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张心昙声音是紧的:“你……
还在五月里,北市的人们就感到了初夏的威力,好像今年的春天,比起以往更短了些。
但对于闫峥来说不是的,他只觉得这个春天过于漫长了。
他一副副的药吃着,算着日子,困扰了他半个冬天以及整个春天的心脏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他想时间过得快一些,一切都会回归正轨,但它就是走得很慢,很慢。
慢到他开始正视一些被他刻意逃避忽略掉的东西。最开始,敲打到他的是,他办公室的秘书。
那是某天下班的时候,他的司机载着他,从正闫大厦的停车场里开出来。
他从半开的车窗看到,张秘书跑向一个拿着行李箱站在花池边等她的高个男人,她拉起对方的手,语气里是听得出来的快乐:“你怎么来了?冷不冷?跟我走。”
对方应该是她的男朋友吧,男人顺从地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被张秘书拉着,两个人朝着候车区走去。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闫峥的心脏猛地疼了一下。
也是这样的身高,这样拉着行李箱,这样被一个女人坚定地拉走……
闫峥想起来的是他让张心昙滚后的情景。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那些苦汤药不必再喝,应该是不管用的了。
第二次是年后,他回他爸妈家吃饭时,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得的是心病了。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尝试解决问题,他说服了自己,并给了自己一个希望。
但几个月过去,一向对自己决策十分自信不会更改的闫峥,对时间的力量开始不确信起来。
到了五月,有人错发了一个视频到闫峥的手机上。
平常闫峥很少有时间看手机,但这个视频发过来时,他正好拿着手机。
视频下面紧接着发过来的文字内容,让他停下了目光。
消息是:感情稳定中,双方都见家长了,还要再盯吗?如果要的话,我就把之前派过去的人从童城换回来,重新再派人过去。
错发视频的人是归黄子耀管的,是闫峥助理团中的一员,偶尔会有直接向他汇报事情的情况发生,但显然这个视频与这段文字,他应该是要发给黄子耀的。
闫峥的目光在“童城”两个字上,怎么都移不开。
他有预感,基于他那个五阶段理论,他不该点开这个视频,但,心底叫嚣着,这可能是治
他“病”的良药。
现在还有什么比他的病更重要,他坚定地按了播放键。
视频不过播了四五秒,闫峥就明白了那个“感情稳定中”指的是什么了。
好几个月没见的张心昙赫然地出现在了闫峥眼前,她剪了头发,虽然不是短发,但比起原来快要及腰的长度短了一些。
童城也热吧,她把头发梳了起来,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她窝在邵喻的怀里,两个人好像是在互相看手相。
一会儿她摸他的手,一会儿他摸她的手。
在和张心昙在一起前,闫峥在男女关系中,没有过这样黏黏糊糊的经历,但与张心昙在一起后,他被动地经历、体验了好多这样的时刻。
她不仅曾这样摸过他的手,她还摸过他的眼睛,他的睫毛,鼻子与嘴。
她好像特别喜欢这样地撩拨人,特别地招打,而他那时也的确总是被这样的张心昙,招惹得躁火,。焚身。
有几次他忍无可忍,把人拉过来剥个干净,打她辟股。
而她会廛上来,妖妖娆娆虚虚假假地说着错了,下次不会这样的话,但过后依然照旧。
闫峥在看视频的过程中,心脏没有感到疼痛,他非常平静,只是十指冰凉。
他是分两次把这个视频看完的。
这个视频经过了剪辑,里面被记录得更多的是邵喻。闫峥这时才知道,他是个老师。
视频的最后戛然而止在他们的又一次约会上,邵喻抚完张心昙的头发,按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去的前一秒。
闫峥的办公室里不仅有新风系统,还有静音系统。此刻,整间办公室安静极了。
过了不知多久,闫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盒子,里面是一部他现在用的同型号的全新手机。
他唤了张秘书进来,然后指着新手机说:“我要用这部,帮我把数据倒过去。”
张秘书:“好的闫总,我马上弄。”
张秘书拿着新旧两部手机走出闫峥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一边给新手机倒数据一边纳闷,旧的那个怎么裂成了这个样子。
而闫峥这边,他起身去到这间办公室配有的独立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冲洗着右手手掌。
经过他手掌的清水变成了红色,在水盆里打着转地流向了下水道。
闫峥还是面无表情,十分平静。他在看过视频后,他的心脏奇迹般地好了。没有任何征兆,但他知道他就是好了。
闫峥处理完手掌后,张秘书敲门,给他送手机来了。
闫峥:“谢谢。”
面对总裁的客气,张秘书习以为常:“您客气。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闫峥:“没有了。”
张秘书走出办公室后,闫峥把在他手中碎了屏的旧手机扔到垃圾桶里,用新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黄子耀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出现在了正闫集团的二十二层。
他进去办公室时,看到老板从窗前走回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
他差不多知道是什么事,他的下属发现了发错视频到老板手机上的失误,并且已经汇报给他了。
闫峥开门见山:“你盯了他多久?”
黄子耀:“从您受伤就医的第二天就开始了。”
闫峥:“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黄子耀盯梢的重点是邵喻个人,他的工作内容最重要的就是保证闫峥的安全。而邵喻按流程理所当然被设定成了危险人物,所以黄子耀才定下跟盯一年的任务。
闫峥如果问他盯了邵喻多久,他马上就能答出来,但眼下这个问题,他得想想:“大概,是三月初的时候。”
原来她滚了才一个多月,他们就交往上了。
闫峥用指关节敲了两下桌子:“还有什么你自己说吧。”
黄子耀查了那么多,盯了那么久,为的就是有一天老板会有所需要。
于是,他把邵喻详细的个人以及家庭情况一条一条地说给闫峥听。
听到对方是老师时,闫峥没什么反应,听到邵喻的副业时,他掀起眼皮看了黄子耀一眼。
黄子耀也觉得反差过大,这资料跟闹着玩似的:“他在学校教的就是这个,他还现场带学生,最主要的可能是这个还挺挣钱的,他在童城住的那套房子,光靠老师的工资是不可能这么年轻就买下来的。”
闫峥:“继续。”
黄子耀说着说着,闫峥不知听到了什么,忽然开口打断他:“她救过他?两次?”
黄子耀:“他们是这么说的,一次是掉进蛇坑,一次是,”
黄子耀顿了一下:“他应该指的不是他女朋友救他弟弟的事,应该是指他在被家人谴责时,只有他女朋友站出来为他打抱不平的事。”
闫峥这回看了黄子耀两眼,都是在他说到“女朋友”这个称呼时。
黄子耀停下,等着看老板要说什么。
闫峥移开视线,她是有多爱救人?怎么这样的事总是让她碰到。
闫峥很少能被别人的光环魅力所触动吸引,但他见过张心昙救人,他得承认,那一刻的她让人移不开眼。
他有点明白邵喻为了她追来北市,又跟着她回去的无怨无悔。那男人对她从小折服到大,喜欢她很久了吧。
黄子耀见老板没什么要指示的,他继续:“有一点比较奇怪,他的父母明明生活在童城,他却谎称他父母在国外,因为小儿子的死,以后也不回来了。他还在正式拜见了女朋友的父母后,请了对假父母装做是在国外,与他女朋友进行了视频通话。”
闫峥眸光一闪,朝黄子耀伸出手去,黄子耀把证据交到了他手上。
闫峥看过后,冷笑起来。
张心昙啊张心昙,你不是最不喜欢别人骗你吗,怎么千挑万选,最后还是选了个骗子,呵!
闫峥把手机往前一送,还给了黄子耀。
一个月她就跟别的男人搞到了一起,她有什么资格跟她谈论真心,她的真心这么快就又付了出来,能值几个钱。
他从来没有对他的身份进行过隐瞒,是她不求甚解,一口认定是他骗了她,拿住这一点小题大做。
而那个邵喻,连请假父母来演戏的事都做了,也不知道她知道后,会不会反应也那么大。
闫峥发现,他的愤怒在这几个月间,有增无减。
他还发现,他越来越恨张心昙了,已经到了压制不住的程度。
他都开始幻想起,她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他要对她做些什么了。
闫峥脑中回想着刚才视频中,张心昙与邵喻处于热恋中的种种表现,他做不到让他们称心如愿,他们凭什么在惹到他,伤到他后可以快乐地过活。
其实,早在他在卫生间处理手掌上的伤口时,他就做了决定。也是从那一瞬间开始,他心脏上的毛病就好了。
他甚至只要一想到,张心昙将会重新落到他手上,他就能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动得铿锵有力,是从来没有过的健康与鲜活。
爱一个人什么样,闫峥不知道,但绵绵不绝的恨意,没有人比此刻的他体会得更深。
“童城那边不用盯了,只需要把他父母找出来,查详细后,先放着。”闫峥给黄子耀下着命令。
“之后,你再帮我去做一件事。”黄子耀本就是做这些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暗事的,他一点都不惊讶他老板让他做什么,仔细地听着,生怕有遗漏。
两天后,景培芳的工作全部停滞。她只是个小演员,挣得本来就不多,再加上前两年,她帮她爸把投资失败欠下的钱,用自己的积蓄全部还清,手上已经没有什么钱了。
虽然不至于到手停口停的程度,但在北市生活,压力还是很大的。
因为张心昙之前被雪藏的经历,再加上她早就得知好友与邵喻在交往的事,所以景培芳怀疑到了闫峥。
而且她的经济人等同于没有,她出了这么大的事,在公司却一个能问的人都没有。
她不想让张心昙知道这事,她想先自己了解一下,看能不能解决。
小景最后找到了吴泓,毕竟中层及以上的领导,只有吴泓还算认识她,知道她是哪一号人。
没想到,吴泓面对她只有一句话:“这事你找我没用,你得找张心昙。”
说完就不再理她,开始轰人了。
小景在圈里的咖位,注定她没什么朋友,除了张心昙就只有一个通过张心昙结识的汪际。
她给汪际打去电话,对方在听完她的事后,沉默了稍许才说:“我跟你情况差不多,所有的商演都停了,作的新歌也被退了回来,他们宁可毁约赔钱,也不要我的。”
两个人感到绝望,沟通之后都觉得这事是冲着张心昙来的,他们属于被殃及的池鱼,以及开战之前被垫进去的小卒。
汪际说:“你还能坚持吗?”
小景听出他的意思,他也不想去找张心昙,不想接受这种胁迫。她说:“能,能坚持。”
虽然他们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但这是他们能为好友做的最后一点儿努力。
但闫峥等不及。
陈择嘉怒气冲冲地冲进他经济人徐云治的办公室:“他是疯了吗?这次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又把我的工作停了,是嫌我上次被人笑话得不够吗。”
气成这样,陈择嘉也没敢把嘴边上的“姓闫的”说出来,而是换成了“他”来代替。
徐云治不比他气得轻,但她比陈择嘉知道得更多:“我们有什么丢人的,他不丢人吗,为个女人,三番两次的折腾。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拉上你吗,因为张心昙的好朋友们个个硬气,都不去找张心昙哭诉,全都暗自忍了下来。这是等不及,让咱们去传话呢。”
还有一个原因,徐云治不打算告诉陈择嘉,那就是上次她偷拍张心昙与帅哥拉扯,并肩而走的照片发到网上引起热搜的事,被闫峥知道了。
他这是在敲打她,报复她呢。否则像闫峥那样的人,怎么会找不到更合适的逼迫手段。
陈择嘉:“那我们怎么办,再给张心昙打次电话?”
徐云治:“打呗,谁让大佬选中了咱们做传声筒呢。”
可惜,比起徐云治,黄子耀的动作更快。
景培芳的父亲忽然找上女儿,告诉了她一个噩耗,他又有借贷还不上了。
娱乐圈的事不归黄子耀管,那里闫峥只要交给周龄与吴泓去办就好。黄子耀只负责把老板交待下来的两个重点人物,景培芳与汪际做好背调,找出薄弱项就好。
汪际家庭简单,自己也简单,一时找不到漏洞下手;而景培芳,本人倒是没什么可抓的把柄,但她家里有个隐形炸,。弹。
她爸爸爱做创业发财梦,人还蠢,当年就在借贷一事上吃过亏。黄子耀的经验,这种人一定会在同一个坑里跌进去两次,只要轻轻地助下力就好。
远在童城的张心昙并不知道北市在发生着什么、她的朋友们在经历着什么,她只知道每天都很悠闲快乐。
她爸爸年岁大了,想跟她妈在还能玩得动的年纪,多出去走走。而泳池的元老张叔叔腰又不好,面临着退休,所以张心昙几乎等于是接管了自家游泳馆。
她一点都不勉强,她从小在馆里长大,她喜欢这里的环境与氛围,她也喜欢这项运动。
所以,她与邵喻两个,一个在学校里教书育人,还有手艺能挣快外,一个看管着家里稳定的熟悉的小买卖,银行里还有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很大的一笔存款,小情侣的日子过得单纯又快乐。
至于双方的父母,她能天天守在爸妈身边,虽然租了房子,但是想回父母家就回父母家,想什么时候吃家常菜就什么时候吃。
而邵喻的爸妈,如张心昙她妈所说:“挺好,不回国更好,远的香近的臭,省得你以后还得处理婆媳关系。我跟你爸也不用时不时想着要不要跟亲家联络联络感情。真挺好。”
张心昙不像她妈想那么多那么远,她就是心疼邵喻,弟弟没了,连剩下的最近的亲人也都不在身边。
闫峥好奇她,怎么救人的事都让她碰上了,那是因为张心昙骨子里存着英雄主义。
如果每个人的出生都是带着自身要完成的任务,那张心昙的任务就是救赎。
所以,让她心疼的邵喻会让她的感情陷得更快,可怜弱小,因怜生爱,就是张心昙一辈子都逃不脱的课题。
总之,现在的张心昙心情是愉快的,日子是舒心的。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在一通电话下,被打得粉碎。
来电话的是小景,她在电话里哭了,她有些语无伦次,但张心昙最后听明白了,她爸爸又惹祸了,虽然这事该怪的还是她爸,但也是有人蓄意谋算的结果。
张心昙还知道了小景最近过得很不好,她反应过来问了汪际的情况,得到了同样不好的答案。
小景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愧疚与心虚:“吴泓说,他说,他说让我找你。”
该愧疚的不是小景,明明是她连累了朋友们。
张心昙对闫峥的出尔反尔感到意外,他们明明已经决裂,他都把话说到那种地步了,而且她了解的闫峥还算是言而有信的。
她想,她是要求证一下的。
小景这边的电话刚挂,陈择嘉的电话就来了,这下张心昙没有理由不相信了,历史在重演,只不过上次是剧组导演与陈择嘉的经济人给她打的电话,这次是小景与陈择嘉本人。
张心昙也不管陈择嘉会怎么想,她直接问了出来:“以我们的交情来说,这次为什么会把您牵连进来?”
陈择嘉把徐云治告诉他的,告诉给了张心昙。
听后,张心昙暗想,那真是多余了,因为闫峥用力过猛,小景已经被逼得早于陈择嘉打给她了。
张心昙与陈择嘉通完话,她按下一个手机号,虽然她的手机里没有再存着闫峥的电话号码,可此时她才发现,她还记得。
闫峥是一直没存过张心昙的手机号,但他认得她的。
他听着手机铃声,看着张心昙的号码亮在屏幕上,只看了两眼,他就把手机丢去一旁,任它响着。
闫峥不接,张心昙打了好几个他都不接。她有点后悔,她不该把闫峥拉黑得那么早,以至于现在想发点什么跟他沟通一下都做不到。
她打开V信,重新申请加他。
闫峥这时才知道,张心昙之前已经把他拉黑了。他自然是不接受她的申请,不给她通过。
等张心昙再回过头来给闫峥打电话时,她发现,闫峥把她手机号拉黑了,她彻底打不通闫峥的电话了。
就在张心昙决定亲自去北市找闫峥的时候,她接到了汪际的电话。
她还想着,晚些时候找汪际问问情况的。汪际在电话里告诉她,他打算去哆音做自媒体,说不好能当个网红呢。
他告诉张心昙,如果只是因为他,她不用向任何人屈服。但他知道这事还牵扯着小景,未来不知还要牵扯到谁,所以,他只说自己的情况,只表明自己的态度。
张心昙悲愤交加,她咬着嘴唇订机票,因为坐飞机可以更快地到达北市。小景等不起,汪际也耽误不起。
票订好后,她没忍住,给戴淳打了电话。
戴淳的语气与以往无二,张心昙也控制着情绪,平常语调地对他说:“戴助理,闫总在吗,他电话打不通,可以把电话给他吗?”
戴淳正好在闫峥的办公室,屋里不止他在,很多部门的经理也在。
他们正打算向闫总汇报一个近期的项目,而戴淳刚进入办公室,张心昙的电话就来了,再晚点儿,汇报开始,他就不会接了。
戴淳看向闫峥,他说:“是张心昙的电话,她说有事找您,您电话打不通。”
戴淳听张秘书提过一句“闫总的电话坏了”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以为张心昙的电话打不进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闫峥看着戴淳的手机,并没有马上接过来。
就在戴淳意识到他这事办得不够谨慎时,闫峥朝他伸出手来。
他一拿到戴淳的手机,就起身往会客区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喂,”
张心昙握着电话的手一紧,声音也是紧的:“你出尔反尔。”
闫峥:“你拼了命地找我,就是要说这个?”
第37章 黄子耀:“张小姐放心,……
“景培芳的事是你干的?”张心昙问闫峥。
闫峥拉开门,站在二十二层的阳台上点了根烟咬在嘴上。
他咬合的力度之大,从他的面无表情上完全看不出来,情绪听不上去也是淡淡的,漫不经心的:“景培芳是谁?不认识。”
闫峥确实不知道,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甚至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交待给周龄与黄子耀的都只有一句话,找出张心昙真正的朋友……
至于这些朋友都是谁,他不感兴趣,也不用知道。只有陈择嘉以及他的经济人,是闫峥迟迟等不来,那个该来求他的人,他才特意扩大了这些胁迫工具的范围。
但他知道张心昙说的是什么事:“是不是有个蠢货父亲,欠债不还的那个?对了,他找的借贷公司是我的。放心,是合规合法的正规企业。”
他真的是有些用力过猛了,这是张心昙的心里话。
“其实你根本不用做到这种地步,你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让我知道你将要做这些,你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闫峥:“我什么目的?”
张心昙:“让我求你,对着你承认错误,磋磨我的精神,碾压我的自尊,让我得到深刻的教训,直到你的不甘被解除,你的颜面被找回,彻底解了你心底的那口气。”
闫峥:“说轻了,是解了我的心头之恨。”
原来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张心昙从生出分手的念头开始,就因忌惮闫峥的身份地位,而苦恼于与他分手的方式方法。
但现在看来,她做得很失败,她终于还是把闫峥彻底地得罪了,都到了让他记恨的程度。
张心昙还是有所保留,有些话她作为女孩子实在说不出口。
闫峥从她身上不仅想看到,她彻底臣服于他的样子,得到征服的满足感,他还想从她身上索取,他没有享受够的快乐。
看着一个他恨的人伏在脚下,并且可以对对方为所欲为,这种心里层次的快乐才是最顶级的快乐吧。
张心昙觉得冷,在初夏的季节里,她过得比冬天都冷。
她在去参加周龄生日宴的时候,有想过闫峥一直不放过她,到底是想让她做什么,他想得到什么。
她那时就差不多想到了,她也问过自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能不能抛弃自尊低下头来,顺从了闫峥的意思,但那时的她真的做不到。
可见,她的躲过去、妥过去的想法,全部都是在心存侥幸,终归还是得面对现实。
是啊,闫峥这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人,怎么可能成全了别人委屈了自己。
他不能受委屈,那这个委屈就得别人来受了。
张心昙:“我朋友的父亲这次欠了多少钱?”
“你觉得我会清楚这点小事?”闫峥俯看着楼下,“你要帮她还吗?那你最好也能养她一辈子。”
他生气了,语气严厉起来。
张心昙当然知道闫峥不是要钱,她也没想着这事能用钱解决了。她只是想,先让闫峥的人停下来,别急着逼迫她的朋友,给她些时间而已。
她好像又陷在那种,不知哪句话就会惹到他,让他更生气更不满的状态里。
见闫峥动了气,张心昙不自觉地语气软了下来:“我的意思是,你给我点儿时间。我刚北市童市来回折腾了一圈,不想让家里跟着担心,总要把家里的事都料理好了,才能飞过去。”
与闫峥通上话了,她就不急着明天飞去北市了。像她说的,她总要把她自己的事料理好了,才能心无旁骛地,鼓起勇气去迎接她生命中的这场劫难。
只是没想到,她刚说完,闫峥就把电话挂了,再打就关机了。
张心昙没有像之前那样连环call,明显闫峥是不想再跟她进行电话沟通了,他要见她。既然这一趟她非去不可,那也没必要拖了。
张心昙看着明天飞往北市的时间出神,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邵喻。
她要怎么跟邵喻说,说她要跟他分手,而理由是她要主动去北市,呆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归期不定。
她不想分手,但她不能无耻地请求邵喻等她,等她被闫峥放回来,再去找他。
所以,在张心昙不得不下定决心再入北市时,她就知道她与邵喻的这段恋情,结束了。
张心昙时间紧,她还要编故事骗她爸妈,她赶紧约了邵喻出门。
张心昙本来打算,一见到邵喻就说的,长痛不如短痛。
但当她看到邵喻的笑脸,以及向她走来的轻快步伐时,她犹豫了。
她想,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约会了。
“想吃什么?”邵喻问她。
张心昙这才发现,现在正好是午饭的时间。还是先吃饭吧。
张心昙其实并没有什么心情吃饭,她说:“我吃什么都行,你呢,有什么想吃的,我跟着你吃就好。”
他们下车的这站,旁边就是个商场,邵喻说里面有一家菜馆他以前吃过,还不错。于是他们去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张心昙尽量表现得像以前一样,但终归是心事太重,还是被邵喻看了出来。
“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家?”
张心昙再掩饰不下去,她一脸认真地道:“我有事跟你说。”
邵喻的脸色微变,张心昙的样子让他紧张:“你说。”
张心昙:“这里不行,我们出去再说。”
二人出了商场,走到对面河边旁的公园椅前,张心昙坐下:“你也坐下。”
邵喻其实有点坐不住,但还是坐了下来。
张心昙直接开口道:“我得回去北市,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邵喻马上想到了什么:“是他威胁你了?”
张心昙摇头:“没那么简单,这次是我的朋友们。”
邵喻:“不去会怎么样?”
张心昙:“朋友们会过得困苦,不得安宁,甚至是你,”
张心昙只是想象了一下就不寒而栗,她相信如果她不去找闫峥,甚至去得太晚,闫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可能就是闫峥这次在她看来用力过猛的原因,他就是要让她知道,他等不及了,她若让他等得太久,他火力全开后,结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张心昙语速快了一些:“我们分手吧,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躲过,但躲不过去。”
邵喻抓着张心昙的手:“我们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过来几个男的,看上去全都二三十岁,不由分说地开始对着邵喻动手。
他们人多,且个个都练过,一个两个这样的邵喻还能应对,但被五六个有备而来的练家子群殴,他马上就落了下风,没有了还手之力。
他们嘴上还说着:“你个小偷,把我兄弟的手机还回来,年纪轻轻长得人模狗样的,干点什么不好,去当小偷。你有同伙吧,带我们去找,不把手机还回来,这事没完。”
张心昙在他们对邵喻动手的同时,就被控制住了。
她只能喊着“别打了”,喊着“救命”,她拼命地想解释给围观的人,邵喻不是小偷,他们在骗人,让他们报警,但都无济于事。
终于他们停手了,有个一直看着没凑前的人,这时朝张心昙走了过来。
张心昊双手被控制了,他拿出一张名片,小心地放在了张心昙的衣服口袋里,他语气温和,低声道:“张小姐以后有事不用打给戴助理,打给我就好,您的电话我都会接。”
他看
上去礼貌又周到,好像不是来打人的,而是来接待客人的。
“我叫黄子耀,您在童城的安全由我负责,以后如果有人像刚才那样骚扰您,我的人还会马上出现的。”
他口中的骚扰,指的是邵喻抓握了她的手。
来人正是黄子耀,他跟张心昙说完,朝邵喻那边看了一眼。虽然他的人已经住了手,但还会时不时地踢一下邵喻,在他看过来后,这些人都散了。
他又说:“您还是抓紧回去收拾吧,您的飞机是明天一早的。”
连她什么时候的飞机都知道。黄子耀说完,才让人松开了张心昙。
这么会儿工夫,张心昙冷静了下来,邵喻只是握了她的手,就马上有人冲出来打他,她如果现在过去查看邵喻的情况,只会给他带去更多的祸事。
张心昙面向黄子耀:“我现在就回去,我还要跟家人说一声。”
黄子耀:“我送您回去。明天一早我也会去接您,是去您租住的房子还是您父母家?”
何止是知道了她的航班,这是把她在童城的一切,都了解掌握得清清楚楚。
黄子耀不容质疑的语气,让张心昙意识到,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她在坐上黄子耀的车前,看向艰难地想要爬起来,想要阻止她的邵喻。
黄子耀马上说:“我的人会送邵先生去医院的。您放心,他们都是专业的,手里有数,邵先生只是看着伤得厉害,其实都是皮外伤,很快就会没事的。”
他紧接着补上了一句:“不像我老板,手骨骨裂,光护具就戴了一个月,还有心脉受损,到今天还吃着药。”
张心昙这才认真打量起黄子耀来。他比邵喻都高,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白面冷脸,看着就不好惹。
不用问,他是闫峥的人。
如果说,闫峥之前雪藏她,之后对付小景与汪际,都让张心昙没有太多的实感,那此刻,光是这一个黄子耀,就让张心昙深刻地感觉到了闫峥真正意义上的出手有多恐怖。
张心昙被黄子耀送回她父母家,她其实是想先回自己住的地方的。但黄子耀根本没问她的意见,直接把车开到了她爸妈家楼下。
停车后他说:“我在这等您。”
还好,他没给她规定下来的时间。
张心昙一言不发地下车上楼。她跟爸妈,把她早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我还是觉得要发展事业,谈恋爱不适合我。我要回北市。”
她爸妈听她这样说,肯定是以为她跟邵喻闹别扭了,赶紧问他们俩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张心昙觉得让他们这样认为更好,反正她与邵喻要分手了。
“我们不合适,在一起时间一长,就没意思了。我刚说了,我还是更喜欢挣钱,我不着急成家。”
张心昙的父母一向尊重她的决定,这么多年了,都由着她野蛮生长,在她个人感情问题上更不会多嘴,他们只能由着闺女。
张心昙临走时,深深地看着她浑然未觉的双亲,她连跟他们拥抱都不敢,怕强忍的眼泪会掉下来,怕一张嘴软弱逃避的话会脱口而出。
她掐了自己一把,强打精神跟爸妈说了声再见,出了屋重重地关上门后,手扶在门上静顿了一会儿,她才下楼。
黄子耀的车还在原位,她拉开车门坐上去,对方:“张小姐,安全带。”
张心昙走神了,她回神来系好,车子启动。
还是沉默了一路,这次车子又精准地停在了她租住的房子的楼下。
黄子耀说:“明天早上我过来这里接您。明天见。”
回到家的晚上,张心昙的手机一直在响,是邵喻,但她不敢接。
她给他打了好长一段话,她说,她心意已决,无论他说什么,他们都分手了,他们不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把这个结果告诉了她的父母,并让邵喻不要联系他们,不要见他们,她不希望她的父母被打扰。
她还说,她不会回来了,让他不要等她,也不要去北市,不要在她做正事时拖她的后腿。
张心昙打字打到这里,犹豫了很久,要不要问下他的伤情。但黄子耀无所不知的样子忽然出现,张心昙最终没敢问,只能自己劝自己,他还能打电话过来,说明伤得并不重吧。
发完这条消息,她就把邵喻所有的通讯方式都删除拉黑了。
她是真的怕了,怕闫峥,怕闫峥派过来的人。黄子耀跟闫嵘,吴泓还有戴淳是不一样的。
她真的不想再看到邵喻受伤害,再来一次的话,不用闫峥逼她,她就会主动地疯狂地去乞求他。
几乎是一夜没睡,张心昙拿着行李一下楼,就看到了黄子耀的车。
对方看着比她精神多了,比起昨天,语调都是上扬的。
甚至在车里,他都开始跟她说话了,他问:“您不好奇,我老板是怎么骨裂的吗?”
张心昙:“用不要命的打法,打人打的。”
黄子耀一楞,过后他说:“原来张小姐知道啊,知道那种情况下,我老板可能会受伤。那您知道,他心脉受损是怎么得的吗?”
张心昙:“这个真没有,他只是脸上挨了一拳,没有人碰他身上。那个路口有监控的吧,你可以去查。”
她一心为姓邵地撇清关系,却没把半点儿心思放在他老板身上,黄子耀脸色阴沉,阴得快要滴出水来。
之后,黄子耀一言不发,车子一路驶向机场。
张心昙发现,黄子耀跟她同一班飞机回北市,这是以后都要跟在她身边盯着她吗?
黄子耀没等她问,自己说道:“我只负责您在童城的安全,回到北市,不用回到北市,一下飞机我就不跟着您了。”
飞机上,他们的座位也是不在一起的,黄子耀买的是头等舱。失业很久只能给自家看店的张心昙可舍不得,她买的经济舱。
虽然她不认为还有人会认得她,但以防万一,她脸上头上还是蒙了全套,眼镜口罩和帽子。
果然如黄子耀所说,一下飞机,黄子耀就见不到了。
张心昙打了车,去往她在北市买的那套房子,正好那套房子的租客不租了,下一位房客还没找到张心昙就出了这事。
她立时给中介打电话说不租了,她要自己住了。
就算没赶上堵车,张心昙到家的时候,也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张心昙拿钥匙开了门,换了密码锁。
她进屋后,环视着这套房子,兜兜转转,她又回来了。
屋里很干净,看得出上一个租客住得很在意。张心昙把行李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后,给闫峥拨打了电话。
她不敢再晚,黄子耀应该已经告诉了他老板,她回来了。
电话还是没人接,也正常,闫峥是个大忙人。过会儿再打,不是没人接了,是对方把电话摁掉,拒接了。
张心昙想,应该还是忙。反正有来电显,证明她打过电话了,那她就晚些再打吧。
这一晚就晚到了五个小时后,这次还是拒接。张心昙心里开始打鼓,闫峥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猜,她猜不透这人,她直接找出名片打给了黄子耀。
黄子耀倒是接得很快:“您好,张小姐。”
张心昙:“你老板不接我电话,我要怎么找他?”
黄子耀:“他在您上次去过的别墅,您现在赶过来,他还在。”
张心昙不敢耽搁,怕这次见不到闫峥,他会把火气撒在她身上,认为是她认错服软的态度有问题。
张心昙凭着记忆来到胜利电视塔附近,她找到了那片没有名头的区域。
但,虽然没有门庭与名称,却有把守的保安。
对方坚决不让她进,她提闫峥的名字,对方还是不让她进,客气倒是十分客气,但就是不让进。
张心昙也能理解,这样的地方看着就不像是能轻易进得去的。
她站在原地,又开始打电话,先给闫峥打,不接。给黄子耀打,他说,她来晚了,他老板走了。
张心昙问去哪了,黄子耀说:“去公司了吧。”
张心昙又赶往公司,路上她想,如果这样折腾她,能让闫峥消些气,那也行。
公司她也进不去,她把工牌还了。她打戴淳电话问闫峥在吗,戴淳说不在。
张心昙没招了,她站在正闫大厦的楼下,看着对面。原地站了片刻,她朝对面走去。
A-1-1201,张心昙还记得,这套房子的密码锁还是她重新设的。她虽然没有了门禁卡,但门卫认识她,让她进了。
她来到门前,按着之前的密码输了进去,门开了。
屋里没人,她走时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连她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门禁卡与工牌都在。
张心昙找个地方坐下,拿出手机,她没有闫峥的V信,闫峥还没有把她加回去。于是,她给他发了,几乎除了接收通知,没有人会用的短信。
她说她找不到他,去了别墅,去了公司,还去了公司对面的房子,都见不到他,请求他回她个电话。
短信发出去没多久,闫峥的电话就来了。
张心昙手忙脚乱,赶紧接了起来。闫峥说:“你在十二层那个房子?”
张心昙:“对,我在。”
闫峥:“桌上,你上次留下的东西看到了吗?”
张心昙:“看到了。”
“想想,还有什么该拿的,一样也没落下,然后开车到后山来,定位我发给你。”
后山是北市一座山的名字,不高不大,但植被丰富,里面有别墅群,全都是有钱人家为了那里的好空气买来度假用的,听说冬天还可以滑雪。
除了拿钥匙,张心昙把桌上的门禁卡与工牌都拿了。都走到门口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
想了想后,张心昙冲进书房,那个剧本还在书桌上,和她走时一样。
不容她多想,她赶紧拿了走人。
张心昙开着车来到后山,但被告知,只有业主可以开车上去。
张心昙没有给闫峥打电话,以闫峥的缜密,他会提前想到,她会被拦在这里,他不说,就是有让她爬上去的意思。
好在后山不高,柏油小路虽然不宽,但修得很好。全程爬坡半小时就能到闫峥给她发的定位地址了。
闫峥其实今天一天都在后山的这个度假别墅里,这个季节,第一茬的果子熟了,每年他都要拿这果子制酒。
他怕今天刚换来的工作人员不了解他的喜好,制作果酒的过程有差,所以他亲自过来监工。
他本来打算引导张心昙去十二层拿上,被她丢弃的东西,来这里找他的。
但黄子耀是个挑事的,他把张心昙听到他骨裂与心脏毛病后的反应,一字不差地说给了他听。
闫峥明明知道黄子耀是故意的,但他还是被气到,这才有了对张心昙的这番折腾。
张心昙向山上爬的时候,身旁驶过去一辆黑色轿车,隐私性极好的车子,让张心昙根本看不到里面。
她自然也就不知道,车里坐着的,正是她要去找的闫峥。
闫峥自然看到了张心昙,几个月不见,她如他在视频里见到的一样,似被她家乡的水土滋养得很好,整个人都透着蓬勃的朝气。
闫峥的车与张心昙擦身而过,待他的车开出后山,他才打去电话。
他说:“张心昙,我在巨鱼的顶楼等你。”
张心昙看着眼前的别墅,知道不用爬了,她转身说道:“好,我现在过去。”
下山很快,张心昙坐进车里,朝巨鱼开去。
果然像她想得那样,闫峥的缜密,让她根本不用问,就有人带她去坐了去往九楼的专用电梯。
电梯到了,张心昙走了出去。这还是她进巨鱼之后,第一次踏足这里。
这里与那边的二十二层完全不一样,这里就像是一个大型的玩具屋,属于闫峥一个人的玩具屋。
张心昙在这一层摸索着,终于看到了闫峥。
闫峥无声地看着她,看得张心昙紧张。
她怎么可能不紧张,她对他现在最多的感受就是,怕。
她走近他,却不说话,闫峥问:“不是要来给我认错道歉的吗,怎么不说话?”
张心昙开口:“我,我错了,你让我怎么道歉都行,能不能放过我朋友。”
闫峥不说话,她又说:“怎么认错道歉你才会满意,才能表达我的诚意,要我跪下吗?”
说着她就要屈膝,闫峥眼里翻滚着怒火,她可真会顺杆爬,他说她是来道歉的,她就真以为道个歉就有用了。
闫峥起身快步走向张心昙,一把把她拉了起来,没让她跪下去。
他咬着牙:“这么爱跪,我给你换个地儿,我比较喜欢,你跪在床上。”——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订阅,留评,投雷以及投喂,比心。
第38章 “你跟他,处理干净了吗……
张心昙虽已经见识过,闫峥撕掉儒雅伪装的真面目,但此刻的男人,给她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他危险、冷静。张心昙不知道他是在吓唬她,还是说真的。
他拉着她往一个方向走去,他力气好大,她只能被动地跟着他。
“哗”地一下一扇磨砂的玻璃门被打开,张心昙只来得及看清这是间卧房,就被推倒,朝前扑去。
她落在一张柔软的床垫上,这是一张过于巨大的实木床。
趴在上面让张心昙很没有安全感,她立时反身想要坐起来。
但闫峥就守在床边,挤占着她双腿的空间。
他俯身下来,她只能后仰,双手撑着不让自己躺下去。
他钳住她的下颌,说:“让你来这里还真是来对了,瞧瞧,你跟这里多适配,玩具就该呆在她该呆的位置上。”
他恶意满满,这下张心昙是真的相信,闫峥恨毒了她。
闫峥此刻,内心的确充斥着一股恨意,他忽然甩手松开她,力道大到张心昙的脸撇向了一边。
但下一秒,他双手叉进她头发里,控制着她的脑袋正过来,面向他。
闫峥在二十二层的阳台上与张心昙通话时,他想狠狠咬的并不是嘴里的那棵烟。
而现在,他不需要再用香烟来代替了。
他那些疯狂的念头,那股蕴藏的狠劲,以及被那个所谓的心脉受损折磨的种种,终于可以精准地发谢在他真正目标的身上了。
吻下去的时候,闫峥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有一双手曾经也像他这样扣住张心昙的后脑,霸道的占有欲十足地吻了她。
这个画面从脑中划过后,闫峥有些失去理智,陷入癫狂。
张心昙呼吸不上来,她想推开闫峥,但她如果这样做了,她就会失去支撑仰躺下去。
他这个稳过于霸道,她还是推了,他们双双倒了下去。
闫峥扣着她后脑的一只手,向她后背滑去。
她快要被他,勒死在他怀里。
她不是真的玩具,她有呼吸心跳,她会死的。
情急之下,张心昙挥了一巴掌出去。她也不知道她挥的是哪,但闫峥的理智好像被她给挥回来了。
他停下来,重重地呼吸着。
待他抬起脸与她对视时,张心昙看到闫峥的下颌,靠近下颌线的地方被她的指甲划了一条道子。
很浅很淡的一条,但破了。
闫峥可能都没有发现,他咬了下牙,喉结滚了滚,然后直起身,并撤膝后退。
张心昙终于能自由呼吸了,双腿也终于有了活动空间。
她想坐起来,但她脱力严重,她只能让自己侧躺,然后保护性地把自己蜷了起来。
她的余光能感受到,闫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看不到的是,闫峥盯着她看的眸色中,冒着亮幽幽地光。
闫峥抹了下自己翘起的唇角,碰到了下颌处破皮的地方,这才感觉到疼,才想起来他被张心昙的爪子抓了一下。
他把皱了的领带一把扯下,嘴上说着:“应该把你的爪子绑起来。”话音落地,领带也被他扔到了地上。
他又说:“起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谈。我时间紧,给不了你太多时间。”
说完,转身走出了这间卧房。
张心昙听到闫峥出去后,她闭了闭眼。闫峥刚才的行为,在普通人那里被叫作发疯,在他这里只是随心所欲地为所欲为罢了,他有这个资本、这个权力。
张心昙缓了稍许,走出去看到闫峥坐在远处的沙发上等着她。
她找了个相对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闫峥见了,眸中有冷光一闪而过。
他的领口,没有了领带的束缚,扯开了最上面的几颗扣子,他手中的玻璃杯里装的是冰水,有水珠从杯壁上滑下,落到他胸口上。
他很松驰,漫不经心地喝着杯里的水,撩起眼皮看着与
他此时状态截然不同的,拘谨的张心昙。
闫峥见过各式各样的人,除了那些聪明的,大部分都是呆的笨的,还有装傻的。
至于张心昙是哪一种,他没有那个耐心去猜,也没必要猜。
她如果是真傻,那他就给她讲明白了;是装的,他就让她再也装不下去。
他终于不再执着于等着她自己去领悟,主动来满足他的需求。闫峥想明白了,张心昙不是戴淳之流,她可能不愿意、也学不会揣摩上意,所以他决定开门见山。
“我不需要你的口头道歉,刚才你已经试过了,除了能挑起我更大的火气,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又不能打你一顿,”闫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盯着张心昙看,生怕她说出“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的话来。
好在她没说,否则他绝对会拉着她进屋“打”她一顿的。
她说的是:“要把我怎么样,你已经想好了吧,你说给我听吧。”
闫峥看着她的眼神渐暗:“两年,两年后你愿意去哪,愿意跟谁在一起都与我无关。你同意,你朋友们的生活马上就会恢复正常,童城那边,”
张心昙目光上抬几分,与闫峥的视线对上了,闫峥看到了她眼中一览无余地紧张。
他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忍了忍,继续说下去:“童城那边,黄子耀的人都会撤回来。”
张心昙的紧张渐渐消退,她没有马上给出回答,闫峥也不催她。
直到她问出:“为什么是两年?”
闫峥:“非要有个理由的话,之前你跟我了两年,我本打算最多再有两年,就与你分开的。”
原来,她主动提分手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他要让一切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中。
两年,她当初忍那个合约都不需要两年,于张心昙来说,两年有些太长了,她的青春才有几个两年。
她说:“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闫峥:“张心昙,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不觉得你使这些手段很卑劣吗?”
闫峥发现她骂他,他倒是一点都不生气,他不在乎道:“管用就好。要怪就怪你太把朋友当回事,凭空给自己添加了软肋。”
“不把他们当回事,你也会从我身上找其他的软肋。”
闫峥赞同她:“说得对,刨去那位邵老师,童城不是还有你的亲人在吗。”
张心昙瞪向闫峥,淡定不了一点儿,他只是提了下她的家人,她就受不了了,手都开始抖了。
张心昙的这个反应,闫峥也不生气,至少她的家人在她心里胜过了那个邵喻。
被闫峥提到了家人的张心昙,像是被人捏住了死穴,她不再心存幻想,讨价还价,她认了。
不就是两年吗,其实一眨眼也就过去了,闫峥如果刚才不说,她都没意识到,之前他们竟然交往了有两年之久。
如果不是谎言与假相被揭穿,她在交往两年的当头,还沉浸在热恋中,还想着用一半的积蓄给人家买车呢。
她现在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我与公司的合约还有一年,到期后我不想再续。所以,你放在公寓里的那个剧本,还是留给更合适的演员去演吧。”
她这是不想接他给的好处,承他的情。
闫峥不动声色,只说:“可以。我对你也有要求。”
“你说。”
闫峥脸色忽然冷肃起来:“你跟他,处理干净了吗?”
“我已经跟他提了分手,我跟他,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闫峥听到“分手”两个字,眉头一皱,这提醒着他,在过去的两三个月间,张心昙并不是单身,而是火速地投入到了下一段感情中。
这也是他最恨她的地方,她从与他的上一段感情中抽离得太快,放下得太快,这足以证明她对他的不重视。
闫峥带着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提醒着张心昙:“你该庆幸,我出手及时,你跟他没有走到那一步,否则,你做什么都挽回不了你犯下的错误,我会毁掉你身边的一切,让你一辈子都生活在悔恨中。”
“记住了,张心昙,我对你就一个要求,从这一刻开始的两年里,你要绝对地忠诚于我。”
他不说,她也知道。她连邵喻被打后的情况,都不敢问,就是清楚地知道闫峥的红线是什么。
张心昙向闫峥做出了保证,然后她也想要个保证:“如果两年后,你再反悔怎么办?”
闫峥:“你只能选择相信,就算我现在给你手写份合同签字画押,它也不具备法律效力。”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可以告诉你,两年后我一定会结婚,到时无论是我家人还是对方家人,都容不得你。这样,对你来说会不会是个保证。”
在闫峥反悔她也没办法的前提下,这确实是个让人稍显安心的保证。
而且张心昙是不信闫峥对她的那点不甘、那点兴趣,会延续到两年之久。
爱恨与情,。欲都是荷尔蒙多巴胺在作祟,她与闫峥加上之前认识的时间,到两年后,都快要五个年头了。
那时,无论多么强烈的情感与玉望都会淡去,科学数据会证明,长期在一起不结婚的男女,最终的结果都是分道扬镳。
除非是事业与利益深度捆绑在一起,根本摘不开或摘开了损失太大的无法分开,否则,没有例外。
“可以了吗,你还有什么问题?”
张心昙见闫峥起身,开始整理领口,她赶忙道:“我一会儿会给我的朋友们打电话,我希望他们的问题能够马上解决掉。”
闫峥:“可以。你放心,我还会补偿他们受到的精神损失。”
张心昙:“那倒不用,你能把他们忘了才是最好。”
闫峥一边穿上外套,一边说:“那辆车以后你开,山湾府和十二楼那个公寓,也都给你了,你住不住我不管,我给出去的东西,没人敢给我送回来。”
所以,那个剧本也一样。她不想承他的情,他就要让她承更大的情,她还不了的那种。
“过来。”穿戴好的闫峥对张心昙说道。
张心昙这才起身,朝他走过去。
闫峥一手抓她的发尾,一手揽住她的腰,他从她的嘴稳到她的颈。
最后,他的手揉着她的耳朵:“不用急着走,你可以参观一下这里,那边也有个游泳池,功能性更强,很适合裸泳。”
耳朵被这样柔搓,张心昙的感觉并不好。好在闫峥真的在赶时间,他放开了她,坐了电梯下去。
闫峥离开巨鱼,坐在车里去往正闫的路上,他拨了电话出去:“七月份动工的五星+,女主角的人选我发给你。”
张心昙没在九楼过多停留,那个游泳池她更不想去看,她现在对游泳池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她就呆在原地,等闫峥走得差不多了,她逃跑似地从顶楼坐了电梯下去。
张心昙开着来时的车,她没有拒绝这辆车,在这种小事上她没必要忤逆闫峥。
至于那两套房子,他也说了,她可以不去住,那就先放着,有什么事两年后再说。
张心昙开着车回到了她自己的房子,一到家,她就准备给小景和汪际打电话。
但小景的电话先到了,小景这次依然是急迫的语气:“张心昙,你做了什么,为什么那样的剧会找上我?”
张心昙一楞:“什么剧?你在说什么?”
“就是,就是,”
小景有点懵,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资源 ,大到她都不敢接,她问过亲自找上她的吴泓,为什么选她做女主角,吴泓说,让她去感谢张心昙。
小景立时想到了什么,她先是给她爸打去了电话,求证到她爸欠下的那笔巨款,已经被清了。
不是延期还,不是只还本金,而是全部清了,清零了!
小景觉得这事太大了,她这才赶紧给张心昙打来了电话。
“吴泓说那部剧是巨鱼这两年里最大的IP,女主独立一番的大制作,他还说给我安排了新的经纪人,你知道是谁吗,是严永泰老师。”
张心昙听得心里发慌,小景还在说:“张心昙,你跟我说实话,你,你,”
小景刹了车,她在想,如果真要被她问出好友究竟答应了闫峥什么,会不会让张心昙更加难堪。
有的事情,好像不说不问,才是保留体面的正确方法。
小景对这次受到张心昙的牵连,从来没有埋怨过,她甚至在这一刻心生愧疚,虽然她知道她们俩个都没有错,但人总是会忍不住怪责无能的自己。
可,她们是朋友啊,是高于朋友的闺蜜,就像这个词不该被污名化一样,有些事别人可以不问,但她不行。
小景说:“你说实话,你答应了闫峥什么。我要知道,我要知道我家的祸事是怎样被解决的,从天下掉下来砸我脑袋上的馅饼,是怎么来的?”
张心昙是有羞耻心的,但面对小景,她可以说。
“用两年的被包养,”她想了想,不对,闫峥不是要包养她,他是在报复她。
他只是给出了羞辱玩弄她的期限,他觉得最多两年,足够他报复她的了。
但这个话,她心里明白就好,是不能说给小景听的,怕小景会崩溃。
张心昙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多么坚强的人,她从小到大没受到挫折,她可以算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娇娇女。
如果不是经此一劫,她都不知道她骨子里竟是如此的坚毅。
她只是忘了,她只记得住好事。她的成长并非一帆风顺,每次都能安然度过,得尝所愿,全仗着她不服输打不死的精神内核。
权衡一番,她对小景说:“他给了房和车,还给出两年的期限,他并没有把我怎么样,对我最大的伤害就是拆散了我与邵喻的恋情。”
“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那个五星+的剧,并不是我找闫峥要来的。我怕两年后事情有变故,所以不打算跟巨鱼续约了,这两年里也不打算拍戏了,所以我把那个剧本拒了。”
于是,闫峥就把那个剧给了小景,这就是他所说的精神补偿?
张心昙觉得这对小景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小景也这样觉得。小景打算找吴泓去把剧推了,张心昙怕她得罪人,她说这事交给她来办。
张心昙拿出电话打给闫峥,他不接。
她想到什么,打给了黄子耀,黄子耀一点都不惊讶会接到她的电话,他好像就在等着她的来电一样:“您好,张小姐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张心昙要找闫峥,说小景接戏的事。
黄子耀:“抱歉,老板出差了,要两天后回来,到时他会找您的,您等他电话就好。”
张心昙耐心地等了两天,这期间,她接到过一次邵喻的电话。
他求她别急着挂断,他不会纠缠她,也不会去北市找她,他就是想告诉她,就算她一辈子不回来了,他也会一直等着她。
邵喻说完,没有挂断电话,张心昙也没有,她只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时间在两个人的沉默中流淌,最后,还是张心昙轻轻地挂断了电话。
这是闫峥出差的第二天,但张心昙没有等到他的电话,她像黄子耀说得那样,耐心地等待。
直到第三天,闫峥才找她。他亲自给她打的电话,还是让她去巨鱼顶楼。
张心昙下了电梯一进去,闫峥就说:“上次忘了告诉你,不要给我打电话,你只要等着我找你就好。”
张心昙对此说法不觉得被贬低了自尊,不让她找他更好,她真的无所谓:“嗯,我知道了,那要是有急事,”
闫峥抢在她前面说道:“打给黄子耀。”
说完,他向张心昙伸出手来:“把你手机给我。”
张心昙忽然心虚,她没有删掉昨天那通邵喻的来电。
第39章 这学生妹不错,是谁送给……
就在张心昙觉得自己有点儿草木皆兵,正要把手机递过去时,闫峥收回了手。
他声音发冷:“我前几天刚问过你,是否跟他断干净了。七分钟,你们还挺多话聊。”
张心昙低头看着她的手机,还真是七分钟零几秒。再抬头看向闫峥,他太可怕了。
张心昙想解释,但她又觉得,她没有直接挂断邵喻的电话,在闫峥那里就是有罪的。
闫峥看着张心昙紧抿着嘴唇,一语不发的样子,心里就来气。可见这通电话的内容也许并不清白,她连解释都不敢。
他厉声道:“解释。”
张心昙这才道:“这只是一通告别电话。”
“什么样的告别需要那么长的时间?”闫峥问。
张心昙不能说,他们并没有说几句,只是不舍得挂电话。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七分钟很长吗?我从进来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了吧,我们有说很多话吗,不过也才几句。”
她昂着头,声音有意提高了一点,她在强词夺理,但此刻她鲜活的样子,让闫峥看到了一些以前他们在一起时的影子。
他料想张心昙就算是为了邵喻,也不敢跟他藕断丝连,他只是不喜欢他们再联系。哪怕他们不见面只是通个电话,他也不允许。
闫峥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他对张心昙再次伸出手:“过来。”
张心昙刚走到他够得着的范围,就被他一把拉过去抱住,抱在了他的腿上。
他手指绕着她的头发,闻着她头发上的味道,这触感与香气也让他感到熟悉。
他语气没那么冷了:“我说我要你绝对的忠诚,你懂绝对的意思吗?”
张心昙不想这两年都过得胆战心惊,她顺从地道:“以后不会了。要不,你给我换个手机号吧。”
闫峥不轻不重地掐了她一下,咬了她一口:“自己想辙,你若真想断了,你会有办法的。”
他换了话题:“找我什么事?”
张心昙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她马上问:“那个五星+的剧你给了小景?就是我朋友。”
闫峥:“有问题吗。”
张心昙斟词酌句:“小景她,她说她挑不起这样的大梁,你给她安排了严永泰老师做经纪人,这个补偿已经足够了,那个剧她想推了。”
闫峥听后,没答应也没不答应。只是他抱着张心昙的手越来越紧。
他只说:“这个事一会儿再说,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
闫峥所说的熟悉,并不是张心昙以为的那样。
他押着她先是熟悉了他的办公桌,然后是沙发,沙发下的地毯,最后是,前几天张心昙已去过的卧室。
等张心昙被闫峥从卧室里抱出来,放到按摩浴缸里时,外面的天才刚黑掉。
按摩浴缸不是单独的一个浴缸,它是一片区域,这里配套的还有酒柜,因为闫峥泡澡的时候,有时会喝上一杯。
闫峥只拿了一个杯子,他看张心昙的意思,应该也是没有力气能拿得住酒杯了。
但当闫峥把杯子递到她嘴边时,她还有余力来躲。
闫峥干脆一口一口地哺给她,这也是那两年里他最爱做的事。
看着她全身从白皙到泛红,很有趣、很好看。
闫峥知道他今天有些过头,这是他身体与情绪积压太久的结果。
算算快有一年了,从张心昙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开始,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她重温。
他本就有些收不住,又因存了
报复与发谢的念头,就更放任了一些。
如饥饿的野兽出笼,初时,所过之处大刀阔斧,后来才开始敲骨吸髓,细嚼慢品。
闫峥喂了张心昙差不多一整杯酒,然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把张心昙面对面地揽在怀里,一边细细地品着杯里的酒。
张心昙醒过来时,忽然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最后还是她最敏感的嗅觉,让她知道了她在哪里,处境如何,她闻到了闫峥身上常有的,于她来说味道有些霸道与攻击性的香氛。
刚才发生的一些片断也随之而来,她受到了来自闫峥语言与行动上的双重进攻。
他说她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回忆,他还质问她,与邵喻在一起时的细节。
她不想回答,不想要闫峥再把注意力放到邵喻的身上,但他一直逼问她。
她选择性地说了一些,他用实际行动让她明白,只要是她与邵喻在一起时发生的事,无论她怎样避重就轻地说出来,他都会很不满,很生气。
张心昙还记得,她还没出息地求饶过,但没用。闫峥雷霆手段心似铁,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了?”忽然一道暗哑的声音在张心昙的耳旁响起。
她心里一激灵,然后就听到闫峥起身的动静,之后屋里一片大亮,他把窗帘拉开了。
张心昙入眼之处看不到她的手机,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闫峥倒是说了出来:“我一早要去公司,你自己随意。”
说完他转身进了洗手间,张心昙趁这个工夫,忙去找她的衣服与手机。
一路找到了外面去,找到了闫峥的办公区。她要找的东西几乎都在这里。
张心昙穿戴好,看了眼手机,的确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她想起她昨天说的小景的事,闫峥还没给答复呢。
她等着闫峥,没一会儿,他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穿戴一新,意气风发。他看到坐在那里的张心昙:“这层楼有四个卫生间,你用哪个都可以。”
张心昙重新提了小景的事,闫峥戴着手表,头都不抬地说:“她的新经纪人严永泰,跟吴泓可不一样,你朋友若是敢让他吃到嘴里的肥肉跑了,她就算是彻底得罪了严永泰。那时,就什么剧都接不到了。”
严永泰,张心昙知道,著名经纪人,多少明星想让他带,他还要挑上一挑呢。
小景跟张心昙说她经纪人是严永泰时,她也是万万没想到。
跟着这样的经纪人,一飞冲天的机会是有,但他对手下艺人的管理也极为严厉,哪怕是一线艺人,也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张心昙:“可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做到我该做的,你不会再找我朋友的麻烦。”
闫峥戴好了表,抬眼看着她:“可你答应我的,你并没有做到,你没有做到我要求的绝对的忠诚。”
他还没有忘记她接了邵喻电话的事。
“再有,你把我给的补偿叫做找麻烦?那汪际呢,你有问过他,他想要不被找这样的麻烦,放弃梦寐以求被选中的机会吗?”
张心昙只知道汪际的工作全都恢复了,新作的曲子也顺利地卖了出去,闫峥说的又是什么?
“他的新曲子被选中,做他最喜欢的国际导演的系列电影的配乐了,你忍心告诉他,这并不只是因为他的个人才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有你这个朋友,有我对他的补偿。”
张心昙不知道这事,但她知道这是汪际一直以来的梦想。
她了解汪际的才华,上一次他就差点成功了,只在最后临门一脚的时候失之交臂。
她无法厘清,这次汪际的入选,到底有几成是他自己的本事,几成是闫峥的原因。
她确实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跟汪际说。还有小景,那个五星+的大制作,着实是个天大的好饼,小景是有可能借这个机会起飞的。
小景拒接只是怕她的好朋友要承更多闫峥的情,被闫峥进一步地拿捏;而她则是怕,如果有一天她又惹闫峥不高兴了,他会不会把他亲手捧起来的小景,从高处推下去,让她摔得更惨。
当然,如果闫峥真存了这个心,其实她们也是没有办法抵抗的。
放眼整个娱乐圈,有哪个明星的起飞不是伴有风险的,能承受多大的利益,就得承受与之匹配的风险。
再说,还有汪际……
张心昙点头道:“我知道了,小景会进组的,汪际那边,我也希望他顺利。”
闫峥:“你想明白了就好。”
说完他朝电梯间走去。
张心昙还是决定收拾一下再走,但她不想用卧房里的那间卫生间。
她在找其它卫生间的时候,看到了装在房子中间的按摩浴缸,它所在的房间,好像只是为它而存在而服务的。
闫峥有多会享受,张心昙曾在他闹市区的那套别墅里见识过了,但这间房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不愿意多看,一些被强迫喝酒,以及她与闫峥是如何呆在水下的画面,频频闪现。张心昙立时别开眼,去往了别处。
她终于找到了新的卫生间。在找到这个卫生间之前,她看到了闫峥说的游泳池。
它比别墅里的那个,装修风格更豪华更夸张。迷你的马赛克磁砖,一张张的拼贴起来,组成了水池内壁上的果体女神与奇异梦幻般的神兽。
张心昙学声乐与表演,是会接触些艺术学科的,在她看来,这里被装修得艺术性极强,有很高的审美。但想到闫峥说过的话,这里可以干什么时,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张心昙冲着淋浴,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乱的。
慢慢地,她从千丝万缕间,捋出了一条线。就是,哪怕她完全顺从了闫峥,让他如愿以偿了,他也不会轻易答应她任何事。
就像她之前意识到的,他们不是在利益交换,他只是单方面地从她这里索取。
索取到他哪天腻了,可能用不了两年就会放了她。
闫峥坐在车里,表情是餍足的,轻松的。
在他下定决心把张心昙弄回来的那一刻起,心脏就再也不疼了。
当看得到她、抓得到她时,他长久以来心口上的憋闷,也一去不复返了。
他甚至会在工作中走神,一些隐秘的快乐被他回味着。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没有什么人与事能在他工作时打扰到他。哪怕是两年前,张心昙刚跟他在一起时都没有。
那时也是快乐的,甚至比现在还多了惊喜。因为她那时鲜活主动,总有些能挑逗到他的小花招。
现在,她不再主动,也不鲜活,也不再对着他使出那些小花招。
可闫峥还是被满足了,甚至张心昙的被动也让他感到新鲜,他以前可是从来没见过她羞耻柔弱的样子。
以前她也求饶,但他们俩人都知道,那是演的,是情,。趣。
而昨天,她被折腾得只能发出柔声细气,她眼睛里的水光被她强忍着,才没有流下来吧。
闫峥又去到了阳台,咬住了一颗烟。
他今天本没打算找张心昙的,但他现在有点改主意了。
一根烟燃尽,闫峥想通了,这不也是找她回来让自己痛快的方式之一吗,他为什么要压抑自己。
吃撑了腻歪了不是更好,他还可以早点放下,他可不想真跟张心昙再纠缠两年。一个背叛过他的女人,不值得花费他那么多的时间。
但闫峥今晚约了人,严格说起来不算朋友,算是狐朋狗友。
这种只能在一起吃喝玩乐的陪玩玩伴们,闫峥在生活中有时也会需要。他工作繁忙,需要消遣。
闫峥想到做到,他给黄子耀打去电话:“今晚圣淘金的局,你带张心昙过来。”
张心昙刚回到家,正在给身上擦治疗软组织挫伤的药膏,黄子耀的电话就追来了:“张小姐,今晚八点我去您楼下接您,送您去老板那里,请您准时。”
张心昙一肚子怨言,一肚子问题,但她知道跟黄子耀说是没用的。她只能把手里的药膏扔了,知道涂了也是白涂,还会有新印子出来。
晚上八点,张心昙衬衫牛仔裤,马尾辫一扎,素面朝天地准时出现在了楼下。
黄子耀比她早,已经等着她了。
张心昙沉默地上车,系安全带,面对黄子耀的打招呼一点反应都没有。
黄子耀从后视镜里看到,张心昙素着的脸,配着肃着的表情,忽然就有点儿明星的那
种大牌范儿了。
开了二十分钟,车子在圣淘金门口停下。
黄子耀把车交给了迎上来的工作人员,张心昙看着跟在她身边的黄子耀说:“你告诉我房间号就好。”
黄子耀摇头,否决了张心昙的提议:“还是我亲自送您上去吧。”
圣淘金这个地方,里面来玩的人背景都有些复杂,黄子耀为保险起见,这才坚持要把一副学生妹打扮的张心昙亲自送上去。
张心昙跟着黄子耀,一路上的乌烟瘴气,让她庆幸身边跟着黄子耀。
这地方与闫峥的气质身份不搭,张心昙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黄子耀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到了。”
然后他开了门,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冲进张心昙的耳膜。
喷云吐雾的环境中,黄子耀看到了他的老板,他说:“人送到了。”
他闪到一边,他身后的张心昙露了出来。屋里立时有人怪叫道:“哟!这是谁送给峥哥的生日礼物?这学生妹不错。”
闫峥一顿,他生日?是了,后天就是他的生日,他差点忘了。
张心昙看到屋里的环境,听到屋里的混话,“啪”地一声,大力地把门拍上,转身就走。
闫峥在屋内低声地笑了,还是有脾气的,只是不敢跟他发了而已。
他可记得,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年里,她也是有脾气的,还跟他发了不少,只不过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每次都是她先软下来哄着他。
被张心昙的操作惊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黄子耀接到了闫峥的电话,他拦住张心昙道:“老板让我带您去上面,他在这里的私人包房,那里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您。”
张心昙平复了下情绪,跟着黄子耀去了。
闫峥上来的时候,看到张心昙的注意力全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完全没看到他进了屋来。
他走近扫了一眼,是购物页面。
他随口一问:“在看什么?”
张心昙也随口一回:“在挑礼物。”
刚才那屋里的人虽然话说得混蛋,但“生日”两个字提醒了她,下周就是小景的生日了。
张心昙在这方面总是做得很到位,家人以及朋友们的生日,她全记得。而且不用订闹钟提醒,一般提前一周甚至一个月她就会开始做准备了。
她是个仪式感很强的人,也乐于看到她在意、喜欢的人在属于他们的节日里快乐。
这次,因为她自己的糟心事,她差点把小景的生日忘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她得赶紧选礼物,还得等快递的时间呢。
闫峥心里一动,他又问,这次有些刻意:“什么礼物?”
张心昙的心思全在给她属意的礼物挑个颜色上,又是随口地一答:“给小景的生日礼物。”
她没有抬头,所以没有看到,闫峥看着她的目光渐深发暗——
作者有话说:还想要生日礼物,想屁吃!
下午有事,早更完早放上来了,正常更新时间还是18点左右。
第40章 张心昙:“我做不到,我……
闫峥语气如常:“你那个朋友?”
张心昙还是没抬头:“对。”
“怎么,把你朋友的生日忘了?”闫峥看着张心昙专注紧急的样子,像是在补救。
张心昙摇头:“那倒没有,她下周生日。”
闫峥如闲聊一般:“那你着什么急?”
他好好说话,张心昙也好好说:“我往常都是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要精心挑选礼物,还要给快递留出时间,以及跟对方商量她想去哪个餐厅,并准备生日宴上的装饰品,一个月我都嫌来不及。”
闫峥在这一刻记忆变得特别好,他清晰地记起来,他们还在一起时,只赶上了一次他的生日。
她送了那个诚心诚意祈来的手串。
临近第二次生日只差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让她知道了他的身份,然后她就不再联系他,销声匿迹了好多天,再出现就是提什么所谓的分手的时候。
如果按照她刚才所说她给别人过生日的准备周期,以及她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的准备周期,是不是意味着,她给他的第二份生日礼物早就准备下了,只是她再没有机会送出去?
闫峥感到好奇,在那个诚意满满的手串之后,她还会送他什么?
这时,张心昙终于肯把头从手机上抬起来,她说:“我要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闫峥点头后说:“我并没有限制你交友的自由,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对你只一个要求。”
张心昙不为所动,他说得好听,什么不限制她交友的自由,他要的那种“绝对的忠诚”,其实是连异性朋友也不行的。
张心昙起身向窗前走去,屋里很静,闫峥能继继续续地听到张心昙说什么“餐厅”、“喜欢”、“蛋糕”之类的话语。
再之后,她就压低了声音听不到了。
闫峥忽然发现,对于那份没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现在不止是好奇了,他太想知道是什么了。
张心昙那边,与她通话的小景,鉴于好友现在的情况,是不太想过这个生日的。
至少两年的都不过了,她要忍到、等到张心昙自由的那天,再痛痛快快地大肆庆祝。
但好友轻描淡写地:“两年而已,况且还极有可能两年都用不了,这么有盼头的日子怎么不能好好过呢。如果为了这个真的虚度了光阴,那才真的可惜了我的两年。”
小景想哭,但张心昙都没哭,这让她觉得自己的眼泪非常廉价。
她忍了回去,像往年那样开开心心地与好友定着餐厅,商量着细节,以及要请哪些人来。
闫峥在张心昙打这个电话期间,他看了眼时间,他想后天……再过一个多小时,他的生日就又近了一天,该算是明天了。
总之,他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刚才在楼下她会甩门离开,肯定是听到了带着他生日两个字的那句话了。
他又想,他倒不需要新的生日礼物,只要把之前的那份给他就好。
其实他什么都不缺,很难有东西能被他看上,有那个珠玉在前的手串,他不觉得还能有什么礼物能把它超越过去。
他就是被钓起了兴趣,好奇到必须要知道的程度。
那边张心昙挂了电话,走过来跟闫峥说:“下周五,我要给朋友过生日,你要找我的话把那天错开。”
闫峥则道:“那后天呢?”
张心昙不知道他意有所指,她还认真地想了想:“后天没事。”
后天?这是只给她明天休息一天的意思吗,以前在一起时,他们都没见这么勤,他不是很忙的吗。
闫峥看着张心昙,知道她没明白,张心昙被他这样看着,问出:“怎么了”
闫峥最终不指望她自己能悟出来了,他怎么就忘了,他不是早就放弃了猜测她是真傻还是装傻的想法了吗,他直接告诉她,对她提要求就好。
虽然这样让闫峥觉得不完美,不尽如人意,但能最快地达到目的就好。
理性让他知道该这样做,但感性那块,让他的语气听上去不太好:“这几天只有你朋友过生日吗?”
他终是没有直白到,把“后天是我的生日”说出来。
张心昙忽然反应过来,是了,她能想起小景的生日,就是刚才有人提到了闫峥的生日。
不过,她问:“你生日不是明天吗?”他为什么要
问她后天?
闫峥一楞,他怎么就忘了,他允许张心昙给他过生日的日子,比他真实的生日提前了一天。因为,正日子他要留给家人。
闫家也是个极其重视仪式感的家庭,生日虽然不会请外人,但自家人还是要聚在一起的。
尤其是闫峥这样的家族继承人,每年的生日都是全家人聚齐,一起给他过的。
闫峥当然不能因为一个张心昙,就把家里的生日宴提前或错后,所以他告诉她的生日比实际日期早了一天。
张心昙问出来后,就差不多自己想明白了。他能够身份有假,那生日也是假的,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她想无外乎两个原因,要不,是闫峥有更想一起过生日的人选,要不就是他们这种人真实的生辰被保护得很好,涉及到八字不能外露之类的吧。
这里面有正确答案,但张心昙并不在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完全没有想知道的欲望。
她自己把话头儿拽了回来,甚至连台阶都给了:“可能是我记错了。怎么,你要办生日会吗?”
张心昙看不出来,闫峥的情绪有些复杂。
他不满张心昙显露出来的敷衍,不解于他竟然想在真正生日的那天与张心昙一起度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会提前打听我的喜好,会精心准备生日礼物。你那时就像,就像刚才给你朋友准备过生日一样,整个人是积极的,主动的。”
张心昙无语了一阵,想说的太多了,最先冒出来的是:“你不是说,对我只有一个要求吗,那现在算什么?新的要求吗?”
闫峥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是,我改主意了,我对你又有了新的要求。”
他凭什么不能要求她,她就是来给他治心疾的,给他带来快乐与享受的,他当然可以随时调,。教她,给她下命令提要求。
他寒声道:“以前你跟着我时,我对你是满意的,因为你每一方面做得都算得上是合格的。从今以后,至少要做到之前那样,如有出现不合格的地方,你就要改正。这就是新的要求。”
张心昙觉得这非常不合理:“不是这么对标的,之前我们是在谈恋爱,”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特意解释了一下:“我知道对你来说那不是谈恋爱,那是我高攀的妄想,我配不上当你的女朋友,我知道。我只是想要表达一个意思,就是当时在我看来,我们是在谈恋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她觉得自己解释清楚了,又看闫峥没说话,她继续:“可是现在,无论从谁的角度看来,我们都不再是以前的关系了。你自己也说了,我只是你玩具屋里的一个玩具,你不能要求一个玩具去讨好主人,合格的玩具只需要呆在原地,等待就好。”
闫峥声音阴得没边了:“如果我非要呢?”
张心昙一时冲动,脱口而出:“那不可能。我那时是出于对你真心地喜欢才做到的那些,现在我做不到了,我不爱你了。”
此言一出,他们两个都楞住了。
在一阵沉默中闫峥发现,某种熟悉的心疾似有复发的迹象。
随之而来的,是他之前那段时间无力左右自己身体,对于失控的愤怒。
“那你现在,爱的是谁?”他问。
闫峥内里的情绪是爆发的喷涌的,语气却是低沉阴寒的。
张心昙不语,他阴恻恻道:“邵喻吗?”
张心昙无法说出不是,正常人也知道,才跟热恋中的男朋友分手几天,且分手原因还不是因为对方,她怎么可能立马就不爱了。
这个谎没必要撒,糊弄鬼呢,根本骗不到闫峥。
张心昙不知道,闫峥现在要的就是她的骗,她的糊弄。
于是她只能看着闫峥继续爆发着:“可你没想到吧,你新选的男朋友,一样还是把你骗了。”
张心昙起初没在意闫峥的话,只当他发疯。
“你带他正式拜访了你的父母,但他呢,有带你去见他的父母吗?”
张心昙虽然觉得没有必要说给闫峥听,但他一副不罢休的样子,她只得道:“他父母在国外,我们通过视频。”
闫峥呵笑出声:“你确定那是他父母?”
说着闫峥把手机打开,操作了几下后,扔到张心昙面前:“自己看。”
张心昙拿起来低头去看,她的表情慢慢地变了。
“他父母健在,就生活在童城,离你家不到五公里的地方,他却骗你说他们在国外,甚至还花了大价钱雇了别人来演他的父母,你说这里到底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对他根本就不了解,却可笑地自认为走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
张心昙是相信闫峥的调查能力的,而且关于邵喻父母出国的事,她一直觉得违和,如此就都说通了。
张心昙已经听不到闫峥在说什么了,她在想邵喻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想过他父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不想让她家人以为他是孤儿,克死了弟弟又克了爹妈。会是这个原因吗?但闫峥说他父母健在。
他父母有看中的女孩,不喜欢他自己找女朋友?这也不至于让他撒那么麻烦的谎。
终于,张心昙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她怎么就忘了,她在墓地里听到的那段痛苦的剖白,足以说明了邵喻与他父母的关系。
他们在怨他,怨他没有看好弟弟,这种怨甚至到了让他不想活下去的地步。
所以,他是跟父母断绝了关系,这在他心里是个过不去的坎,以至于他想藏起来,连她都不让知道。
张心昙能理解邵喻,但她不认同。
她不认同的不是他与那样的父母断了关系,而是他既然喜欢她,认定了她,就该把这些告诉她。
在张心昙的认知中,邵喻这样做,就证明他根本没有对她敞开心扉。在他们这段关系中,他把自己放在了下位。
而且,在她心里,邵喻一直是有话直说,直来直去的性子。
闫峥有一点说对了,她并不了解邵喻,她只是自认为了解他。
闫峥很会精准打击,她最在意的就是真诚,最怕的就是被人欺骗。但,就算如此,邵喻的欺骗与闫峥的欺骗是不同的。
张心昙:“是,我眼光有问题,不长教训,总是被人骗,但他有苦衷。再说,我跟他已经分开了,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闫峥忽然厉声:“他有苦衷?他都雇起假父母了,怎么就骗人有理了,我不过是没有及时纠正你对我身份的误会,就成了罪无可恕。”
“张心昙,我觉得这可太有意义了,能让你正视你的双标。”
张心昙觉得好累,本来就是没有意义。她后悔了,她跟闫峥较什么真儿。
她就该在他提生日的时候,提新的要求的时候,立马顺从他答应他。而且,她怕再这样呛下去,倒霉的会是邵喻。
她马上说:“我没有双标,我现在知道他骗过我,以后也不会爱他了。”
张心昙这话听到闫峥耳朵里,似好话又不似好话,心里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又说:“那你是想,我明天给你过生日,还是后天?”
闫峥久久地看着张心昙不说话。
“后天。”
张心昙松了口气,这是翻篇了。原来可以这样简单的,她提醒自己,以后也要这样,不要讲原则,糊弄两年完事。
这天夜里,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但闫峥找不到昨天的感觉了。
心里不再感到快乐与满足,他的心脏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再现疼痛,但又开始了不舒服的感觉。
心脏好像是在向他抗议,自己为什么会有个坑,怎么都填不满。
张心昙醒来的时候,闫峥已经走了,她轻轻地舒了口气。
出了闫峥的包房后,她发现,白天的圣淘金十分静谧,与晚上截然不同。
在回家的路上,张心昙打开日历,原来闫峥的真实生日不是她一直以为的
12号,是13号。
她想,自己是当着闫峥的面给小景买的礼物,所以她也得给闫峥买。
这次她不用再像之前的两次,需要绞尽脑汁地去想该送什么生日礼物了,随便买点就好。
想到之前的两次,张心昙自然地想起了她没有给闫峥过成的第二次生日。那次她连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是她亲手织的围巾。
这个礼物她也纠结了好久,因为闫峥的生日是在初夏,围巾这样的东西不应景,暂时用不上。
她本来想送车给闫峥的,但那辆车巧合地被闫峥抢去送他弟弟了,她这才改送个手工制作的彰显诚意的东西。
最后下定决心选了围巾,与选第一份礼物的思路是一样的,闫峥什么也不缺,她只有在心意上多下工夫了。
那时,张心昙刚学会勾东西,在勾了很多个小件物品后,才买了心仪的毛线勾起来。
围巾差不多收尾的时候,闫峥掉码了,礼物不用送了。
张心昙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那围巾的最终去处,她送她爸了,老头高兴得给她转了一千块钱,说闺女辛苦了,下次不要弄了,太废眼了。
现在想想,亏得当初没有选什么又贵又不实用的东西,否则转送都送不出去。
出租车停在了她家楼下,张心昙拉回思绪,开始想到底要送个什么东西给闫峥。
转天,闫峥生日这天,他告诉家里他要出差。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家人撒谎,也是第一次没有跟家人在一起过生日。
闫嵘不死心地一直问他,可不可以把事情往后推推,过完生日再去。
闫峥给他买了他最近喜欢上的东西,算是对弟弟的一种安抚。
张心昙按约定时间来到巨鱼的顶楼,这是闫峥要求的,他说他不想吃外面的菜,说她给他煮过的菜里,只有两样他能入口,让她今天只煮这两道菜就好。
这要求比起让她找餐厅,再按着给小景过生日那样布置现场可简单多了。
张心昙知足地按闫峥说的,买好食材来到九楼,提前备了菜。
她上来这里两次了,都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厨房。闫峥跟她说了厨房的大致位置,张心昙找了找才找到。
真的是所有厨房用品俱全,中餐西餐甚至西点都可以在这里做。对于只做两道菜来说,这里真的是大材小用了。
闫峥是在张心昙做菜时到的,她没有发现他,他站在厨房外面看着她。
他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闻着若有若无飘过来的饭菜香味……
填不满的心坑里,好像被丢进了一颗石子。
张心昙还是发现了闫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道:“马上就好,再等一会儿。”
他整个人是松驰的:“不着急,你慢慢弄。”
只有两道菜,确实一会儿就弄好了。
张心昙把盘子捧到餐桌上,拿了碗碟跟筷子,然后防患于未燃,她拿出了饮料,她可不想再跟闫峥一起喝酒了。
他坐下,她也坐下,她说:“生日快乐。”
闫峥不动筷,问她:“就这些?”
张心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哦,你等等。”说完她起身去包里拿礼物了。
闫峥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期盼充斥全身。
张心昙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看上去跟装手串的那个盒子差不多大小。
她递过来,说了声:“生日礼物。”
闫峥没有立即打开,而是重复说道:“就这些?”
张心昙不知道他还要什么,她说:“对,就这些。”
闫峥不是让她布置什么气球,立牌,他想要的是蛋糕,是过生日最有仪式感的一幕,一起许愿,一起吹蜡烛,一起分吃蛋糕。
他心说,算了,毕竟她准备了礼物。
闫峥把礼盒拿起来,一点一点地亲自拆了。是个打火机。
他看着这个烂俗大街的牌子,没有任何反应。
张心昙看得出来,闫峥对这个礼物不是很满意。他不是打火机用的最费吗,每次看到,他用的都是新的。
这个礼物又实用又不会出错,到底他在不满什么?
闫峥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说:“你知道这个东西我几乎是用一个扔一个的吧。”
张心昙点头。对啊,所以才送你这个的。
闫峥把东西放下,面容严肃地问道:“我的上一份生日礼物是什么?你没有机会送出的那个。”
张心昙不敢说没准备,再加上不擅长说谎,缺乏现场的应变能力,她下意识地说了实话:“一条围巾。”
闫峥的脸色缓和了些,他问:“什么围巾?”
张心昙:“我自己勾的。”
闫峥的眼睛亮了:“为什么不送那个?”
张心昙开始胡言乱语:“这个季节你用不上,再说我初学勾得不好,现在看,颜色也不适合你,”
闫峥打断她:“我要那个。”
她往哪弄给他,在她爸脖子上戴着呢。张心昙干脆道:“找不着了,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闫峥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他只觉得可惜,他也挺干脆:“再织一条,等你织完正好赶上冬天戴。”
张心昙不想,如她爸心疼她说的那样,太废眼太费手太费工夫了。
她沉默,闫峥紧逼:“我要那个围巾,你亲手织的。”
张心昙点了点头,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闫峥还是拿出了一瓶酒来,让张心昙陪着他喝了。
张心昙的酒量还好,跟着小景练出来了,但她确实喝酒上脸,不止上脸,全身皮肤都会有反应。
像是剥了红皮的鸡蛋,闫峥看着,低喃道:“玩具屋不是玩乐的意思,是我的私人领地,是我心中的一片净土。我给这里配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我看得上的,我最喜欢的……”
张心昙听了跟没听一样,别说没入心,就是耳朵也没怎么入。
从这天开始,闫峥允许她打他电话了。并且他重新加了她的微信,也允许她给他发消息了。
这对于张心昙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她发现,闫峥这么做的目的,是要让她像以前与他交往时那样,没事问询他,关心他,说一些只有情侣之间才会说的没营养的片汤话。
这是闫峥对她提出来的新要求,他对她的要求不再只有一个。他不是第一次出尔反尔了,张心昙只能让自己习惯。
为防止她忘了,张心昙在手机上定了闹钟,只要闫峥不找她,她就会隔个一两天或者两三天,给闫峥发V信消息。
看似时间不固定,是随意的,实则是有规律的,规律就是张心昙设在手机上的闹钟时间。
至于发送的内容,张心昙回忆起以前给闫峥发的那些,挑一些不暖昧的、不撩拨挑逗的,重复地给闫峥发了过去。
一个月过去了,她做得很好,闫峥也没有挑出毛病来。
但因为一场突发事件,把他们之间的平和与平衡打破了。
事情的起因是,闫峥乘坐私人飞机去国外出差。他去的国家在中东,本来目的地是安全的,但被周围局势所累,情况变得紧张起来。
而国内得到的消息是,本来出于安全考虑要返航的飞机,失联了。
闫嵘一开始没敢告诉家里,这事只有他与黄子耀知道,他们两个快要急疯了。
这事发生在六月二十日。不管是六月二十日之前,还是二十日之后,张心昙都有给闫峥发消息。
在从后台查看闫峥手机信号以及内容时,黄子耀看到了这些张心昙发的信息。
他找到她告诉她,闫峥所坐飞机失联的事。张心昙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
黄子耀要不是忙着找他老板,他是不会放过张心昙的冷漠的,但现在正事要紧,他挂了电话。
闫嵘正好进来,看到他气冲冲挂电话的样子,问:“怎么了?”
黄子耀:“没什么。”
闫嵘:“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黄子耀眸中露出狠意:“不会有不好的消息。”
张心昙在网
上什么信息都查不到,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她没有恶毒到盼着闫峥死,也没想着他平安归来。
她还是按着之前的频率与规律,给闫峥的手机号发着那些大差不差内容的消息。
她只是不再给他打电话,因为她从黄子耀口中得知,闫峥的电话早就已经打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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