睡啦。”
温如玉听后笑了一声,翻身进了与她同一个被窝。
“知道你累了。”
说罢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轻轻揉捏着她的肩膀。
自从他们第一次睡在一起之后,温如玉便格外喜爱这个姿势,每一晚不论运动与否,都一定要搂着她睡,久而久之,荷华也便适应了。
所以当深更半夜温如玉突然起身时,荷华几乎是瞬间就醒了,但迷迷糊糊间她并未能睁开眼,只是意识到身旁人的小心翼翼,像是怕将她惊醒一样。
她听见了温如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脚步声很快掩去。
一门之隔,他压低的回话声不甚清晰地传入耳中。
“就到,嗯,禁地吗好。”
多余的荷华没能听到,屋内重归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荷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掀起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临睡前温如玉用真气抚遍了荷华全身,因此她此时身上倒没有初次的酸痛感,只是些许感到有些疲惫,但这些都已经暂时被她忽视掉了。
因为
温如玉出去了。
三更半夜。
荷华心里自然起了疑,更何况方才隐约间好似听到了“禁地”二字。
荷华抿了抿唇,正欲思考,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在此时适时响起:
“紧急任务下达:还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刻前往曾封印荷华剑之地,保护生命将要受到威胁的男主——贺知朝。”
荷华接到任务以后只胡乱地往身上套了件衣服,披散着头发便跑了出去。
她原以为要出汀兰水榭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不曾想她竟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出了大门,甚至当自己站在外面的路上时才堪堪反应过来:她走出了汀兰水榭。
温如玉至少在今夜,没有设下结界。
兴许是因为他走得匆忙,也或许是他以为深更半夜荷华应当会睡得很熟,不会突然醒过来,所以并未设下防备。
究其原因荷华并未深思,她眼下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系统方才下达了任务指令,她如今必须前往禁地一趟。
原本封印着上古神剑的地方荷华已经熟知于心,毕竟她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想不记得都难。
荷华一路腾飞着前往天清宫禁地的方向,这一路上夜深人静,想来是还未曾惊动到门派中的其他弟子。
黑夜中,天清宫中的氛围依旧如同往常一般祥和安宁。
借着这几分安宁,荷华不禁回想起在汀兰水榭时,偷听到的温如玉那几句断断续续的谈话。
莫非此番禁地之事只偷偷传达了几位掌门弟子?
还是今日禁地事变,亦有温如玉的参与?
原著里事关这里的剧情她有些记不大清楚了,只隐约记得贺知朝确实为天清宫清剿过一次门派中的卧底魔族。
会是这一次吗?可当时温如玉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怀揣着心中数不尽的疑问,荷华终于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禁地处。
入口漆黑一片,难辨其中景象,任谁见了,第一反应都会是心中打怵。
荷华自然也不例外,她生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什么妖魔鬼怪,她当然会害怕了!
荷华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
先前身边要么有温如玉陪着,没有他也有别人,冷不丁让她自己来,她还真是怕一进去就有一张鬼面突脸。
以前还活着的时候她就最害怕看恐怖片,这要是真来那么一下,不得把她魂都吓飞了。
但耐不住脑海中系统正在不停地催促,甚至搬出了她还有一次保命的机会来提醒她。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说着,荷华双手结印捏了个照明诀,霎时,周身都萦绕起了浅淡的光芒,足矣能照亮眼前。
她战战兢兢地进了禁地。
走过一条漆黑的小路,人已彻底步入禁地当中,视野也豁然开朗。
眼前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只有数不尽会发光的植物,将整个视野都映照得光亮通明。
荷华将周身光亮散去,凭借着记忆继续朝当初封印荷华剑的方向飞去。
此地安静的太过诡异,若是天清宫禁地里出了事,按理说如果不愿惊动其他弟子,那总也该会有长老们的踪迹,再不济也该派掌门座下几位弟子前来。
可禁地里一点都不似有人来过的样子,半点打斗的迹象都没有,包括眼下,荷华也没有洞察到灵力与魔气的波动,这一点让她不禁眉头紧锁,更觉奇怪。
未知的危险才最为可怕,荷华并不知晓在禁地深处等着她的究竟是什么。
但然纵使前路未知,她也依旧要继续向前,只因,她感知到了荷华剑的波动。
荷华剑一直在贺知朝手中,既有了波动,说明贺知朝一定遭遇到了什么,否则怎会动用荷华剑。
思及此,荷华的速度更加快了些。
越靠近禁地深处,荷华的感知便更加浓烈,邪气也在此时一瞬间倾泻出来,像是要将天地都淹没。
荷华险些被这冲击掀翻在地,忙不迭抬手去挡,虽不至过于狼狈,但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却被尽数掀起四散。
如此强悍的邪气
荷华心下一凝。
这是她未曾见过的,几乎要超于温如玉身上的强劲。
若只有贺知朝一人,以他现在的能力,怎能是其中对手?!
荷华立即卯足了力,急速冲进了黑雾之中,双手在途中凝聚着灵力打散面前的邪气,为自己开辟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双脚刚落至地面,立即便有魔物一涌而上,将荷华包围在其中。
捏决聚灵,荷华对此流程已然熟稔在心,熟练得仿佛她本该如此,通透又强大的灵力将魔物一一打散。
她每上前几步,便又有魔物聚集而上,一来二去,她已然消耗了不少体力。
此处邪气滔天,可禁地深处的波动却像是无法传达出去一般,其中诡异并非三言两语便可概括形容,贺知朝应当被困其中。
越往前,荷华与剑的感应便越为强烈。
她不愿在路上这般耽搁下去,周身灵力瞬间乍泄,霎时,天际亮了一瞬,清透的灵力冲散黑雾,同时将魔物尽数击倒,趁此时机,荷华立即突破重围,纵身一跃,来到了山洞入口处。
她不曾犹豫,一头扎了进去,顿时对上了一道似乎要融于黑暗当中的背影,以及正在他对面,持剑跪倒在地的贺知朝。
黑气凝聚,在那人手中凝聚成一道利刃,正要朝着贺知朝心口处对穿。
电光火石间,荷华并未打草惊蛇,她站在山洞口双手悄然捏决,在黑气凝聚而成的利刃落下的那一刻,手中飞速结印朝利刃击打而去。
变故来的突然,就在荷华出手的那一瞬间,黑气凝聚的利刃突然调转了方向,与荷华的灵印在空中相击,又瞬间卷携着一同朝荷华迎面而来。
“嘭”的一声。
黑气与灵力一同击打在了山洞的岩石上,霎时,碎石飞溅。
荷华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幸亏她反应的够快,否则现在碎成渣的就不是岩石,而是她了。
如此,荷华被迫现身。
不,兴许此人此魔,应当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终于有人来了。”
眼前的这魔族缓慢转身,面朝向荷华,他的整张脸都被面具完全覆盖,让人分辨不出面容,嗓音更是嘶哑无比,像是含了块炭火,被灼烧过的哑,他身上罩着黑黢黢的斗篷,当真是将“神秘”二字贯彻到底。
观其身形,荷华一时之间也难以辨认得出。
因为天清宫大多男子的身形,似乎都与他极为相似。
“真是许久未见了。”
“仙子。”
荷华一愣,半晌后似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着她说的,于是第一反应便是下意识追问他:“你认识我?”
而对方听得此言却只是突然大笑起来,隔着面具,那嘶哑的笑声如同老树摧折。
“当真可怜啊。”
他未再与荷华多说一句,只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未想到先来此处的竟会是你多少年了,让我想想,哈,我竟也有些记不得了。”
眼前场面太过诡异,荷华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总归不会是叙旧。
她将目光重新落在了贺知朝的身上。
这小子浑身破破烂烂的,入眼之处皆沾满了血迹,可见早在荷华来时他已然备受折磨,如今跪在地上,了无生息一般,一动都不曾动。
而就在荷华的注意力都放在贺知朝身上时,面前突有疾风袭来,一道化作利刃的邪气擦脸而过,幸而她下意识偏头躲过,才不至于脑袋被爆了浆。
“很在意这小子吗?”
他又嘶哑地笑了一声:“真有意思啊说到底,今日这一遭,我可算是在帮你。”
荷华皱了皱眉:“你在叽里咕噜地说什么鬼话。”
对面人轻嗤,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着荷华听不懂的话:“真不知日后仙子若是知晓了真相会是怎样一副神情,会与那时一样吗?”
说完他复又大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至极的事一样。
但荷华见了只觉得他神经。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荷华话音刚落,面前人周遭邪气暴涨,察觉到危险来临的那一刻,荷华立即架手聚起灵力。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提刀而上,一击落在了荷华支在身前的屏障上,将她逼退数步。
荷华终于看清了他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把浑身萦绕着邪气的镰刀,哪怕身处黑暗,刀刃上的邪光也映在瞳孔中,尽显其锋利。
对方并不给荷华喘息的机会,手持镰刀一下又一下朝荷华攻击,招招狠厉,完全下了狠手,不留半点余力,手无寸铁的荷华很快便有些招架不住。
最后一击,身前屏障破碎,荷华身子飞撞在身后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
她趴倒在地,呕出了一口血。
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双脚最终停留在眼前,那人矮身蹲下,如同厉鬼一般的面具凑到荷华面前。
“真是狼狈啊不曾想有朝一日,我竟也能将仙子踩在脚下。”
说着,他的脚放在荷华的右手上捻了捻,口中发出病态般的笑。
荷华痛的双眼有些失焦,下意识望向贺知朝的方向,最先瞧见的,竟是被他紧紧攥着剑柄的荷华剑。
先前未曾注意到,如今生死之际,荷华却发觉地面上来自剑身所波荡不止的剑气。
一波连着一波,像是在等待着一场共鸣。
荷华心念一动,未曾被钳制的左手朝着那个方向缓缓伸出了手。
与此同时,面前的人像是终于没有耐心,毫无预兆的攻击就此要落下之际。
荷华都不曾有所反应过来,一直被贺知朝握在手中的荷华剑却突然剧烈地颤动着,剑气在山洞中反复波荡,像是扰乱了他的动作与感知。
那魔族很快所有反应,似有所畏惧,连忙展开致命一击,破釜沉舟一般用了全力。
可就在他要动手时,剑气铺天盖地一涌而来,上古神剑挣脱了贺知朝的手,直朝他飞速刺来。
为了躲避,他只得立即收手后退,而荷华趁此机会旋身而起,一把抓住了面前的剑。
将荷华剑剑柄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剑气轰鸣,直将对面人冲击着退后数米之远。
原本黯淡无光的荷华剑,在此时浑身充盈着淡粉色的光芒,通透神圣,与荷华一起,带着势不可挡的气息。
“呵,有意思”
对面那人见此也不见有惧意,反而愈加兴奋起来,手持镰刀再次迎面而上,癫狂之态肉眼可见。
荷华一边持剑抵挡一边不自觉心想:难道魔族人都是随时随地大小发疯的吗?
她的走神被对方一一察觉,出招也更加有力度。
“在这个时候出神我是不是该说你过于自负了!”
随着他音调的起伏,杀招也紧随其后袭来,狂风卷起荷华身后长发,手上的荷华剑在此刻感知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通身先一步聚起灵力,与荷华身上的源源不断汇聚在一处,流向剑锋。
镰刀自面前飞袭而来,速度极快,带着必杀的使命与决心,按理说凭借荷华半吊子的身手,这一招已经是断然躲避不及的了,但不知为何,身体最先做出反应。
只见她握着剑的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抬起,剑柄横档在眼前,右手握剑,左手擦过剑身,所过之处光芒四溢直冲天际。
杀招直面而来,荷华剑通身的灵力也已然充盈,她立即退后一步,将荷华剑直立在空中,双手轻挥,剑身在空中旋转,似流光轻舞。
山洞中瞬间被四溢的光芒点燃,流光如同蝴蝶一般翩飞,所过之处皆化作无形的利刃短剑。
短短一瞬,荷华周遭已汇聚了无数以灵力凝聚而成的剑刃。
她以指为刃,遥遥指向飞来的镰刀,荷华剑亦在此时调转了方向,剑锋对准那魔族所在的位置。
霎时,万千流光尽数射向对面,连带着镰刀一同。
万箭齐发,莫过如此。
生死仅一瞬之际,那魔族却仍旧大笑不止。
“果然果然!”
“你果真是她!”
他像是终于印证了什么一般,在震彻的笑声之中身体被剑刃与镰刀纷纷洞穿,最终化作一缕烟,在山洞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带着滔天的邪气一同消散殆尽。
敌退,而荷华也彻底支撑不住,浑身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子瞬间垮下,单膝跪地,连带着周身的流光与荷华剑上的灵力一通褪去,光芒黯淡,山洞中重归黑暗。
“他死了?”
洞中除她自己外再无能开口说话的人,所以这句话是与系统说的。
说来也奇怪,自从进此山洞后,系统便一直都不曾有动静,如同沉寂,而到了此刻,她来唤,系统却瞬间冒了头,只是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系统:“他没有死。”
“没死?”
荷华有些吃惊。
都那样了,还没死?
思及此,荷华硬撑着重新站了起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路走过去,在一堆碎石间,荷华捡起了躺在地上的,木质的小人。
系统:“是傀儡术,刚刚在此的并非本人。”
荷华一惊。
不是本尊,就已然有这般能耐,倘若今日是本人在此她与贺知朝,当真能走的出去吗?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那就说明他俩命还挺大的。
荷华向来是个乐天派,只是有些事她尚且不解:“今日这一遭究竟是为了什么?”
系统:“宿主,我也不清楚,剧情已经与原著产生偏离了,所以我无法肯定之后的走向。”
荷华叹了口气。
看来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得从贺知朝嘴里问。
说到贺知朝对了,贺知朝!
荷华终于想起来此的目的,等到她脚步匆匆赶过去时,贺知朝整个人都好像快没气了,显然在她来之前已然被打的不轻。
就在她苦恼着该如何将人带出去时,山洞外熙熙攘攘传来了脚步声,打头阵的是一个荷华未曾见过的男弟子,对方瞧见他时亦是一愣,随即拧眉怒视,拔剑相向。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派禁地!说!你这妖女对我小师弟做了什么?!”
荷华:“哈?”
他话音将将落下,自他身后又有弟子陆续赶来,问鹤凝亦在其中,见到了荷华以后也是一愣,立即反应过来上前几步挡在打头那人面前。
“荷华姐姐?抱歉,我二师兄他没怎么见过您,一时没认出来,还望勿怪。”
“荷,荷华?!”
被问鹤凝称作“二师兄”的人听后立即大惊小怪地跳了一下,意识到不妥后忙弯腰道歉。
“原来是荷华姑娘”
眼下荷华也无心再管旁的,她胳膊还掺着一个人,见状立即将人往前推了推:“快,先把小贺带下去,旁的多说无益。”
众人这才手忙脚乱地接过昏迷不醒的贺知朝。
“天”
“小师弟怎么伤成这样”
“这是发生了什么?”
有人似乎想朝荷华开口问,对上她略显疲态的目光后又默默止了声。
在荷华抬步出山洞时,才恍然想起最开始来此地的初衷不止为了救贺知朝。
还有大半夜突然出去的温如玉。
于是荷华猛地朝身旁的问鹤凝问道:“怎么不见你大师兄?”
“大师兄?”
问鹤凝闻言亦愣了一下。
“大师兄并未与我们一同,想来此时应已回去了。”
坏了。
荷华心里一“咯噔”。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言罢,荷华也不顾身上的不适,火急火燎地往外跑,她走的着急,自然也忽视路过贺知朝时,那微乎其微的一声“姐姐”。
诡异的安静从禁地转移到了汀兰水榭。
荷华蹑手蹑脚地进屋,屋内什么动静也没有,就当她庆幸先一步回来的人是自己时,刚刚松了口气,一转身,便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眸。
温如玉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当真如同鬼影一般,身子斜倚在一旁,瞧着随性,那双眸中却透着一丝邪气,将荷华吓得险些叫出了声。
“这么害怕我啊。”
温如玉轻笑一声,只是那笑,如今听在荷华耳中,都像极了催命符。
她下意识后退。
而他也跟着直起身来,步步紧逼,直将她逼退到了门边。
“砰”地一声,门被疾风带动关上,让她彻底无路可退。
荷华被温如玉抵在身前。
“既跑了,还回来做什么呢。”
荷华一听这话像是留有余地的样子,立即试图解释:“我不回来我还能去哪?我本就不是想跑,我是发觉你出去了,担心你,所以才跟着你一起出去的。”
她话里漏洞太多,譬如明明是追着温如玉出去的,又为何二人没能凑到一起,她又为何回来的这般晚,身上还带着烟尘与血腥气。
其实不用细想,温如玉也知道她去了哪里,只是他并未过问,脸上犹带着笑意,顺着荷华的话,往下接道:
“如此离不开我该让我如何是好呢。”
听他平淡的语气,荷华心中却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下一瞬,自温如玉掌心中窜出一根绳子,将荷华全身紧紧绑住,让她再无动弹的可能。
眼前一阵眩晕,她被温如玉扛在了肩膀上。
“不如就将你绑在我身边。”
“寸步不离。”
窗外“轰”地一声落下一道惊雷。
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要搞囚。禁了(?)
或许,大概,是个不算太囚。禁的囚。禁(?)
加更来喽!这章好多啊!不知道宝子们看的累不累[求你了]
第48章 撕破伪装(七)
温如玉兴许早就动了这种心思。
荷华被捆着安置在了床上,她看着温如玉紧绷的脸,明明怒容已显,却还依旧强忍着,动作尚且还算温柔。
事情或许还有可转圜的余地。
于是荷华挣扎着挺起上半身,试图继续为自己辩驳:“你没必要绑着我,如果我真想离开你身边,我今夜就不会回来了,我是真的因为担心你所以才跟着出去的。”
温如玉停下动作垂眸,与她那双澄澈的眸子直直对上。
这双眼睛里有希冀、有期盼、有渴望,有着一闪而过的狡黠与精光,带着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她以为他不会看出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伪装向来很烂,只是他不愿追究而已。
事到如今,她仍旧在撒谎,欺骗他,试图用这种花言巧语继续来哄骗他。
温如玉突然笑了。
他的神情格外平静,嘴角噙着笑,乍一眼看去温良至极,但当荷华的目光触及到他那双如同寒潭一般冰冷的眼睛时,浑身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温如玉没有在笑,这是荷华心里突然起的一个念头。
夜幕笼罩之下,乌云悄无声息地堆积,窗外闪电与雷声交织砸落,震得窗棂都在颤,连同震乱了荷华的心。
这次温如玉没有再纵容,他用言语一点点撕开谎言背后的真相。
“你不是因为担心我才出去,你是担心贺知朝。”
几乎是一锤定音般的结论,温如玉的语气格外笃定,原因无他——
“倘若你是真心想寻我,就会发觉,你离开汀兰水榭时,我就在不远处。”
暗中凝视着她的动向。
所以温如玉亲眼所见,荷华直奔禁地方向,不曾犹豫。
“你监视我?!”
“你怀疑我!”
两句话一前一后皆从荷华口中而出,难怪今夜她会出去的如此顺利,那是温如玉特意卖给她的破绽,名为试探。
而原本尚且冷静的温如玉,在听得这两声后,周遭气压骤降,面色也逐渐变得阴翳。
他撕开了伪装的面皮,将那假面之下的怒容再次展现于荷华眼前。
“有件事,你或许搞反了。”
只见他猛地俯身,单膝跪于床榻之上,一手撑在荷华旁侧,另只手用力掐住了她的下巴,逼迫着她看向他——他每每破防时就喜如此。
轻微抖动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波澜起伏的心境。
“你担心贺知朝,但怀疑我,去禁地,既能护他、又可求证,一举两得,难道这不是你的本意吗。”
从始至终,温如玉或许都不曾被荷华欺骗到。
他既沉沦着,却也清醒着。
他一直都在纵容啊
温如玉抬起手,如同往日一般,指腹亲昵地在荷华的脸颊上轻蹭,他的神情与动作皆透露着些许无奈,可荷华一时竟分辨不出他的神色当中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直至他的抚摸已让荷华的呼吸变得急促。
温如玉手上徒然用了力,原本轻柔的抚摸一瞬间转变为狠决的掐捏。
“是你在监视我。”
“是你在怀疑我!”
两句话,一句比一句狠厉,将他的真实情绪暴露无余。
恰巧窗外落下一道刺目的闪电,映在他的侧脸,为他此时目呲欲裂的表情更添几分诡谲。
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正如他掩盖在冷静之下的疯。
他已病入膏肓。
荷华终于明白,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
她所以为的,她所自以为的全都是温如玉故意卖给她的破绽啊
也是。
他本就想要将她锁在身边,病态的占有,才是魔族人的天性,他期盼这一刻应当已经许久了吧,如今终于能得有了却他心思的契机。
似是察觉出了荷华身上逐渐蔓延的失望与恐惧,温如玉的表情松懈了片刻,仿佛被她若隐若现的不安短暂唤醒了神智。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安抚。
朝夕相伴多时,荷华岂能察觉不到来自温如玉身上的转变,但她误将安抚当成了旁的,面上笑意瞬间僵住,身子也在这一刻不禁后缩。
下意识的动作同时落于温如玉眼中。
她恐惧、她抵触——
对他。
这似乎成了不变的事实。
为什么一定要怕他呢?为什么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他呢?
分明。
分明
他们之间已是亲密无间了啊。
黑暗中,电闪雷鸣终于停歇,暴雨紧随其后拍打在窗边,屋内再无其他声响,唯有两道不同的喘息萦绕于耳边。
许久的沉默后,温如玉突然笑了,他的笑意隐匿在黑暗中,唯有笑声混杂在雨里,阴暗潮湿。
和雨一样,让人忍不住生厌,想躲避。
“难道还不够吗?”
温如玉突然自言自语地呢喃出声,他已经不需要谁的回答,只自顾自地,反复地重复起那句话,格外的执着,语气中逐渐染上了癫狂。
他几近偏执地突然上前,每说一遍,便离荷华更近。
到最后,她甚至已经能清晰地看清温如玉的模样——他不再温润、一双眼圆瞪着,只盯着她,只顾着盯着看她,对上他双眼的那一刻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荷华想往后退,却早已退无可退。
而这时,温如玉又笑了,这回倒像是了然于心的笑。
荷华心中无端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来。
只见他轻勾了勾唇,绽开了一道诡异的笑来,他一言未发,只是在荷华愈渐惊恐的目光下抬起手来。
“唰——”
荷华身上的绳子瞬间松散而开,她的身体重归自由。
她下意识展开手脚,正在震惊中打算活动一二,变故眨眼间来的飞快。
四条锁链突然在床的四角蔓延而伸,“咔嚓”一声,荷华的双手与双脚被尽数固定住,这要比被绳子捆住更加可怕。
因为她如今才是真的彻底无法动弹。
她被温如玉,锁在了这张床上。
震惊?厌恶?愤怒?
温如玉此刻分辨不出她的神情带着哪一种情绪,就连荷华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都有。
下一瞬,荷华立即剧烈挣扎起来,口中叫骂不停,有多脏她骂多脏。
直到锁链突然收紧。
惊叫在一瞬间取代了骂声。
温如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神情难辨喜怒,语气淡漠:“这是专用来对付修仙之人的锁链,越挣扎它便越兴奋。”
正如它的主人一般。
荷华闭了闭眼,仿佛浑身上下都能感知到他晦暗侵略的注视,未曾掩饰。
他以那般极尽占有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让她无端想起了先前数不尽的交锋,身体不自觉地发颤。
温如玉极度迷恋她,每一个日夜。
他几近没有心,只有欲,他从不掩饰自己的阴暗心思,索取是他作为那一半魔的血统的本能。
包括现在。
邪气暗自增生,正在侵蚀着温如玉那名为理智的弦。
他的手早已抚上了荷华的脚踝,轻车熟路。
“该给你一些惩罚。”
温如玉的语气笃定。
“或许这样才会让你长记性。”
尤其是像她这般不听话的人啊。
她最惧怕什么?
温如玉想:他应当知道。
她最怕的,就是他啊。
思及此,温如玉又笑了,笑里夹杂着疯长的邪气,与他手上的动作一同,变本加厉。
说是惩罚,但不过片刻,屋内的声音已变得婉转,锁链“叮当”作响,随着屋内摇曳的烛光一同晃动着,落在窗上的雨都仿佛带着节奏。
“嘀嗒”
“噼啪”
一下又一下。
时而缓慢,时而急促。
雨势时而渐弱,时而又激烈滂沱起来。
窗外的风雨像是要毁掉万物、摧残一切,将屋内的声响一并掩盖。
那些情啊、欲啊,都被尽数掩埋在风雨当中。
当雨势渐退时,屋内的烛火早已燃尽。
黑暗中,温如玉高大的身躯靠坐在床头,两侧的锁链将他的身体圈在其中,而他的双臂,亦将瘦弱的荷华圈在了身上、怀里。
肌肤相贴。
荷华的四肢仍旧被禁锢着,就连身体也被他的手臂禁锢着。
她筋疲力尽地背靠坐在温如玉的身上,痉挛间,听得他的低语响在耳畔。
“相信你会永远记得这样一个难忘的夜晚。”
荷华身子一抖,在他的尾音中又一次仰起了头。
温如玉:“而我亦然。”
窗外的雨停了。
可屋内的,仍在继续
次日早,天光大亮,昨日夜里到最后入睡时温如玉解开了束缚着荷华的锁链,但早晨,她却是被上锁的声音惊醒。
彼时的温如玉已穿戴整齐,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望着她。
“醒了?”
荷华偏过头去,没有搭理他。
见状温如玉倒是也不恼,自顾自地用湿帕子为她擦脸梳洗。
荷华挣扎得厉害,被他硬掰着头,他恶劣地用言语敲打:“还不肯听话?”
荷华默默停下了挣扎,由他摆弄。
见她如此,温如玉一时间竟不知是还笑还是该怒,只是在给她喂饭时,他倏地笑道:“我瞧你昨夜一副**的模样,应当也是喜欢的紧。”
否则,昨日夜里温如玉也不会持续那般久,毕竟若她不喜,那便甚是无趣。
可昨夜于二人而言,当真是有趣的很。
荷华猛地一噎,别开脸咳嗽起来。
温如玉就像是故意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目的已然达成,温如玉勾着唇,端着剩下的食物出了屋。
兴许昨日让他足够餍足,今日束缚着荷华的锁链多出来几截,足够让她在床上可以活动四肢,只不过还是下不了床罢了。
若温如玉也在床上的话,束缚着荷华的就会变成他。
他今日也不知是在忙些什么,坐在屋内桌案一直在写东西,想来是为了之后的秘境大会一事。
这是直接在家里看着她了。
荷华一时之间只觉身心俱疲。
昨日反抗也无用,骂的嗓子都哑了,越骂他他越来劲,所以今日荷华直接选择装死,左右他危险值没涨,那就这么地吧,贺知朝暂时也没什么生命危险了。
至于昨夜在禁地的那个魔族天清宫都不着急,那干她屁事。
少操心点吧喻荷华!
她躺在床上发呆,时不时便能感觉得到从桌案那边传递过来的注视,浑浑噩噩间,她竟是又要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荷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猛地惊醒。
靠!她这么嗜睡,该该该该不会怀了吧?!
系统听到她的心声突然冒头:“宿主你在想什么!不会怀孕的!”
荷华听到肯定的答复后渐渐冷静下来,并适时发出疑惑:“为什么?”
她记得温如玉每一次都弄进去了。
难道
“他不行?”
系统:这是它能听的吗?
“咳咳咳。”
系统故作正经地咳了几声:“总之,宿主您放心,不会怀孕的,暂时有那个什么生。殖隔离来着。”
荷华:?
她不是人还是温如玉不是人?
哦对。
他俩都不是人来着。
想到这里荷华再次躺平。
那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于是她再次闭上了眼。
寂静的屋内,唯有温如玉“唰唰”落笔声格外清晰,还有
“笃笃笃”。
三声敲门响。
温如玉下笔动作骤停,荷华也在这一瞬间睁开了眼。
有人来了。
荷华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是独属于温如玉的。
只是她察觉到了,却没有转头去看,大抵是心里犹带着气。
很快,那道目光就转而消失了,脚步声逐渐远去,荷华支起耳朵去听。
“吱呀”
开门声响起,与之一并传入耳中的,是熟悉的少年声。
“大师兄。”
少年向前一步,面容沐浴在日光之下,灿烈似火。
温如玉站在屋里,被阴影隔绝在内。
而他身后守着的,是与他们一门之隔的,荷华。
阴影中,温如玉神色难辨,唯有嘴角轻微上扬。
他启唇应了一声,招呼紧随其后:“原来是贺师弟啊。”
温如玉嘴角带着笑,看起来一如往日天清宫大师兄的“和善”形象。
他一贯会装,包括眼下对着他打心眼里厌恶至极的贺知朝也依旧如此,让人无法从他的模样与神情中找出半点破绽。
一门之隔。
比起满面云淡风轻的温如玉来说,荷华紧张得一颗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她不敢想,若是贺知朝一进屋瞧见了她这幅样子,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
纵使——她如今身处与他们尚有一段距离的卧房。
门外。
贺知朝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面上神色也几乎是半点都不装了,纵使有心想装,也笑的勉强,所以干脆连笑也不笑了。
他直接上前一步,再次唤出那三字:“大师兄。”
不过此次语气全然不复方才——那般的敬重。
仿佛一瞬之间,温如玉就已不再是他从前心中万分敬仰的大师兄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温如玉将这视作挑衅。
无用之人的挑衅。
于是他面上笑意不减,显然没将对面的少年当回事,只眉尾稍稍扬起,意味着他将对面人无故而来的敌意尽收眼底。
不。
兴许并不是无故而来呢。
温如玉没再说话,也没有将身子让开,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等贺知朝的一个解释。
毕竟,温如玉是年长者。
沉默在屋里屋外一同发酵着,不知过了多久,贺知朝终于道出来意:“不知大师兄可曾,见过我的姐姐。”
“叮铃”
一阵风过,带动了门边的风铃响,亦将贺知朝的话带至耳边。
温如玉不禁笑出声来:“我怎不记得贺师弟还有姐姐?一母同胞吗?”
笑是讽刺。
说出口的话亦然。
贺知朝的姐姐?
现在整个天清宫上下能有谁还不知这位小师弟手上有把上古神剑,而他总是将这把神剑的剑灵,称呼为“姐姐”,整日挂在嘴边,就连因重伤昏迷时也一样。
笑着笑着,温如玉突然眯了眯眼:“贺师弟伤还未好全啊”
他嗅到了空气中难以忽视的血腥味。
“当真是重伤寻姐,其心可泣,快与师兄说说你那姐姐,师兄也好帮你寻一寻。”
贺知朝的确是一醒来便开始寻荷华的踪迹,他昨夜虽重伤,但意识尚存,所以山洞里发生的那一切,他全都记得。
如今听了温如玉这样一番话,他神情更加凝重,再次逼近。
“大师兄认得。”
“荷华姐姐。”
“我的剑灵。”
最后四个字,让温如玉彻底敛了笑容。
不过他并非装不下去,而是,不想装了。
冷笑自温如玉口中而出:“你的剑灵,来我这里寻?”
贺知朝亦不退让:“问师姐说了,她与姐姐说的最后几句话,便是关于大师兄您的。”
“早前,我已遍寻不到姐姐,是大师兄您同我说,姐姐被封印许久,灵力不稳也是常有的事,多半是化作了灵体状态,我便没有再多心,可昨夜,我却实打实地见到了姐姐。”
说着,贺知朝又上前一步,与温如玉站在了同一高度上,少年短时间个头长了不少,已将要能与温如玉平视。
纵使现在还没有,可气势也不遑多让,全然不见往日面对温如玉时的拘谨。
“大师兄或许还有一事不曾知晓。”
贺知朝上前,与温如玉同站于阴影之中,少年面庞在此刻已稍显成熟。
“天清宫内所有地方我几乎都已寻到,只差一处。”
“大师兄应当能明白知朝的意思。”
这是拐弯抹角拿话点他呢。
温如玉当即冷笑一声:“怀疑是我窝藏了你的好姐姐?”
贺知朝抿唇,没有应答。
但紧绷的神情已然昭示了他若隐若现的敌意。
见状,温如玉的笑意愈渐深,全然没有半点心虚,反而颇有深意地看了眼身后屋内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挪开了脚步。
“能被师弟怀疑,倒也我这个做师兄的错了,既如此,贺师弟可得在我这好好找找,莫要错过了才是。”
贺知朝偏头瞧了温如玉一眼,语气紧绷绷的:“多谢大师兄。”
说完以后,他便不客气地绕过温如玉往屋里去。
脚步声愈渐接近,荷华的心也“怦怦”跳个不停。
屋外二人的谈话声她全都听到了,她当真搞不懂温如玉的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怎么,怎么能把人放进来?!
荷华下意识想挣扎,这是来自本能的抗拒,但她刚动一下,卧房那扇原本紧闭的门,开了。
贺知朝手中的荷华剑徒然迸发出浅粉色的光晕,一晃一晃,在被阴影笼罩的屋内格外显眼。
荷华看着他收紧了手中剑,与她隔空对视。
贺知朝的目光有稍许的涣散。
直到身后再次响起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停到了他身后。
温如玉含带笑意的声音在贺知朝身边响起:“师弟可千万要找仔细了。”
说完,温如玉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顶着荷华犹未从惊愕中回神的目光,就这样靠坐在了床上,当着贺知朝的面,长臂将荷华揽在了胸前。
锁链随着动作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寂的屋内回荡着。
荷华的脑袋靠在温如玉胸膛间,心脏跳的剧烈。
温如玉是疯了吗
但尽管如此,贺知朝也依旧只是盯着温如玉的眼,像是全然看不见荷华一样,可锁链的声音也同样传进了他耳中。
于是毫无征兆地,贺知朝的眼神扫过温如玉身旁的“空气”,目光那般赤。裸,像将荷华全身都看了个遍。
只是可惜。
贺知朝看到的,从始至终都只是空气。
温如玉对此毫不意外,挑眉朝贺知朝笑道:“贺师弟可有找到想要的?”
贺知朝依旧冷着脸,许久,才硬邦邦地说道:“是我冒犯大师兄了。”
说完以后,他便转身出了屋,走的利落,但脸色却始终不大好看,是否当真信了温如玉的话,还要另说。
经此一遭,屋内的气氛也没好到哪里去。
荷华这次倒是难得的冷静了下来,她知晓骂温如玉已经无济于事,根本让他感受不到任何恶意,于是她故意拿话刺他:“你怎么不出去送送,不装你的好大师兄形象了?”
温如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若是想,大可以自己去,正巧他寻的就是你呢。”
又被他阴阳怪气回来了。
得。
荷华也是看明白了,她在温如玉这捡不到什么口头便宜。
而从今日开始,温如玉与贺知朝大概算是彻底结下梁子了。
等等。
为什么导火索是她啊?!
荷华一脸的生无可恋,温如玉将这神情当成了她对于贺知朝离去的可惜与不甘,周遭气压更冷了些。
“想跟他走?”
语气看似正常,实则已在危险边缘。
温如玉正试探呢。
荷华猛地摇头,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挑战他的底线,现在这幅样子的她完全就是任人宰割。
呼吸渐近,湿热的吐息落在荷华颈侧,勾起了昨夜的回忆。
她身子一抖,湿润的吻随之落在了她脖颈处的痕迹上。
“再好不过。”
稀里糊涂地,荷华又与他搞在了一起。
温如玉牢牢将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抓握住。
炽热的呼吸不断,渐渐扰乱了荷华的神智。
她手一抖,下意识将掌心收拢。
温如玉闷哼一声,双臂从身后抱紧了她。
“嗯对,就是这样”
他的嗓音越来越低哑,气息也愈渐紊乱,连带着空气中的温度都跟着攀升。
“你可以更嗯”
急促的喘息声听得荷华面红耳赤。
也不知温如玉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当他的气息掠过荷华耳畔之际,她的手都跟着发抖,渐渐把握不住。
趁着她眼下毫无防备,锁链突然松开,温如玉顺势一个翻身便带着她一同陷进柔软的被衾当中。
院内的水池里有鱼不断游动。
只是那鱼并没有跃进水池的深处,而是在浮面来回摆动着鱼尾徘徊。
不知过了多久,灿日在空中渐渐挪了位,池中的鱼也终于跃进池底。
鱼尾前后摇摆着,带起了一层层涟漪,游动的速度逐渐加快。
屋内的荷华也由此张口失了声,与温如玉在相拥中共同沉沦。
这莫名其妙的一场疯狂终于落下了帷幕,像是温如玉对方才不速之客到临的不满发泄。
时至如今,荷华才是彻底的筋疲力尽。
温如玉如同先前每一次那般,运转真气为她护身,再亲手为她清洗,任由她沉沉睡去。
许是温如玉终于有了体谅之心,也或许是因为他身处汀兰水榭,所以他没有再将荷华锁起来。
待收拾好后,温如玉换了件衣袍,重新落座于桌案前,衣冠楚楚,全然不复在床上时的失控。
道貌岸然啊
荷华转头时迷迷糊糊瞧见他这幅模样后,脑海中立即浮现了这四个字,在他的目光投来时,又悄无声息地闭上了眼。
再醒来时又是黑夜,荷华怀疑自己已经过的昼夜颠倒了,她动了动手脚,很好。
动不了。
温如玉这个**又把她锁上了。
荷华下意识转过头去。
果然,温如玉不在。
真是防她防的
荷华气笑了。
“笑什么呢,这般开心。”
黑暗中,温如玉的脚步声渐渐响起,身影也浮现于眼前,他点燃了烛火,屋内瞬间亮了起来。
荷华冷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开心了。”
温如玉听出了她话里的怨气,笑了笑,脱衣上床。
“怎么了?”
他将荷华揽进怀里。
锁链清脆响动,是荷华在动怒。
“你去哪了?为什么在我睡着的时候把我锁起来?!很难受!”
温如玉摸了摸她的脸:“掌门有事传召。”
这是在回答前面的问题,关于为什么把她锁起来倒是绝口不提。
于是荷华又问:“你打算锁我到什么时候?”
看着她漆黑的双眸,温如玉笑了:“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吧。”
荷华不语,对此不置可否。
黑暗中,温如玉的声音格外清晰,一字一句,传进荷华耳中。
“你既然问起,说明你还没有死心想逃离。”
他轻抚着荷华的脸,温凉的体温似蛇信,扫过她面庞的每一处。
她下意识躲闪,被他强硬地掰了回来。
笑意在此刻全无,只剩咬牙切齿的怒。
“别想着离开我身边,否则”
“你去找谁。”
“我就杀了谁。”——
作者有话说: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怎么突然中二起来了???
别管啦别管啦!这个作者写的发狠忘情了!
但是我很生气,被毙13次,给我整萎靡了[化了]
(这章发的早完全是因为为了提前进审,我好改,审核过了就不敢再修改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爆哭])
第49章 片刻欢愉(一)
荷华心里清楚,温如玉绝不是在说什么空话,他既然说了,那便是一定能做到那一步。
从那以后,荷华再也未曾问过温如玉究竟什么时候能把她放开。
问了也是白问,不如顺其自然,让他以为她早就死了这条心。
果不其然,荷华自诩已经快要了解透彻温如玉这个人,自打她再未动过想要离开的心思,每日只顾着躺在床上混吃等死后,禁锢着她的锁链渐渐失去了用武之地。
不过她没有立即表露出欣喜,反而同以往被束缚手脚一样,哪怕手上空闲着,也一定要温如玉亲手,伺候她。
包括吃喝、穿衣、梳洗。
这幅极度依赖的模样显然取悦到了温如玉,一连几日,他的心情看上去都不错,夜里折腾她也少了,情到浓处还记得顾着她一些,让她尝到了不一样的滋味。
那时荷华方才切身体会到,原来人的舌头,真的能有多种作用。
是那般销魂。
昼夜不断交替,一晃便是整整五日过。
这五日里,温如玉未曾踏出汀兰水榭半步,只在屋中陪着荷华,处理门派事务时亦在桌案前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荷华也习惯了,不管有他没他,她都躺得自在,手边还有特意为她准备的瓜果。
她一手拿着切好的瓜果往嘴里塞,一手举着温如玉不知从哪淘弄来的话本子一目十行地往下看。
有了这些,也足够她打发时间了。
更别提晨起时还有温如玉亲自拉着她修行,黑夜再换另一种方式“修行”,这一日接着一日,过的倒还算滋润。
除却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来打扰外。
每每这时,若温如玉正与她亲近,那他必定瞬间黑下脸,恨不得要将外头的人千刀万剐。
若他正在忙着干别的,被打断也定会黑脸,不过气性没那么大。
总而言之,他厌恶被人打搅。
尤其来者是贺知朝或清泉长老。
说到贺知朝,自从惊心动魄的那一日过去以后,他与温如玉便暗自滋生了龃龉,猜忌的种子一旦在心中扎根埋下,只会生长得越来越茂密。
贺知朝并未放弃,每一日都会再次造访,用各种各样的借口,话里端的是对大师兄的恭敬,实则脸上神情再也不复从前的崇拜与敬仰。
原著男主与男二的关系,似乎已渐渐回归正轨。
曾经短暂的“美好”险些让荷华忘了,原著中,他们之间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至于清泉
荷华直觉此人不简单。
先前那药荷华还没找他算账,如今倒是三番五次上门,与温如玉在外谈事的时候目光和话语都不算太老实,试探之意尤为明显。
这些也并不排除是清泉有意为之,就像温如玉故意卖给荷华破绽一样,清泉也如此,引着他二人前去探寻。
经先前一遭,荷华对清泉已是颇为忌惮,谁知道他是不是居心叵测。
当然这些荷华一开始都是不知道的,是温如玉与她说的。
不论是贺知朝还是清泉,三番五次来汀兰水榭怕是目的相差不多。
都是冲着荷华来的啊
如此,她被温如玉看得更紧,离自由当然也就更远了。
今日是荷华被“囚禁”在汀兰水榭的第六日。
彼时的荷华正靠坐在床头,跷着腿,嘴里嚼着温如玉为她去好皮、切得整齐的瓜果,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风景,好生惬意。
温如玉一如既往地坐在案前提笔写来写去,直到汀兰水榭的门再次被敲响。
“大师兄,众门派掌门与长老携同弟子即将到访,掌门命您速速前去一同迎接。”
屋外温如玉的嗓音有些冷:“不是三日后吗。”
赶来传话的弟子神色看上去有些为难:“这就突然到了,掌门也是突然得知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大师兄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先走一步。”
说完以后,那弟子眨眼间就跑没影了,看样子是真的急。
想来此番远客突然提前到访,倒将整个天清宫都打了个措手不及,传音符怕是不够用了,否则也不会特意派弟子赶来通传。
温如玉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看。
他本就厌恶与人打交道,如今远客提前到访,也打乱了他原本的生活与计划,温如玉自然失了好心情。
屋内荷华听得了方才外面所有的对话,心里猜测温如玉此时定不痛快,于是趁他转头进屋前立即乖乖坐好,免得又来找她的茬。
果不其然,一进屋,待温如玉瞧见荷华的模样后,面色有所缓和,至少不似方才那般难看。
他一路来至床边。
“我”
温如玉话还没出口,就见荷华满脸殷勤堆笑:“我都听见了听见了!有事要忙就快去吧,千万别耽搁了!”
这是急着要把他往外推,还要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嘴都快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温如玉默了默,转而又道:“你”
同样,荷华也没让他这句话说出来。
只见她干脆利落地将四肢主动放进了锁链中,“咔嚓”一声,锁落,她将自己捆了起来,末了,还煞有介事地朝他眨了眨眼。
温如玉:
想说的话都被她堵回去了,这还是温如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吃瘪。
最终,他只能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
“那我先去看看,你”
荷华再次抢话:“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的!”
如此,温如玉倒是真心的笑了,面带春风地出了汀兰水榭,全然不复不久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果然啊,走温如玉的路,让他无路可走,这样最治他。
待人都走了以后,汀兰水榭是彻底安静下来,荷华独自一人悠哉悠哉地躺在床上好生惬意。
反正这锁链现在栓的也不严,都是躺着,也没什么大区别。
闲着也是闲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系统闲聊:“原著里,秘境大会前其他门派也是提前三天到的吗?”
系统:“并没有。”
那就很奇怪了,为何偏偏这次提前了,又是剧情错乱的原因吗?
荷华暂时有些想不通,不过这些个修仙门派向来我行我素惯了,提前三日到许是为了提前布置,应当也说明不了什么,兴许是她多心了。
想到这里,荷华不禁开始回忆原著当中的秘境大会。
秘境大会是为筛选修仙界佼佼者而开设的比试,意如其名,就是将众门派弟子投入开放的秘境当中,由各门派长老在外坐镇,秘境中有数不尽的诱惑与危险,考验的正是各弟子的心性、定力以及实力。
当然,比试过程中也会竭尽全力保护众弟子的安危,秘境中也会有各门派长老在暗中护卫,尽量确保秘境之中无死亡。
在众弟子进入秘境之前也会交付给他们一个法器,遇到生命危险捏爆即可脱离秘境之中,捏爆的同时也意味着弃赛。
原著当中秘境大会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魔族将在此后卷土重来,而贺知朝也在此后名声鹊起。
但这次不一样。
时间线提前,现在的贺知朝,还不是原著里那个能以一剑破万敌的天道之子,他还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啊!
荷华:“这次的秘境大会我也得去。”
但前提是,温如玉会让她去吗?
答案应该是会,毕竟以温如玉的性格,他更会想要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不过可能要偷偷摸摸,这意味着她不能暴露,否则给她给温如玉都会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啧,有点难办。
荷华正在汀兰水榭里思索对策,另一边,天清宫众人也没闲着。
山门前,问鼎掌门身后携带者一众天清宫弟子,六大长老站在其身后不远处的位置,掌门亲传几位弟子排布在众长老身后,再往下,便是天清宫诸多内门弟子。
声势浩大,既凸显出天清宫的诚意,又将整个天清宫的繁荣与盛况尽显于众门派面前。
放眼整个修仙界,天清宫无疑是佼佼者,毫无争议的排在首位,原因无他。
天清宫是存在于世上最久的修仙派,久到千年前的仙魔大战时便有其一力,并在此后幸存,至今依旧。
天清宫的存在,是修仙界的唯一,没有之一。
山下,几个浩浩荡荡的队伍远远走来,打头的是一位白胡子老者,一眼便看出其年岁,却不显老态,颇有智者风范,一见面,他与问鼎双双上前作揖。
“许久未见了,不尘掌门。”
不尘,是万剑门掌门的尊号,至于他真实姓名为何?暂未有人知晓。
万剑门是仅次于天清宫的存在,其弟子亦以剑修昭著,却也只能靠手中的剑,优点与弊端都尤为明显。
但不尘在众仙门中的威望极高,据说他离得道成仙仅差一步之遥,没有人知晓他具体活了多久,只有少部分的人知道,至少在上一次仙魔大战时,他便已存活在世。
跟在不尘身后的是万剑门跟随而来的三位长老,以及四位亲传弟子。
其中打头阵的是一位生得娇俏玲珑的女子,身着万剑门女弟子长裙,腰间悬着柄剑,走动时,那悬挂着的剑穗左右摆动着,如同主人一般鲜活。
她自从露面后,眼神便一直在天清宫众人里瞟来瞟去,直到目光触及到那抹如谪仙一般的身影。
“如玉师兄!”
只见那女子眼睛一亮,朝着温如玉的方向蹦跳着招招手,似是在翘首期盼着一个回应。
可惜。
温如玉如同没听到一般,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她身上。
“咳。”
不尘在前方重重咳了一声,像是警告。
“妙真,不得无礼。”
步妙真,不尘掌门座下弟子,同时也是不尘的亲孙女。
天清宫众人深谙这一点,神情皆有些微妙,尤其是与温如玉交情稍好一些的同属掌门座下的师兄弟们。
其中一人悻悻地摸了摸鼻尖,在不尘与问鼎的调笑声中用手肘怼了一下温如玉。
“大师兄,你的麻烦又来了。”
幸灾乐祸的语气,唯恐天下不乱。
若荷华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打趣温如玉这人,就是那夜山洞里误以为她伤害了贺知朝的呆瓜,也是问鼎的二弟子,陈宁孜。
闻言,温如玉瞥了他一眼,语气淡道:“她是谁?”
陈宁孜:“”
得。
也不知温如玉是真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总而言之,陈宁孜心知肚明,倘若他再多说两句,他的麻烦就要来了。
短暂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当万剑门众人将将踏进山门时,空中再次出现一群人影,距离此处愈来愈近。
那是一群女子,在空中踏着绸缎如同翩飞的蝴蝶一般,肆意中又带着张扬的美。
领头人一落地,问鼎便又一次上前相迎:“原来是断月宗主,这么多年,依旧风采动人。”
断月听后美眸流转,笑睨了他一眼:“这么多人都在呢,问鼎掌门这般夸赞,倒真叫人难为情。”
话是这般说的,但断月面上却丝毫不见任何羞赧,听她同问鼎可以这般打趣,想来应当认识许久,但容貌却完全瞧不出半点岁月的痕迹。
断月身后跟着清一色的女弟子,个个皆是人间绝色,只是瞧一眼人群,就足矣颠倒众生,惹得众多弟子都情不自禁地将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不论男女。
见状,步妙真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的方向,生怕有什么被她们当中的人抢夺了去,毕竟牵情宗的弟子,不是什么人都能抵挡的了的。
牵情宗,用好听的话说其中弟子修行靠的便是采阳补阴,讲求对方的同意,毕竟双修之法,你情我愿的事,但也不排除其有居心叵测之人。
牵情宗同时也是入魔率最高的一个门派,毕竟修行之法同一些魔修极为相似。
但若问牵情宗为何会被众仙门接受?那也要追溯于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了。
思绪被打断,步妙真听见牵情宗的方向有人正嘲讽她:“人又不是你的,一副护犊子的样儿做给谁看。”
步妙真:“你!”
有人跟着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当初不尘掌门求着两门派结亲,都被人家给拒了,现在还上赶着往上扑,脸皮也是够厚的了。”
“你们!”
“妙真!”
不尘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亲孙女的手臂。
“对方无礼也便罢了,你怎能同她们一般不给天清宫的面子?”
这老头是在给孙女撑腰呢,拐弯抹角地说牵情宗的人无礼,不给天清宫的面子。
断月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尊老爱幼”根本就不出现在她的个人字典里。
只见她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转头训斥:“以后少多管闲事,咱们牵情宗的姑娘,可莫要做那等强求之人,男女之间本就讲究你情我愿,谁若之后腆着脸还得不到,过后别说是我牵情宗弟子。”
这边的硝烟战火翻飞,问鼎只能硬着头皮笑着劝解。
陈宁孜看热闹看着看着将目光转向当事人,当对上那道如寒霜般的目光时又立即将嬉皮笑脸收敛了去,默默转过了头。
当万剑门与牵情宗之间的针锋相对渐渐消退时,余下的几个门派也先后到齐,浩荡的队伍跟着问鼎等人一同步入天清宫。
秘境大会几年一次,每一次都分不同的门派举办,而这次恰好轮到天清宫。
待客之礼天清宫向来做的滴水不漏,而修仙派对于待客之道上也都大差不差。
譬如切磋。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切磋也是各门派增进感情的一种,亦是提前摸清众弟子实力最有效的方式。
各门派掌门与长老列座于看台之上,纵观场上局势。
切磋,采取的依然是守擂制,眼下留在擂台上的是万剑门与牵情宗的弟子,出招时谁都不肯让谁,像是积怨已久。
看台上,问鼎与诸位掌门言笑攀谈。
“原计划定的是三日后,怎的诸位皆提前到场了?”
在场几位各个都是老油条,先与问鼎打趣了几句,最终才由不尘切入正题:“我们万剑门打破计划,是因为察觉到了魔族异动。”
此言一出,看台上短暂沉寂一瞬。
其后又有其他门派掌门依言应道:“我们也是。”
“我们接到了天清宫异动的消息,唯恐秘境大会有变,故而提前到访。”
问鼎闻言神情难免有些微妙。
他们天清宫最近出的乱子,怎会传到外人耳中?
问鼎心中如此想,但面上不曾表露,嘴里说些客气的话,让诸位掌门莫要担心。
与此同时,擂台上胜负已分,本场由牵情宗的女弟子胜出而结束。
下一场随之开始,挑战者依旧是位万剑门弟子,此人出手狠厉,起手似乎便带着必胜的决心,招招直奔致命处。
见状,问鼎一脸高深莫测地感叹:“万剑门近来也是人才辈出啊。”
恭维与寒暄间,唯有温如玉盯着擂台上那道越攻越猛的身影,眉头紧锁。
不过几招,牵情宗弟子已然有些招架不住,身上也添了不少伤。
片刻后,场上局势几乎已定,可以说是毫无悬念,周遭响起对胜者的欢呼。
宗主断月自然看不得徒弟受苦,语气也冲了些:“比试归比试,伤人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不尘也紧跟着竖眉冷哼:“比试,自然免不了受伤,断月宗主想必不会不明白此等道理,若当真心疼爱徒,那干脆秘境大会也不必参加了。”
“你!”
口头上断月俨然占据下风。
她只得愤懑转过头去,咽下了这口恶气。
其后各门派皆有人上场,可却一直难敌万剑门那位弟子,若先前只是感叹,那么眼下看台上便是死寂。
再无人上场挑战。
此人招式狠厉,看上去全然不像来切磋的,倒更像是要对方的命,可又能在瞬间收手,留有余地。
打法像极了
有人将目光不动声色地落于温如玉身上。
温如玉却依旧皱着眉,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陈宁孜在一旁抬头问他:“大师兄?你干啥去。”
温如玉:“出去处理些事情。”
说着他就要走,却听身后擂台处传来一声近乎挑衅的喊话。
“温师兄!先别急着走啊!”
“万剑门张弛,想要挑战温如玉师兄!”
满座哗然。
温如玉作为天清宫首席弟子,其实力在座众人不是没有见过,说是不输其中一两长老也不为过。
从前众弟子对温如玉都避之不及,唯恐被他暴打一顿,可却极少数有这般胆大的。
而这位叫张弛的弟子呢?
闻所未闻。
但今日,他的名字将被众修仙人士记在心中。
不尘更是手捋着胡子笑容满面:“我万剑门竟还有如此有志气的弟子。”
话中尽是满满得意。
哪怕输了又如何?至少有这个胆量!
倘若眼下荷华在场,定能记起事关这位张弛弟子的三两事。
原著里,这位名叫张弛的炮灰,是用以衬托贺知朝这位新起之秀的存在。
可现如今,贺知朝显然没能成长为“新起之秀”,天清宫弟子实力仍是温如玉为首。
这些人自然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或许有热闹可看了。
与温如玉一直坐在一起的陈宁孜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还不忘怂恿温如玉一二。
风过无痕,喧嚣皆在此刻静止。
温如玉背对着众人,勾唇冷笑一声,下一瞬,衣袂在空中翻飞,等到众人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温如玉已然双脚站于擂台之上。
斩邪剑的剑鞘被剥落在地,剑锋在日光下刺眼夺目,如同一袭白袍的他一般。
不等对方有所反应,温如玉已然提剑而上,剑光似残影,速度快到让人完全察觉不到他下一剑会落到何处。
这,便是温如玉的可怕之处。
毫无破绽的速度与剑招,他若拿出全力,寻常弟子定会被扰的眼光缭乱,很快便会自乱阵脚。
但张弛却完全不见惧色,剑招依旧狠决,出招的力度与架势,竟与温如玉有几分相似。
“他在复刻大师兄的剑招?!”
对,没错。
温如玉眉头在此刻紧锁。
对方不止在复刻他的剑招,还在吸收他的剑气啊
“你果然是”
“魔修。”
被戳穿后张弛脸上也不见半分恐惧,他持剑在前,对着温如玉狞笑:“那又如何?魔修于我而言亦为正道!”
话音落下后紧随起来的是撕心裂肺般的怒吼,天光瞬间被乌云遮挡,半点缝隙都不再有,黑暗争前恐后弥漫,数不尽的邪气自张弛身上倾泻而出,直将温如玉连连逼退。
在场所有人都对眼前情形惊得说不出话来,各派掌门长老纷纷起身,似乎想要下去解救被困的温如玉。
但强大的邪气迎面冲击而来,绝非寻常魔族人便能召集而出的,几位掌门对视间皆从彼此眼中瞧见了凝重。
只恐怕一位掌门冲不出邪气的包围,同样也守不住身后这些弟子,怕是他们一走,阵脚一乱,这些邪气便会威胁到身后这群弟子。
几位掌门目光一凛,登时联手张开结界,将邪气阻挡在看台外。
变故发生的突然,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只能减少人员上的伤亡。
而邪气密布的擂台之上,两道渺小的身影早已被吞噬。
“轰”地一声巨响,惊醒了正在汀兰水榭中昏昏欲睡的荷华。
她面色不安,立即在床上翻身坐起,锁链随着她的动作一阵“叮当”作响。
荷华正欲在脑海中问询系统,对方先一步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不好了宿主!温如玉的生命值正在下降!”
荷华:?
“啥?生命值?”
等等。
不是去接个人吗,怎么就威胁到生命了?!
荷华尚且未反应过来,脑海之中,系统却再一次下达了紧急通报。
“不好了宿主!温如玉”
“温如玉的危险值也在急速攀升!就要就要到达100了!”——
作者有话说:荷华os:这仙门到底行不行啊?!怎么每次关键时刻都要我救场!!
给天清宫以及各大门派一个差评!
第50章 片刻欢愉(二)
荷华人傻了。
她千想万想,也没能想明白温如玉只是出去接待一下其他门派的人,怎么就把自己接待的要死不活的了。
别说荷华想不明白,系统也想不明白。
但系统惯会指使人,这不,又开始用它那尖锐的机械音指使荷华干这干那。
无疑都为着一点:去救温如玉。
这次荷华没有反驳系统的话,不为别的,而是她感知到了天清宫中正弥漫着的邪气。
浓厚。
磅礴。
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但绝不是温如玉身上的。
那是要比温如玉还要强大百倍千倍的与那夜山洞中的邪气有同源之感。
那个幕后之人,又出手了。
荷华不明白他究竟要干什么,但现下不论如何她都得听从系统的,去救温如玉。
对手显然要比温如玉更强大,绝非修仙者身份的温如玉能够抵挡的,除非他主动暴露半魔身份。
但那样就意味着修仙界所有人都将知晓他一直以来隐藏的秘密,也无非是以另一种方式将自己逼入死路,不论怎么选,这一次温如玉都好似在劫难逃。
而荷华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
她得救温如玉
或许不止为了任务。
当心思坚定下来以后,荷华面上亦多了几分凝重,她扯了扯四肢上的锁链,转头问系统:“这玩意你有办法给我弄下来吗?”
系统:“有倒是有。”
荷华面上狂喜:“你有这本事你咋不早说呢!你赶紧”
系统适时打断了荷华的话:“但是宿主我没长手。”
荷华:“”
现在不是幽默的时候。
“赶快想个办法!你就没有什么金手指一样的道具吗?能无视掉这破链子,‘嗖’地一下把我传送到温如玉跟前!”
于是系统说出来同方才如出一辙的话:“有倒是有。”
眼看荷华就要发火,系统连忙认怂,急声道:“就怕宿主你不乐意用啊!”
荷华从它话中嗅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先说说是什么。”
系统:“就是宿主你之前得到的那个,保命的道具,可以无视所有传送到任意地点。”
荷华:
好啊。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那可是她的保命道具!
荷华气得胸口上下急促起伏,但最终又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为什么?
因为现在就算不用道具挣脱锁链赶过去,温如玉不论是暴露身份还是死,她也都得跟着死!
这道具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保命”呢。
现在她已别无选择。
最终,荷华点了头。
“送我过去。”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荷华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下意识闭上了眼。
头晕目眩中,她身子猛地栽倒在了地上,双手与膝盖传来阵痛,鼻腔内呼入的尽是难闻的邪气。
荷华猛地回过神来,睁开双目,屏气凝神。
她应当被传送到了温如玉所在之处,这般笃定的原因无他,而是——
这里的邪气太重了,简直就是第一来源地。
邪气如浓雾一般,她甚至无法辨析人影与方向,全靠着脑海中系统的指引一路向前,直至眼前终于出现两道不甚清晰的轮廓。
只见温如玉正单膝跪倒在地,白袍染血,显然已身负重伤,围绕在空中的邪气正伺机寻找机会钻入他体内,侵蚀他的理智,而温如玉正竭力抗衡。
他对面那人显然不足以能承受得了如此浓厚的邪气,已然被侵蚀得面目全非、难辨样貌,鲜血淋漓的脸庞让人不寒而栗。
他正站立于温如玉近前,身体在一阵痉挛间突然折下,张开五指,锋利的指尖眼看就要插入温如玉胸膛间——
荷华目光一凛,登时便取下头上发簪,灵力汇入,奋力向前奔跑几步,在电光火石之际将裹挟着她灵力的发簪用力掷出。
“嗖”地一声,如同石破天惊般。
强大的灵力破开邪气,在空中开凿出了一条路,光亮瞬间直顶天际。
小巧玲珑的发簪却带着磅礴滔天的气势,在空中急速掠过,“嗤”地一声,扎穿了那人的手腕。
凄厉的尖叫仿佛正在冲击着天灵盖。
荷华没有理会,倩影掠过,瞬移至温如玉身前,以手掌为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灵力凝聚而成的短刃,用力嵌进对方身体中。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微弱喘息。
“你”
他兴许是想要质问她:为什么又一次,不听话的跑出来。
这里很危险。
那道轻微的叹息,兴许就连他自己也分辨不出究竟是源自她不听话的怒意与无奈,还是对于她只身涉险的担心。
荷华严正以待地看着对面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话却是冲着身后的温如玉说的。
“我很担心你。”
面容的狼狈的温如玉闻之身形一滞,低垂的头颅却迟迟未能抬起,去看一眼正护在他身前的少女。
他哑然失笑,暗红的血自嘴角滑落。
不知是在笑他此局险胜,还是患难中窥见的半点真心。
一时之间,谁都未再开口言语。
短暂的死寂后,紧随而来的是荷华的灵力突然在对面之人的体内暴涨,只听一声“轰隆”巨响,对方的身体最终不堪重负,在她面前爆开。
荷华显然没料到最终的结果会是这样,惊愕之际,眼眸中映出的却不是被炸得四散的血肉与骸骨,而是似浓烟一般的邪气,径直朝她迎面袭来,速度快到她根本来不及闪躲。
“当心!”
重伤在身的温如玉还是慢了一步。
一阵疾风呼啸。
邪气尽数钻进荷华体内。
她被这巨大的冲击掼了出去,身体飞落至地面,将她摔得眼冒金星。
疼痛挣扎之际,她恍惚听见了温如玉的动静,奈何她这一下摔的也不轻,此时此刻亦是在硬撑着。
他说了什么,荷华完全听不清楚,但怕他担心,还是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自身后摩挲到了他的手臂。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的突然。
触碰到温如玉的那一瞬,荷华只觉眉心一痛,神思像是尽数被抽离,整个人都跟着恍恍惚惚,眼前是一片花白,她用力眨着眼睛,在天地交界之处,隐约瞧见一女子背影。
那女子的身形竟同她自己几近相似,而不知为何,荷华亦对其感到无比熟悉,像是在冥冥之中吸引着她一般,引着她,下意识去追逐、去上前。
直至那女子转过身,面容模糊不清,空洞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回荡,反复地重复着那一句:
“你是谁?”
——你是谁?
这个问题在此刻荷华竟然答不上来。
明明她明明
她是剑灵吗?
神思渐渐飘远,直至又一道与方才完全不同的嗓音入耳,带着十足的敌意与警惕。
“你是谁?!”
瞬间,荷华心头猛地一震,意识在此刻回笼,那如梦一般的声音与身影在此时恍惚与面前之人重叠。
邪气褪去,天光已然大亮。
四周聚满了人,但上前之人,唯有眼前女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就要冲过来挥开她正搂着温如玉的手。
不知为何,看着这陌生女子的动作,荷华的心突然变得烦躁起来,戾气突生,不等对方先触碰到,荷华率先拍开了她的手,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环境里回荡。
荷华听见极尽傲慢刻薄的话从自己嘴里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你是什么人,竟然也敢碰我?!”
待说完以后,荷华便立即惊愕地抬手捂住了嘴,像是不敢信这话是能从她嘴里说出去的。
而与此同时,对面之人被凶以后眼中立即浮上了一层水雾,啜泣声响起,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荷华见状心头烦躁之气更甚,眉头一拧:“人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烦不烦!”
她目光气势汹汹地扫过人群。
“问鼎呢?!哪来的不知名弟子,赶紧把人带下去!”
但先一步出面的却是万剑门的掌门不尘。
只见他将自己的亲孙女护在身后,突然拔剑指向荷华。
“妖女!伤我仙门弟子在先,竟还敢出言不逊?!”
荷华:“妖女?”
这是拿她当做方才的歹人了吗。
“呵。”
荷华眼中闪过一道血光,此时此刻,愤怒占据了大脑,让她先一步做出了举动。
只见她两指掐住了不尘手中剑的剑刃,“咔嚓”一声脆响。
那柄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荷华徒手捏碎了。
仅仅只用了两根手指头。
各派掌门的剑毫无疑问都是世上顶好的剑,可荷华却能轻而易举地将其捏碎。
不尘的手不可控地抖了起来,再看向荷华时眼神都全然变了。
惊诧、不敢置信,还带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却独独不见恐惧。
眼前局势更加剑拔弩张,“失踪”许久的问鼎终于拨开人群,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朝不尘笑着介绍道:“不尘掌门,这位可不是什么妖女啊”
“这可是上古神剑荷华剑的剑灵。”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当双方都冷静下来后,荷华的理智终于回归。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我怎么”
“身体好像不听我自己使唤了。”
那边问鼎还在与不尘解释,荷华恍惚间也未曾察觉到有人步至她身前。
直至那人跟着蹲下身来,带着笑意开口道:“那些浓厚的邪气钻入体内,哪怕是上古剑灵,怕是也难以承受的住,所以心性难免会受到它的影响。”
开口之人的嗓音让荷华再熟悉不过。
荷华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来人:“原来是清泉长老。”
她顿时冷笑一声:“那敢问这种情况何时能结束?”
听出了她语中的不快,清泉也没恼怒,只装作没听出来一般,语气轻快解释:“这就难说了,不过以上古剑灵的能耐,想结束只是时间长短问题,不必为此忧虑。”
荷华:“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清泉笑意更深了些:“对你倒是没什么但在邪气的影响与控制之下,会做出什么对别人的不好的事,那便不由而知了。”
荷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抬眸自他脸上扫过,却看不出什么。
清泉熟稔地在荷华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抚:“不过姑娘暂时不必因此事而烦忧,当务之急的,当属如玉的伤势,我们应快些将他送去救治。”
闻言,荷华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清泉此人,每句话,都像是在引导人或者事向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却让人无法从中挑出毛病来。
越是无力,荷华便越是恼火,连带着语气都跟着变了,她双手狠狠推了清泉一把,直将他推着坐在了地上、仰面无措地看着荷华。
“用你教我做事?”
荷华说完以后狠狠地剜了清泉一眼。
她一扫周围,几乎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看着她,人群中寂静无声,唯有贺知朝从远处朝她跑来,手里握着一个熟悉的物件,离近一看,竟是与那夜山洞中一模一样的傀儡。
只不过荷华眼下暂时无心插手此事。
“你先跟你们掌门说一下这件事,我之后找时间会与他好好谈一谈。”
贺知朝掌心攥紧了那木头小人,坚定地应了一声:“好。”
荷华瞧出了他还有话要说,但眼下不是时候,温如玉的伤更加要紧,于是她效仿清泉那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然而就是这样与贺知朝交谈的时机里,已经有几人围在了温如玉身边,离他最近的赫然是最开始质问荷华的女子。
她几次三番都想要触碰温如玉的手臂搀扶他,次次都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将重量全都压在了另一位男弟子的身上。
见状,荷华神色不悦地“啧”了一声,在贺知朝离开前一把拽住了他胳膊,下巴朝着那个方向抬了抬。
“那人谁啊?”
贺知朝愣了一下,眯眼仔细看了许久,随后恍然大悟般回道:“那位师姐是万剑门掌门的亲孙女,好像叫步妙真,嗯听说她先前差一点就同大师兄结为道侣了,想来关系更近些。”
荷华奇怪地看了贺知朝一眼。
这小子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步妙真,步妙真。
步妙真这名字她熟啊!
这是原著贺知朝的后宫之一啊!
原著里这姑娘曾经错把对温如玉的仰慕当成喜欢,后来在秘境大会之中被闪闪发光的男主贺知朝所吸引,认清了自己的感情,最终一头栽进男主的后宫之中。
荷华意味深长的看了贺知朝一眼。
现在就吃醋了难道?
剧情都已经崩坏了,那荷华就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剧情更加崩坏。
秉持着维护剧情,以及她心里的那一点小私心,荷华抛下贺知朝,径直奔着温如玉跑去。
“荷华前辈?”
陈宁孜一眼就认出了她来,刚打了句招呼,温如玉便抬起了头,目光并未看她,动作却被她的声音牵引。
“天清宫出了此等大事,你们都快去帮忙吧,这里我来就好。”
说着荷华从陈宁孜手中接过了温如玉,几乎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温如玉便侧着身子,整个人都顺势栽进了荷华怀里。
男子的重量险些要将荷华扑倒在地。
见温如玉这幅全身心交付于荷华的举动,在场天清宫的弟子都没有说什么,站在原地任由荷华搀扶着温如玉往前走。
他们刚走出去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唤。
“等一等!”
荷华随之回头望去,只见步妙真向前跑了几步,双手局促地抓着身侧衣衫,轻抿嘴唇,略显不安问道:
“我想知道”
“你同如玉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声音不大,却足矣让在场几人都能听到——
作者有话说:温如玉:夫妻关系。
荷华:?
剧情走完!接着搞!321准备上菜!
明天见~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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