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VIP]


    章节简介：神奇女侠


    “你不能在一开始暴露你已经了解我的事实。”


    在得知科尔温坚持如此之后, 蝙蝠侠对科尔温这么说。


    “卡尔如今并不愿意听我的名字，任何与我有关的事都会令他丧失理智。”


    换言之，科尔温想, 超人主动提起反而是不要紧的，超人显然对科尔温的答案不满意。但是他大概被科尔温吓到了，很难想象超人竟然还会被吓到, 但科尔温确实不知怎的就成了这个人。


    “你为什么这么迟疑，难道还害怕我？”科尔温有些厌倦地问对方，“难道说出这些会令你感到不情愿吗？”


    “当然。”但是超人绝不会说出口。


    他只是想, 这不是我的词吗, 为什么科尔温表现得这么无所谓的样子。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科尔温问, “假如你觉得你做的是对的，那你自然不用担心我, 假如你觉得我会在听到蝙蝠侠的消息之后投奔到他那边, 那你就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有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以为他是你的父亲。”超人呐呐道。


    “他还是你的朋友呢, ”科尔温的语气带了一丝戏谑，“你有留手吗？”


    没有, 甚至还打得更狠。


    超人面上不显，但是他确实有些心虚。


    “而我, ”科尔温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又怎么去管你们之间的争执。”


    “而你的问题显然更大, 你竟然问一个命不久矣的人这种问题。”显然这不是超人该问的问题。


    超人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不说话了。


    而科尔温也不再言语,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 当安娜走进房间的时候, 这里已经没有了超人的影子。


    安娜打量着科尔温，在与超人交谈之后，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么虚弱。但他依旧坐在那里，表情没有一丁点激动。


    她见过很吐司兵面对超人时露出那种激动的表情，那种仿佛看到神明一般灼热的神情，也看到一些政府官员在超人面前颤颤发抖。


    但科尔温却仅仅好像在看一块石头，让人不禁思索对方到底有什么底气这么面对这个会杀人的超人。


    “有什么事吗？”科尔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看上去不对劲，卡尔。”神奇女侠直白地开口。


    自超人回到瞭望塔之后，他就站在窗边一言不发，这对于现在的他倒不是一件稀罕事，有时候他就会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拄着下巴在那里沉思，而现在也不过是在上演往事罢了。


    但戴安娜很了解超人，一定是因为什么事动摇了他的思想，所以他才在这里踌躇。


    “我想，”在露易丝死后，超人很少遇见如此犹豫的时候，但最后他还是开口，“我想，我是不是变得越来越残酷了。”


    科尔温的话并非没有对超人产生动摇。但他还没发现自己急切地希望对方站在自己一边的想法，他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未想过实现科尔温所请求的事。


    很奇怪的，无论是哪个英雄所说的话都没有对超人产生过什么动摇。但偏偏是科尔温的随心之语令超人开始思考这件事。


    在那之前，他一直觉得那些对自己转变恐惧的人并不理解自己，那些对自己颁布的法令所不理解的人认为超人在变得残酷。但超人不这么认为，这是正确的，也是一时的。


    但当科尔温这么说的时候，或许他压根没那个意思，而超人竟然不敢与科尔温对视。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神奇女侠心想，超人不该产生这样的动摇，她令自己的声音变得冷静：“你听到了什么，卡尔？是有谁在诱导你吗？你不应该让那些声音影响你。”


    她一只手抓住超人的胳膊，在察觉到对方没有反抗后，她松了一口气，随后语重心长地说：“你是我们的领袖，假如你不相信自己，也应该相信我们。”


    她安静地等待着，直到超人的声音终于从上方传来：“谢谢你的安慰，戴安娜，我想，我得自己冷静一会儿。”


    这不是接受的意思，神奇女侠恨铁不成钢地松开了钳制住超人的那只手。


    ……


    “我猜，你最后是被神奇女侠杀死的。”安娜看着科尔温站在她面前。


    显然，此时科尔温已经又一次死而复生，而他竟然在这里和安娜谈论起了这件事。


    面对安娜的疑问，科尔温则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你不应该这么做。”神奇女侠说。


    科尔温很平静，他凝视着对方：“抱歉，我不理解，你是说你很认同现在的超人吗？”


    “我以为神奇女侠不该是这样的人。”


    然而这句话恰好激怒了对方。


    科尔温从没有见过这副模样的超级英雄，怒发冲冠，她看起来随时就能大开杀戒。


    科尔温像是在发表获奖感言一样说：“是的，神奇女侠杀了我。”


    “不过嘛，我也杀了她。”


    看着安娜错愕的表情，科尔温忍不住笑出了声。


    此时他在修着什么东西，两个人站在一片空旷的地底，安娜正在为箱子中武器编号记录，这里不是反抗军的基地。


    “那你又是怎么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安娜看着这片将被当作新基地的地方，好奇地问。


    “现在对新公司做背调是不是有点晚了，”科尔温调侃了对方一句，紧接着继续讲自己的故事，“那当然是因为……一些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更糟糕，会有多糟糕呢，哪怕是在大都会事件中丧生，发现自己陷入了生不如死的境地，科尔温都始终站在理智的那一边，而现在他竟然决定自立门户，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径放在别人眼中看来，那就是科尔温已经疯了。


    “在第一次被对方杀死之后，那时候我还没有放弃，我以为那次死亡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疏漏。”


    甚至假如没有这个疏漏，科尔温已经成功了大半。因为他从神奇女侠的态度里发现他已经成功影响到了超人，计划最不确定地一步竟然如此轻易地达成。


    科尔温是个很奇怪的人，他睚眦必报。假如有人捅他一刀，那他一定要报复回去十刀。但是假如有一个更大的目标在他眼前，他却会短暂地放下这份仇恨，就像是那份仇恨不存在一样。


    所以他当时也只不过是把破破烂烂的自己再随便拼凑起来，继续着自己死而复生，直到他发现这件事毫无进展。


    “但是你死了。”而安娜低声说。


    科尔温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对我来说，死亡不是结束。”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对于那个世界的人与科尔温自己来说，这就是一次结束。


    那个时候科尔温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他的直觉只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他不知道这问题不是出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彼时，科尔温想，大概是自己太过轻易地令超人产生了动摇。毕竟，这在其他人看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和他相处得时间太久的科尔温却把这件事变得轻而易举。


    世界总是不公平的，一方面轻松，另一方面则必然沉重。


    彼时的科尔温这样想。


    但人总是有极限的。


    科尔温的极限又在哪里？


    第几十次，第几百次？


    科尔温只知道自己从一开始的新奇到如今渐渐有些厌倦了，他从来都是一个记性很好的人，而现在，这份记忆成了他的负担。


    他能记得每一个人会在何时会对自己说什么话。甚至他知道想对他下手的凶手会如何动刀，那种痛苦不断堆积，最终在某一刻爆发出来。


    “你不应该这么做。”神奇女侠这么说。


    而科尔温面无表情，他看到那刀刃向自己袭来。而后，随着剑光闪过，那柄长剑穿过了科尔温的腹部，科尔温手中的魔法短剑也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科尔温依旧面无表情，但是离他最近的神奇女侠能看到他的眼眶、嘴角都在渗出鲜血，而后他嗤笑了一声，用力拽出她的剑。


    在她怔愣的眼神里，科尔温紧紧握住它，随后一剑斩下。


    有时候，人们总是会忽略一件事，不是吗，科尔温想。


    那就是科尔温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他不喜欢一成不变的轮回，也不喜欢坏人打败好人的小众戏码。而最重要的是，科尔温从来没有自诩过是一个好人。


    他的底线从来没有那么高。


    而后，这一切便都失控了，科尔温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声响，仿若惊雷，那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破的声音，那声音宏大而又响亮，来自于高天之上。


    不是魔法的后遗症，这是科尔温的最后一个念头，随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科尔温不知道是什么杀了自己，他的意识飘在半空，眼前闪过无数片段，而后，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他今后至死难忘的声音。


    那声音此时还没有后来如后来般那样「平易近人」地痛骂着改变世界的科尔温，像发狂的野兽一般攻击科尔温。此时，在科尔温的耳中，它听起来就像是隆隆雷声，高高在上。


    祂说：“奇怪，神奇女侠不该死在这里。”


    伴随着那种翻页似的哗哗声，然后这翻书声顿了顿，祂似乎看到了什么。


    “哦，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于是随着这一道恢弘的声音，科尔温仿佛看到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从天而罗，随着来自精神上的重压，他的眼前彻底陷入了黑暗。


    他被轻而易举地碾碎了。


    科尔温告诉安娜：“很遗憾，我的结束，不一定代表着这个世界的结束，而这个世界的结束，也不一定代表着我的结束。”


    安娜不理解科尔温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问了科尔温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所以这一次，你要做什么？”


    科尔温给出的答案出乎意料的简单：“我要杀一个人。”


    杀一个人，这听起来很简单，科尔温从不是意气相争的人，那他要杀的人一定有特别的象征。


    安娜确定了科尔温的目标：“超人。”


    其实对科尔温来说，见到安娜反而是意外。当他来到反抗军基地的时候，对方的一个身影令科尔温回忆起这位项目负责人。


    所以科尔温在不经意间拉近了对方的消息，在不知不觉中，他们二人已经成了能够聊上几句的好朋友。于是在一次聊天中，科尔温不经意地问对方：“你为什么加入了反抗军？”


    而安娜告诉科尔温：“我想看看蝙蝠侠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正经理由。


    科尔温若有所思。


    而当夜晚降临，基地内一片寂静之时，安娜出现在了主数据室外。


    她的脚步安静而又迅捷，像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猛兽，但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行动。


    “这么小心翼翼？不必如此。”


    房间的门被打开，科尔温背对着对方，他瞥了一眼警惕的安娜，转过头继续操作主机。


    “在你出现在走廊的一瞬间，我就通过监控看到你了。”


    科尔温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对方，他背对着对方，没有做任何防御的姿态，电脑上的数据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


    “你想做什么？”安娜警惕地看着他。


    “我想做什么？”科尔温反问，接着回答，“我什么都不想做。”


    不过，他确实是一个小偷，来带走反抗军的数据。只不过这位小偷显得是如此坦荡，倒是跟踪他的安娜显得是如此小心翼翼。


    他表现得风轻云淡，似乎在他眼中，这些数据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你记得我们聊天时所说的话吧。”


    “你告诉我你是为什么加入反抗军的。而我，我也告诉你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不是因为是蝙蝠侠之子，安娜记得科尔温给她讲了一个荒诞，离奇，却有逻辑，几乎能解释一切的故事。


    “你告诉我，你是重生者。”她沉声。


    或许这个答案能解释他为何会如此快速地了解自己的心思，并在加入基地短短几天绕过防御系统，在所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偷走数据。


    “是啊，”科尔温感叹，“所以你猜我这是第几次回来，我为你讲的故事是不是最后一次？”


    安娜想到科尔温为他讲述地那些有关超人的故事，她绷紧了身体：“所以你失败了。”


    “这话好难听，按你的话来说，这才只是我的开始，”科尔温虽然是笑着说这句话的，但实则面无表情，“我要这些数据也不过是为了加速一下行动进程，不会影响蝙蝠侠与超人之间大战的。”


    “所以你了解我。”在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安娜绷紧了。


    科尔温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意味深长：“你猜为什么今晚只有你会出现在这里。”


    他直说：“你过去曾告诉我，想要说服你很简单，只需要超人一词。既然如此，现在我倒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接受这份邀请。”


    超人。这个词确实是安娜的心结，假如科尔温说她恨对方，那她可以确定对方是个骗子。但是科尔温没有提及爱恨，反而让这个荒诞的说辞变得真实起来。


    真实的令安娜忍不住相信。


    最终，科尔温带走了安娜，也带走了复制的所有数据。


    在临走前，他有意无意地转头看了一眼拐角。


    在他走后，一道黑影出现在角落里，他慢慢来到了电脑前，一只黑色的手甲从阴影中悄然伸出，打开了文件。


    科尔温拷贝了一份主机中的数据，又为它添加了许多……资料。


    “这么说，蝙蝠侠失败了。”安娜有些失望，她投靠蝙蝠侠的原因很简单，她希望看到超人的失败。


    “这得看你怎么定义失败。”科尔温在想一些其他的事，顺口说道，“蝙蝠侠做的很成功，超人被关进红太阳室，秩序也在重建。”


    “然后，然后有无数人，就像他们想要蝙蝠侠回来一样，他们希望超人也回来。”


    科尔温的话就像是扑灭火堆的最后一道风，她全身的血瞬间像是被寒冷浸透，胸膛里只剩下一团灰烬。


    科尔温的述说带来另了一种冷酷：“蝙蝠侠不是每次都能胜利，所以超人与蝙蝠侠就开始了反反复复的博弈，超人就像曾经被关在阿卡姆里的疯子。”


    “但是超人比那些疯子更加有吸引力，破坏力也更大。”


    世界就在这样的二元对立中度过。


    “这听起来很糟糕。”


    “相当糟糕，”科尔温长出一口气，“但是这不是蝙蝠侠的问题。”


    最重要的一点是，科尔温发现，这个世界的天平在刻意向超人倾斜，有时候科尔温想干脆放手。但他没有这么做，在他第一次睁开眼时他就已经见到了这么做的后果，而那不是他所期望的。


    而安娜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那么你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科尔温露出了一个苦笑，“过去很多次，在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前，我站在蝙蝠侠这边。”


    “但现在，我只站在我自己这边。”


    科尔温想到过去几个轮回所发生的事，他清楚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做一个布鲁斯所期待的普通人了。


    那么他至少，还能做一件事。


    “我要结束轮回的命运，让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为此，我宁愿离这些好人远一点。”


    【作者有话说】


    科尔温理智值10%，对世界的了解+10%


    这其实是科尔温第一次杀人，此前他从没有这么做过。因为他觉得拥有轮回的能力就意味着有无限可能，总会有一种更好的方法能够走下去，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杀人对科尔温来说不是最糟糕的事，也不是能令他重新组建一个组织的原因。


    做普通人不仅是布鲁斯的期待，其实也是科尔温最大的愿望，在拥有这个能力之后他的心态一直在游移，但是直到现在才彻底滑坡其实这是科尔温第一次招揽安娜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VIP]


    章节简介：罗伯特科尔温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巨大的, 如同轰鸣般的声音下。


    恍恍惚惚中，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活着。但是他的精神浑浑噩噩, 仿佛漂浮在半空，又仿佛深埋于泥土。


    有那么一瞬，科尔温想要长长地沉睡在这片土地之下，他实在是太累了, 就好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跋涉了许久，他的脑海里一直都只有前进，前进, 前进这一个词, 但当他倒下, 这个一直喝不到水的旅人终于忍不住涌现了放弃的想法。


    而将他拉回到现实的，不是他一直在坚持的想法, 不是现实的荒诞, 而是疼痛。


    那几乎要灼烧五脏六腑的疼痛将他重新带回了这个世界。


    科尔温眼前昏暗, 他从没有过这种感受，耳边沙沙声不断作响, 仿佛有人拿着一本书在自己耳边翻动，吵得人心烦意乱。


    在这种情况下, 科尔温还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发生了什么？”


    他很少有如此意识朦胧的状态, 仿佛自己不再是自己, 大脑中始终蒙着一层雾, 浑浑噩噩。但科尔温还记得自己似乎是又死了一次, 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他忍不住生出了那些记忆都是虚假的念头。


    不, 不对, 他还能思考，这证明这一切都不是虚假的。不然或许自己下一刻便要再次曝尸荒野。


    但话说回来，这次他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兄，你看起来怎么像个原始人！”


    等到科尔温稍微清醒，他便发现自己正坐在吧台前，披着斗篷，一只手捂住额头，在自己的面前正放了一杯酒。


    不解，困惑，无数情绪涌进自己的脑海，有什么人好像在自己的耳边低声呢喃说了什么话，他们说。


    “这个人好像不是故事里的角色。”


    科尔温再次清醒。


    “嘿，老兄！”对方拍了拍科尔温的肩，他说，“一个糟糕的夜晚，是吧。”


    “这杯算我请你的。”


    “发生了什么事？”科尔温再次问出了这句话，他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你真是过了糟糕的一天，对吧，”对方的语气中满是同情，“这的世道就是能把人变成这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喝着酒：“我听见你也在念叨着那个人的名字，感谢我吧。如果被其他人听到了，那你的下场就惨喽，这个词现在可是禁词。”


    “他早就已经失败了，现在是伟大的人间之神的天下！”


    他问的是谁？科尔温在脑海中搜罗许久，才想到：“蝙蝠……”


    “嘘！你这家伙怎么还敢说出来！”对方连忙捂住科尔温的嘴。


    蝙蝠侠失败了，现在正是超人政权如日中天的时候。如今距离大都会事件已有十年，世界死气沉沉。


    超人颁布了一系列法令，比如禁酒令，宵禁，科尔温抬头看了看桌面上的酒，对方「嗐」了一声表示：“只要没有人知道，那谁在乎呢。”


    小丑拉长语调嘲讽：“这可不一定。”


    科尔温挥散小丑的幻觉，话说回来，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小丑，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一连串的幻觉差点让科尔温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那当然是因为，小丑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杀的东西了。但现在看来，这个称号的获得者另有其人，”他顶着一张和自己越发相似的脸，挖苦道，“真可惜，就差一步，我就可以成为你了。”


    到现在，小丑的出现更像是科尔温的一种内心写照，科尔温晃了晃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些知识就这样进入了自己脑海。


    耳边又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突然，巨大的爆破声传来，一时之间，科尔温以为这也是什么幻觉。但紧接着，科尔温周围人的表现证明了这不是幻觉。


    “该死！怎么在这时候……”那个带着科尔温进来的男人低骂了一声，他顺手将科尔温拽倒在地，随后科尔温听到了外面军队的声音。


    “那算什么军队，只不过是跟在……身后狐假虎威的童子军。”


    纠正一下，是带着枪的童子军。


    科尔温听到小丑又出现了，他在哈哈大笑，似乎这是个绝妙的笑话，子弹从他的头上飞过，他穿过无数火光，像是在舞池跳舞。


    该死，头又开始痛了。


    在「违反禁令！格杀勿论！」「快跑」的话里，科尔温又听到了那句话。


    伴随着沙沙的翻书声，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些人也不是……”


    小丑站在火光中，朝着被按在地上的科尔温嘲笑道：“你就这么胆小，不如和我共舞一曲！”


    他哈哈大笑：“亲爱的，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吗，那当然是因为你需要我了，在这个荒诞的世界，没有我，这个舞台可是不完整的！”


    科尔温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感到自己似乎碰到了什么碎片，身上开始流血，他想站起来，不管如何，周围的声音也太吵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扫到了什么，随着「铛」地一声，世界安静了。


    他睁开眼，幻象消散，整个酒吧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科尔温的视线扫视四周，只见遍地狼藉，吵闹的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他们趴在地上，抬头望着自己，而科尔温松开手，「嘎达」一声，酒杯的碎片连同血迹被扔在地面。


    闯进门的人群已经变成了尸体，而杀死他们的正是自己。


    他是怎么做到的，科尔温想。


    于是答案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以第三者的视角。


    「他」杀气腾腾，在众人闯入时砸碎酒杯，割破了第一个人的喉咙，紧接着夺下他手中的枪，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动作行云流水，就好像这是在舞台上表演一样。


    他冷冷地盯着已经死去的尸体，他看起来年龄才不到三十，还很年轻。但在刚刚要开枪时，眼中却带着狂热，他因狂热拿起枪，也因此死于狂热。


    在耳边的声音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小丑还是那个奇怪的声音告诉科尔温：“杀人的可就不是英雄了，这样的角色上剧情是要被当成反派对待的。”


    科尔温充耳不闻，他站在原地，无数人注视这个被破破烂烂的半身斗篷所笼罩的神秘人。


    他们恐惧地看着这个杀了好几个人的家伙摇摇晃晃地往酒吧外走去，带着他进来的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他打了一个机灵，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对远去的科尔温开口：“喂！等等我！老兄！”


    科尔温又开始觉得头晕了，跟上他的那个男人自我介绍道：“嘿，你那一手可真是酷毙了，我的意思是，我叫罗伯特，你叫什么，哦，抱歉刚刚嘀咕你是老古董……”


    而科尔温没有听对方的话，现在他的耳朵里灌满了另一个声音的絮叨：“哦，罗伯特·福林，一个小角色，哥谭人，无关紧要，反正很快也就会没救了……”


    罗伯特一直在观察科尔温，现在有胆量闹事的人可不多了，而他捡到的这个，看起来有一种哥谭的味道。


    或许有一部分是一种来自同一个城市的人的直觉。但更多的，当罗伯特在小巷子里看到他那双灰色的，半阖的双眼时，他的第一印象告诉自己，这家伙一定很古怪。


    事实是，当然，简直古怪极了，对方看上去一直昏昏欲睡的样子，看上去像是酒喝多了，但他的背却一直挺着。


    他说的话也古怪至极，他问现在是大都会事件之后的第几年，老天，自从超人掌权谁还敢问这个问题。但正是因此罗伯特才把他请到酒吧里来的。对他来说，任何能给当权者添乱的事他都格外乐意去做。


    本来这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他可以和这位陌生人畅聊一晚上的。但是那些冒出来的家伙打断了这场谈话，不过也让罗伯特见识到这位朋友新的一面。


    就在他喋喋不休之际，科尔温突然顿住脚步，垂眸看了他一眼。


    那双灰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罗伯特，似乎将他的所思所想都尽收眼底。


    罗伯特立刻像一只鸭子「嘎」了一下，不说话了。


    “对方在想……”


    吵，好吵。


    科尔温不明白这是否又是自己的幻觉，这个声音没有来处，他从清醒时它就在身边喋喋不休，加上身边的罗伯特就是两倍的烦躁。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那声音很显然不通人情世故，祂只是回答了科尔温的问题，“我只是这个世界。”


    科尔温握紧手中的短剑，或许这又是一个幻觉？


    耳边这个声音，怎么可能是这个世界？


    它更应该像是手中的这把短剑一般，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曾将这柄剑刺入神奇女侠腹中，这是一柄强大魔法的造物。但当科尔温低下头，他看到不是有着金属质感的剑柄，而是鲜血。


    那鲜血慢慢地在科尔温手心跳动，发出缓慢地，嘭嘭的声音。


    科尔温盯着它，慢慢地，它又变做了一页残破的纸，上面画着科尔温自己是如何死去的，他斩完那一剑之后，便好像一脚踏出了整个世界他还是第一次以第三人称看到这些。


    全身的感官仿佛都在发出抗议，巨大的压迫感桎梏着自己。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知识都在涌向他，科尔温能看到这个世界的一切听到这个世界的一切触碰到这个世界的一切……


    科尔温闭上眼，试图把这些声音驱赶出自己的脑海。


    “神奇女侠并没有死去，在这个世界，她为了自己的理想站在超人这一方，助他成为领袖。”


    “有一天，小丑想玩点新鲜的花样，所以他决定找超人实践一下自己的成果，开一个玩笑，超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毁灭了大都会……”


    “超人为了防止这个世界再受到这样的伤害，决定创建超人政权，而蝙蝠侠不同意超人的做法，二者从此决裂。在此之间，超人失控杀死了绿箭，达米安偷袭害死了夜翼……”


    “在此期间，蝙蝠侠输多胜少，在布莱尼亚克降临这个世界之后，所有英雄决心一致对外，直到最后，超人终于忍无可忍……”


    那声音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一样停顿了一下，随后在科尔温耳边低语：“蝙蝠侠当然没有死了，只不过是生不如死。”


    罗伯特看着科尔温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来，那双灰色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极为锐利，几乎要把他盯穿。


    “要跟我走吗？”科尔温突然问。


    “走什么？”罗伯特感觉喉咙干涩。


    “救人。”


    我真是疯了，罗伯特想。


    跟着一个才见一天的人，听他的话去救人。


    救谁？不知道。


    罗伯特看着科尔温神通广大的带着他一路绕开巡逻军，来到基地。


    “这里……你带我来这里乾什么？”


    科尔温没有回答，他仿若入无人之境一般从大门而入，绕过无数戒备者，丝毫不管罗伯特脑海中的小心思。


    “目前反抗军已经攻占了整座基地，地图……人员分布……”


    科尔温带着罗伯特往右走，他似乎连路都没有看，只是低垂着头，罗伯特不知道对方到底要乾什么。但所幸他也不是个拖后腿的人，沉默着跟住科尔温，他紧张地摸着烟盒，想些别的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罗伯特觉得他们这是在送死，他记得这里是超人的基地，他们刚杀了超人的人，紧接着又闯进超人的基地，这不是在作死是在乾什么。


    然而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阻拦二人。仿佛基地的看守都是不存在一般，没有巡逻，没有守卫，罗伯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仿佛在游乐园散步的快感。


    就在这时，科尔温突然停下，罗伯特分神之下撞在了他的背上。


    科尔温此时穿着一件纯黑色的斗篷，上衣衣角直直垂到膝盖处，他整个人比罗伯特高半个头。于是伸出的的一只手直接挡住了他的视野。


    他最终还是没有抛弃这份力量，科尔温忍住头疼，过载的信息令他痛不欲生。


    不过不要紧，科尔温冷笑，反正更疼的也不是没有经受过。


    “空气含量……空气流动状况……阴影中存在角色数量：1……”


    “怎么了？”罗伯特有些懵，他下意识后退两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下意识还想往前看发生了什么。


    “谁？”


    而他前面竟然有声音，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罗伯特直接僵住了，难道要开打了吗。


    科尔温则微微抬头，他的面庞一直隐藏在黑暗下，此时侧头，看向前方的熟人。


    “反抗超人政权的现任蝙蝠侠，继承了蝙蝠侠的名号，仍旧在不断与超人抗争，同时试图拯救蝙蝠侠……”


    “达米安·韦恩。”科尔温受不了无效信息的堆砌，直截了当喊出对方的名字。


    此刻的他在无数压力下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过量的信息使他无法更详尽的思考，蝙蝠侠被脑控的事实又令他愤怒，这时候的科尔温相当直白地面对这个达米安。哪怕自己对对方来说已是许久未见。


    达米安·韦恩，穿着蝙蝠装的达米安站在通道尽头，在听到这个已经有数年未听到的声音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陌生，随后才是不可置信。


    “科尔温？”


    所以他叫科尔温？罗伯特后知后觉意识到。


    但是达米安没有想象中旧友重逢的喜悦，而是瞬间暴怒：“你到底是谁，敢用这张脸来骗我！”


    这……这是熟还是不熟？罗伯特想往后退，他看到那个穿着蝙蝠装的怪人朝着科尔温冲来，沙包大的拳头几乎要落在科尔温的脸上。


    他下意识想拽着科尔温往后退，但是没拽动。


    拳头最后稳稳停在科尔温眼前几厘米的地方，只带起了一阵拳风，科尔温一动不动，似乎无所畏惧，也似乎无所谓。


    达米安神色复杂：“你到底是谁？”


    “态度试探且犹疑，”那个声音在科尔温耳边开口，“只是看起来吓人，依照对方的肌肉推断，对方的手最后会停留在……”


    科尔温倒是想看看这拳头到自己脸上会怎么样，可惜达米安没有丧失理智。从始至终，这声音就没有出过错，祂真的与这个世界有关吗……


    “达米安·韦恩的心态没有那么愤怒，他心里在想，为什么是科尔温……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终于学会控制自己。”


    科尔温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他想一拳头砸在对方脸上。


    “我是谁不重要，”科尔温没回答，反而说出了反派常说的话，“你想救蝙蝠侠吗？”


    这话比之前所有的话都要令对方激动。


    达米安的表情瞬间变得格外阴沉：“你想乾什么？”


    “……”科尔温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罗伯特感觉身边凉飕飕的。


    所以科尔温说的救人是指救蝙蝠侠，罗伯特心想。


    等等，谁？


    罗伯特·福林现在才反应过来科尔温说的救人指的是谁。


    罗伯特：我救蝙蝠侠？


    科尔温没理旁边罗伯特突然活跃起来的思维，他只觉得有些头疼。


    “达米安·韦恩想要救出他的父亲……他最后死在他的父亲面前，这就是达米安·韦恩一生的命运了，现在他的故事发生了微妙的偏移……咦？”


    科尔温麻木地想，他刚刚是看了一个人的一生吗。


    那是达米安·韦恩，他的兄弟的一生，原来一个人的一生竟然能以如此廉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科尔温从不相信命运。但这就是这个世界为一个人所定下的命运吗。


    这时候，科尔温突然想，杀了眼前的，这个血缘上是自己兄弟的人，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如同杀了神奇女侠之后相同的事吗？这算是一种解脱吗？


    科尔温盯紧对方，或许对方也感觉到了这一股杀意，科尔温感知到他稍稍握紧了武器，所有的，这世界的一切都在向科尔温展示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科尔温微微抬起手肘，但当他刚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他却碰到了躲在身后的罗伯特。


    “！”科尔温清醒过来，冷汗直流。


    他刚刚在想什么？


    科尔温狠狠闭了闭眼，在强烈的惊愕下，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布莱尼亚克洗脑了蝙蝠侠，将他当作一个统治世界的工具，”科尔温冷漠而迅速地复述他脑海中的知识，“而你在这短短几年里节节败退，你入侵这个基地不是因为你需要什么，而是因为你无能为力。”


    “所以，你想救蝙蝠侠吗？”


    这下世界安静了。


    达米安沉声问：“你到底是谁。”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答案，在一阵漫长而徒劳的沉默之后，他也没有再问科尔温的身份，而是继续问：“你有什么？”


    “情报，所有的。”


    直到搭上这趟顺风车，罗伯特也没回神，他张口想问。但是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蝙蝠侠，他又沉默了。


    在上车前，达米安问科尔温：“你旁边是谁？”


    科尔温回到：“下属。”


    罗伯特不知道自己怎么成了科尔温的下属，他看着坐在车上闭眼深思的科尔温，干脆利落地自己也保持沉默。


    科尔温压下喉咙里的血，他能摸到自己胸腔内机械支架的那部分在震颤，伤势似乎又加重了些许。


    他想到了一些事，关于他是怎么出现在酒吧的。


    刚醒来时，科尔温浑浑噩噩，他被无数声音裹挟，或许科尔温在这个过程中死了很多次。但最终他清楚了自己被丢在了一座垃圾站，与无数人。


    莱克斯·卢瑟曾经告诉过科尔温，他的能力或许取决于精神力的强弱。


    而科尔温也想过，假如自己的精神力足够强大他或许就会回到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


    但没想到，在他精神萎靡的状况下，他竟然先来到了未来。


    在疼痛的驱使下，他有了短暂的清醒，在活着这一唯一念头的作用下，这个世界所有的知识向自己涌来。就像是刚才产生的那个念头，他用着自己那些学来知识来给自己进行手术，拆分，重组，在疼痛的驱使下，他在这座庞大的垃圾站游荡，不断濒死，最后出现在街头，被罗伯特撞见。


    现在想来，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是科尔温就是活了下来，这个能力确实将不可能变作了可能。


    但是也是因为这个能力……科尔温能看到达米安·韦恩的命运，他暗中望向发呆的罗伯特，他的身上没有未来，只有过去。


    科尔温又低头，望向自己。


    什么都没有。


    那声音就好像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科尔温·韦恩一样，祂从没有提到过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这真的是自己所生活了无数年的那个世界吗？


    科尔温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拽着自己缰绳的野兽，他的脑海里又开始浮现出了无数的念头，而这个世界竟然在助纣为虐。


    不管怎样……不管怎样……


    “到了。”


    达米安看也没看在车上的两人，就跳下车，科尔温恢复了理智，带着罗伯特跟着对方来到，来到沙漠深处，他的基地中。


    “站在我身后。”科尔温突然对罗伯特低声说。


    “嗯？”罗伯特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想应下来，又看了一眼前面的蝙蝠侠，把这话咽了下去。


    一进入基地，一道寒芒便向科尔温袭来。


    科尔温露出斗篷中的一只手，众人亲眼看着他的手中紧握着什么，那是一枚EMP炸弹。


    “停手！”


    科尔温丢炸弹的假动作停在半途，袭击他的武器失了助力，落在地面，发出咣当一声清脆的响声。


    罗伯特躲在科尔温身后，连大气也不敢出。


    科尔温这才气定神闲地将能将整个基地暴露在超人眼下的武器收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达米安先是训斥了自己的下属，紧接着转过头来面对科尔温，“你疯了吗！”


    他相当气愤：“你不怕死吗？”


    科尔温的态度则气定神闲，他当然不怕，想要对他下手，那不如同归于尽。


    见所有人都没有再攻击的意愿，他才一甩披风往里走去。


    科尔温冷漠地朝四周看了一圈，随后坦然地跟着对方来到会议室。


    在外人看来，科尔温或许真的有些疯疯癫癫，他就像是专门贩卖预言的神神叨叨的法师，也像是一个来自疯人院的疯子，直白地说他手中有反抗军在几年里奋力却得不到的情报。


    而他们的首领，达米安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疯子赶出去，甚至还和科尔温谈起了这些。


    达米安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除敌人外的熟人了。


    而对科尔温的印象，也是十年前那起大都会事件之后，对方一直沉睡。事到如今，达米安早已不记得科尔温是什么性格。


    但当他与对方交谈情报时，他却觉得对方就像是科尔温本人，只是一种直觉。


    他到底是谁？


    科尔温当然不知道达米安心底在想什么，或者说他不在乎，他看着眼底流淌着的无数信息，他将那些零碎的知识整理成一段话说了出来。而在达米安看来，对方态度慢悠悠的，显然是在吊他的胃口。


    而科尔温……或许是时候说出那一句话，知识以一种卑鄙的方式钻进了他的大脑里。


    科尔温不想去看，却不得不看。


    但所幸现在科尔温还需要它。


    在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科尔温见到了与众人格格不入站在一旁的罗伯特。


    他看起来百无聊赖，面对那些能为超人添乱的家伙时也没了兴趣。


    “你很讨厌超人。”


    “你是故意找上我的吗？”


    两个人一齐开口。


    科尔温愣了愣，回答：“不，我没有那么闲。”


    罗伯特表现得有点忧伤：“那就好，我还以为我这样的人都能被看上，这个世界真的是完蛋了。”


    随后他回答：“我也不奇怪你知道这件事，我确实很讨厌超人，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这句话自动翻译过来之后就是，就算他很讨厌超人，他也只会软绵绵地离开。


    窝囊的成年人。


    “我带走你，是因为我杀了那些人，”在罗伯特面前，科尔温仍旧平静，“而你带我去酒吧，假如有人审问，那他们就会供出你。”


    “如果我不带走你，那此刻你现在的下场会很糟糕。”


    “哦，哦。”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一番话后，罗伯特反而变得愣愣得，只会点头了。


    科尔温继续说：“反抗军胜利之后，你就不用再躲躲藏藏……”


    话还没说完，罗伯特就捂住了他的嘴：“说这种话很容易适得其反的，你少说点吧。”


    科尔温一愣，然后因为罗伯特这句话，不知怎的，他突然笑了起来。


    “不用担心，”在科尔温终于停下之后，他捂着额头，喘了一口气，“我向你保证，这项计划会成功的，因为这是来自我本人的保证。”


    科尔温真是个疯子。罗伯特心想。


    当然了，他不是第一次想这件事，但是想一回事，真说出来是一回事。


    现在他觉得自己又想说出这句话了。毕竟哪个正常人会说这种话呢，他在会议上说的话也充斥着古怪


    “我不介意你们在背后调查什么，我只要这项计划以最快的速度被实现。”


    科尔温冷峻地说：“这是提供情报的前提，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


    科尔温把罗伯特留在了基地，这下他又是一个人了。


    事已至此，罗伯特也站起身来准备打探一番这个基地的现状，顺便等科尔温归来。


    但他没有想到，科尔温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毕竟，他当初所说的是计划成功，而不是平安归来。


    或许达米安已经意识到了，当科尔温伪装成文职人员走入瞭望塔时，他想。


    他如此急迫，达米安一定已经意识到这一点，科尔温在逼着对方为自己卖命，而且他做的很成功。


    达米安同意了，但是越是急迫，错漏便越多，科尔温不是这个组织的首领，他无法命令这些人。但是他能看到，也能听到，这个世界在对他低语。


    “计划开始的前一天，达米安·韦恩去往了一座废弃的医院进行调查。”


    科尔温听着耳边的话，面无表情地走入瞭望塔中。


    如今的瞭望塔已经彻底变了样貌，假如是过去的科尔温，进来一定会迷路，科尔温顶着名为考麦克的人的脸混入其中。


    考麦克是一名军人，如今自然是在为超人服务，能够登上瞭望塔。除了有一技之长，便是对超人有着绝对的忠心。


    甚至不需要调查，科尔温就能假扮成任何一人。但若非必要，他也不会刻意去接收周围的信息，达米安·韦恩的人生就几乎要把科尔温的大脑撑爆了。


    而科尔温，科尔温看到那些没有自己乾涉之后，对方与蝙蝠侠争执的记忆，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暂时不想去想这个谁对谁错的问题，还有每当两人冷静下来准备谈谈，都会出现一个更糟糕意外的问题……


    他只想着先将蝙蝠侠救出来。


    科尔温走向瞭望塔的其中一间监控室，这里有很多类似的小房间，而考麦克就在其中一间工作，他们替超人收集着来自全球的信息，然后按等级进行分类，如同蜂巢里的工蜂。


    没想到哪怕到这种地步自己还是要打工，科尔温面无表情地接替了上一个员工的班。


    为了扮演对方，科尔温用了全息伪装，这个系统能够模仿包括脑波在内的人体信息，甚至能瞒过超人。但以防万一，在登上瞭望塔时，他也没有携带太多武器，只有至关重要的几样。


    像这种人其实没有能力接触到更深层的消息，他们见不到那些日理万机的超级英雄。但是科尔温不需要接触，他只是需要一个登上瞭望塔的机会。


    一个引开那些英雄视线的机会，在这个机会出现后，除达米安·韦恩外的所有人会吸引超人他们的注意力。然后他会闯进布莱尼亚克的飞船中，现在它的一部分与瞭望塔接轨，而科尔温会帮助他深入敌营。


    科尔温按下最后一个按键。


    舱门被全部关闭，通道闪烁起红光，科尔温逆着人群往前方走去。


    “如今瞭望塔英雄的配置是……”


    科尔温绕开所有人，来到角落。


    蝙蝠侠在瞭望塔曾经设置过隐秘措施来预防它被攻占，这个系统科尔温启动过不止一次。只不过在这条时间在线，它并没有被开启过。


    科尔温反向入侵了系统，现在它对反抗军来说门户大开了。


    “达米安·韦恩已经登上瞭望塔。”


    科尔温听到那个声音在对他说：“超人被引到地面上去，神奇女侠……”


    科尔温接上了通讯。


    未来，神奇女侠自然也在，而且科尔温本想再一次会一会她，不知为何，科尔温有一种预感，那是一种微妙的直觉。假如再遇上对方，自己将会比上一次更轻易地打败她。


    原本，科尔温计划着自己去应对她。但当他连上通讯，达米安却在那头开口。


    “我遇到了神奇女侠。”


    所以他说：“告诉我位置。”


    “先告诉我这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内。”达米安那边传来铁器碰撞的角力声。


    当然不在，只不过科尔温清楚达米安会在最后反水。只不过现在看来，对方的随机应变反而把自己带入了死胡同。


    “我怎么会知道你会选择哪一条路呢，”科尔温很平静，但是他仍旧往对方方向赶去，“把她往我这边……”


    但是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中闪过了无数的，庞大的信息。假如说达米安的人生像一本讲述某个朝代的历史书，那么眼前的人便是一本大英百科全书。


    蝙蝠侠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怎么了？”达米安准确地发现了科尔温的停顿。


    科尔温只缓缓吐出一个词：“蝙蝠侠。”


    在蝙蝠侠出现的那一瞬间，科尔温几乎要被过量的信息撑死，他身体一晃，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科尔温当然并不是时时刻刻关注着这些东西的，甚至哪怕他能通过这些知识轻而易举地窥探所有人的秘密，他也不会这么做。


    在一开始，就是知识在追逐他，科尔温一直在拒绝这些海量的知识。


    因为他有预感，这是一个陷阱，一旦他全盘接受了这些，他将会变成另一种东西，他说不好那是什么。


    在原本的计划里，会是达米安作为主力，找到脑控的蝙蝠侠，再使用科尔温制作的设备解除对方的脑控。


    反抗军到处都是短板，科尔温的到来其实已经补齐了他们一大块缺陷。


    蝙蝠侠的出现却是一个意外。


    科尔温本来计划最后在瞭望塔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而假如遇到的是神奇女侠，那正好，科尔温可以看看自己的幻觉是真是假。


    但是蝙蝠侠，这不在科尔温的计划之中。


    他瞥了一眼对方身上的紫光，随即迅速收回目光，长时间的注视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力。


    科尔温掏出武器，唯独在这个周目，他不想见到这么快遇到自己的父亲。


    达米安也不抱怨了，他沉声：“我马上来。”


    面对其他人，科尔温倒还可以试试同归于尽的打法，面对蝙蝠侠，科尔温只能逃了。


    真可惜。


    不过奇怪的是，科尔温反倒不觉得倒霉了，或许是在看过达米安的记忆之后发现这个世界总是这样，或许是在了解过这个声音所谓的剧情梗概之后，科尔温就算再怎么不信命运，他的经历也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当科尔温想做什么大事的时候，总是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就在这时，蝙蝠侠开口了：“你为什么会知道瞭望塔入侵系统的存在？”


    达米安也很好奇，但他在听到蝙蝠侠的声音时保持了罕见的沉默。


    科尔温一言不发，蝙蝠侠开口是在等着他露出破绽，而不是诚心想要问他这些事。一旦被近身，等待自己的或许只有一个下场。


    在蝙蝠侠来到这里前的第一刻，科尔温便提前藏了起来。


    不能逃，跑马拉松的话，自己可跑不过对方，蝙蝠侠知道科尔温就在这个空间中。但想要找到科尔温还要费一点功夫。


    然而科尔温没有想到的是，这花费的时间竟然比自己想的还要短。


    “来了！”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科尔温几乎来不及反应，蝙蝠侠的速度极快，科尔温从没有在蝙蝠侠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的压迫感。


    科尔温只是学了蝙蝠侠教授的一点皮毛，或许躲这么久还有达米安那份记忆的功劳，他知道自己被发现是迟早的事，能够藏起来完全是天赋使然，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来不及思考，他侧过头，蝙蝠侠完全是冲着下死手去的，要躲过他的攻击只有一种方法。


    科尔温从高处急速向地面坠去，随后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用掏出钩爪枪重新荡回了高处。


    如果这是在体操表演里，这一定会得零分，他这样想着，思绪却逐渐在生死困境下平静了下来。


    科尔温盯着对方身上的装甲，在黑暗中它闪着紫色的光。


    “你赢不了。”


    科尔温无视耳边嘈杂的声音，迅速捕捉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他渐渐抓住了一点诀窍。


    他终于亮出道具，将烟雾弹看似毫无章法地扔向蝙蝠侠。


    蝙蝠侠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它们，而科尔温则趁机靠近。


    或许这靠近也是有蝙蝠侠的默许的，他试探出科尔温并不擅长近身格斗，他的靠近正好便于蝙蝠侠解决他。


    就在他抓住科尔温手腕的那一刹，意外发生了，他的身体骤然不受自己的控制，产生了一瞬僵硬，视线也随之变化，被攥住手腕的科尔温将全息数码伪装系统放在了蝙蝠侠的身上。


    科尔温迅速地被对方掼在地上，几乎像是被几百磅的人压在地上，全身剧烈疼痛起来，他忍住咳嗽的冲动，还没有结束。


    原本这只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程序，能够伪装他人身份，令从普通人到能看穿心灵的超级英雄都分辨不出的工具，这正是科尔温能潜入进来的小道具。但是当它模拟的脑电波出现在被脑控的蝙蝠侠身上时，就会令系统产生一瞬间错乱。


    科尔温抽回手，掏出麻醉剂，他身上除去这样的小玩具就只有杀伤性的大杀器，他压根没想到要活着回去，所以也没有带更多必需品。


    随着麻醉剂注射，蝙蝠侠倒在地上，科尔温这才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他半跪在对方旁，实在是没有站起来的力气，耳机一直在发出滋滋的声音，一定是在刚刚打斗时被摔坏了。


    现在，是时候该解除蝙蝠侠的脑控了。


    科尔温深深地喘了一口气，他已经感到非常累了，但他还是强撑着拿出仪器。


    他忽视掉那些嘈杂的，开始充斥着语气词的声音，那是整个世界在疑惑？科尔温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距离胜利只差一步。


    他之所以如此迅速的要求执行自己的计划除去自己的身体问题之外，还是为了控制自己那完全不受控的思绪，他不清楚假如任由这涣散的思维继续奔溢下去会发生什么。


    他想，等蝙蝠侠清醒过来之后，他得快点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他，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布鲁斯会相信他的。然后，然后科尔温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蝙蝠侠说过他永远会相信科尔温，科尔温也可以放心把这些事都交给他。或许，哪怕他们真的在一个没有自己的未来，那科尔温也希望自己的这些知识能够派上用场。


    又或许自己活不到交代遗言的时候，科尔温苦笑，说不定他会和瞭望塔同归于尽。


    又或许……


    “噗嗤！”


    科尔温睁大了双眼，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鲜血缓缓渗了出来，一只手穿透了他的胸膛。


    是蝙蝠侠，他没有受到麻醉剂的影响，干脆利落地执行了命令。


    “科尔温！”


    远处似乎又谁在叫自己，但思维已经渐渐远去，科尔温怔怔地盯着手中鲜红的血迹，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恍惚间，他似乎听到那声音在叹息。


    一瞬间，他产生了强烈的恐慌，他不能死在这里，他不能这么死去！


    “哦，终于找到了，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他听到那声音如此说道。


    随着那声熟悉的，什么东西被撕扯下来的声音，科尔温清楚地听到了对方的话。


    “这就是改变命运的下场，”那个声音用一种仿佛在哄孩子睡觉的口气说道，“当你篡改了一个人的命运，这个人的命运也会降临到你的身上。”


    “所以睡吧，睡吧，不要再醒来了，这个世界不欢迎能够打破命运的人。”


    但他拼命想要回头看，因为，因为科尔温从不相信命运。


    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科尔温头一次感到自己的身体是如此沉重，几乎要拖拽着他落入无尽的深渊。紧接着，他猛然喘了一口气，睁开眼，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你在流泪。”


    科尔温坐在病床前，猛地抬起头，他意识到自己又在做梦，梦到了那一天，那个曾经对他来说颇为平淡的一天。


    他的母亲躺在病床上，她的表情看起来模糊不清，语调却是温柔而残忍的。


    科尔温下意识地摸了摸侧脸，泪水落在了他的指尖。


    或许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落泪。


    在那之前，科尔温的母亲从来不觉得科尔温是会落泪的人。


    直到现在，在她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时，她看到了这一幕。


    她第一次看见她的孩子浮现出属于孩童的迷惘与困惑。


    科尔温睁着眼，那眼睛是漂亮的黑色。但是奇怪的是，他的母亲却是那种蒙蒙亮的，闪着光的灰色。按理来说，这并不合理，除非他的父亲也有一双黑色的眼睛。


    她叹息：“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的能力会在你的身上，所有的问题里，为什么你总是喜欢问最难回答的那一个呢？”


    这个问题，直到在死亡前最后的一刻，她才告诉科尔温。


    科尔温恍惚地听着对方重复着令他记忆犹新的话：“我生下你，是希望你替我去死。”


    他的母亲，科尔温的母亲残酷地，残忍地，一字一句地告诉了科尔温答案：“从我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瞬间，我就清楚我有一种独特的能力。但是我并不想去使用它，这是我的世界为我留下的宝物，我希望有一天，或许有可能，我还能再回去看一眼那个被称为家乡的地方。”


    “然而我却发现，这个世界不允许我就这么度过平凡的一生，或许它是希望我成为这个世界的养料，或许因为我只是个意外来到这里的绊脚石。”


    所以……


    “所以为了转移这种能力，我生下了你。”


    然而科尔温是这个世界的孩子。


    不，他不是。


    “你是我准备的替死鬼。”


    “现在你也看到了，这能力只能带来悲剧。”


    科尔温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用颤抖着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不虐吧（顶锅盖跑路）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VIP]


    章节简介：亚瑟客观来讲, 假如要科尔温建一座高耸入云的天上之城，他也会挑选这样的风格。


    这是一座灿金色的城市，各种交通工具穿梭在云端, 留下短暂的光痕，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黄金之城。只不过在科尔温眼中，真正金灿灿的是这些先进的科技而已。


    在穿过古一法师的魔法圈之后, 科尔温来到了这座倒悬于天空的科技之城。


    当他出现在这里时，他就像是一个偶然旅行至此的旅人，周身仿佛有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淡然气质。


    然后, 他的通讯器发出了一声震动, 在这条时间线中, 科尔温也是有着自己人在的。只不过对方显然无法第一时间赶到这里来。


    在通讯器尚未得到回应之后, 科尔温便得到了罕见的空闲时间。


    闲暇时间。科尔温觉得这并不适合现在的自己, 当一个巨大的倒计时就摆在自己眼前, 任何人都无法安静地享受生活。


    这座城市的科技水平几乎领先了地球一个世纪。但是基础设施却没有经过多大的变动, 想来是刻意维持的原因，科尔温落地时恰好在一座公园中, 眼见四周无人, 他干脆衣摆一撩, 落座于长椅, 摆弄起自己的通讯器来。


    虽然一直在用通讯器形容这东西，但它横看竖看与这个世界的手机一模一样, 甚至功能也相仿, 当然, 这是可以根据使用者要求定制的，就比如尼克·弗瑞的通讯器外表则就是一个通讯器。


    只不过科尔温还是有些不习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手机了。


    现在他在拿着通讯器在这里跟自己的秘书聊着工作。


    这里的城市看起来要比现在先进一百年。但科尔温仿佛司空见惯一般对这里的景象抱有一种平静的态度。


    除了远处的那座一眼就能看到的雕塑，科尔温低下头打字，没过一会儿又抬起头注视着那座雕像。


    到最后，他干脆静心凝神，低头看着屏幕。


    秘书的最后一条消息说安娜已经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了。


    通讯器目前还不能在不同的时间流中传输信息。所以科尔温只是把自己想说的话暂时挂在了屏幕上。


    科尔温回复他说道：起草合同的情况如何。


    突然，一只手悄悄地放在了科尔温的肩膀上。


    “你一定很想我吧，我亲爱的老板？”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颠三倒四的声调从科尔温身后传来。


    “亚瑟。”科尔温感到了久违的头疼，他要等的人来了。


    名叫亚瑟的人本可以直接站在自己面前。但是他偏偏总想吓自己一跳，顺着那只惨白的手，坐在长椅上的科尔温抬起了头，向对方看去。


    绿头发的男人打扮的彬彬有礼，就好像是盛装出席的华丽绅士。只不过他全身都涂满了一层白漆，均匀得不像话，这让他看起来只像是盛装打扮的怪物，说不定还会令人产生恐怖谷效应。


    在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打扮。


    小丑。


    但他不是小丑，他是亚瑟，亚瑟是一个演员，此刻他正在扮演小丑。


    除了对科尔温熟悉的口吻，他几乎和小丑没有区别。或者说，正是这一点区别，让他从小丑这个角色跳了出来。


    科尔温打量了他几眼，不知道是不是亚瑟的错觉，他甚至还往自己身后看了几眼，似乎他后面有什么人一样。


    “你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亚瑟不喜欢科尔温这幅熟稔的态度，又喜欢科尔温这幅熟稔的态度，此刻挑了挑眉，用那种夸张的，带着欢喜的语气道：“当然了，我还交到了不少好朋友呢，我想想，需要我把他们介绍给你吗，哦，你大概不喜欢这样的社交。”


    或许也有在唬科尔温的意味在，当他扮演小丑时，科尔温总是会微微垂眸，就像现在这样，他从不掩饰这一点，亚瑟也从来没问过。但当他想看到科尔温的这幅态度时，他就总会略微神经质一点。


    但亚瑟仍旧不是小丑。


    科尔温顺手接过对方从胸口摘下来，而后递过来的花，轻轻摸了摸花瓣，把它稳妥地插在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是嘛，这是一件好事。”


    亚瑟顺便坐在了科尔温身边，看着他捋着那朵花，闻言不太高兴地长吁短叹起来：“科尔温，科尔温，这又是你的什么新游戏吗，变成这么年轻的样貌。就连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都吓了一跳，这不太像是你了，如此引人注目，倒显得你马上就要登上这个舞台一样。”


    这个时候亚瑟看到科尔温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他刚刚的话就像是在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头，激起对方的波澜。


    “亚瑟，这就是我原本的样貌，” 他听见科尔温，哪怕世界毁灭也面不改色的科尔温叹着气，笑道，“谢谢你的夸赞，不过哪怕你再怎么夸，我也不觉得我在这点上有什么值得称赞的。”


    很显然，对方经常性的称赞早已令科尔温习惯性持保留态度，他站起来，礼貌地伸出一只手，将瞠目结舌的对方从座椅上拉了起来：“还是来聊点高兴的事吧，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店吗？”


    于是当亚瑟吃起双球冰淇淋的时候，他终于有点缓过神来了。


    科尔温还是那个科尔温，哪怕他一眼望去年轻了二十岁他也还是那么喜欢到处请客吃饭，还喜欢那种能坐一下午的摊位。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刚来就有钱的。”亚瑟嘀嘀咕咕的，但吃甜品的动作却一点也没停下来。


    明明是亚瑟定的地点，但科尔温却表现得比对方还要熟悉，他给自己点了杯咖啡，还有甜品，或许他确实需要什么东西来清醒一下大脑：“我在这条时间在线似乎做了很多事，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亚瑟顿住了，他似乎没想到科尔温竟然是这样的科尔温：“这我没想到，我以为你是凭空变出钱来的。”


    但是会认为科尔温是凭空变出钱来也没比用「自己」的钱好多少吧。


    与此同时，科尔温的声音慢悠悠从桌对面传来：“看来你已经见过另一个我了。”


    亚瑟不说话了，他变得支支吾吾，谁知道哪怕不是全知全能，科尔温也一如既往地令人害怕呢。


    而科尔温就好像只是随便说了一句话，紧接着便提起另一件事：“你还记得托尼·斯塔克吗？”


    亚瑟低头挖了一勺巧克力味的：“白化的那个？”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他们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他手中拿到一颗宝石。


    “现在他不是白色的了，我远远地看了一眼，红黄经典款，”科尔温沉吟片刻，决定先吃栗子蛋糕，“离他远一点，他记得之前发生的事。”


    “工作失误？”亚瑟意外，“这听起来不是件好事，他没有因为世界被拯救而失忆？”


    “我倒是不意外他会保留记忆，对我们来说，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科尔温轻描淡写，蝙蝠侠，超人。


    有趣，钢铁侠想。


    此前只在漫画中出现的角色突然来到了现实，托尼本想着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超级英雄也不错。然后他就看见了风靡世界的漫画角色以一种超凡脱俗的形式出现在他眼前。


    会是那个人干的吗，斯塔克的大脑令他一瞬间想到了罪魁祸首，那个有着灰色眼眸的男人。


    在宇宙寂灭之际，在他依靠着制作的盔甲躲过一劫之后，他看到对方依旧站在原地，遥遥的，他瞥了自己一眼，他确信对方看见了自己。因为哪怕只是那一眼，微扬的嘴角已经证明了一切。


    他到底是谁，托尼不清楚，但是他一定是把世界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如果说一个人不认识超人或者蝙蝠侠，那绝对是匪夷所思。但托尼也从来没有认真去了解这些事过。毕竟它们都是消遣读物，而天才斯塔克的大脑也绝不会运用在这上面，这导致他再想去了解这些事已经晚了。


    漫画连同漫画公司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想要把公司买下来的想法也烟消云散，这令他更为烦躁。直到那巨大的流星一般的卫星从天而降。


    英雄相识的方法有很多，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为了各自的理念而战，只有少部分时候才会凑在一起。而这少部分的极少部分一定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你们的东西似乎不太牢固啊。”


    钢铁侠实在受不了这两个人之间那种古怪的氛围，蝙蝠侠和超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交流。但是两个人之间就好像把所有话都说完了一样。


    最后还是这两个人里面看起来更阴沉的那一个先开的口。


    “我从没听过什么斯塔克工业。”


    托尼·斯塔克满脸傲慢，他无所谓地说：“现在你就听到了。”


    “你知道我们。”


    “当然，布鲁斯·韦恩，克拉克·肯特，嗯哼，漫画角色。”


    “你认识我们，”蝙蝠侠重复了一遍他所说的话，突然问了一句话，“你和科尔温是什么关系？”


    听闻此言，就连一直低着头的超人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科尔温？谁是科尔温？”


    不认识科尔温？不，或许他不知道对方叫科尔温也说不定。但蝙蝠侠已经知道对方并不清楚这一切的始末，那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意外自己与克拉克的出现，认为两人是所谓的漫画角色，他很傲慢。但是却没有对二人出现在这里而表达质疑。


    他一定隐藏了一些真相。


    就在这时，天边轰然发出一声巨响。


    巨大的气浪向三人袭来，所有人，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声巨响，仿佛有一柄巨锤砸破天际，天地骤变，超人脸色一变，迅速站在蝙蝠侠面前，替他挡住了那一道巨大的气浪。


    那重锤声来自他们的头顶，当风浪过去，他们看到随着风浪退去，天穹划破了一道金色的口子，晚于那些通晓这个世界真相之人，他们看到了这近乎于神迹的景色。


    一座天上之城倒立于头顶，而那最高的塔尖正在他们的头顶，也是它制造了这一道风浪。


    而最令众人惶恐的是，这座城市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容拒绝的姿态靠近这个星球。


    【作者有话说】


    亚瑟，小丑的真名之一就叫亚瑟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VIP]


    章节简介：城主


    “工作时间要到了吗？”


    亚瑟与科尔温也感受到晃动, 他们听到了这座城市响起的警报。


    科尔温点了点头，端起咖啡杯。


    他看到亚瑟露出一个哭丧脸，似乎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样, 他低下头，胸膛几番起伏。紧接着，下一秒, 他的表情便变得邪恶而又疯狂。


    其实科尔温觉得这很有趣，亚瑟明明相当喜欢这份工作，但他总是喜欢露出这种表情。


    接着, 小丑满怀着那种癫狂的笑意朝着科尔温鞠了一个躬。


    “那么我得赶紧离开了, 让亲爱的观众就等可不是小丑的做派, 我得去赶快搭建一个完美的舞台，要请些演员, 还有最重要的, 让观众充满笑意。”


    在亚瑟走后, 科尔温仍坐在原地，他突然想, 亚瑟是不是越来越戏精了。


    就在这时，有人坐在了他的对面, 科尔温却连眉头也没抬。


    他知道对方是谁。


    “科尔温。”


    熟悉的声音, 阴魂不散。


    曾经, 在科尔温来到这个时间线的时候, 他就想过世界意志会挑哪一条时间线作为对付自己的手段，是自己死于大都会事件, 还是暴露计划, 却死于哪个英雄之手, 又或者是被超人抓住洗脑后，将布莱尼亚克撑爆，最糟糕的结果是。在计划进行到一半时，被蝙蝠侠发现，最后超人与蝙蝠侠联手打败自己。


    所以科尔温毫不犹豫地把亚瑟丢进了这条时间线。因为他想来想去，觉得不管是哪一条时间线，靠着亚瑟的本领，对方都能活下来。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世界意志竟然会挑选了这么一条时间线。


    这让科尔温忍不住笑出声来。


    蝙蝠侠坐在桌对面，看着科尔温，神色复杂。


    他是一个幽灵，一个跟随着亚瑟而来的幽灵。所以当时科尔温注视着亚瑟的身后不是对方的错觉，而是在科尔温的视角里，他确实能看到一个跟在对方身后的幽灵。


    正常人类当然都看不见这个幽灵，他们会在路过对方时目不斜视，不过对方还是保持了过去的习性，习惯躲藏在黑暗中。


    在这个世界的未来，或许光是蝙蝠侠三个字便会引起一阵骚乱。


    因为这是一个超级英雄皆已成为历史的过去。


    这是一个科尔温只差一步就完全成功的时间线，而差的那一步叫作……世界毁灭。


    正是因此，会在这里看到蝙蝠侠，从科尔温的角度来说确实有些阴魂不散了。


    一个还没稳定的世界，生死也是不稳定的，科尔温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他会见到蝙蝠侠实属常态，只要对方不是对自己倾诉衷肠，泫然而泣他就都能接受。


    这不就是完全能接受吗，毕竟哪一个蝙蝠侠都不会这么做……科尔温为自己无可救药的底线而叹息：“事实上，我们不久前才见过，不过对你而言，应该是好久不见。”


    但除此之外，两人便陷入了无话可说的状态。


    布鲁斯看着似乎一点都没有变的科尔温，他想到那个站在一片废墟之上，抬头望着天空，眼神中充满了茫然的科尔温。


    他想起在科尔温到这个家的第一天时，自己在心里默默发过的誓。


    他要科尔温安安全全长大的孩子，不必在痛苦中挣扎，不必为人生中的失去而后悔。


    可是布鲁斯还是失败了。


    他想到很久之前，科尔温刚来到家中时，那个孩子表面不显。但当他跟在布鲁斯身后时，他犹豫地开口了，他问自己：“韦恩先生，您为什么要收养我。”


    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你是我的孩子。”


    但是那时科尔温已经十六岁了，已经有足够的思考是非的能力：“血缘不能说明一切，韦恩先生，不然您也不会收养其他孩子了。”


    他说的是对的，所以布鲁斯为什么要收养科尔温，不是因为血缘，布鲁斯在他的母亲那里得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心中涌上第一反应的不是怜悯。


    而是愤怒。


    他不敢相信对方竟然会这么做，一个人就这么随意地决定了另一个人，一个孩子的命运。


    而真正愿意收养科尔温的那一刻，不是在她找上自己的那段时间，哪怕他已经决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而是当科尔温站在墓前时，他孑然一身，布鲁斯意识到除了自己，这个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的家人。


    家人。


    仅这一个想法，便打倒了他。


    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蝙蝠侠不清楚。


    就在这时，科尔温突然说：“幽灵可以喝咖啡吗？”


    “……”科尔温看着蝙蝠侠，眼底带着浅笑，态度却始终如一的谦和，甚至还带着一点小抱怨：“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自说自话，未免有些怪异，其他人都看不见幽灵，不是吗，你想喝什么？”


    最后，科尔温还是又点了一杯其他口味的咖啡，实在不行，他也可以自己喝嘛。


    至于打断对方的思考，科尔温和对方打了这么多交道，蝙蝠侠现在的沉默绝对不是在想下一句要说什么，既然如此，那还是不要想了。


    他不否认，自己是对自己的父亲是有一些……说是宽容太过倒反天罡，说是偏爱则有些离人类太远了。


    但总之，面对蝙蝠侠时，他总是会比对大多数人态度好一点。


    蝙蝠侠看着科尔温姿态放松，专注地切着慕斯蛋糕。


    他从前是这么喜欢吃的人吗，蝙蝠侠记得不是这样，科尔温虽然对事物评判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但他对除了爱好之外的事都很随意。


    食物只要能果腹即可，床只要能睡即可。


    “你叫他亚瑟。”在蝙蝠侠沉默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反而提起了刚刚去准备舞台的亚瑟。


    这个蛋糕的味道不错，科尔温心想，很合自己的口味：“他是我聘请的演员。”


    “他不是小丑。”


    他真的不是小丑吗，小丑与蝙蝠侠作对了这么多年，蝙蝠侠难道认不出小丑吗。


    但是正因如此，他才问科尔温这个问题。


    而科尔温给出的回答是：“他只是亚瑟。”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所说的话：“他是我聘请的演员。”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于是蝙蝠侠真的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他现在只是个能说话的幽灵，“你又需要演员做什么？”


    “这个嘛，我不知道，”科尔温颇为光棍地说，他已经喝完了一杯咖啡，现在在拿另一杯，蝙蝠侠看到他把手伸到自己面前，“亚瑟说要请我看一场戏，没有什么谜语，我只是一个观众，而观众只需要等待而已。”


    他把咖啡杯连同下面的杯垫一起拖到自己眼前：“我相信他。”


    而被科尔温相信的亚瑟则正在楼顶，他伸出手腕，露出了自己的通讯器，他的通讯器是一块手表，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各种功能一应俱全。


    “戳戳，我的好朋友，诺亚方舟的城主！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怎么样，这一趟还真是满载而归吧，瞧瞧我的老板这一副无能为力，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的样子。哦，不要不理我嘛，你不是说想见见他，最好再来一点负距离接触。难道真要让他亲亲我的这块腕表，呕，那有点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了……”


    随着他喋喋不休的说话声，他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道人影，在全息技术下的数字投影，对方带着银灰色的面具，或者说那银灰色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全身百分之八十都已经被机械替代，只不过一些部位经过了仿生处理。


    对方的眼睛是黑色的。


    他与远处那座矗立在这座城市之上的雕塑一模一样，此前科尔温曾经无数次瞥视过它。只不过与那座雕像不同的是，城主本人身着黑色的军装，全身被包裹在黑色的斗篷下，看上去冷酷而又残忍。


    “太吵了。”他毫不给面子的说。


    他一点也不待见小丑，甚至也不想出来。但是对方太吵了，离开了科尔温之后，对方就好像脱缰的野马。


    哪怕在一开始小丑来到这个世界时，是他帮对方逃过了无处不在的监控，但他还是不喜欢对方的语调。


    然而就因为一点小事，不知怎的，对方便扒出了自己的存在，令他不胜其烦。


    这个小丑怎么只在自己面前唠叨，他皱眉，对方在另一个自己面前明明胆小如鼠。


    另一个自己，没错，他确实是科尔温。假如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叫他这个名字的话，现在他们只会称呼他为城主，因为正是他创建了这座云上之城。


    还有，他不喜欢诺亚方舟这个称号，正如他厌恶这个世界一样，他也平等憎恶那些神话。


    熟悉他，跟随他的人都知道他的禁忌，而小丑，他不愿意对他说些什么，索性对方装疯卖傻的时间很快过去，大概对方也受不了自己的漠视，悻悻地绕着自己转圈。


    “你想要舞台，是吧，”城主很显然知道亚瑟想做什么，恰好二人目前目的一致，“先把那东西炸下来，我给你这座城市所有的权限。”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亚瑟看到了他在第一时间来到这个世界便看到的巨大雕像，那张脸与如今的城主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穿着还有姿势的不同。


    正是因此，那座雕像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眼前的城主，它看起来格外宽容，低头注视着脚下的子民。


    城主本人显然很厌恶这座雕像，毕竟他既不宽容，也不温和。


    “这……”小丑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珠子转了转，“哦，老朋友，原来这东西不是你喜欢的风格，真可惜，我以为这是你的艺术风格呢。就像这座光辉的城市，太阳光了点！”


    他当然不喜欢，他平生最讨厌别人给他塑像。但是他死了死人当然不算在参考意见之内。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AI，一个数字幽灵。


    城主冷漠地瞥了一眼小丑，没有解释太多，随后便消失在了他面前，只留下一句话。


    “你最好快一点，我的终端收到了指令，舰队已经开始进攻另一条时间线了。”


    很显然小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哦，哦，好吧，亲爱的，”小丑高举双手，做出一幅投降的姿态，依旧是一幅嬉皮笑脸的样子，“当然了，我当然只能听你的，这可真可惜，对吧。”


    此刻，仍在地球的英雄们看到，天空上的城市已经开始逐渐浮现出一只只黑色的，泛着紫光的无人机，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入侵的号角。


    而科尔温此时正在喝第二杯咖啡。


    蝙蝠侠问，他的神情严肃了起来：“那么当表演结束之后，你又会做些什么，科尔温。”


    啊，这个嘛。


    科尔温放在桌上的通讯器发出了震动，看来秘书已经收到了他的信息，两条时间线已经开始慢慢交汇了。


    “当然是让一切回归正轨了。”科尔温轻描淡写地说。


    【作者有话说】


    蝙蝠侠看到迷茫的科尔温：弱小，无助，可怜科尔温本人：怎么回事世界还没毁灭？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VIP]


    章节简介：史蒂夫史蒂夫又做了那个梦。


    “放手吧, 那是个陷阱！”


    但是史蒂夫不能放手，所以最后，巨大的红光连同他自己, 一起消失在那深蓝色，一望无尽的海洋。


    他的意识不断沉寂，沉寂，直到一个声音传来。


    “该死！醒醒！”


    不行, 我做不到，他想，他太累了, 那种累是从骨髓深处渗透到心脏的累, 仿佛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漂泊了许久, 孤苦无依，直至被时间无情地侵蚀。


    他情愿就这样睡下去, 史蒂夫想, 他的使命已经圆满了, 为什么还要他醒来呢。


    “我知道，听我说, 你可以的，抓住我的手！”


    但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抬头望去,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正奋力向自己伸出手, 拽住不断向下的自己。


    放开我吧，巴基。


    “史蒂夫, 不要说这种话, 别在这里放弃, ”对方说着，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还记得我们曾经约定过的吗，别放弃，别放弃抗争！你是史蒂夫！”


    “醒醒！”


    史蒂夫·罗杰斯终于睁开了双眼。


    “哗啦！”


    玻璃被打破，这个一直被装在罐头里的人终于从这个巨大的罐头里跳了出来，巨大的声音令在场所有人都停顿了手中的动作。


    这给了史蒂夫一些时间来睁开眼了解眼前的状况。


    这里不是白色的医院，而是一片光滑的，冰蓝色的，他看不清是什么材质构成的宽阔空间，更像是一个环境复杂的实验室，而一群人，一群士兵在围攻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少年。


    少年身着黄黑配色的制服，脸上带着一块多米诺面具，他就像是从过去而来的罗宾汉，面对许多人而不落下风。


    然而不知为何，史蒂夫觉得他长得很熟悉。


    不仅仅是他，这所有的一切，不知为何都令他感到熟悉。


    这个小小的罗宾汉一开始挡在自己面前，看到他醒来，对方似乎也吓了一跳。


    「TT」他吃了一惊，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离远点！”


    他没有任何武器，只凭赤手空拳便能打倒这些人。但是史蒂夫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这么做，他向四周瞥了瞥，掰下一根钢管便加入了战斗。


    一开始，两人几乎是各自为战，但很快，随着警报声响起，人数的增加，他们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史蒂夫换上了从敌人抢来武器，抡圆了臂膀，在大杀四方，而下一秒，他接过了那个少年扔过来的武器，这是什么？


    一把……枪？


    达米安早就发现了对方似乎对现代科技一窍不通的事实，他没说话，只是按动扳机，钩爪瞬间将它带到了远处。


    随后几枚烟雾弹抛下，将在场所有人都笼罩在烟雾中。


    这可真是一场完美的演示。


    史蒂夫心想，他不知道该说对方是否是贴心了。


    二人刚逃跑……或者应该叫撤退到了基地外，史蒂夫刚想感谢对方，紧接着他就听到对方接通了通讯，这个孩子正对着那头的什么人说着些什么。


    达米安拨通了蝙蝠洞的通讯，阿尔弗雷德正在蝙蝠洞，他担忧地问达米安：“达米安少爷，你有接到老爷的通讯吗？在他进入瞭望塔后，对方的信号便消失了。”


    “我马上到，”达米安表情顿时更加严肃了起来，他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便士一，帮我查一下这个基地的资料。”


    而后他抬起头问自己：“你还记得什么。”


    史蒂夫看到了对方心焦的表情：“我想你需要帮助。”


    他总是能察觉到谁需要帮助，没有任何犹豫地，他开口：“或许我能够帮你。”


    达米安的第一个反应却是怀疑，他看向对方，史蒂夫察觉到了对方的怀疑，他解释道：“我听到了你们的通讯。”


    然后他就看到达米安的表情愈加戒备：“我的身体素质很强大，虽然我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我想或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刚刚你想救我，不是吗。”


    而另一边，尼克·弗瑞终于叹了口气，他发出适当追击的命令之后，他合上了桌上的这本漫画。


    漫画的最后一页赫然画着罗宾与美国队长的相遇。


    尼克·弗瑞没有追更漫画的喜悦，他需要根据每一话的剧情与指挥部的通话来进行实时的调整，必要时刻他还需要下达合适的命令，这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科尔温当初把这本漫画扔给他的时候，他想过这可能是一桩苦差事，但他没想到这么麻烦。


    他感受到了窗外的动静，但他连看都没看，只是给政府打了几通电话，现在的他还没有任何权利，没有权利就意味着没有义务。


    不过窗外的动静大概会让他们回心转意，重新思考起自己的提议。


    他这样想着，不由得感受到了一丝跟着科尔温干的好处。


    瞧瞧，他的好上司虽然把他骂了一顿，但是他还是帮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


    尼克·弗瑞内心毫无愧疚，甚至还想着下一次能从科尔温这里捞到多少好处。


    紧接着，合上的漫画再度亮了起来，尼克·弗瑞暗骂一声，又开始了自己忙碌的社畜生涯。


    超人记得一切。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胜利，如何在最后将脑控装置戴在了自己同伴的头上。


    同样的，他也记得科尔温是如何在最后差点让他功亏一篑的。


    哪怕事到如今，他也依然记得对方临死前所说的话。


    他说：“你与小丑无异。”


    而现在，超人回到了地球，科尔温死而复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蝙蝠侠一无所知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切崭新的，古怪的世界，应接不暇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突然产生了些许害怕的情绪，不是因为某些特定的人，而是对这个世界。


    他能听到整个世界吵吵闹闹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耳边，哥谭，纽约，但是他往大都会听去，却是一片寂静。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抛下这里的一切，去那座城市看看。


    在蝙蝠侠的认知里，大都会从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但是超人听不到，他心知这一切都不可能安然无恙，科尔温带着冷笑的表情依旧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他是有备而来吗，这一切不会又像是蝙蝠侠给自己的那一场梦一样吧。但他确确实实看到对方死去了，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眼睁睁地看着科尔温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超人甚至连自己的愤怒都无处发泄，他只是，只是无动于衷。


    他的感情本应该消磨殆尽了。


    “超人，集中注意！”


    现场一片混乱，无人机朝着在场的三人进攻，蝙蝠侠已经紧急呼叫了蝙蝠飞机支援，但是要赶到现场仍然需要时间。


    钢铁侠试图黑入这些机械，这本来是他的强项。但是在他黑入对方的一瞬间，他竟然被操控者反黑进自己的装甲中，无数无效的数据攻占了他的装甲。


    敌方的科技竟然远高于己方。


    眼见着钢铁侠操纵的战甲竟然在朝着友方开火，蝙蝠侠不得已使用了唯一的电磁乾扰装置，他早就发现这些无人机的目的是试探，试探他们这些人有多少能力，而他也在试探这些无人机的水平。


    只不过是在刀尖上试探而已。


    他把斯塔克从损坏的装甲里拽了出来，拉着他一起在爆炸前离开了装甲。


    “电磁乾扰装置对它们无效。”蝙蝠侠发现它们依旧完好无恙。


    “这是当然的了，我的入侵都对它不起作用，它们的程序比我想的还要复杂！”斯塔克转而在内置的臂甲上不停敲击，“一时半会我没法了解他们的程序！”


    所以在场唯一能对付这些东西的只有……


    “你那个蓝大个朋友是在发呆吗，快点让他清醒一点！”托尼·斯塔克看着对方在战场中无意识地挡下攻击。然后像是挥苍蝇般把凑近的无人机压成罐头，之后又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他感觉自己几乎要抓狂了。


    蝙蝠侠看着还在思考哲学问题的超人，终于忍无可忍，一拳揍了上去：“给我清醒一点！”


    场面混乱，鸡飞狗跳。


    咖啡杯上出现了一圈波澜。


    让一切回归正轨，到底什么才是正轨呢，蝙蝠侠了解科尔温，他从不在正事上说谎。但他会敷衍，会搪塞，他不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到底什么才算正轨。


    是这条时间线的覆灭，还是它的新生。


    所以蝙蝠侠直接问了：“你准备怎么做？”


    “等，”科尔温说，“等着看这出戏会怎么唱下去。”


    他会在这条时间线的结局将会在这出戏码结束之后再下定论，而那有可能只是一瞬。


    他的精神状态相当平静，平静而且有条理，似乎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与蝙蝠侠关注了许久的科尔温相同，但却与另一个他口中的自己不同。


    科尔温认为科尔温会是个精神状态糟糕的疯子，这听起来像是什么绕口的顺口溜。但那不仅是科尔温的想法，也正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科尔温是个什么样的人，哪怕过了一个世纪，也没有人能说得清，眼前的科尔温更是如此。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现在这步的。


    他能毫无阻碍地穿过时间与空间的隔阂，还从一开始把小丑丢了进来早早布局。


    所以一开始，所有人都在抱以警惕的态度对待他。


    哪怕他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表现得如此风轻云淡。


    假如一个人能随手毁掉一个世界，那不论是谁，都会对他抱有恐惧之心。


    科尔温对自己的地位相当明确，他很了解他的威慑力。所以他才会给出了这种出场方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本以为他们只会在暗中观察自己呢。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科尔温抬抬手就能毁灭他们。


    而事实是，科尔温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身上的力量依旧在被限制着。所以当蝙蝠侠来到科尔温面前，他也只好摆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跟对方聊天了。


    有时候，只要在科尔温面前足够坦然，便已经赢了一半。毕竟科尔温虽然是毁天灭地的反派，但依然会回答提问者的问题。


    蝙蝠侠确定了科尔温的目的，他慢慢道：“你要毁灭这条时间线。”


    “你瞧，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荒诞之处，”科尔温对蝙蝠侠坦诚道，他甚至像一个真正的，孤独的反派一样开始解释自己的心路历程，“我从来不想这么做，但假如我不这么做的话，这条时间线便会与另一条相撞，这两条时间线只能有一条留存下来。”


    科尔温慢慢陈述着这个世界的真相：“莱克斯·卢瑟一定告诉过你，很遗憾就算变成幽灵，他的大脑依旧能不断地思考……我们的世界并不存在同位体。”


    莱克斯·卢瑟确实这么说过，他也说过


    “没有同位体，意味着时间只能前进，或者后退，绝不存在第二条路。”


    所以当初，在这条时间在线的科尔温说出这堪称预言的话时，大部分人都持怀疑态度，还有人认为一个世纪的时间，他的大脑已经开始腐朽。


    然而事实总是证明科尔温是对的，哦，除了对自己的判断。


    这其中或许有许多科学家道心破碎。但科尔温再一次获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我，或者另一个我，我们都在辛辛苦苦地维持着这个世界稳定。然而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恰恰是这个世界本身。”


    科尔温何其敏锐，他的眼神里闪着寒光：“你一定已经从另一个我那里了解到所有一切，而我能来到这里，他一定已经踏入死亡……因为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科尔温·韦恩，我很抱歉你会知道这件事。”


    他神色微冷，语调却依然从容不迫。


    蝙蝠侠看着侃侃而谈的科尔温，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不语。


    而后，他注意到蝙蝠侠似乎有话要说，于是主动停下，问道：“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但布鲁斯却注视着科尔温，他长久地注视着科尔温，看得他心生古怪，忍不住端起咖啡杯来低头啜饮。


    就在这时，他听到蝙蝠侠问自己：“我见过另一个你为了这一份努力耗费一生，你呢，一路走来，你累吗？”


    于是科尔温手中的咖啡杯停顿在半空，水面荡起微小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科尔温意外的话多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VIP]


    章节简介：钢铁侠科尔温曾经期待过魔法, 魔法，这个世界最神秘莫测的东西，或许能够拯救自己, 但是他失败了，魔法拒绝了他，哪怕他试着抵押自己的灵魂。


    他当然也试过科技，但是他的身体也拒绝了它, 一旦容纳机体，与其接触的身体便会逐渐老化。


    曾经的科尔温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的科尔温知道了排斥他的不是魔法或者科技, 而是这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


    此时听到蝙蝠侠这么问, 科尔温一顿。


    他想到了他过去的经历, 那几次令人印象深刻的失败记忆。


    他其实对这些过去记忆深刻，那些痛苦, 绝望, 不快……人总是容易记住这些更加负面的情绪, 不是吗。但是科尔温依旧坚持到了终点, 因为支撑他的并不是那往后的无数个糟糕的死亡，而是最开始的二十一年。


    所以,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这不是释然, 而是事实, 科尔温很多年前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拯救自己, 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现在, 科尔温仍旧记起他二十一岁前所发生的所有事, 这就够了。


    自己还没有放弃这个世界，蝙蝠侠一定占了大部分原因。所以科尔温并不喜欢这个故事，蝙蝠侠是一个好人，他不应该在一次次反抗中变成科尔温记忆里的那副样子才对。


    而现在，当科尔温见到蝙蝠侠的幽灵时，面对对方的追问，科尔温不得不说，对方再一次动摇了自己，他很清楚。假如此地时间线覆灭，那么眼前这个会问他这个问题的蝙蝠侠也会消失。


    因为这个世界也只有一个蝙蝠侠。


    他醒来见到的布鲁斯，还有眼前这个幽灵，他们都是自己的父亲。


    而对蝙蝠侠来说，他与另一位科尔温却是不一样的人。


    在科尔温眼中，所谓的时间流只有一条，而时间，在这个世界，它是一个固有值，这意味着除了科尔温，它对所有人公平无二。


    科尔温无法将这份未来共享给另一条时间在线的同位体。


    世界意志一开始一定想看到两败俱伤的未来。但是它总是不那么聪明，科尔温想，挑选了有我在的时间线。


    或许在这些聪明人的眼中，另一个的自己是如此的神机妙算，他就这样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仿佛战无不胜的，真正的先知。


    直到为了这个世界，对方坦诚了他的一部分秘密，还有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这样想着，科尔温对蝙蝠侠说：“倒不如讲讲，在你的视角里，那之后，我是如何称王称霸的。”


    以前是这样的吗，超人想。


    他的脸上连淤青都没有，但他确实感受到那一拳给自己带来的疼痛，蝙蝠侠这一拳一点都没收力。但好消息是，对方这次没有骨折，所以超人也不用使用冷冻呼吸来为对方处理伤口。


    他只是有些迷茫。


    原本这一拳打在他脸上时，他感受到异常的愤怒，过去无数次。当他面对这样的挑衅时，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底线总会进一步降低。


    而下意识地，他想立刻还击，让能带给他痛苦的事物远离自己。


    但脑海里浮现的那一双眼睛却令超人停下了动作。


    科尔温那双似笑非笑的双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他的梦魇。


    与蝙蝠侠不一样，超人知道，科尔温是真心想要自己死的，他所设下的每一个陷阱都令超人无比狼狈，几次濒临死亡。


    有时候超人觉得自己能在科尔温的陷阱里活下来是一个奇迹，有时候又觉得科尔温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一开始，在超人中计之后，他无比的愤怒，想要将科尔温大卸八块。但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开始，他的内心不知何时产生了一种恐惧，那恐惧躲藏在他一次次失败的阴影中，令他神情不属，慢慢地，他的想法便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想抓住科尔温，拷问他，他想知道为什么科尔温能够做到这些，他想打败对方，招揽对方，假如有他在，说不定联盟的伟业会更上一层楼。


    而科尔温永远在胜利。


    明明超人已经拥有所有他想要的，不管是一个新的世界，还是站在自己身边的伙伴。


    这一切的转折直到他派出他的同伴，也是科尔温的父亲来抓捕对方。


    他以为他了解科尔温，了解这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他以为他想报复自己。但是直到最后，超人赶到现场，却看到了科尔温浑身是血，无数血，不管是他的，还是蝙蝠侠的都混杂在一起。


    在最后一刻，蝙蝠侠终于摆脱了布莱尼亚克的脑控装置。


    科尔温杀了蝙蝠侠。


    那一瞬间，超人只觉得如坠冰窟。


    往日的愤怒就好像无影无踪，在那时超人心中一片空茫，他看着科尔温嘲讽地看着他。


    他说：“超人，你赢了。”


    这是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科尔温与蝙蝠侠最后拼了个两败俱伤，超人甚至没来得及下手，他眼睁睁地看着科尔温，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强大的反抗者的意识消失在他的眼前。


    超人感觉得到，科尔温的最后一个陷阱终于给自己留下了一条永远无法抹去的疤痕，一个致命的创伤。


    他的心中甚至升起一抹本不该存在的恐惧。


    而现在，阴魂不散的科尔温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知道这一定是科尔温的计谋。


    超人想离开这个世界，他知道这一定是科尔温的计谋，科尔温的计划总是像洋葱一样，剥了一层还有一层，每一层都带着诛心的恶毒意味。


    而当他想下杀手时，他仿佛又看到了科尔温那双嘲讽的眼睛。


    怎么，你还要掉进我的陷阱？


    他好像看出了科尔温等着在他失败的时候嘲讽自己。呼，忍耐，忍耐，超人看向蝙蝠侠，对方还在像过去两人并肩作战那样指挥着他，超人一言不发，他已经不会再控制自己的力道。而钢铁侠与蝙蝠侠看着对方就好像一辆大货车一般，往无人机群里冲撞。


    而那些无人机群也好像接受到命令一样，开始毫不留情地朝着对方开火，甚至还展现出了刚刚从没有的能力。


    “……”对方看起来不像是在反攻，反而像是在发泄。


    蝙蝠侠没理超人，蝙蝠飞机来到了现场，就在他想拉着斯塔克上去的时候，对方拒绝了他。


    托尼打了个响指：“不用担心，蝙蝠，我的军队也来了！”


    蝙蝠侠也看到了，无数红金色的战甲正在全力推进，从天而降。于是他没有再理会对方，转身掏出钩爪枪就上了飞机。


    “真冷淡。”托尼翻了个白眼。


    钢铁侠换上一身新的战甲，把刚刚破译出的一部分数据加载到战甲上，在战衣中，他的眼神晦涩不明。


    早在被反向入侵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件事，这些铁外壳里面的数据似乎对自己有着某种特攻，就好像……就好像它们根据自己的装甲数据专门设计了反向入侵的手段。


    他早就发现对方的科技水平远高于他们这个世界，这意味着对方大可以直接派出全部战力，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总攻。


    假如对方是自己，钢铁侠想，它们一定会这么做。


    但是现在只是试探吗？


    钢铁侠不由得怀疑对方的目的，他怀疑现在在蝙蝠飞机上的那个家伙也有所猜测。而蝙蝠侠则打开了阿尔弗雷德放在蝙蝠飞机上的一个小箱子，这是阿尔弗雷德从科尔温的房间里找到的东西。


    箱子中闪着绿莹莹的光。


    他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莫比乌斯是这家公司的名字，而在一开始，它其实不叫这个名字。


    是他们的老板抓耳挠腮，半天想不出来该改个什么名，这才拍板用了这个一看就很有个人特色的名字。


    而秘书原来也不是秘书，只是替他们的老板处理公务处理久了。久而久之大家就都跟着老板一起叫秘书了。


    秘书，性别男，是这个莫比乌斯公司里第二神秘的人，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一点小烦恼。


    老板从来不叫秘书的真名，有时候秘书会觉得对方是不是忘掉了自己的名字。但是他的老板是个很尊重他人的老板，他记得每一个公司里的员工，只有秘书被叫作秘书。所以秘书也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从来不叫自己的名字。


    但不管怎么样，秘书还是在兢兢业业为他的老板工作。


    其实秘书很敬佩老板，这也是他为什么心甘情愿为对方工作的缘故，当然也是因为老板确实相当慷慨，他开出的工资总是能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


    还有足够多的休假。


    所以今天，秘书也在兢兢业业地为老板工作。


    他收到了老板的消息，按照对方的要求，他处理好了合同，安顿好归来的员工。


    那位叫作安娜的小姐看起来对自己很感兴趣，秘书想，她问了许多自己与老板是如何相识的问题，于是秘书照实回答了对方。


    其实这里的所有人都对自己很感兴趣，或者说是对他与老板相遇的故事感兴趣。


    秘书算是这家公司里最特殊的角色了。除了老板这个至今神秘的角色，只有他是身居高位的另一个世界的成员。虽然这家公司的定位注定他会成为保姆一般的角色。


    但是这怎么不算是老板对他的信任呢。


    而且秘书的能力堪称完美，即便是暗中打量的众人也说不出什么。在老板长时间隐身的期间，他把这家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


    现在，秘书整理好了所有的文件，正当他准备去下边了解新来员工的时候，突然，办公桌后响起了一声嗤笑。


    秘书讶然，迅速抬头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不义联盟剧情中，在超人与蝙蝠侠还没有决裂的初期，二人发生过一场争吵，蝙蝠侠一拳揍在了超人脸上，结果自己的手骨折了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VIP]


    章节简介：秘书秘书其实自认长得还算不错。


    虽然他老板时常调侃他, 说把眼镜放下来，刘海梳上去会显得更好看。但是秘书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 他觉得不行。


    毕竟他老板认为他自己是平平无奇……秘书觉得对方眼神真的是有问题。


    而现在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虽然这只是一个实时的全息影像，但是对方那种上位者的气势赫然显露无疑，和自己这个领着百万年薪的秘书完全是两个阶级的人。


    而等到当秘书看到自己真的把他的那一抹刘海梳上去了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长相, 而是


    “你怎么看起来像是加了三十年班？”这话完全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没有掺杂一点私心。


    对方刚想说什么，却被秘书这一句话噎了个半死, 他看起来很想反驳对方, 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僵硬地咽了下去。


    看起来对方现在甚至连反驳的话都不能轻易地说出口, 秘书看了对方一眼，心中甚至产生了些许怜悯。


    “总之, 我是来提醒你的, ”对方把一开始想好的各种高大上的话丢进了垃圾桶, 抽了抽嘴角，“提醒你最近小心一点的, 这座城市最近会不太安稳，别出门谈生意。”


    “然后呢？”秘书看他不是实体, 也不再小心翼翼, 而是开始给老板那个一拍脑袋想出来的生物项目写文件。


    “没了。”对方拍了拍手, “反正你看到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毕竟我们是同一个人。”


    当然了，当秘书看到对方的时候, 他就有过很多猜测。


    虽然他的老板早就告诉过他, 见到复数形态的人不要太过惊讶, 那有可能是同位体、复制人、模仿者……


    不过还是这种熟悉的，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作风说服了他，让他确认眼前的男人正是自己，货真价实。


    “老板曾经告诉过我，”秘书低声说，“这个世界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所以你只可能是一个阴谋的产物，用以毁灭这个世界。”


    对方短暂地沉默了，他露出了一个苦笑：“是啊，所以当我发现自己是个阴谋的产物时，我感到无比的愤怒。”


    这份愤怒几乎令他短暂地恨上了他的老板。甚至比他当年因英雄们的善恶反转而牵怒这些英雄们更甚。


    因为这几乎否定了他的整个人格。


    他告诉秘书：“还记得当初我们为什么成为了科尔温的下属吗？”


    秘书当然记得，那时候他刚刚入职这家公司，担任了一名普通的秘书，那个时候这个公司还不叫这个名字，而秘书本人，放弃了大好的前程，来到这家公司。不过是因为他知道，这家公司与九头蛇有关系。


    彼时世界还没有糟糕到令普通人活不下去，美国队长还没有在民众前揭露他九头蛇队长的身份，而钢铁侠才开始使用绝境病毒……


    但他还没有开始做些什么，便先遇见了科尔温，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了。


    “你想向九头蛇报仇，对吧。”


    科尔温坐在老板椅上，他还来不及反驳，他的上司便露出一个微笑，抚掌长叹：“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秘书了。”


    “他告诉我，我们的目标一致，但其实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毁灭这个世界，然后重塑它。”


    但是，他依旧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而后，在我想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反而问我「大仇得报，难道你还想做我的秘书吗？」”


    说这话时，科尔温当然是笑着的，他告诉自己，答案的背后与美好相差甚远。但他显然不明白一个答案对自己的重要性。


    不管回想多少次，都让他咬牙切齿。


    在自己点头之后，科尔温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随后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科尔温那时歪着头，郑重地告诉他：“跟着我，可是会遭天谴的啊。”


    站在秘书前的全息投影冷笑了一声，他对另一个自己说：“我就是天谴。”


    成为自己人之后，科尔温当然毫不保留地告诉了自己所有事，他是一个合格的老师，敬职敬业地教自己这个在世界学上连入门都没有的学生。


    而与尼克·弗瑞这类人不同，秘书对这个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这个问题从没抱有多大的关心，他对于世俗的了解从没有超脱自我，来到超我的这个范畴。所以当科尔温告诉对方，这个世界可以比作是一本超英漫画。超英电影，超英电视剧时，秘书也不过是在心底暗骂了一声，随后便抛之脑后。


    哪怕科尔温也告诉自己，或许某一天，或许就在今天，当他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后，他便也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负担起了解这份真相的责任，那时的秘书并未知晓这份责任有多沉重。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另一条时间线的产物。直到两个世界融合，我见到了另一位科尔温。”


    他回想起自己那时的惊鸿一瞥，对方不记得自己，也不记得这个世界，他是那个世界的领袖，与他所见过的科尔温截然不同，对方真的成了一名在舞台上翩翩起舞，掌握生杀大权的演员。


    科尔温并不是一开始就成为人类领袖的。


    人类并不感激他杀死了超能力者，在超能力者们尽数死去之后，世界陷入了混乱当中，战争一场又一场地席卷着这个世界，在一次又一次的，看上去没完没了的战争后，他才真正脱颖而出，成为了这个名副其实的领袖。


    然后……然后另一个世界与这个世界融合，那些不同的，黑化的超级英雄们再一次粉墨登场，成为科尔温的手下败将。


    “就好像打怪升级一样，有人希望用一个完美的，强大的科尔温来对付另一个，而不幸的是，他只能像只提线木偶般被操控，到最后走上舞台，在时间线交汇时来赢得这场战争。”


    他，或者说现任领袖微微叹了口气，握紧拳头：“所以我杀了他。”


    蝙蝠侠亲眼见证的那个未来里，科尔温是自愿被杀死的。


    早在另一个世界融合前夕，在科尔温·韦恩完成他的最后一个目标，杀死超人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世界依旧存活，科尔温依旧站在这片废墟之上。


    世界意志并没有抹除科尔温的记忆，祂认为，假如想要打败一个科尔温，必定需要另一个科尔温。只不过，是一个全心全意被他驱使的傀儡，正因如此，祂带来了科尔温成功的这条时间线，并给了他所谓的未来。


    祂并不担心科尔温会拒绝，毕竟，他没有拒绝的能力。


    莫比乌斯，或许卢瑟为这份能力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确实经过了一番天人感应，这份让科尔温改变一切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这让科尔温·韦恩这个人显得特殊起来，他因为这份不属于这个世界力量而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员。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悖论，一个莫比乌斯悖论。


    祂看到科尔温站在废墟之上，他的手摸到了枪，祂能读出对方的心思，他在想，或许是有哪里出了差错。但是没有，超人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超级英雄。


    世界意志静静地观察着科尔温，突然，科尔温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他发现了自己？不，他只是在怀疑，科尔温猜到了自己的处境吗，恐怕没有，他只是觉得这个结果并不如意，恐怕与他想看到的天崩地裂大相径庭。


    科尔温依旧能听到这个世界对他的低语，这是自己为他前进道路上准备的一点小便利，一个英雄总是该有那么一点优待的，不是吗。


    片刻后，祂看到科尔温放下了摸枪的那只手，他放弃了自裁的想法。因为他不确定这一死之后，自己能否再次活下去。


    而在世界意志看来，科尔温的存活是注定的，他了解对方。哪怕再如何绝望，只要没有一个足够说服自己的理由，他都不会随意放弃这个世界。


    科尔温收回了注视着天空的目光。


    世界意志知道，他妥协了，从今往后，对方都将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任何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会受到这个世界的控制，无非是有轻重之分而已，而科尔温选择了活下去。


    当然了，这不意味着被掌控是一件绝对的坏事，科尔温会不断变强。哪怕他会经受无数折磨，他不会死去，这就是祂为科尔温定下的结局。


    从今往后，科尔温也会逐渐成为世界意志的一部分的代言人，就像当初的无数超级英雄一般，身负天命。


    而祂操纵着整个世界，不断重复着打怪升级的故事，过去如是，现在亦如是。只不过这次的主角变成了科尔温·韦恩。


    一开始，祂一直在专注地关注科尔温。因为祂清楚科尔温从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他了解对方，祂本以为对方会在空无一人时质问自己，祂本已做好默不作声的准备，但谁知科尔温并没有这么做。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沉浸在这个自己为他搭建的升级游戏中。于是，世界意志便也在一步步与科尔温同频的进度中逐渐对他放弃了警惕。


    但祂仍旧久久地注视着他。


    毕竟，科尔温是个很好的耗材，当他与你目标一致时，你总会感觉到他是多么的高效。


    这并不是一个英雄打败反派的故事，世界意志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吞噬另一个时间线的战力。在这方面，科尔温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他几乎以一己之力将整个世界的科技提升了一整个世纪，最终建成了这座黄金之城。


    而就在此刻，两个世界在此时产生了融合，这是一件注定的事。哪怕世界意志尽可能的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件事不断向后拖延。


    原本这令世界意志颇为头疼，毕竟世界与世界之间的需求不同，想要掌控科尔温的世界从始至终只有科尔温所诞生的这个世界。


    但是当世界融合之后，祂发现这个世界并没有自己的意志。


    祂游荡在世界的上空，静静地观察着它。


    它已经死去了，只剩下一具空壳，哪怕这个世界的人仍旧在像是蚂蚁一般勤勤恳恳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它已经死去了。


    它的故事已经死去了，对于一个世界来说，这就是灭顶之灾。


    然而世界意志并不关心它为何会枯萎，祂只是知道，自己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枯萎的世界。


    科尔温并没有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世界意志也不在乎他为什么要让两个世界融合在一起，还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祂只是用那个世界的角色继续为科尔温与自己增砖添瓦。


    祂早就发现，科尔温对英雄有着一种特殊的态度，他会说自己很敬佩他们。但真的遇上却会毫不留情地下手，比对一般人要快得多。


    他总是这么表里不一，但世界意志早就通过分析那个梦境中科尔温·韦恩模型了解他会做什么。


    在面对一个新的威胁时，他只会以更狠戾的方式反击，越快越好，越精准越好。


    而现实是，科尔温确实没有辜负祂的期望。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最后一个英雄，也即是钢铁侠来到科尔温面前，问他这句在所有人听来都莫名其妙的话。


    “我很清楚，”科尔温定定地看着他，至今他们都还没有交换过姓名，只有钢铁侠知晓科尔温的真名，“英雄，再见。”


    科尔温接手了对方的技术。


    世界意志看着对方将这份技术反向解析，应用在了武器上。


    祂几乎已经可以宣告自己的成功，直到一场内乱的袭来。


    这场内乱来得猝不及防，世界意识的第一反应是这又是科尔温的阴谋。


    但这不是，科尔温被围堵在这座黄金之城的最高的那座塔楼，也即是这座城市最至关重要的中枢，他退无可退，而他竟然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世界意志与科尔温绑定的太深，假如科尔温真正死去，他绝对会受重创，就像曾经科尔温对他所做的一样，此刻面临无能为力的现状，对方终于用慌乱的声音质问科尔温：“你做了什么？”


    被钉死在会议室最尽头的那一把椅子上的科尔温笑着咳出了一口血，听着终于表现出自己情绪的世界意志。


    “正相反，我什么都没做。”


    此刻，日夜不休，为整个世界工作了几十年的科尔温终于放松了下来：“等待真是一件相当漫长的事。”


    他嘟囔着说，甚至还带着点迟缓的意味：“我还没等过这么久呢。”


    “那个科尔温！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把真相告诉一个普通人，一个什么特殊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他甚至不是变种人！”


    杀死他的人科尔温当然没有记忆，但想来也是自己的熟人之一，科尔温不知道对方花了多久时间才说服了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


    这些年来，科尔温一直没有思考过这些事，他清楚自己是个傀儡，而一个傀儡所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闭耳塞听。


    知道的越少，对这个世界越安全。


    “不这样，又怎么能骗过你呢。”


    科尔温淡淡地说，他的眼前一片昏黑，有一个人影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握住了刺杀的利器。


    对方的手在颤抖。


    “钉紧一点，”科尔温终于能在这时吐露自己的心声，他吩咐道，“以防我活过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近乎于嘶吼的尖叫，伴随着那声尖叫，科尔温终于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解脱。


    “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吧，”现任城主对秘书说道，“他倒是解脱了，现在这个烂摊子归我了。”


    【作者有话说】


    只是比喻超英含量较少，晚上还有一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VIP]


    章节简介：布莱尼亚克亚瑟有时候觉得他的老板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甲方。


    所以当初自己为什么接受了对方的合同, 难道是因为对方弯腰面对垂头丧气坐在路边的自己时伸出的那只手太过耀眼了吗。


    那个时候，自己只是一个笑话演员，科尔温只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心理医生, 而亚瑟还是鬼迷心窍地接受了科尔温的邀请。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亚瑟垂头丧气地坐在路边，他还是会接受的。


    是的，他就是这么没原则，就算对方总是喜欢看自己笑话, 把自己随便丢在一个世界不管，现在更是把自己丢进一段由过去演进的历史中。


    但亚瑟更是知道，一旦自己有危险, 对方就会立刻出现。


    只不过需要科尔温的那一刻还没有到来, 亚瑟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在科尔温来临之前。


    不过这个世界也太和平了点，反而到处都是监控器, 没有混乱, 一个没有身份的外来者几乎就像是黑夜里的电灯泡, 亚瑟可不想被抓去大牢。


    科尔温告诉过亚瑟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在他把亚瑟丢进这个世界前, 他就告知对方，或许这会是自己过去经历的一部分残影。


    亚瑟一直对老板的过去充满好奇, 毕竟在他为数不多的印象里, 科尔温总是如此神秘, 神秘而且强大。


    有多强大, 亚瑟也不知道，现在能有个机会能窥探到科尔温过去的一角, 亚瑟满怀兴致。


    但真进入这个世界之后, 亚瑟却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就像是发现老婆饼里没有老婆一样，他发现这个世界并没有科尔温。


    甚至这座城市也是亚瑟所见的怪异之最，这怪异中还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


    “小丑！”


    “哎呀，瞧瞧这是谁？”就在他蹲在路边，思考着什么的时候，他偶然瞥到了这个灵魂。


    当然了，他也是能看到灵魂的，只不过他只会在自己心情好的时候理一理对方，就比如现在，超人正对着他怒目而视，像个男鬼一样瞪着对方。于是亚瑟就在心底默数对方到底能瞪多久，同时不时地瞥向对方，给对方一副自己能关注到他的错觉。


    俗称逗傻子。


    终于，亚瑟感到这个戏码在维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变得有些无聊，终于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超人吗，瞧瞧我错过了什么，要不要来握个手，哦，好吧，忘了你是个幽灵了。”


    他看着对方想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穿透了自己，这就是幽灵，可怜的幽灵，而亚瑟也没想到，只是简单的一个怜悯的眼神就能让对方怒火万丈。


    他破口大骂，而亚瑟开始有些后悔惹到对方了，这个鬼实在是有些太吵了。


    这对自己的耳朵实在不友好极了。


    “小丑。”


    “嘿，小蝙，哇哦，这个世界是要毁灭了吗，”在这里看到蝙蝠侠倒是令亚瑟惊讶不已，“看来这真是个糟糕的故事……”


    对于亚瑟来说，见到超人死去的次数是要比蝙蝠侠死去的次数要多的。毕竟他去的都是些乱糟糟的世界，一个世界里的英雄总是这么不容易，是吧，一般一个世界的巅峰战力就是超人。毫无疑问的垄断地位，他活着的世界很难乱得起来，不过或许也是自己接触蝙蝠侠太多了？


    就在亚瑟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通讯器出了震动。


    幽灵就看到这个长得像小丑，说话也像小丑的人掏出了通讯器，而后挑了挑眉：“唔，这真有意思，不是吗。”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身为幽灵就该有个幽灵的样子，对吗，你们该退场了。”


    他站起来，浮夸地鞠了个躬：“我想，我真正等待的客人要来了，我得去洗洗衣裳，好好准备一下……”


    “你在跟谁说话？”


    一个倦怠的声音从他背后突兀地出现。自从对方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亚瑟看到那只手，那只由全息投影组成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无声无息，对方的语调亚瑟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好吧，看来这老婆饼里还是有老婆的。


    “哎呀，当然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了。”亚瑟无视小角色的怒目而视，看向对方，上上下下毫无顾忌地打量着老板的新造型，“嗯哼，亲爱的，我还以为你会飞过来呢，就像这座城市。”


    “……”城主听着对方的胡话，干脆不再问前一个问题，“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本来不愿意出现在这个小丑的面前，只是这个家伙似乎在这个游荡完一圈之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随后疯狂往通讯器上发送垃圾信息。


    科尔温，你平时都是怎么应付你的下属的。


    城主叹了一口气。


    “当然是想看看你了。”


    他的老板总是西装革履，哪怕是职业需要，他也打扮得格外郑重，亚瑟从没有看过他不体面的场景，这也让他对科尔温的过去颇为好奇。


    自从与这位老板签了几乎相当于卖身契的合同之后，他就一直与对方绑定，但是他仍旧对那些事知之甚少。


    或许直接问科尔温也会得到答案，但那也太没意思了。


    “现在看过了，还有什么事？”城主冷淡地问，“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你的上司，在我眼里，你只是小丑，而我对小丑只有绝对的恨意。”


    亚瑟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拍着大腿，发出一阵癫狂的笑：“所以你现在是在帮你最亲爱的仇人咯，老天，我还以为你不会讲笑话呢！”


    他笑得浑身乱颤，但他也点出了一个关键的事实。既然恨，那又为什么要救一个小丑呢。


    城主没有理会他疯癫的作态：“假如你的踪迹被发现，依照这个世界对小丑的态度，你不会有机会活着。”


    “我与科尔温·韦恩是同一个人，所以我与他都很清楚，这个世界就是被搭建的舞台剧，一个由剧本，演员，与舞台所构成的世界，命运就是由这种所谓的东西构成的。”


    “你就是另一个我送进来的角色，你是小丑，注定会引起混乱，我没有阻止你在这座城市各处埋你的小玩具。因为这没有意义，但你也不能死，他笃定我会识相地保护你。”


    他冷冷地注视着亚瑟，在提到另一个自己的时候，对方那疯癫的笑容消失了：“他说对了，我会这么做，因为假如我杀了你，他绝对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他不怀疑另一个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假如没有完全的准备，他又怎么敢让他的手下来到这里呢。


    又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在这漫长的旅程中，他终于变得冷酷了，开始把人命当作一种耗材。


    不管怎样，站在敌人的角度，他只能往更强的角度去思考，自己会想些什么，会做些什么，他很清楚。


    如果说只是改变自己的命运，那他不需要回到这个世界。而假如说他想要改变所有人的命运，那他就一定有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底气。


    改变一整个世界的底气……那与自己无关，他是这条时间线的产物，所关注的也只是这条时间线中的生灵，所想要拯救的也只有这么一城的人罢了。


    只不过，城主也很清楚，这条时间线本就不该存在。


    然后他就听见小丑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笑声，或许确实很可笑吧，他心想。


    “好吧，好吧，”亚瑟抹掉眼角的泪水，他感觉自己的肚子都被笑得有些痛了，“原谅我，但这太有意思了，不过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你瞧，”他兴致勃勃地说，“你想要拖延这个行刑日，而我能帮你。不过我也需要一个足够大的舞台，这座城市就很不错，怎么样？来吧，你一定会接受的！”


    “我不接受。”秘书说。


    他看上去颇为震惊。


    “你的意思是，为了拯救你们的时间线，所以你决定入侵我们的时间线？”


    秘书难以接受：“你知道战争会把人变成什么样！”


    “我知道，但我别无选择，战争已经开始了，”对方冷静地说，“就在一刻钟前，第一批舰队已经出发了。”


    “我们的第一任首领，科尔温在临死之前为我们留下了不少的遗产，那些舰队，还有超出现代一整个世纪的科学技术，他将那些手下败将的科技结晶都应用在了这上面。”


    他抬头望着天空，目光仿佛穿过无数舰队，来到那最庞大的，仿佛蜂巢意志的主舰之上。


    随后，他笑了：“而这些舰队的核心，便是宇宙中最智慧的角色，我想你或许听说过他的名字”


    “布莱尼亚克。”


    布莱尼亚克，一个能够不断学习，自我进化的人工智能，地球与正义联盟最强大的敌人，曾经的敌人。


    也是如今这支舰队的指挥。


    “不管你接不接受，这场战争都已经开始了，或许只有神才能结束这一切。”


    他消失在了对方面前，只留下了一句话。


    “好自为之，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布莱尼亚克，在不义联盟2中登场作为反派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VIP]


    章节简介：复仇者


    “这是什么情况？！”


    天空中有无数的舰队飞过, 阴云蔽日，巨大的黑色主舰闪着紫光，充斥着不详的意味, 这支舰队从那座倒悬的黄金之城中出现，降临在这座城市上方，就像是狰狞的巨兽。


    达米安几乎难以置信，他没有见到那座矗立在天空的城市是如何从空中破土而出的, 直到从基地匆忙撤退的他见到了眼前这一幕。


    这是一场入侵。


    他咬着牙，试图联系阿尔弗雷德，但通讯又一次被阻断了。


    那么正义联盟呢, 达米安心下不安, 他想到阿尔弗雷德向他通信时所给的地点, 在纠结了一番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前往那个可能存在陷阱的地方。


    史蒂夫则感到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于是话语不自觉地就脱口而出：“我们应该下去保护他们。”


    他已经将这个自称罗宾的少年看做了自己人, 对方显然有着不输成年人的格斗技巧, 在面对这样的场景时, 他的眼中闪过与自己相同的心焦。哪怕自己并不清楚对方是谁, 但他确实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英雄了。


    “我们现在就在救他们，”在这种紧要关头, 达米安冷着脸解释, “我知道有谁能解决天上的这些东西, 但是现在这些人音讯全无, 所以我们要先去救他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需要你的帮助。”


    史蒂夫不知道这话对于达米安来讲有多难得。但是他下意识地拍了拍对方的肩, 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姿态。


    他下意识地说：“是的, 我们会救出他们的。”


    哪怕他还不清楚他们是谁。


    对史蒂夫来说, 他的记忆仍旧停留在许多年前，那个科技还没有那么发达的年代。但当他看到人们对那些东西所表现出得恐惧，还有求救声，他就意识到了。


    人们仍需要帮助。


    史蒂夫·罗杰斯还不到退场的时候。


    达米安还没有发现，或许是史蒂夫对现代电器一窍不通的结果迷惑了他，他没有发现对方其实是一个有着自己想法的英雄，而非一个从培养皿里走出来的试验品。


    不过也正是这一点疏忽，让他能如此迅速地接受对方。


    然而等他们到达现场，却只发现一个全身被钢铁覆盖，用着花里胡哨配色的男人在现场对付着蜂拥而来的先遣队。


    而在他们的头顶上，正是那座巨大的飞船。


    史蒂夫觉得眼前这个人也很眼熟，话几乎要从嘴巴边脱颖而出时，他听见那个男人开口。


    “你就是那个黑漆漆的跳蚤小跟班？”


    听闻此言，史蒂夫沉默着闭上了自己的嘴。


    而达米安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随后暴跳如雷。


    安东尼·斯塔克，史蒂夫想起了对方的名字，不是因为对方那象征性的钢铁战衣，而是因为那熟悉的，格外有印象的语气。


    这绝对不是一个称赞。


    但很可惜史蒂夫妄图浑水摸鱼的想法在对方自信的招呼声之后荡然无踪。


    “嘿，队长，你怎么在这？我送你的那身战衣呢？”


    现在史蒂夫逃不掉了，看到达米安不可置信看向自己的目光，史蒂夫终于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别这么说，托尼！”


    他略带责备地看着对方，但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令另一个人觉得莫名其妙。


    达米安的反应就很现实了，他先是一蹦三米远，这下真的很像跳蚤了，随后信任全无，警惕地看着史蒂夫，问：“你到底是谁？”


    关于这点，史蒂夫也很无奈：“我很抱歉，或许这确实令你难以接受，但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因为对方那充满托尼·斯塔克风格的态度。


    但这话在对方听起来就更加古怪了。


    托尼忍不住嘲笑了起来：“哈，队长，以前你还经常抱怨我，现在看来你才是那个该去进修语言艺术的家伙！”


    不知道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顺便帮史蒂夫解了围：“你是想找那个蝙蝠对吧，他们刚刚去往那个大家伙里面了。”


    “他们？”这件事有意还是无意暂且不论，听到自己父亲的消息，达米安立刻转过头去。


    谁？


    “那个蓝大个，超人，只有他们两个，”说到这个对方就来气，“那个看上去一点也不阳光的家伙看到那个舰船从天而降，直接飞到了那里面去，蝙蝠追着他也跑了。”


    更准确来说当对方看到那个透着紫光的飞船从天而降之后，超人一瞬间色变，随后想也不想地就直冲对方的老家去了。


    而超人在钢铁侠的形容中居然成了比蝙蝠侠还阴沉的角色。


    只有钢铁侠还在这里勤勤恳恳地打小怪，在他下方是整座纽约，必须要有人拦下这些杂兵。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些机械大部分都朝着钢铁侠的方向攻来，只有一小部分去往城市下方制造混乱。而不知为何出现的巨大屏障挡住了这些蜂拥而至的怪物。


    那是魔法的痕迹，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在暗中保护这座城市。


    不知为何，提到超人，达米安的表情不是很好。


    明明没有那部分记忆，但在听到超人的出现之后他便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就如同当初对科尔温产生的那种预感一样来得不明不白。


    达米安一言不发，掏出钩爪枪，朝主舰而去。


    “好了，队长，该聊聊你的问题了。”看到对方离开后，托尼终于把目光转向正在拿拳头和格斗技巧应该机器人的史蒂夫，他眼底全是打量的情绪。


    “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城主从无数繁杂的数据中清醒。


    他的身边是无数蓝色的，绿色的数据，他站起身，挥了挥手。于是这些数据便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不过城主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串数据。就像自己一样，自己也只不过是科尔温死之前准备的后手之一。


    他甚至不能被称为人类，他只是一个有着科尔温人格模型的AI，他很清楚这一点，科尔温制作他的时候对他没有什么要求，他只是将自己全部的记忆留存在自己的这个备份上来，这项计划进行的相当隐秘。甚至在当初，科尔温的念头也只不过是为自己准备一个活下去的后手。


    城主不知道科尔温那时到底是真的如此想，还是说那只不过是一个瞒天过海的计谋。


    但不管怎样，当他，这个承载了科尔温所有记忆的人格苏醒时，真正的科尔温早已经摆脱了这些凡尘世俗，快快乐乐的休息去了。


    而他这个电子幽灵，自然也不可能再复活科尔温。


    城主叹了一口气。世界意志不清楚科尔温是种多么狡猾的生物，他有着科尔温的记忆，自然也清楚对方是如何一步步从猜测再到确认这个事实，最后反手捅了世界意识一刀。


    世界意志试图塑造一个能与科尔温匹敌的同位体，自然不会堵住他的耳目，那些让科尔温痛苦的源泉，自此之后的无数轮回，科尔温只能与它共存。


    还有那能看到、听到整个世界的能力，这其实与科尔温本身的能力无关。


    在科尔温第一次做出令世界意志的震撼的行径时，祂便碾碎了科尔温这个存在，只是科尔温的本质令他得以存活，来到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只不过科尔温的灵魂从没有恢复原状。


    这才是科尔温能听到，看到这世间万物的本质。


    他的灵魂总是洞开着的。


    那时候他如此渺小，世界不会在乎这个蚂蚁一般的角色。但世界如此庞大，所有的知识都在向科尔温敞开，只看他能否承受。


    当然，人是有灵魂的，在这个世界既然有魔法，那自然有灵魂，而科尔温的灵魂本质，正如康斯坦丁曾经见过的，那是一团灰雾。没有人的灵魂会是这样，也没有人的灵魂能够不断像是回转寿司一样能回到开始。


    科学界，卢瑟等人把灵魂的力量叫作精神力。


    或许科尔温的灵魂从没有真正愈合过，他一直在改变什么。所以也一直在被改变，科尔温从不相信命运，而现在，命运不断命中了他。


    这个世界是存在命运的，科尔温想要拯救一个人，便要承受一个人的命运，想要拯救一个英雄，便要承担一整个世界的命运，这是科尔温之后才明白的事。


    但那时候的他没有想那么深，他只是意识到，他的精神，卢瑟所说的会缓慢恢复的精神，竟然没有在这一次死亡之后恢复。


    他又回到了这个糟糕的，超人已然成为统治者的时代。


    城主望着这座黄金之城，他沉思着，那时候的他想……


    “哈……”


    科尔温捂着头，他的眼前摇摇欲坠，但这次他是清醒的。


    清醒无比。


    他没有放弃，在亲眼看到这桩惨剧后。


    科尔温从没有这么清醒过。


    在极端的情绪驱使之下，他的耳边一下子寂静下来。但这寂静令他无法忍耐，每当他回想上一周目所发生的事，他都会想到最后所发生的事。


    蝙蝠侠会醒过来吗，科尔温想，他不愿意去思考这件事，他的内心似乎因为这件事空了一块，在过去，他曾经想过，或许自己所迎来的不是下一个轮回，而是一个和所有人一样的新的开始，一个可以不失去一切的未来。但现在这美好的，曾经动摇过，而后又坚定不移被选择的未来蒙上了一层阴影。


    假如在自己死去后，蝙蝠侠醒来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会怎么样？不，这不会发生，科尔温想要逃避这个念头，他半跪在原地，身体不住地颤抖，就像是一架过载的机器。


    这情绪不断焚烧着自己，科尔温想要离开这座孤岛一般的地方，他必须离开这里。


    这里是一座垃圾站，科尔温被丢在这里，为什么他会被丢在这里，明明这已经是超人所期望的盛世了。


    答案很简单，在乎科尔温的人都已经死了，或许一个人最终也会是这样的归宿。


    科尔温想要站起来，但是强烈地痛苦袭来，他趴在地上，痛苦的屏住了呼吸。


    上一次他又是怎么从这个垃圾站走出去的呢。


    科尔温几乎不想去回想，每当他想要思考的时候，他都会想到手中的鲜血，他在最后到底有没有按下那个解除脑控的按钮？


    那一瞬间，心底的压抑似乎战胜了求生欲吗，科尔温几乎想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了。但随后，他又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他又重新站回了悬崖之上。


    我不能在这里死去，科尔温想，他感受到自己的状态极度糟糕，执念无法再支撑他，一阵阵寒意袭来，但他还是支撑起自己。


    我不能在这里死去，至少现在不能，还有人在等着我。


    他闭了闭眼，往前方走去。


    【作者有话说】


    世界可以类比成一个巨大的程序，每当科尔温改变命运，它的自检程序就会发现科尔温，然后启动消杀。但是科尔温是一个bug，他带着上一世的经验又回到了这个世界，规避了消杀，最后成功使这个世界崩溃。


    第60章 第六十章 [VIP]


    章节简介：布莱尼亚克整座黄金之城发出了一声剧烈的震动。


    城主再次出现在小丑身旁, 他看着轰然倒塌的雕像，表情没多少释然，但是身体上确确实实松了一口气。


    雕像坍塌不是件小事, 但是没有任何人会跳出来说些什么。因为这座城市现在已经是一座空城。只不过布满了各种监控设施，城主也不过是有名无实的象征罢了。


    亚瑟在城市中流窜了那么久, 他当然很清楚这座城市的构造，那座雕像的身后便是曾经这个城市的中枢，也是这座城市最高的那座塔。


    在两分时间流交汇时, 地上的人们最先看到的便是这座塔。


    现在它与这座雕像一起阵亡了。


    他们二人站在高楼之上, 亚瑟晃着两条腿, 他看起来很高兴，哼着歌, 手里摆弄着遥控器。


    科尔温手中的咖啡产生了一点微微的波澜, 坐在他这个方位, 刚好能看到那座轰然倒塌的雕像。


    这真是绝佳的观影位。


    他似乎总是这样淡然，仿佛天崩地裂都影响不到他。


    突然, 亚瑟说：“我很好奇……”


    “嗯？”


    亚瑟把头转向城主：“难道你从来情绪都是这么低落吗，这可不太像人类。”


    城主其实现在的心情很好, 加之他清楚对方好奇的其实是另一个科尔温, 所以他很有兴致地回答：“我现在的心情其实很好, 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而你的老板, 他或许并不只有在高兴的时候才笑。就像我, 不会在高兴的时候笑是一个道理, 我们能够控制自己的表情, 只不过你的老板或许更喜欢用笑作为他常用的那个表情而已。”


    确实不一样，亚瑟很少看见科尔温的嘴角不是微微扬起的状态，城主则常常面无表情，好像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让他开心的事了一样，一般科尔温只有在事情最糟糕的时候才会露出这个表情，于是亚瑟就知道大难临头了。


    而城主，他只在嘲讽的时候嘴角才会微扬。


    “大多数时候，我身不由己，所以我觉得笑是件很费力的事，” 生活不如意的人怎么可能笑得出来，“看你的老板，他明显不适用于我这个理由，你大可以多相信他一点。”


    “这句话另一个我一定也告诉过你才对。”


    当然了，只不过科尔温只是笑着，叹着气，无奈地告诉亚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亚瑟不太高兴了，因为他发现科尔温其实早就告诉了他答案，只不过自己现在才明白而已。


    城主若有所思：“看来另一个我的离不开他的那一身能力。”


    他对此颇为不屑，不屑之后还隐藏着些许慎重。


    他看向对他的不屑有所反应的亚瑟：“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那能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份能力必然伴随着一份代价。”


    亚瑟则是想到科尔温见到他时所说的话。


    那时他也是像在之前那样伸出手，他对他说：“我替你支付了你的命运，所以，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不过，当然了，”城主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他肯定是不会亏的。”


    替科尔温关心倒还不如担心一下接下来的局势。


    超人闯入了战舰的内部。


    他一路横冲直撞，丝毫不在乎所有人一样往里冲去。


    在看到那巨大的飞船横亘在天空的时候，他就疯了似的冲向那座飞船，蝙蝠侠追着对方一路来到了飞船的深处。


    超人当然想不到，这不可能，他想。


    布莱尼亚克明明已经被他打败了，然后他，然后他成为了那个新的布莱尼亚克。


    “真是好久不见。”直到他再一次遇见对方，布莱尼亚克转过身来，他有着绿色的皮肤，头上闪着紫色的光，他活生生地站在超人面前，“距离上次见面真是过了太久。”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超人几乎想一拳揍过去了。


    “哦，你很好奇，对吗，”布莱尼亚克只是站在那里，背着手，“我不介意回答你这个问题。”


    蝙蝠侠也追到了超人的身后，他警惕地看着这个新敌人。


    布莱尼亚克慢吞吞地说：“超人，你曾经打败了我，成为了这艘飞船的主人。而现在，显然人类需要我来对付你。”


    蝙蝠侠看到超人咬紧了牙。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众叛亲离……”


    “别被他挑衅。”蝙蝠侠来到超人身边，将手搭在对方的肩头。


    谁知道布莱尼亚克反倒多看了蝙蝠侠几眼，那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怜悯：“蝙蝠侠，我记得你。”


    他慢条斯理地说：“在被脑控，帮助超人助纣为虐之后，你竟然还选择相信他吗？”


    在打败布莱尼亚克之后，超人与蝙蝠侠不得不再次为了自己的理念分出胜负。只不过蝙蝠侠失败的后果便是被布莱尼亚克的技术控制，成为超人的「同伴」。


    超人一动不动。


    蝙蝠侠的手则骤然攥紧。


    “真是伟大的友谊，”布莱尼亚克看上去甚至是敬佩了，“还是说你并没有吸取到所谓的教训？”


    蝙蝠侠问：“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为何不亲自问问你的朋友呢？”不知为何，布莱尼亚克对蝙蝠侠的态度反而更好，“我想他愿意回答你这个问题。”


    “别听他的，蝙蝠侠，”超人低声说，“布莱尼亚克只想要将这座城市装进他的收藏品中。”


    “先打败布莱尼亚克。”蝙蝠侠仿佛没有被对方的话所影响。


    只是在超人转过头后，蝙蝠侠望向了布莱尼亚克，克拉克说的是实话，布莱尼亚克说的也只会是实话。


    就在此时，超人一拳向布莱尼亚克袭来，他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谁料进攻却穿过了布莱尼亚克。


    “你怎么会认为我只会站在这里等着你打呢，”布莱尼亚克的话里充满了嘲讽，他顿了顿，厌恶地说，“难道你以为这是什么格斗游戏？”


    “知识即是力量，我了解你所不了解的事物，超人，这注定这场战斗不会像过去一样终结。”


    “你在说什么！出来！布莱尼亚克，别像个胆小鬼一样！这里是你的飞船，你逃不了！”


    “当然逃不掉，不过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你在杀死我之后发现大都会与海滨城被困的事实还历历在目呢。”


    布莱尼亚克当然知道对方的软肋在何处。


    “事到如今，超人不一定在乎大都会。但他一定会在乎别人在不在乎这件事。”科尔温对布莱尼亚克说。


    “你为什么要复活我？”那时的他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看着科尔温给自己做着手术，只是对方的表情看上去一脸不情愿。


    科尔温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事。”


    “你知道我是不可能乖乖听你的吧。”


    科尔温笑了：“谁知道呢，要不要打一个赌？”


    “你会帮我的，你不仅会帮我，而且还会心甘情愿地帮我，为这个世界而战。”


    他的态度如此笃定，布莱尼亚克不清楚对方到底凭什么有底气这么做，但这个赌他还是输了，输得彻底。


    所以……


    “你只能战胜超人，不然我们都会被另一条时间线同化，布莱尼亚克，你已经死去了，死人是无法活过来的。”


    科尔温此时已经成为了一个电子幽灵，他无奈地告诉对方：“你瞧，你只能听我的。”


    “你要我恢复大都会和海滨城的数据吗？”


    科尔温注视着那虚拟的城市投影，出乎布莱尼亚克的意料，科尔温拒绝了。


    “还是让他们待在这个瓶子里吧，”布莱尼亚克不明白他这不合时宜的仁慈是从何而来，“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我只能说，这个新世界没有他们的位置。”


    他说得如此冷酷，然而当布莱尼亚克真正看到了这所谓的时间线的真实面目时，他抬头望向天空，那个一切都没发生过的、完好的大都会屹立在天际，另一端的地球上，这座看上去熠熠生辉的城市似乎从来没有遭受过战争炮火。


    布莱尼亚克现在明白了，没有人期待着这样一座来自未来的城市再回归这个世界。


    或许科尔温很清楚这个事实。


    科尔温心底很清楚，他要得太多，能给的又太少，此时对方已经是一个幽灵，一个数据生命。假如布莱尼亚克真的想要做些什么，他也无法阻拦，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下场，但他还是开口：“听好了，假如你照我所说的去做，那就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假如你不去做，我保证你的后果不会比死亡更好。”


    “这不是威胁。”


    当布莱尼亚克看到能够横跨时间流来到此地的那个科尔温时，他才意识到对方确实不是威胁。


    在此期间，早已得到消息的所有人不断试图穿过这道屏障，但无一失败，成为了时间的玩物。


    但是科尔温，你的同位体，哪怕有着古一法师的魔法作为支持，以凡人之身横渡时间与空间，这难道是一个人类能做到的事吗。


    他绝对不是正常人。


    很多年前，科尔温曾经看过那本叫作不义联盟的漫画。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科尔温倚在书报亭旁，看在他付钱了的份上，老板懒洋洋地没有作声。


    老板其实心底觉得科尔温是一个实打实的怪人。


    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上来看，对方毫无疑问是一个优雅的绅士，对方的衣着品味至少吊打一整条街的路人，刚刚就有无数人假意来向老板买报纸，实则在暗中打量对方。


    但是有哪个绅士会一点正事都不乾，一整天倚在自己这家小店旁看漫画呢。


    是的，看漫画，谁会花费一下午做这种事呢，老板觉得这实在是件很奇事，想要看超级英雄的话，直接看看新闻不久好了嘛。


    对方专注地盯着漫画那有些粗粝的图片，一页一页认真翻到了最后。


    然后对方问：“没有了吗？”


    “没有了！这是最新一话，”老板摆手，“嘿，老兄，难道你是超级英雄的粉丝？”


    “我……或许吧。”科尔温回答。


    “那你最喜欢哪个英雄？”老板很好奇，他也看过这期漫画，不义联盟里似乎很多英雄都不是个好人。


    “我没有最喜欢的英雄，”科尔温那时候是这么回答的，他叹了口气，“我其实是第一次看这本漫画。”


    科尔温想了想说：“很多年前我就了解蝙蝠侠和超人等一系列英雄，只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读这本漫画。”


    “感觉如何？”


    “令人……记忆犹新。”


    科尔温还真做了读后感：“这个世界的运气似乎很差，每当几方能够达成和解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更糟糕的事情发生，这样的套路看得多了会让人觉得有些无聊，似乎是这个世界故意为之。”


    他从小丑炸毁大都会开始，一直看到布莱尼亚克入侵，被关入监狱的超人再次被蝙蝠侠释放，二人携手抗敌。


    “哎，毕竟这本漫画的卖点就是各种英雄之间的大战吗。如果没有这些矛盾，这个剧情又怎么能继续进行下去呢。”老板倒是觉得还不错，毕竟是一部商业漫画。只不过因为剧情质量的优秀才一直更新到了今天。


    “我其实觉得剧情到布莱尼亚克入侵就该结束了。”


    科尔温翻着漫画，超人与蝙蝠侠的对立感在封面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最后下了定论：“就到布莱尼亚克结束就好。”


    【作者有话说】


    不义联盟1&2均为格斗游戏，这里只不过是布莱尼亚克曾经被科尔温嘲讽后转而化用了对方的嘲讽。


    科尔温：你的意思是，你当初是一个一个派手下去挑战超人和蝙蝠侠的？我以为除了格斗游戏没人会这么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