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闫峥:“叔叔您好,我是……
如脱下时的迅速,闫峥很快地把衬衫穿了回去。
他转过身来,说:“我跟家里人说,我之前发烧是因为流感病毒,其实不止,还合并了细菌感染。跟我关押在一起的,不止有我飞机上的机组人员、与我同去的员工,还有他们从别的地方抓来的,一共34个人关在了一起。”
“最后只有十一个人活了下来,这些伤是为了保住我的人的性命,我心甘情愿受的。我被放走的时候,淌过尸海血水不是种形容,是我的亲身经历。”
“可我当时根本就没有感觉,一点都不觉得恶心恐怖,因为天天睡在我身边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断气成为一具尸体。”
“那地方很热,几个小时不处理,味道就会遍布整个房间。浸在皮肤里、头发里,鼻孔里,好像永远都散不掉。”
“我让你看这些,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向你卖惨,虽然你是有,总是对伤病弱者抱有巨大的同情心,对他们特别容易心软的毛病,但我不是在向你讨可怜,我是想告诉你,人一辈子都有可能经历磨难,能闯过去的是大多数人,是正常人。”
张心昙在闫峥说完后,转头看向车窗外,沉默在车里蔓延。
她看着从小到大生病就要来的童城第一医院的大楼,副楼上“住院部”三个字熟悉又明显,她知道邵喻现在就躺在那里。
张心昙回过头来,看着闫峥说:“他可能不够坚强,但他不该拿来被你做比较。他是病了,你也不健康。”
闫峥说了这么多,把不愿意示外的伤疤都展示给了张心昙,可她没有一丝撼动,反而把他自诩的强项优势都给否定了。
闫峥怎么可能服气,他誓要争个高低。
“谁要跟他比,他凭什么跟我比。我不健康?我经历了那样的事,依然过了心理测评。”
“你不是现在才不健康的,你是以前就不健康。我虽然不是医生,懂得也不多,但我知道心里疾病分很多种。”
“你极端、偏执,情感缺失没有同理心,个性霸道且控制欲强。最可怕的是,这些特质全被你掩盖在温文尔雅,斯文和善的伪装下。”
你是胎里带,是本性难改。最后这句张心昙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了想。
她说出来的是:“你的遭遇需要去做心理测评的程度,那你的那些随行人员是不是也去做了?他们的结果呢,都通过了吗?”
张心昙从闫峥的沉默中找到了答案:“没有是吧。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只有你通过了?你才刚说,遭遇挫折后大部分正常人的反应是一样的,而你,与大部分正常人不一样。”
张心昙就差把“你就是有病”的结论刻在她脸上了。
闫峥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起伏的胸口暴露着他真实的情绪。
只要一涉及到邵喻,她就不再是温温吞吞的样子,像是被点了命门,火力全开地无差别地攻击着她想维护的。
邵喻是那个被她维护的,而他是被她攻击的。
闫峥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他与张心昙的不同。对于弱者,尤其是把自身弱点毫无保留展现出来的弱者,他的态度一向是鄙视与不屑的,而张心昙,她的身上好似有一种远古气质的英雄主义,对这种人极具同情心与拯救情结。
“张心昙,现在不兴你这样了,现世不再推崇英雄主义,他们只会戏谑地叫你圣母。”
闫峥不是在嘲讽,他是认真地在提醒她。
张心昙理都没理,拉开车门:“你不要跟来,不要刺激病人,他只有意识是清醒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你应该没什么不能放心的。”
车门开了又关,几秒后,黄子耀上了车,问:“需要跟上去吗?”
闫峥摇头,猛地想到了什么,他说:“我自己上去。”
报了名字,闫峥很快找到了邵喻所在的病房。
他跟过来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制造车毁人亡极端死法的疯子与张心昙单独呆在一起,他不放心。再一个是,他知道张心昙的家人可能会在医院里照顾那个神经病,而他还没见过她的父母。
张心昙已经见过他的母亲,他如果不见一见她的,这不公平。
闫峥从护士告诉他的病房门前过,看到张心昙就在里面,她扶着病床的拦杆与病床上的男人说着什么。
屋里还有一对上了年纪的男女,应该就是张心昙的父母了。
闫峥步子不停,直接从门前走了过去,在走廊上选了个离病房最远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就见他认为是张心昙父母的两个人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男的说要下趟楼,女的说她也跟着去吧。
闫峥眼神锋利地朝病房那里扫去一眼,虽然看不到里面,但可以想象屋里只有两个人的情景。
他起身大步走回病房前,倚在门外墙上,在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屋内情况的位置上站定。
童城的温度竟然比北市还要高,闫峥穿着黑色长裤,白色长袖衬衣。他把衬衣的袖子解开,慢条斯理地卷了上去。然后小臂交叉在胸前,保持着倚墙的姿势。
他的人,在里面温声细语地安慰着别的男人,闫峥的情绪并不好,他眉压着眼,眼睑微微下垂,侧脸隐在一片阴影下。
闫峥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病房内,并不知道他这个样子已在这层楼里引来了频频地注目。
无论是病人,家属,还是护士,凡路过他、看到他的都会对他傲人的身高身材,顶级的无可挑剔的颜值,以及他周身散发出的清冷氛围感,投以关注。
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拍他。以往常闫峥的敏锐度,他是能发现的。但他现在所有的关注点与心思都在屋内张心昙的身上,根本注意不到有人在偷拍他。
病房内,张心昙说:“我不会去通知你父母的,除非是你让我告诉他们。”
“你别激动,我知道他们不在国外,他们就在童城,我什么都知道。没事的邵喻,没事的,我能理解,我不怪你。在我这里你还是那个你,你从来没变过。”
“你好好养伤,别的什么都不要想,我会去帮你找医生,等你身上的伤好了,就去系统地治疗,把一切交给时间、交给专业的医生,好不好?”
邵喻的眼角有泪流下来,许久他说了句:“对不起。”
张心昙拿着纸巾帮他擦掉眼泪:“没关系,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闫峥忽然好想咬根烟在嘴里,但这里是医院,他能咬的只有牙齿。
闫峥在张心昙出病房前,从门前走开。
他看着张心昙朝走廊的一侧走去,那是电梯的方向。路上她遇到了她的父母,他们停下来说话。
闫峥一边迈步,一边喊了声:“昙昙。”
那对上了岁数的男女一齐看向他,而背对着闫峥的张心昙,意识到是谁在喊她,且喊的是什么后,她脊背发凉,头皮发麻,后脑勺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闫峥不再是刚才冷峻的一张脸,他换上了得体的笑容。他在张心昙旁边站定。
那位女士问张心昙:“昙昙,这位是?”
张心昙身子有点僵,僵到她都没有向
闫峥那边看上一眼。她正不知要说什么时,闫峥开口道:“阿姨您好,我姓闫,闫峥。”
然后又转向那位男士:“叔叔您好,我是您女儿公司的领导。”
对方一脸茫然地看看闫峥,看看张心昙,最后目光落在张心昙妈妈的身上。
忽然一道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怎么了,都站在这儿干什么?”
张心昙妈妈:“没什么,是昙昙的领导认错人了,把钱师傅认成你了。那什么,闫先生,这位才是昙昙的父亲。”
闫峥猜对了一半,上了年纪的女士确实是张心昙的母亲,但那男的,是邵喻的护工。
闫峥是不太明白,现在的护工这么大岁数都可以干了吗,有力气搬动病人吗?
张心昙爸妈这个年纪,混社会的准则,是绝不能让领导处于尴尬的境地的。
他们马上转移话题,冲向张心昙:“你这孩子,领导送你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快,请你领导下楼,咱们出去说话。”
张心昙看着她父母殷勤地招呼着闫峥往医院外面走,她有原地跺脚的冲动。
可她妈回头看了她一眼:“走啊。”
然后她妈与她爸对视了一眼,也不知他们用的什么沟通技巧,她爸就一副了然的样子。
虽然张爸爸不可能猜到老伴想说的是,你闺女领导叫你闺女昙昙的这层意思,但领会到了精髓,这又高又帅的年轻男人不只是领导那么简单。
张心昙在她妈的呼唤下,对护工钱师傅道:“邵喻就麻烦您了,有事您就打电话。”
钱师傅应下,然后朝走廊另一头的病房走去。
而张心昙这边,一行人下了楼来到医院外面。
张心昙他爸摸不准该不该对这位领导热情一些,倒是张心昙她妈,因为那一声温情的“昙昙”,一点顾虑都没有地道:“您以前来过童城吗?”
闫峥披上画皮,温和礼貌地撒着谎:“没有,我这是第一次来,没想到这里的天气比北市还要热一些。”
“是啊是啊,今天热得有些出奇,您既然没来过,那我们得尽下地主之谊。”
闫峥:“阿姨,我是晚辈,你叫我名字闫峥就好,那我就麻烦您们了。”
张心昙只听着,看都不敢看闫峥一眼,她怕她忍不住,一下子做不好表情管理,再让她爸妈看出点儿什么来。
她听到她爸说:“您,啊,闫峥,你开车来的吗?”
闫峥:“没有,我们从机场打车过来的。”
张爸爸立时招呼道:“我的车在那边,坐我车走。”
车子前排坐着张心昙爸妈,后排坐着张心昙与闫峥。
张心昙在手机上快速地打着字:你想干什么?!
闫峥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他不慌不忙地把手机拿出来,回道:见见你父母。
张心昙:为什么要见我父母?
闫峥找到了一种逗猫的乐趣:因为你见过我的了。
张心昙在心里骂了句扯淡,但现在的情况,她才是那个有顾虑的。
她怕刺激到闫峥,他会干出更出格的事情来,只打着: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停下来。你找个理由下车,我回头去找你。
闫峥:不好辜负了长辈的热情。
闫峥把手机放起来,然后对着前排道:“叔叔阿姨,不用麻烦去饭店了,我听昙昙常说,她最喜欢吃家里的饭菜了,不知我有没有口福也尝一尝。”
这是想去她家的意思,张心昙忍不住想要去抓闫峥的手,却听她妈道:“那怎么行,你是她的领导,家里怎么能招待客人呢。放心,我们这会儿要去的饭店做的都是我们当地的家乡菜,一样好吃的。”
闫峥向后倚去,脸色隐在阴影中,不辨喜怒。
他重新拿出手机,给张心昙发消息:我今天一定要去你家,你来想办法。
张心昙低头看完,抬头看向闫峥,闫峥回视着她。闫峥的表情清清楚楚地被张心昙看在眼中,他犯病了。
她相信如果不如了闫峥的意,他不知当着她父母的面会做出什么来。
张心昙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然后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妈,我也想吃家里的饭菜了,你是不是心疼我爸,才想着去外面吃的。”
闫峥听到这话心道,他的谨慎果然没有错,他只提到了张心昙爱吃家里的饭菜,并没有说这饭是谁做的。原来她家竟然是她爸在做饭的吗。
张心昙都这么说了,她爸先于她妈答应了下来:“我也好久没好好做过饭了,平常就我跟你妈两个人,光就和了。行,那咱不去饭店了,去菜市场买了东西,回家吃。”
闫峥达到目的得了逞,脸上重现一派温和样子。
买了菜,回到张心昙家所在的小区,闫峥下车后,朝身后某个位置看了一眼。
那是他真正第一次来童城,看着张心昙她爸把邵喻请进家时,所在的位置。
闫峥收回视线,随张心昙一家进入楼道。他打量着这里,老旧狭窄。他知道每座城市里会有很多这样的地方,但他从小到大就没真正走进过这些地方。
就连张心昙在北市买的那个破房子,他一次都没有踏足过。他去过的最次的环境是他失联时被关的房间。
电梯更是窄小得不像话,不过,当他看到张心昙按了九楼的按钮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进入房间,闫峥心道,小房子原来是这样的布局。
他没有夸张,他的同学朋友,他能接触到且他愿意踏足的地方,真的没有张心昙这样的普通人家。
标准的两室一厅九十平米的房子,在闫峥眼里迷你又小巧。
在张心昙父母在厨方忙活儿的时候,闫峥拉住想要逃避他,借口去厨房帮忙的张心昙。
他说:“哪个是你的房间?”
张心昙警惕地问:“干嘛?”
闫峥:“邵喻有没有进过你房间?”
是进过的,两个人正式谈恋爱时,更是经常在她的房间里逗留。
张心昙没在第一时间否认,闫峥就知道了答案。
他拉起张心昙,朝着一个房间走去:“是这间吗?”
那是她父母的房间,张心昙只得道:“是那间。”
闫峥一边拉着张心昙,一边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一切都让闫峥感到新奇。
他家没有女孩子,他也从来没进来表姐妹的房间,但这间屋,一看就是小女孩住过的。
闫峥缓步走进去,看看这看看那,忽然就被他看到,一个还没有他高的小书架上,放着一个相册,里面的照片是张心昙与邵喻的合照。
是近期的,很亲密。这提醒了闫峥,照片上的两个人是有谈过一段时间恋爱的。
张心昙也发现了这个遗漏,当初她走得太急,跟父母解释完要去北市的理由后就下楼上了黄子耀的车,当时这个房间她连进都没进,早把这照片的事给忘了。
张心昙急忙上前,想把相框收起来。闫峥比她动作快,抽出里面的照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他顺势将身前的张心昙一揽一推。
张心昙被闫峥推到墙上,被他吻住。
只是大白天里的一个吻,却充满了攻击性。
张心昙挡了闫峥的左手,挡不了他的右手。
到最后哪只手她都拦不住,被他掐嬷个遍。
闫峥还在她耳边道:“真巧啊,这里也是九层 。早晚在这间屋里赣了你。”——
作者有话说:“我是您女儿的领导”啧啧,听听,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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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她与闫峥的两年之约,下……
闫峥能在她家做出这种事、说出这种事,张心昙一点儿都不惊讶,因为她早就见识过这样的闫峥。
闫峥在这方面可以算得上是斯文败类,他张狂、肆意,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比这更难听的,让她羞耻到从头红到脚的,他都说过。
外面传来动静,闫峥显然一直在留意着,他比张心昙反应更快,立时放开了她,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张心昙听到外面她妈跟闫峥在说话,她捋了捋头发,抹了抹嘴唇,紧跟着闫峥出屋。
稍许,四个人围坐在圆桌上,闫峥想,当初邵喻应该就是坐在他现在的这个位置,享受着张心昙父母客气的招待的。
闫峥心里还有很多空间需要填满的坑洞,在吃完这顿饭后,他感觉那些坑里又被投进去了几个石子。
这顿饭比想象中吃得快,因为聊得少。
吃完,张心昙立时就道:“时间不早了,我送闫总下楼。”
闫峥也觉得没有再留的必要,今天他想达到的目的已经达成,他起身,礼貌地与张心昙的父母告辞。
送闫峥出去,看着他坐上电梯,两位老的回到屋里后,张心昙他爸问老伴:“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怎么也不问问,他跟咱昙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不能见他是领导,就连家庭以及他个人情况都不问了。”
张心昙她妈道:“我压根就没打算问,我巴不得他跟咱闺女没关系呢,他爱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我又不想他做女婿,我不感兴趣。”
张爸爸:“怎么?他有什么问题吗?你刚在厨房,说的可是他亲昵地叫咱闺女的小名呢。”
“那也顶多是暖昧期,或者是他一厢情愿,我看一厢情愿的面大,昙昙不大乐意理他,与上次带邵喻回来时不一样。”
想起了什么,她接着说:“就算是处在暖昧期,哪有人自我介绍,把自己说成是暖昧对象领导的,正常人不应该说是朋友的吗。”
张爸爸听完老伴的分析,直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看出来了,对比之前的小邵,昙昙确实不怎么理他。你说有没有可能,就只是领导来这里出差,跟咱闺女巧了顺路?”
然后他就被老伴翻了白眼:“跟你这大直男没什么好分析的。”
楼下,张心昙对闫峥说:“我今天住家里。”
闫峥应允后,忽然问道:“邵喻上你家吃饭时,坐的就是我刚才坐的位置吧。”
张心昙摇头:“那哪能,你是领导,是客人,你坐的是上位。”
闫峥平常坐惯了上位,所以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一直坐在张心昙的对面,能看到门的地方,而两侧坐的是她爸妈。
这么说,他确实坐了上位,而邵喻来张心昙家,应该是坐在了张心昙的旁边,张心昙父母中的一位坐在了上位。
张心昙的家人,把邵喻当成了女儿未来男朋友看待,而把他只是当成了她的领导,当成了上宾来招待。
意识到这一点后,闫峥又问:“邵喻第一次去你家时,你父母都说了什么?”
张心昙觉得,闫峥是被她父母出现在邵喻的病房,以及她屋里的那张照片刺激了,所以才抓住这点儿事不放。
她试图解释:“我爸妈会去看邵喻是因为,可怜他父母不在国内,出于为人父母的同理心,才去看望他的。我跟他早就分手了,我们算是朋友,我只是过来帮朋友料理一些事的。”
显然这么说了也没用,闫峥坚持要知道答案,张心昙想了想:“问他爱吃什么,让他多吃,问他工作的具体情况,副业的情况,就这些。”
至于最重要的,问邵喻有没有女朋友这点,张心昙没说。
但闫峥还是觉出了不同,张心昙的父母虽然在饭桌上也问了他饭菜是否可口,也对他进行了劝菜,但他们有关他个人情况的问题,一个都没问。
闫峥沉默了起来。
张心昙见他不再言语,她说:“那我上去了。”
远处一辆车开了过来,是黄子耀来接闫峥了。
闫峥对张心昙说:“明天上午我来接你,十点的飞机。”
张心昙立时道:“我明天走不了,我得去给邵喻找医生。”
闫峥表情一凛:“他人就在医院里,找什么医生。”
张心昙:“心理医生。”
“我跟他说好了,等他能正常进食,能坐起来了,就让心理医生介入到他现在的治疗中。”
闫峥:“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给他看病。”
张心昙觉得跟闫峥说不清楚,她直接说结果:“我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他就出院了,我会回去北市。”
闫峥:“一个月?你综艺不上了?”
张心昙考虑过了:“上,但一周只需要录影一天,我那天飞回去,录完再飞回来。”
闫峥语气充满不满:“你想得倒周全。”
张心昙想到什么,她又说:“当然前提得是,你不会因为这事不高兴,而停掉我的综艺。”
张心昙能有这种担忧,是因为她并不知道,她能上这个音综是因为闫峥花了大价钱,这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我不明白,只是晚回去一周,只是照顾一个故人朋友,也不行吗?”张心昙十分珍惜新的工作机会,她忍不住问闫峥。
闫峥:“因为我不放心你跟那个疯子单独呆在一起,你还要等到他能吃能动,他若是心理阴暗到抱着你一起从病房跳下去,拉着你一起死呢。”
“你给他找心理医生,你也知道他有病,心病。总之我还是那句话,什么故人朋友,你照顾谁都行,就他不行。”
张心昙:“恐怕不是他不行,而是你知道我真的爱过他。”
这话张心昙早就想说了,终于吐露了出来。
闫峥脸色一变,他阴恻恻地叫她的名字:“张心昙,你别刺激我,否则没得商量。”
张心昙听到这话,心头微动,原来这事是可以商量的吗?
她本就不是硬碰硬的性格,她只想解决问题,达到目的。
张心昙软和下来,摒弃掉负面情绪,真的跟闫峥商量了起来。
最终商量后的结果是,她明天还是要跟着闫峥回去,但闫峥会负责帮她找到最好的心理医生。
以及之后的一个月里,每周张心昙都可以来童城一天,来看邵喻治疗的进展。当然黄子耀必须跟随,当天去当天回。
这个结果已经是张心昙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她完全可以接受。
第二天,闫峥按时来接张心昙,一起回去了北市。
这一周的周四,张心昙去到电台大楼,去录第一期的音综。
第已经是这个综艺的第八季了,第一期的录制没有歌唱的环节,而是选手们与评委们互相认识与官宣的内容。
选手加上张心昙一共有十五人,被分为了五组,三个人一组。她这一组不知是巧合,还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都是女孩子。
其中一位她认识,是纯歌手范容容,另一位是新人,是这次海选出来的黑马,叫侯乙缨。
而她自己,则是演戏唱歌都沾边的两栖艺人,这么看来,这样分组倒有可能是节目组有意为之。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张心昙能感觉得到李老师私下对她的照顾,因为他的态度,连带着整个节目组对她这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艺人,殷勤周到了不少。
张心昙不知道,节目组对她的态度并不是因为李大生,他们皆是因为她背后的闫峥。
总之,第一次录音在愉快与顺利中结束了。
转天,是张心昙定的去童城的日子。她与黄子耀坐的同一班飞机,同样的头等舱。
闫峥看到黄子耀向他汇报的情况,他想到早上看张心昙出门时的感受,他心里不舒服,不舒服到差点就叫住了她。
现在想起来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减轻,于是闫峥略一沉思,打出去几个电话。
不过几个电话,他就给张心昙安排了一部电影,与一部质量极高,可以媲美她曾让出来的王文庚那个剧的电视剧。
这两部,都是巨鱼一直在看,却还没定下一定要投的项目。此刻闫峥全都投了下去,女主角定的都是张心昙。
当然,他还是不会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运作的结果。他知道张心昙是出于热爱干这行的,她应该不喜欢看到这些并不是她靠自己得来的结果。
吴泓接到周龄的指示后,他把疑问与不解道了出来:“张心昙忙得过来吗,她身上还有一个音综,这一季还是原创的主题,她要写歌的。一下子安排这么多的工作,闫总这可不像是在捧人。”
周龄:“谁知道啊,可能只是想把她时间占满吧。”
周龄无意中道破了闫峥的心思,他就是想用张心昙最喜欢的东西,把她的时间全占上,最好是她连一周一次的童城都去不了才好。
张心昙是在邵喻的病房里接到吴泓电话的。吴泓出手自然不会让张心昙起疑,张心昙只以为是音综带动了她的其它资源。
但,当她听到还有个电影时,张心昙还是产生了怀疑,这可是她头一次接触大银幕,她可不认为只凭自己能做到。
然后她就接到了周龄的电话,周总跟她说,这是之前雪藏她后,胁迫她回北市,压榨她当助理的个人补偿。
而且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她的朋友,这次就是想要找个新面孔,她推荐了她,而对方看了她的资料后,最终选定了她。
都是谎言,这里唯一的一点儿真,就是导演确实是周龄的朋友。
张心昙信了,她哪里想得到,连周龄、李大生这样的都会配合闫峥来演戏。
张心昙相继挂断吴泓与周龄的电话,邵喻问她:“是好消息吧,看你表情就知道。”
张心昙把好事跟他说了,邵喻笑笑,扯得他骨头疼。
张心昙让他小心,并问起了他的心理医生。这医生是闫峥找的,比起她自己去找,她更相信闫峥手上的资源。
邵喻让她放心,虽然只治疗了一次,但能看出对方是很认真负责的专业医生,他表示,他会好好吃药,接受治疗的。
邵喻还是要少说话,多休息,所以他们说的不多,张心昙在这里的一天做得最多的是陪伴。
他们更不会提闫峥,虽然邵喻已经见到了在门外守着的黄子耀。
一般张心昙坐上午的飞机来,临近傍晚的飞机回,下了飞机回到北市正好吃晚饭。
到该离开的时候,邵喻叫住张心昙说:“一下子接了那么多新工作,一定很忙,我这里没事的,你不用每周都过来。”
张心昙想了想,道:“我尽量安排好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了,三周后你就出院了,我那时就真的不再过来了。”
邵喻点头:“我明白。”
这也是他们提前说好的,以后的路,他们依然要各走各的,张心昙不过是把他从岔道上拉回,拉到大路上,再送他一程而已。
邵喻知道如今就算没有闫峥,她也只能做到这地步。以后,他们依然只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故人。
于是之后的三个星期,闫峥眼看着张心昙忙得跟个陀螺一样,但还是雷打不动地每周抽出一天飞往童城,然后把自己累得天天觉都不够睡。
飞机上,车上,片场休息时……只要能有五分钟的时间,都会被张心昙利用起来,拿来补觉。
闫峥看在只有一个月的份上,忍了。
终于,张心昙最后一次从童城飞回来,闫峥对她说:“以后,他就算是再出任何事,也只能算他无可救药,你不可以再管。”
累到恨不得倒头就睡的张心昙点头,连话都懒得说。她没有敷衍闫峥,她也是这么想的,她可以救助邵喻一次,不能次次都救,他的人生还得他自己负责。
闫峥看着疲惫的张心昙,他有些后悔,不该被情绪所左右,冲动之下给她安排那么多的工作。
现在一看,虽然都是绝好的资源,可也意味着,哪一个都是大部头,都需要她全力以赴。
张心昙是后知后觉,闫峥在她忙碌期间,意外地没有拖她的后腿。
让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是,闫峥出差,目的地是国外他从来没去过的一个城市,且那个城市有着不错的旅游资源。
这次出差,本质是去当地考察,开拓新市场的,所以行程还算轻松。
闫峥在得知张心昙也没去过这个地方后,他萌生了带她一起过去,两个人在那边玩几天的想法。
张心昙听他说完后,没有直接拒绝,但她表示她真的没有时间。
那部电影与电视剧还好,只是那个音综,到了关键的晋级节点,她对自己写出来的新歌不是很满意。
连她自己都只能打出个及格分,这样的作品如果拿出去,可能在评委与观众那里连个及格都得不到了。
尤其是她在听到了同组的侯乙缨的新曲时,张心昙删掉了她的曲子,打算重新来过。
闫峥就是在这时候提出要带她去玩的,张心昙本心不想去,又怕惹到他。
这几个月里,她在工作中体会到了久违的快乐,且与闫峥的相处也是和平的。眼见与闫峥两年的约定快要过去一半时间,张心昙不想打破现状。
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但也说了她的时间安排,她没想到,闫峥认真听后,说道:“确实是忙了一些,这样你就算去了也玩不好,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去。”
张心昙感到意外,有些呆楞,闫峥看着她的样子,揉揉她头顶:“去忙吧,我让厨房准备了炖品,别忙到忘了喝。”
从这一刻开始,张心昙才开始正视,自从她不再去童城,她与闫峥一次分歧都没有过,而且他一直在默默地支持着她的工作。
就连每次都颇费她体力的那事上,闫峥都有所收敛,不再拼命地折腾她。
张心昙算着日子,过不了多久就到一年了,这是不是说明,闫峥已经开始腻了,没有了以前那么深的执念了。
这可真是好兆头,这样下去,不仅她可以把更多时间放在工作上,还不用担心闫峥哪天会突然发疯。真的可能用不了两年,她就可以离开了。
这一年的最后,张心昙在音综里战胜黑马侯乙缨,得到了冠军。
虽然有很多人喜欢新人侯乙缨,说冠军不该是张心昙,但无论是现场评委还是场外观众,张心昙的票数还是险胜了侯乙缨。
让张心昙自己说,武无第二文无第一,创作这件事,就是不好界定。她只知道她尽了全力,她能拿出来的曲子,都是她最好的东西。
侯乙缨的作品也很好,有些她也很喜欢,但,她更喜欢她自己的。
张心昙有这个自信是因为她拿出来的作品,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样诞生的,她付出了全部的灵感与心血,孕育孩子一样地把它们孕育了出来。
她得第一,她问心无愧。所以她没有把那偶尔蹦出来的质疑当回事,根本没往有人主导了结果的方向想过。
转过年来,在她与闫峥约定的第二年里,她拍的电影也在国外得了奖,电影的
票房已经出乎她的意料,能送出去得奖,她更是想都想不到。
而她主演的那部电视剧,也在全平台播出,数据一直是第一名。
这一年多里,张心昙的事业可谓是繁花锦簇,烈火烹油。
当然,未来还会有一件更大的好事,她与闫峥的两年之约,下个月就要到期了。
张心昙虽然没有等来这场合约提早地结束,但以最近半年闫峥与她相处的模式来看,她会顺利离开的。
只是她没想到,在期限到来之前,她听到了侯乙缨拿给她的录音——
作者有话说:时间大法好,两年终于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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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张心昙对闫峥说:“两年……
张心昙参加音综的时候,跟侯乙缨是竞争对手,她二人关系平平,没有深交。
节目结束都有一年了,期间她们也从来没有联系过。
倒是同组的范容容对张心昙十分热情,到现在有时还会在V信上与她说上两句,约个饭什么的。
虽然张心昙很忙,这一年里也只赴约过一次,但范容容热情不改,依然积极地约她。
一年多没联系过的人忽然找上门来,还要她听什么录音,说实话张心昙一开始是戒备的。
她问:“这是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听?”
侯乙缨:“之前上节目时,我一直在观察你。”
说到这里,她看到张心昙眼里加深的戒备,她赶紧补上一句:“我没有恶意。我是想说,以我对你的了解,我觉得这件事你是不知道的。”
“听不听也随你。”说完侯乙缨往椅子后面倚去,右腿搭在左腿上,镶满铆钉的牛仔裤与她的一头红色长发,共同冲击着张心昙的视线。
她对这样的侯乙缨倒是熟悉,她的气质与穿衣风格一直如此,酷酷的,飒飒的,个性十足。但她的歌却不止这一种风格。
“初恋”那期主题时,她写的清新小情歌,就是张心昙最欣赏最喜欢的那首,甚至她现在的歌单里,这首歌的播放次数都能排进前三。
张心昙很忙,很难约,为配合她的时间,她们约在了晚上。
时间是张心昙定的,地点的选择就让给了侯乙缨。她选了一间音乐酒吧,这里人少隐密,大概率不会被偷拍。
现在是晚上九点,酒吧里还没上人,格子间里只有张心昙与侯乙缨两个。
张心昙倾身上前,把桌子上的设备拿到手中,带上耳机听了起来。
她先是听到嘈杂的背景音,但还是能听出来,说话的是范容容。
十几秒后,她好像是找到了安静说话的地方,杂乱的背景音没了。
范容容说:“你答应我的不会忘了吧。”
让张心昙感到意外的是,对方的声音竟然是李老师。
李大生说:“你就是心急,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这一季除了张心昙,以及那个大势黑马,剩下的位置肯定有你一席,你们这组会是大热。”
范容容得了承诺,语气一下子轻松了起来:“侯乙缨我知道,是因为节目组需要新面孔,她的个人风格又很容易产生话题。张心昙,是因为什么?”
李大生哼哼笑了两声,把范容容的兴趣彻底勾了起来:“说说嘛,这里又没有外人,我跟她一组呢,总得知道她的来头吧。”
“她是闫少的人。”
“哪个闫少?老大还是老二?”
“闫峥。她能上这个节目就是闫少亲自找的我,投了这个数。”
张心昙看不到李大生伸出的手指,但她能听到范容容倒抽凉气的声音:“我天,有这钱都能把这八季全买下来了。那位想让谁上个节目不是一句话的事,有必要上这么大的手笔吗。”
李大生:“这算什么,她的那部电影和新剧,也都是那位投的,哪个抄起来都比投在综艺上的多几倍的钱。我听人说了,后面还会拿去国外参奖,这不知又要花多少。看出来有多宠了吧。”
范容容讥讽:“国外现在也是没钱了,奖项也开始注水,能拿钱砸了。”
“你可千万别惹她,相处起来也别大意。能交好就交好,要我建议,那个层次的人,最好离得远些,别回头分寸没掌握好,让人讨厌了都不知道。”
范容容:“我什么样儿你还不知道,最擅长跟各类人打交道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认识了,怎么可能主动远离。”
录音到这里就没了,后面的应该是被剪辑掉了。
张心昙拿下耳机,侯乙缨说:“你听到的部分没有任何剪辑,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证。”
张心昙静顿了一会儿,然后才问:“你在她身上安了窃听装置?”
很显然这音源一直在跟着范容容。
侯乙缨:“李大生得罪了人,有人想弄他,他很谨慎,他们就从他身边的女人下手。但这个把柄,他们拿了也用不了。”
张心昙:“因为涉及到了闫峥。”
侯乙缨点头并说道:“你不用担心,这也意味着,这个录音不会传出去,你现在听到的就是孤品了。你拿走,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事。”
“他们是?”
“是我朋友,这你不用管,我朋友不想跟闫峥有任何交集,他们可惹不起你那位。你可以说是从我这里知道的,我要退圈了,我不怕的。”
张心昙:“你为什么退圈?”
侯乙缨笑,低语道:“你是真不看新闻啊。”
张心昙还在说:“你那么有才华,你的《怦然》写得那么好,退圈太可惜了。”
侯乙缨眼睛亮亮的:“我就知道你喜欢它。”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张心昙道:“为什么不出纯享版?我找遍了那些付费渠道,都是现场版。”
侯乙缨又笑:“你要吗?我给你单独出一版,你等我几天。”
张心昙诚恳地重重点头:“嗯,要。”
侯乙缨指着桌上的东西:“这个,还是我拿走销毁了吧,我怕你拿着再让你那位发现了,那我朋友会有大麻烦的。”
张心昙随她去,看着侯乙缨把东西收好,她说:“你不会以为,我听了录音就会觉得我的冠军当之有愧吧。”
侯乙缨反问:“你有吗?”
“我没有任何愧疚,我只有遗憾。遗憾不能跟你公平的比一场。”
侯乙缨认真起来:“我也是。我从来不认为你的冠军有假,你是第八季当之无愧的冠军。当然,”
她忽然话锋一转:“如果是我拿的冠军,也一样当之无愧。”
这也是张心昙在心里对她们两个人的定位,有生之年,棋逢对手,幸甚至哉。
侯乙缨:“要喝一杯吗?”
张心昙之后没有工作,闫峥现在应该是因为对她没什么兴趣了,管得也松,她说出了想喝的酒名。
侯乙缨听见酒名后又笑,张心昙问她:“你笑什么,这酒怎么你了。”
“没什么,很搭你。”
两个同样热爱音乐的人,又是相当的年纪,聊起来有很多话题。
张心昙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上节目两人在一组时,应该跟对方多些交往的。
她们从音乐聊到了私人话题,张心昙从来不染发,所以她对侯乙缨红得像火一样的头发很感兴趣。
“你为什么一直染这一个颜色?是喜欢红色吗?”
侯乙缨:“因为红色披着好看,可我并不喜欢长发,我只为遮我的锁骨。”
说着她凑近张心昙:“我撩给你看啊。”
借着酒吧里并不明亮的灯光,张心昙还是看清楚了,看着劲瘦有薄肌的侯乙缨,锁骨竟然如此明显,能在里面养鱼了。
张心昙真诚地道:“挺漂亮的,你应该露出来的。”
侯乙缨就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张心昙的眼睛,笑着挑起她的一缕头发:“你呢,为什么从来不染发?”
张心昙听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笑完后她说:“这是个秘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网上那些猜测没一个猜对的。我只是因为小时候唯一一次染发,被我妈用劣质染发膏烫得头皮疼,然后因为受不了这个疼,赶紧全洗了,以后再不起这个心。”
“我也知道现在的染发剂很多都是不疼的,但有心理阴影了吧,就一直提不起这个兴趣。加上他们给了我这个不染发的人设,就,这样啰。”
侯乙缨把手里张心昙那一缕头发,慢慢地帮她捋到耳后:“你这样,就很漂亮。”
张心昙喝酒,每次都能喝到恰到好处,绝不会贪杯
让自己喝多。
所以她全程保持清醒,她记得她们后半夜,去前面蹦了迪,还记得结账的时候,酒吧的服务员说他们老板请了,而他们的老板就是侯乙缨。
她最后记得的是,她终于问了出来,她问侯乙缨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侯乙缨看着她说:“因为看到了你在国外拿奖的视频,你的发言那么赤诚,那样的真情流露,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判断没有错,你不是那样能容忍做假的人,你一定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是原因,我不想你蒙在鼓里。除此还有,”
还有什么侯乙缨最终也没说出来。张心昙从酒吧走出来,没有叫代驾,而是直接上了辆出租车。
“喝酒了?”闫峥看着早上才迈进别墅的张心昙,问道。
张心昙没理他,直接去往了洗漱间。
这会儿,不再用酒精麻醉自己,不再有人陪着她疯狂胡闹,心底那些挫败、悲凉全都涌了上来,把她团团围住。
张心昙好伤心,眼泪与喷头里流下的水混在了一起。淋浴间里安装的音响,张心昙第一次用,正好掩盖了她低泣的哭声。
她引以为傲的奖项,原来都是买来的。她的努力被打了折扣,她的实力不再纯粹。什么是真什么为假,这道界线在张心昙的世界里开始模糊了起来。
作为音综比赛上的冠军,第一次上大银幕就得了奖项的艺人,张心昙手上的工作很多。
她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就得去拍之前答应的杂志照片了。明天她还有一个新剧要签,但现在她不想签了,好在她现在能自己说了算。
闫峥在她与巨鱼的合约满了后,依她要求没再与她续约。
张心昙一朝被蛇咬,不想签任何一家娱乐公司,她用挣到的钱自己注册了家公司,不再受制于人,闫峥也默许了。
张心昙只睡了一个小时就起来了,闫峥这时候已经去了公司。
她早起是因为她要去见一个人,否则她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她给李大生打去了电话。
这个时间,两个人算是约了早茶。
李老师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又热情,但听完录音的张心昙已经分不清真假。
李大生,是张心昙从小到大的唯一偶像,她始终不能把这位老师,她的精神信仰与录音里的人重合在一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态,她没有怀疑侯乙缨给她听的录音,她就是一定要来见李大生一面。
她直言不讳,李大生面容严肃,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的,没有绝对的公平。恰恰,那些看似公平的背后,都是由一个个小小的不公平堆积起来的。”
“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把闫峥对你的助力看成是一种运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做艺人做明星,为什么都要好看的,因为美貌是稀缺资源,你站在这里,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何来的公平。”
张心昙知道李大生说得不对,但她不想反驳他,她只是拿到了答案。
这份答案,让她又成长了一次。与过去的自己的一场切割,在无声地进行着。
张心昙站起来:“打扰您了,李老师。”
李大生看着张心昙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唉,她以前都是叫他“老师”的。
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只叫老师时确实更加亲近与暖心,多了一个姓氏,多出了疏离与冷漠。
但下一秒,李大生就放下了,只余下一个念头,年轻人啊,不懂变通,人生哪有那么多的绝对,那么认真干什么,没必要。
第二天,张心昙没有签新剧。从这一刻开始,她后续要谈的工作,她告诉她公司里的员工,都暂停了下来。
之前接了的,她会尽快地履行合约。好在都是一些广告,以及单集的采访、综艺,没有长剧。至于专辑的进度是她自己说了算的,就算不做了也涉及不到违约。
还有二十二天,就是她与闫峥“解约“的日子。在这之前,她还有几件事要做。
她得过冠军的音综,第九季的夺冠之夜请她过去做特约嘉宾,流程的最后一步是,她要亲自把冠军的桂冠戴在新一任冠军的头上。
这个老牌音综,从第八季开始唤发了青春,重新火热了起来。
以前张心昙以为璀璨的明珠是掩不住的,早晚会光芒四射,现在她知道,原来一切都是闫峥的钞能力在发挥着作用。
无论因为什么,总之这个节目大火了,加上最关键的投票环节在上一期就已经尘埃落定。所以这没有悬念的最后一期联动了直播平台,这一场是面对观众的现场直播。
闫峥今天刚刚出差回来,在家休息了一天,但赶得不巧,张心昙有工作,还是不能改动的现场直播。
他打开平板,找到了张心昙参与的这场直播。
他看到了坐在张心昙身边的侯乙缨,他知道她私下找过张心昙。
他不关心是什么人想要搞李大生,他也没有追究这些人的想法,他对张心昙得知真相这件事,有纠结,有迟疑。
他一方面想她知道,毕竟任何事都不可能瞒一辈子,能早点曝出来也好;另一方面,他怕张心昙钻牛角尖,会一蹶不振。
但他看她,也就哭哭鼻子,然后就该干嘛干嘛了,没看出有什么影响。闫峥放下心来。
这会儿,他看到侯乙缨歪头与张心昙耳语,他介意的程度比她告密还要大。
现场的张心昙,刻意地与侯乙缨保持了一定的身体距离。因为她看到了新闻,知道侯乙缨退圈的原因,她喜欢同性的取向被曝了出来。
只是这样还没有什么,但她没有否认。
开播前,她告诉张心昙,这场直播是她最后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了。
张心昙理解尊重侯乙缨的个人取向,她注意着两个人相处的分寸,是因为不想被媒体借题发挥,炒作在粉丝看来现在非常时髦的女女CP。
再有就是,现在她回想起上次在酒吧,不知是不是她多心,侯乙缨一直在向她释放魅力。
那一夜的畅聊,让她觉得侯乙缨又酷又帅又美,好想跟对方做朋友,好想叫对方姐姐。两人差了一岁,也是侯乙缨告诉她的。
侯乙缨感觉到了张心昙的谨慎,她不再有意无意地凑近张心昙,只是有些欣赏藏也藏不住,有些吸引同样抵挡不了。
侯乙缨管得住身体管不住眼睛,她频频地看向张心昙。
只是做到这样,就被个别眼尖的观众看了出来,评论区里偶尔会冒出一句想磕她俩的评论。
这样的评论虽然不多,但有人点赞与附和。
闫峥眼尖,每看到一次,脸色就会阴一层。
整个直播一共两个小时,最后颁完奖后,张心昙没有下去,她说:“抱歉,我想占用大家一点儿时间。”
她脸上没有了刚才的职业微笑,她面色平静又认真。
她说:“有件事我想要告诉大家,我能得到机会上节目,最终得到第八季冠军的殊荣,不是因为我的个人实力,是因为花钱买了名额。”
“虽然我最后用实力证明了,我没有辜负这个节目,但我还是做错了。今天过后,我会退圈,以正视弥补我的错误。谢谢大家。”
张心昙说得太快,一鼓作气,等到导播反映过来,她已经说完了,他们镜头切得太晚了,该播出去的都播出去了。
现场没有想象中乱,倒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侯乙缨是第一个鼓掌的人,也是台上唯一的一个。她才不管这时镜头切没切呢,她就是想鼓。
屏幕前,也有一个人想给张心昙鼓掌。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只要不真,她就彻底不要了。
闫峥摇头,张心昙这个性子啊,还是太过刚直了。不过没关系,他的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他在,她可以刚直一辈子。
而且,闫峥不得不承认,张心昙讲那些话的样子,他没看够。好在他有录屏,他可以反复看。
他还是很了解张心昙的,从她一脸认真地说,要占用大家点时间开始,他就按下了录屏键。
张心昙离开电台大楼时,接到了房屋中介的电话,对方是来提醒她,别忘了别天过户的事。
张心昙在决定退圈的那一刻,就把她在北市买的那套房子卖了。她开的价格合适,很快房子就卖了出去。
她还给她公司的副总留了一封邮件,待她与闫峥两清,离开北市时,对方就能看到了。
张心昙赶回别墅,直接来到四楼,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闫峥从书房那边走过来 ,问她:“在干什么?只是退圈,不用收拾行李吧。”
张心昙回头,起身对闫峥道:“昨天是你要求的两年期的最后一天,时间过了,我该搬出去了。”
第49章 死心吧,你走不了的。……
闫峥心里正不痛快呢,在张心昙回来的这段时间,他看到网上蹿得最快的热搜,竟然是挂着张心昙与侯乙缨名字的那条。
点开最先跳出来的是现场观众发的,张心昙说完话后,在一片鸦雀无声中侯乙缨一人鼓掌的视频。
之后还有视频,内容是有人统计出了,在两个来小时的直播中,侯乙缨看向张心昙的次数,那眼神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单纯。
紧接着热搜一个一个地涌上来,新的词条是“头发”。
有人说她们两个非常般配,一个势不染发,一个永远以红发示人。甚至有人猜测,两个人的行为背后,是否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然后就真有人编起了故事,内容从她们小时候编起……
闫峥看了不舒服,又忍不住点开了一个又一个,当然这些热搜呆不长,马上就会被降热度,然后消失掉。包括张心昙在直播说的那两句话。
此刻,张心昙收拾着行李,说着搬走的话,让闫峥本就不佳的脸色开始乌云密布。
他声音泛冷:“你什么意思?”
张心昙心里沉了一下,她说:“你看看日历,昨天是你承诺的两年到期的日子。”
她着重了“承诺”二字。
闫峥死死地盯着张心昙看,目光好像要把她击穿。
他问:“我这两年对你不好吗,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我送你上你心心念念的综艺,送你上大银幕,给你塞好剧好奖,为尊重你的工作,把自己的需求一退再退,你却只记得一个日子?”
张心昙:“你对我的好只是你的自我感动,我不需要让人砸钱上什么综艺,更不需要你给我买奖,你让我的努力全都白废。你所谓的给予,恰恰毁掉了我的事业,逼我到退圈的地步。”
闫峥声音拔高了一度:“没人让你退圈,就算出现负面,。新闻,我也能处理掉,你可以一辈子安安心心地当你的大明星。”
张心昙声音也高了起来:“你也知道这叫负面,。新闻,你也知道早晚会被曝出来。你帮我处理?处理一辈子?我们马上就要没有关系了,我可指望不起闫总。”
张心昙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可以接受我不红了,过气了,像前辈那样从高处慢慢地滑下来。但我不能接受的是被人揭穿谎言后,被大众群嘲,被那些可能被我抢了机会的其他艺人粉丝的讨伐,然后从高处直直地摔下去。”
闫峥沉默地看着她,张心昙缓了缓,声音降了下来:“我不是要跟你争论对错,这也不是你对我好不好的问题,你对我再好,都不是我要的,现在于我来说最重要的、我最想要的是两年期限后的自由。”
闫峥:“自由?这两年,我这里,你想回就回,说走就走,我控制过你吗。我所有的生活都在给你的需求让路,你感觉不到吗?”
张心昙:“我的工作不该是你合伙别人骗我,施舍给我的东西。我本来也是有工作做的,是我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得来的。你忘了吗,是你亲手雪藏的我,是你亲手把它们毁掉了。”
闫峥不屑道:“脚踏实地?你真当你那些努力在这个圈里子能激起水花?靠你自己,你就算把命拼上,最多也只能是个混饭吃的三线艺人。”
“你以为那些顶流,哪一个背后没有人,哪一个不是被人脉与金钱捧上去的。”
“你刚一毕业就认识了我,就算我那时什么对没有为你做过,还是会有人上赶着往你手里递东西,更没有人敢挡你的路。你在这条路上走得太顺了,从来没吃过该吃的苦,没见识过这里自成一派的黑暗准则,所以才会不懂珍惜,不知感恩。”
张心昙是回来收拾行李离开的,不是来与闫峥争执的。她本来就没有说服他的意愿,只有顺利离开这里的强烈愿望。
张心昙低头缓了缓,再抬起头来时,她说:“客观来说,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因为你这条演艺路才走得很顺,但我现在退圈了,在直播中说的,有千万人做证,可以当作还清了吗。”
她说完,回身重新蹲下,继续整理行李。
其实她在这里的很多东西都不打算带走,只带那些两年前她带来的就好。只要给她十来分钟,她就能全部收拾完。
闫峥看她连与他争执的欲望都没有了,只顾收拾行李,他再也忍不下去,大步走过去把张心昙的箱子掀翻,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张心昙被吓一跳,随后看着一地的东西,她想算了,她不要了。
她转身朝外面走,闫峥在她上电梯前追上她,把张心昙的后背重重地,抵在了厢门上。
闫峥预判了自己的力度,提前护住了张心昙的脑袋,但张心昙的肩膀还是感觉到了冲击。
可她顾不得这个,她承受着闫峥的愤怒与疯狂。
他逼视着她,咬牙切齿道:“你有没有心,有没有心?!”
张心昙似乎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闫峥,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
她更多的感受是,她对她与闫峥这一年相处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失误。
原来,他对她的管控越来越少,给她越来越多的自由,收起那些偏执的样子,并不是他对她腻了的信号,而是他别有所图。
张心昙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你难道又要违背承诺,出尔反尔吗?”
闫峥挑着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霸道:“是又如何。”
张心昙的全部念想,全部希望都寄存在这熬过去的两年里,如果闫峥这次再反悔,她真的会受不了的。
她愤怒地对闫峥道:“你要的不是报复我的快感吗!不是要补上你没上够我的遗憾吗!你如果一开始就说清楚,想要的是我的心,那我根本就不会答应你,因为我给不了!你拿谁来威胁都没有用,我给不了。”
闫峥更用力地抓着张心昙,一副永远不打算放开的样子:“为什么给不了?你以前不是给过吗。”
张心昙:“你要我的心做什么?!你喜欢我吗?”
闫峥又不是傻子,两年了,他从来没有生出过一丝与张心昙分开的念头,他意识到,他对她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应该不止是生理性,。的上瘾。
但他没有回答张心昙,而张心昙好像自己都不信,只是顺口问出。
激动过后,她语气近乎哀求:“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会放我走的,你说过你这次不会再出尔反尔。”
她反复地说着他当初给的承诺:“闫峥,你不能这
样,我把你给的都还了,我不欠你的,你放我走吧。”
从闫峥箍住她的力度,张心昙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了,她在绝望中听到闫峥说:“你还不清的,死心吧,你走不了的。”
他的话似最终判决,让张心昙两年以来企盼的希望随之破灭。
闫峥施在她身上的围箍,忽然泄劲了。
他不仅松开了她,还后退了几步。但他脸上的表情,坚决又笃定。
张心昙看着一切尽在掌握的闫峥,好像他刚才质问她有没有心时一闪而过的脆弱,只是她的错觉,从来没有出现过。
身体一朝得到自由,张心昙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电梯门在她身后打开,张心昙转身躲了进去,然后拼命地按关门键。
闫峥没有拦她,他淡漠地看着她。从他判了她的“死刑”开始,他就不再显露任何情绪,冷静得可怕。
张心昙看着指针从四楼到三楼,再到二楼,最后终于“1”亮了起来。
然后它灭了,同时灭掉的还有电梯里的照明,而门没有打开,一直没有打开。
张心昙意识到了什么,闫峥关停了电梯。难怪他放开了她,因为他按的电梯已升至四楼。
他像驱赶猎物一样,故意地把她赶进了电梯,然后把她困在其中。
张心昙在黑暗中拍打着电梯门,一开始她呼救,求有没有人能帮帮她,但满幢楼那么多的工作人员,好像一下子全都消失了一样。
甚至,张心昙把耳朵贴在梯门上,都听不到外面一丁点儿的动静。
她折腾累了,坐在门边。这时眼睛能适应黑暗了,她能模糊地看到一点儿眼前事物的轮廓了。
张心昙对着之前印象里摄像头的位置道:“闫峥,你放我出去,我怕黑,我喘不上来气。”
话音刚落,厢梯内的照明恢复了,但电梯却还是停在一楼,不开门。
张心昙骗他的,她不怕黑,也没有幽闭恐惧症,她只是想他开门。
眼见闫峥没有开门的意思,张心昙反倒安静了下来。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的手机应该是在闫峥掀翻箱子的地方,她现在连个电话都打不了。
张心昙重新找个角落,缩着身子坐在那里,闫峥有本事饿死她,否则他早晚得放她出去。
这一刻到来的比她想得快,一个小时后,电梯发出声响,随即梯门正常地打开。
张心昙赶紧起身迅速地出了电梯,往常这个时间在忙的帮佣们,此时一个都见不到,好像全都被放了假一样。
张心昙想得没错,闫峥确实叫整幢楼的雇佣人员全部离开了。
她跑到大门处,却怎么都打不开。她输密码,用指纹锁,直接拉门,全都不管用,坚固且厚重的大门纹丝不动,只有一个AI语音在说:房间已开启全面安保,请您耐心等待。
原来这一个小时,闫峥拿来弄了这些。
张心昙不再做无用功,她把目光集中在落地玻璃上。
她跑去杂物间,拿上一把趁手的扳子,然后找了一副防磨加厚手套与护目镜,分别戴上后来到窗前。
张心昙找上一面玻璃,找准一个点,狠劲地砸了下去,但玻璃竟然和门一样,同样纹丝不动。
张心昙楞住,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既然有完善的安保措施,那这些玻璃肯定也不是一般的普通玻璃。
但她还是不死心地又砸了几下,直到力竭,她也没有破坏掉半分。
张心昙一手攥着扳子,一手握着拳,近乎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她喊累了,大口地喘着气,身后忽然传来闫峥的声音,:“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现在就能出去。”
张心昙不回头,不看他,听他继续说:“拿你手上的扳子打我,然后拿走我的手机,上面有启动紧急情况后,可以出去的密码。”
张心昙攥着扳子的手紧了紧,转头斜视着闫峥。
她眼神很冷,里面是不符合她性格的狠,闫峥看了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保证不会还手。”
许久之后,张心昙道:“你的保证一文不值。你更不值得我脏了手。”说着她手中的扳子应声落地。
她朝楼梯走去,她一直上到四楼。地上的箱子与她的手机都不见了,张心昙脚下步子不停,走去床边躺了上去。
她太累了。小时候为了爸爸的梦想,练游泳时没喊过累;高中三年没这么累过;没日没夜跟场拍夜戏时也没有现在累。
这种累不止是身体累,更多的是累在了心上,她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只想躺着。
张心昙没有绝食,她不会为了闫峥寻死觅活。但她很消极,吃喝的量,在闫峥看来只够她活着的。
她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对什么都不关心。这天夜里,闫峥半跪在床前,捋着她的头发说:“就一定要有个目标,你才能恢复生活下去的动力吗?”
“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也行,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
张心昙拍开闫峥的手,闫峥不介意,耐心地对着她的头发再次地捋了起来。
“总要有个解决办法吧,以前你不是最擅长处理与我的问题吗,要不,这次再试试,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了呢。”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导:“如果我这次以我的性命与事业起誓,能再给我一段时间吗?”
就在他以为张心昙不会回答他时,他听到她说:“你的命不行,拿你家人的命来起誓。”
闫峥眼睛里有挣扎,他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张心昙讥讽着闭上了眼,但她不是单纯地闭眼,是不想自己思考的样子被闫峥看到。
就在刚刚那一刻,闫峥向她展示家人对他的重要性的那一刻,张心昙心里涌起了新的希望。
第二天,她主动接受了闫峥的提议,还煞有介事地对于闫峥起誓的内容逐个抠字眼,在新的时间期限上与他斤斤计较,讨价还价。
最终闫峥拿自己性命以及自己的事业起了毒誓,换来十个月张心昙继续留在他身边的期限。
但他不知道,张心昙根本不信他十个月后会放她走,她早就想好不会再陪着他把这种游戏玩下去了,她要换个玩法。
新的十月之期,张心昙甚至找来了纸笔,让闫峥写了下来,虽然屁用没有,但他认真地照做了,签字画押,仪式感十足。
之后,张心昙恢复了正常,她甚至更积极地投身到她已经签下的那些工作中。
她不关注网上有关她的消息,所以并不知道,她自曝的作弊行为,批评的声音并没有多少,大家反而是觉得这里有问题。
像当初她被无缘无故雪藏了一样,她是有苦衷的。
但就算是张心昙看到了这些评论,她退圈的决心也不会有所动摇,她依然不接新的工作。那些来谈工作的,好像不信她是真的退圈一样,还坚持找过来。
张心昙觉得也别浪费了,正好被她拿来推荐给她自己公司的艺人,毕竟以后她就不能再管他们了,但现在,她对之后的安排是保密的,连她给副总的那封邮件,她都还没有设定发送时间。
张心昙自然也拿回了她的手机,她与闫峥像之前那样生活相处,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在闫峥对她完全地放心下来时,她拨打了一个号码,电话被接通,张心昙说:“您好,我是张心昙。”
对方:“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
张心昙:“如您所假设的情况出现了,您的儿子毁了与我的承诺,他不放我走。我需要您的帮助。”
唐仲美:“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当初开的条件不会改变,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全程听您的安排,只要您能保证他找不到我。”
“放心吧,现实生活不是小说、不是影视剧,在全球范围内想要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他找不到你的,就算他不放弃,动用大量的人力财力,什么都不干地死盯着你不放,那也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你认为有这个时间,他还能记得你吗。”
张心昙对闫峥家人的能力是有信心的,否则她也不会主动找上门来求助。
防止闫峥发现她们在联系,唐仲美说:“一周后,你联系我。”
挂断电话,唐仲美眉头紧皱。这两年里,闫峥用他的态度向她表明,他不可能按照之前与家族的约定,去完成他的婚事了。
她已经在长辈面前快要替闫峥挡不住了,小儿子入
娱乐圈的事,她就让公公婆婆对她有了意见,如果闫峥的事再处理不好……
唐仲美下定决心,拿出另一个手机,先后拨打出去好几个电话。
一周后,张心昙按时给唐仲美打去电话,对方言简意赅地把她离开的时间,地点,方式告诉了她。
唐仲美还说:“会有人接你,具体的,他会跟你说清楚的,你只要一步步跟着走就好。”
张心昙:“好,我知道了。”
第50章 他一脚把门踹开,屋内没……
唐仲美最后嘱咐道:“走了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从此往后我们再不要联系。”
张心昙:“希望与您再不会相见。”
这是她们两个人此时此刻的共同心愿。
张心昙全副武装地坐上飞机,比往常捂得更严实,坐在头等舱也不肯拿下来一点。
因为经过了一年,在歌唱与演艺方面的双栖发展,她已跻身到一线艺人的行列,怕人认出来,以及还怕被闫峥寻到蛛丝马迹,不得不更谨慎一些。
张心昙上了飞机后,才给副总把那封邮件发了出去,里面是对公司所有人的安排,她相信她亲自挑选的聪明能干的副手,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对于她这次离开,且极可能是三年以上的离开,她对父母给出的解释并不是真实的。
而是借助了她直播时说的那些话,引起的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讨论。就因为这些纷杂,当她告诉爸妈她要去留学,去沉淀人生时,这番故作高深的说辞竟然让二老信了。
父母认为她去国外,是因为她在工作中受了委屈,而且她绝口不提那位来家中吃过饭的上司,可能还有感情上的问题。
所以二老觉得,出国读个书,散个心也好,反正在他们看来,女儿已挣到他们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任何人生。
张心昙还给他们科普说,想在德国拿毕业证很难,平均都要读个六七年。
她表示会以学业为重,立志要按时拿下毕业证,所以她要断掉一切娱乐,可能不太会给他们打电话了,但会每个月都给他们写信。
这也是她跟唐仲美商量后的结果,闫峥最有可能找到她的方式,就是通过她的通讯设备。所以现有的要全部换掉,跟不得不联系的亲人,改为最原始的书信来往。
而德国根本就不是张心昙的目的地,从德国给她父母寄信的,是唐仲美在德国安排好的一个人。
像朋友小景他们,张心昙连一点儿口风都没有露,只在旧卡废除前,她给他们发了信息,表明她去了国外,要消失几年,不用担心她,也不要找她,更不要找去她父母那,让二老平添担心。
张心昙这次不怕闫峥再拿这些朋友来威胁她,是因为闫峥之前说过的话。
在邵喻受伤住院期间,他们的一场争执中,她控诉闫峥拿朋友来胁迫她,闫峥则说过,她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她就算不妥协,他其实并不会真的对她的朋友赶尽杀绝,最终会放过他们的一番言论。
那是张心昙头一次意识到,她也许真的不用怕闫峥的威胁的。
而这次,两年期限一到,他就算反悔了,把她关在开启了安保措施的房子里,也再没有拿她身边的任何一个来威胁她。
所以,张心昙这才打消了顾虑,迈出了出逃的这一步。
第一站,飞机在香城落地,张心昙找到了来接她的人。
第二段旅程还是飞机,但她的身份变了。她不知道唐仲美是怎么做到的,去哪里找的跟她长得五分像的人的身份信息,让她拿着一套新身份顺利地登上了飞机。
最不可思议地是,这样的身份唐仲美一搞还搞来了两套。
其中的另一套新身份,是唐仲美给张心昙上的第二层保险,万一她现在的第一重身份被闫峥查到了,她还可以再换一个。而第二套新身份为保险起见,只有她们两个知道。
整个行程中,所有帮助张心昙的人,无论唐仲美有多信任他们,她都不会让任何一个知道有这个第二重假身份的存在。
来接张心昙的人给了她一个信封,里面有下面详细的流程,以及第三站她要找的人的信息。
飞机在一个张心昙没想到的国家落地。她一边感慨香城真是世界交通的枢纽,一边意外,唐仲美是怎么想到的这里。
这里与她要去的目的地相去甚远,可见唐仲美是做了周详的计划,为了不让闫峥找到她,特意绕了这么大一圈。
在这里,来接她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他说他叫阿式。
阿式说话有怪模怪样的口音,张心昙听不出他是哪里人。
他很费力地说,张心昙在费力地听,他说:“你要在这里住上一个多月再走,知不知道?”
张心昙不知道,上一站接他的人没有跟她说过这事,唐仲美也没有。
她问为什么?阿式说:“闫家,那个少爷,要找你的话,会筛查当天同一时段,与你国籍年龄性别有共通之处的所有人。你若现在动身去目的地,会被重点排查,到时假身份也救不了你。”
说得好像有道理,张心昙不懂这些追踪反追踪的事,她说过全权交给唐仲美,会按她说的一步步来,那现在就该相信她的安排。
张心昙安心地在这个叫做大淘宛的国家呆了下来,这个国家很小,当地华人很少,据说连一千都不到。
据说这里四季分明,但现在快到夏天的季节,却一点都不热,很舒服。中国人在当地多以开超市,从事餐饮行业的居多。
就算是气候与国内南城与闽城相差太多,但这里的华人大多还是来自那里。这两个地方的人说的家乡话,张心昙听不懂,不会说。
张心昙观察过,阿式的口音并不像是这两个城市的人。阿式一般不主动找她,但对她的生活非常关注。
她生活上遇到的任何问题,他都会第一时间帮她处理,非常细心与尽责。
如果说一开始,张心昙因为他没有马上送走她的行为,对他心存过疑虑,那现在,他在张心昙心目中,算是个可靠的人。
张心昙被安排在一家华人开的餐馆里,这幢楼是一家的,一楼二楼开饭店,三楼四楼住人。
张心昙被安排在三楼的一间房间,平常几乎没有人跟她交流。
而阿式,没事时从来不跟她说话。
这里人英语的普及率低,有当地自己的小众语言,而华人说的南语与闽语她也不会。
张心昙在这种环境中住了一个多月的时候,感觉自己憋得都快要自言自语了,终于,她认识了一位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姑娘。
姑娘是南城人,但从小没出过村,只会说一部分普通话,是刚从国内过来投奔开餐馆的远房亲戚的。
但只这点普通话的底子,张心昙就能与她聊起来。
两个人在不冷不热的一个午后吃着冰棍无所事事,忽然看到远处阿式走了过来。
姑娘问:“他是你男朋友吗?”
张心昙:“不是,算是朋友吧。”
姑娘又说:“他也是你们童城人吗?”
张心昙:“不是,听他说话口音就不是。”
“不是吗?可我听我舅仔说,他是内陆来的,普通话很好的,跟你一样。”
张心昙感到奇怪,阿式那样的口音都能算普通话好的吗?
姑娘见阿式对张心昙招手,知道他们有话说,她转身回去餐馆,不再说起有关阿式的话题,加上张心昙被阿式叫走,她心里的怪异感一闪而过,被张心昙放了过去。
阿式说:“再有一周,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张心昙问:“坐船离开吗?”
大淘宛西临大海,海岸线有一百公里,海运是这里的常态,偷渡也无法全面杜绝。所以,张心昙才想到坐船离开的可能。
阿式看了眼别处:“坐飞机。”
张心昙也不意外,反正她现在拿着的证件都不是她本人的,乘坐什么样的交通工具倒也无所谓。
阿式:“你提前做好准备。”
张心昙没什么好准备的,她只带了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剩下的她打算到达目的地后,稳定下来再添置。
只是,晚些时候张心昙打开订票的软件,发现一周左右的那几天,并没有飞去她要去的目的地的航班。
这时,楼下餐厅那个女孩说的话,让张心昙在意了起来。
那姑娘从她小舅舅那里听来的,说阿式是内陆来的,还说他普通话很好,如果真是这样,那阿式为什
么跟她说话时,要特意改变他的口音?
张心昙一时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她现在人在国外,又身处在逃跑的过程中,她不得不谨慎一些。
她从闫峥身边逃走,是为了过自由的生活,不是为了让自己陷入危险中的。
张心昙想了一晚上,决定第二天找个合理的理由去找阿式,她要不露痕迹地试探地问一问航班的事。
转天,张心昙来到阿式住的地方。她第一次来是阿式带她去的,他说有事可以来这里找他,让她认认门。第二次是张心昙刚来几天时,生活上遇到了点麻烦,她来找阿式帮忙解决。
这次是第三次,一楼有门卫,是个老头,当地人,张心昙上两次都没见过他。
老人家不会英语,说的是当地语言,两个人各说各的,谁也不明白,但老头好像烦了,把门给她打开了,放她进去了。
张心昙凭着前两次的记忆,上到二楼走廊最里面的房间,但她看到阿式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从他的房间快步走去对面的房间。
阿式没有看到她,张心昙还是本能地躲了一下,然后慢慢探出头去,向阿式的房间走去。
她记得很清楚,上次来时,阿式对门住的人与要走的她打了个照面。
那人也是东亚面孔,她当时就觉得奇怪,那人的样子好像是要来找阿式的,但看到她从阿式房间里出来,尤其是看到跟在她身后的阿式后,姿势别扭地拐到走廊,然后快步离开下了楼去,好像是在刻意地躲着她,不想让人知道他与阿式认识一样。
当时这一幕,张心昙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加上之前的,阿式整个人都透着古怪。
张心昙轻轻地靠近房间,发现,不仅阿式的房间没有关门,对面他刚走进去的那间也没有关。
他们好像在一边打电话一边商量着什么事,阿式说:“7号上午十点,机场南一特区,您放心,我会亲自把人送上去。”
阿式好像把电话给了别人:“老板问你,波迪岛那边准备好了吗?”
张心昙怕阿式走出来,她拐进这一侧的安全出口,从这里下到一楼,出了这幢大楼,她快速地离开。
张心昙的心脏怦怦狂跳,不知是她跑的,还是被自己的猜测吓的。
不是她多疑,阿式一口标准的北市口音,加上与黄子耀如出一辙地那一声“老板”,熟悉感与即视感扑面而来,张心昙眼前浮现出闫峥的样子。
人一旦有所掩饰,那就是在撒谎,准备骗人了。唐仲美派来的人没有理由骗她,想从唐仲美的安排中骗走她的只能是闫峥的人。
张心昙是相信闫家人的能力的,但她不得不承认,她更相信闫峥的手段。
难怪她查不到航班,根本没有那架飞机,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来接她的会是阿式口中,停在南一特区的闫峥的私人飞机。
闫峥到时也会亲自过来,而她会在阿式的看管与带领下,走向她以为能带她成功逃离,实则是自投罗网的新牢笼。
那个什么岛,会不会是闫峥想要把她关起来的地方?
张心昙不仅心脏狂跳,身上还一阵阵地发冷。
张心昙回到她住的地方,直到她彻底缓过来,情绪慢慢平静了后,她拨通了阿式的电话,做最后的确认。
阿式曾说过,让她尽量不要打他的电话,减少她新启用的通讯手机的使用频次。
张心昙记得这也是唐仲美嘱咐过她的注意事项,说就算她已启用新的身份与号码,也还是不要在近期频繁使用的好。张心昙虽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但她不敢不听,严格执行着。
而现在,这一切变得没有了意义,她不能保证在面对阿式时,会不会露馅,但电话里,她只要保证声音语气不变,就会好隐藏很多。
张心昙对阿式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具体离开的日子,我还有些东西要买。”
阿式那边顿了一下,但还是给她报了日子:“七号上午,我过去接你。”
果然是七号。
张心昙:“那还有几天准备的时间,好,我知道了,七号见。”
确定电话已被挂断,张心昙才敢松出一口气。今天是二号,留给她做准备的时间并不多。
张心昙晚上来到楼下餐厅吃饭,看到了与她聊天女孩的小舅舅。
这位小舅舅是当地混血,在当地土生土长,但他除却精通当地宛语,还会国内的南语以及英语。
他因与那姑娘母家连枝,被叫了声舅仔。这些都是张心昙与女孩聊天时知道的。
舅仔不仅排行小,长得也很年轻,让人一眼看不出岁数。她之前看到过当地人与他做交易,他收钱帮助那些逃犯模样的人乘船偷渡。
张心昙吃完饭,找个了机会,与女孩舅舅聊了起来,她用的是英语。
张心昙当初为把英语学到能听会说的水平,下过不少苦工夫,那时她也不知道这样学了有什么用。
但现实生活中,她因此受了两回益。一次让她能与代言品牌的创始人有效沟通,避免了被闫峥的未婚妻骗去染发,一次是这次,可以让她上到她想上的船。
两个人用英语,可以毫无障碍地交流,对方如张心昙判断的那样,只认钱。
而张心昙在逃跑路上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们谈好价格,定下六号上船,张心昙问他有没有更快离开的。
对方说:“赶不及了,再说,就算赶得上,你愿意与你见到的那位同乘一条船吗?”
他口中的那位,指的就是张心昙看到给他钱的那个跑路的罪犯,那她确实是有所顾忌。于是张心昙与对方一边交钱,一边定下具体时间。
都是空口一说,并没有什么保障,并且对方不接受只交一部分定金的形式,至于其它,她爱信不信。
张心昙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是可以拿着第一套假身份,随便找最近的一班飞机飞走,然后再用第二套身份,飞去任何地方。
但阿式之前的话提醒了她,只要她拿现在的身份坐飞机,之后,这个地方飞出去的所有航班,与她同国籍差不多年龄的女性都会被列为排查对象。
让这些人,让闫峥认为她去了某了地方然后消失了,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张心昙照例把行李收拾了出来,但六号走的那天,她不会带这个,她真正带走的只有一个小背包。
六号深夜,女孩舅舅按时出现,亲自开车送她到了码头。
船很大,比张心昙想象得大。张心昙有赌的成分,但她一想到走上飞机看到胜券在握的闫峥,以及可能被关到某个她听都没听过的岛上时,张心昙知道,这一把她必须赌。
张心昙上船前,女孩舅舅说:“你命好,这艘船没什么问题,航线还短,五天后就可以上岸了。放心,我挣钱还是讲些良心的,不会把你这种女孩往虎口里送的。”
他不说还好,说了张心昙更不放心了。对方看着她的表情,哈哈大
笑起来,好像逗她是很有意思的事。
张心昙最终踏上了这条船,她并不担心这几天会发生什么事,因为她根本不可能乘坐五天的船,别说五天了,五个小时都不会。
只要这不是条黑船,不在上船初期就出事,她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轮船离开海港,张心昙来到甲板,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猫着。
她看着港口的灯火以及灯塔,直到它们越变越小,但还能看到的时候,她起身来到船身拦杆处。
张心昙先把带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套假身份扔进海里,把小包背好,然后看着港口的方向,纵身一跃。
张心昙超绝的泳技,让她可以安全地游回去。
但她也费了不少体力,在岸边躺了足有三分钟,才起身找地方换了衣服。
然后她看了看包里已做好防水处理的,只有她与唐仲美知道的,她的第二套新身份。
这个当初留下的后手,没想到这么早就被她用上了。
张心昙直接奔向她要去的地方,夜间还在营业的二手车交易场。
她能知道这个地方,也多亏了那位姑娘,姑娘来了后被安排去学车,跟她提起过这个地方。
张心昙与卖车的人语言不通,连说带比划地拿下了一辆,价钱自然是谈不下来的,但她不在乎。
张心昙拿了车,把背包放在副驾上,好在大淘宛与国内一样也是靠右行驶,张心昙很顺利地,于夜色中把车子开出了交易场。
她的第一个目的地,是与大淘宛接壤的国家,坡红国。
张心昙迎着地平线上伸起的第一缕阳光,拿着她最新的身份顺利过境。
与此同时,阿式来到餐厅门口接她。
他等了一会儿,在约定的时间不见张心昙出来,反倒见到了不是每次都能碰到的格安纳斯。
格安纳斯看着阿式,虽然不知道他与自己帮助逃走的那个姑娘之间的纠葛,但他知道有热闹看了。
阿式见格安纳斯主动与他打招呼,他一边给张心昙打电话,一边敷衍地回应对方。
电话没人接,阿式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他朝楼上跑去。
他敲门没人开,里面传来电话铃声。阿式把电话挂掉,里面的声音也停了。他一脚把门踹开,屋内没有张心昙,桌子上放着她的电话。
他下楼,问格安纳斯:“三楼那个姑娘呢?”
这房子不隔音,格安纳斯听到了阿式踹门的动静,他说:“你把门赔了我就告诉你。”
阿式一把拎起对方的衣领,格安纳斯也不弱,挣脱开道:“门你不用赔了,人去哪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阿式冷笑道:“你会说的,会求着让我知道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而格安纳斯发现,他的店被忽然出现的五六个人挡住了门口。
阿式一边暗暗咒骂,一边往机场赶。在南一特区,他见到了闫峥的私人飞机。
阿式走了上去,闫峥早在飞机上就看到他是一个人来的,身边并没有他想见的人。
闫峥冷着脸,声音是爆发前的沉静,他问:“人呢?”——
作者有话说:文中出现的地名国名均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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