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昨天凌晨三点。 ,
林逸家门口,张泽轩裹着一件臃肿的黑色羽绒服,里面露出毛绒睡衣边角,脚下还趿拉着室内棉拖鞋。
他头发乱翘,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门打开。
沈北岛站在门内,灰色睡衣显然是临时套上的,腰带系得有些仓促,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向来一丝不苟的沈教授,此刻竟显得有些狼狈。
睡袍领口边缘,还有几道颜色新鲜的、细细的红色划痕,在冷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我说沈大教授!”张泽轩一进门就没好气地开口,“不带你这么使唤人的,我们之间是有交易没错,但你这也得讲点基本的人道主义吧?
我这刚躺下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你的电话吵醒了!”
“大冬天凌晨,让我去那种犄角旮旯……”他的抱怨戛然而止,目光落到茶几上放着的一个打开的文件袋上,里面露出一份签好字的文件,标题《谅解书》。
“卧槽?!”张泽轩眼睛瞬间瞪圆,困意全消,不敢置信地拿起那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真的假的?你就这么突然给我了?”
“嗯。”沈北岛随口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间睡袍袖子滑落一截,露出手腕上几道同样新鲜的指痕。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神看向卧室方向,完全没在意张泽轩的惊讶。
张泽轩的注意力立刻从谅解书转移到沈北岛身上,尤其是那些醒目的痕迹,实在太多了。
他“啧”了一声,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带着点指责又有点八卦:“沈教授,看不出来啊……你跟我逸哥这战况够激烈的。”
“不过我可提醒你啊,我逸哥可是误喝了那玩意儿,身体正不舒服着呢,肯定浑身疼,还很热,更容易理智不清醒,你可别趁人之危,把我哥们折腾坏了!”
沈北岛系睡袍腰带的手顿住了,他抬眼看向张泽轩,带着审视:“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细节?”
“……我猜的!”
张泽轩心虚的赶紧把手里拎着的牛皮纸袋递过去:“你要的东西,那地方可真够偏的,黑灯瞎火,店招牌都没有,跟搞地下交易似的……”
他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虽然我大概猜到里面是啥。”
沈北岛没接话,接过纸袋,转身走到沙发坐下,他就当着张泽轩的面,拆开了封口严实的袋子。
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纸盒,盒子上没有任何中文,印满了看不懂的外文字符和抽象的图案。
张泽轩伸长脖子去看:“这又是什么?我警告你,上次为了确认那玩意没毒,我可亲自尝过的!
这次你别想再给我逸哥乱喂什么!我得先验验货!”
他说着就要去抢。
沈北岛手腕一转,避开了他的手,将药盒握在掌心,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你觉得我会害他?”
他上下打量了张泽轩一番,目光在他脖子上未能完全遮掩的暧昧痕迹上停留了片刻,再结合他刚才那句“亲自尝过”,沈北岛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轻轻嗤笑一声:“张同学,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基本法律底线还是有的,违法犯罪的事,我不会做。”
他顿了顿,反问的语气,“林逸是我爱人,你觉得我有什么原因会去伤害我的爱人?”
“可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很……很变态吗?”
“我吗?”沈北岛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不觉得。”
“倒是你,张同学,似乎总喜欢把事情往复杂、阴暗的方向去想。”
他之前还觉得张泽轩心思活络,是个可用的“棋子”,现在看来,这心思用错了地方。
“那你手里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张泽轩指着那盒药,不依不饶。
沈北岛这次倒是很干脆,直接将药盒丢了过去:“醒酒药,进口的,专门缓解酒后各种不适,尤其是误食了某些助兴成分后的宿醉反应,你可以自己查。”
张泽轩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对准盒子上的外文拍照识别。
几秒钟后,翻译结果跳了出来,适应症确实写着“用于缓解过量饮酒及相关不适”。
“我擦!还真是醒酒药?”
张泽轩懵了,抬头看向沈北岛,“那你让我鬼鬼祟祟,大半夜跑去成人用品小店拿货?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你直接说不就行了?!”
“你没问。”沈北岛言简意赅,站起身,顺手将药盒拿回,放进了睡袍口袋。
“我……”
张泽轩哑口无言,他确实没问,因为他知道,就算他问了,这个教授也不会说!
“太晚了,我也不便留你。”
沈北岛做了个“请”的姿势,这就是要赶人出门了。
张泽轩有点烦闷的转身。
沈北岛提醒道:“我给你东西只是为了让你喂给那个难缠的人,可你不仅喂错了,而且还自己擅自食用。
张同学,这是你自己行为不慎导致的后果,与我无关。我希望,你不要在林逸面前提起任何与我有关的猜测。”
他的计划:如果陈之南被喂了那东西,又在林逸意识不清时进了门,大概率会做出过界的举动,到时,他会立刻阻止。
林逸因为被冒犯而彻底厌恶陈之南,或者,被他这个“现任男友”撞见尴尬场面心生愧疚,不论哪一个,都利于他进一步巩固关系,扫清障碍。
没想到,张泽轩这个“执行者”如此“出色”,直接把计划搅得天翻地覆。
张泽轩被他说得脸色惨白,想反驳又哑口无言,因为沈北岛说的基本都是事实。
他咬了咬牙,大步走出门。
就在他脚踏出门外的瞬间,电梯“叮”一声响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外卖小哥走了出来,看到张泽轩从这门里出来,很自然地把手里的一个包装严实袋子递给他:“您好,您的外卖。”
张泽轩下意识接过。
沈北岛正要关门的手停住了,目光落在那个袋子上。
张泽轩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脑子一热,当着沈北岛的面,就把药店袋子的封口撕开了,伸手往里一掏:
几支不同品牌、不同规格、甚至不同“口味”的润滑剂掉了出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其中两支的包装上,还明确印着“可食用”、“果味”等字样。
空气凝固了。
沈北岛看着地上那几支东西,又看看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破袋子的张泽轩,眼睛微微眯了眯。
张泽轩却像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原本沮丧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带着挑衅意味的笑。
他把东西一股脑捡起来,塞回袋子,然后重新递向沈北岛:“沈教授,这东西……你想用?”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北岛的反应,直接提出了条件:“想用可以,你得再帮我个忙。”
沈北岛盯着他看了两秒,看在他是林逸朋友的份上,让了门:“给你三分钟。”
张泽轩快速返回去,反手关上门:“不用三分钟,一分钟就够了!”
他先把那个药店袋子用力塞进沈北岛怀里,“我……我跟林逸他爸,睡了!你帮我想想办法!”
沈北岛虽心思深沉,此刻也罕见地愣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没听清:“什么?”
“还不是你给我的那破玩意儿!”
张泽轩提起这个就来气,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直接说:“我本来是兑了点水想自己尝尝到底是什么,结果手一抖,不小心洒进谢叔的茶杯里了……
后来我就给忘了,然后他就喝了!然后……”
他也不管沈北岛是什么反应,指责道:“说到底都是你指使的!你得对我负责!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解决……”
沈北岛听完,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带孩子”的疲惫感。
“首先……”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你先从谢醇公司离职,物理隔离是解决问题的基础。”
他顿了顿,看着张泽轩瞬间垮下去的脸,继续道:“离开现在的环境,距离和时间会让你逐渐淡忘这次……意外。
之后,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份新工作,不在江州也可以,新环境新开始。”
“你说什么呢?”
张泽轩差点跳起来,脸涨得通红,“我是让你帮我想办法,怎么才能追到谢叔!”
沈北岛:………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我是认真的”表情的年轻人,第一次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产生了怀疑。
“啪。”
回答张泽轩的,是毫不留情关上的房门。
张泽轩对着紧闭的防盗门,气得直跺脚,又不敢大声喧哗,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对着门缝做了个鬼脸,转身走了。
沈北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他早有准备,提前断开了林逸家里监控的电源。
不然,刚才那些混乱的对话,万一被记录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
此时,林逸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沈北岛早起熬好的小米粥。
他总觉得坐立不安,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酸软和隐隐的痒意,尤其是臀部的肌肉,像是被人用力掐过或者打过?
他忍不住在椅子上轻微地挪动。
沈北岛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系领带。
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恢复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精英教授模样,只有细心观察,才能发现他眼下有一抹极淡的倦色。
“沈北岛……”林逸放下勺子,舔了舔嘴唇,声音也弱弱的,“昨天……昨天晚上,我们……有没有做什么?”
“什么?”沈北岛正在调整领结的位置,闻言动作一顿,转过身来,故意用带着点茫然和探究的语气反问,“我们做什么?”
“就是……就是那种……”
林逸憋了半天,才说:“就是羞羞的事……我昨天喝多了,就记得一点点片段……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我看到桌子上,还有那个东西。”
沈北岛看着他这副又害羞又努力想弄清楚的模样,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甚至微微蹙眉,像是在努力回忆。
然后,他迎着林逸期待的目光,非常自然,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嗯,做了。”
林逸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沈北岛往前走了两步,在餐桌边微微倾身,靠近林逸,语气之中掺杂着纵容、宠溺和一点点无奈:“昨天晚上,我家小兔子,特别厉害。”
林逸耳朵竖了起来。
“抱着我不肯松手,力气大得我都挣不开。”沈北岛说着,还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附近,那里正好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在林逸眼前晃了晃。
林逸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脸更红了。
“一次又一次的……”沈北岛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气声,像是在分享一个甜蜜又辛苦的秘密,“完全不顾我的死活,我都求饶了也没用……”
“哎……你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林逸终于听不下去,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沈北岛的嘴,掌心感受到对方唇边压抑不住的笑意,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但不可否认,一股混合着得意、甜蜜和“原来我这么勇猛”的暗爽感,悄悄在心尖冒了泡。
原来,真的是他把沈教授给那个了?
还……这么猛?
沈北岛被他捂着嘴,眼里笑意更浓。
他轻轻拉下林逸的手,握在掌心,拇指摩挲着他微烫的手背皮肤:“宝贝这么厉害,我下次还想要。”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你快去上班吧!要迟到了!”
林逸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手足无措,用力抽回手,推着他往门口走,企图用催促掩盖自己的害羞。
沈北岛顺从地被他推到玄关,临出门前,他又转身,揉了揉林逸睡得翘起来的金发,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我走了,在家好好休息,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嗯,快走吧!”林逸不敢看他,只顾着点头。
门关上了。
沈北岛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林逸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走回餐厅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看来……是信了。
幸亏昨晚理智尚存,在最后关头刹了车,进行到一半,怀里的人就疼得直掉眼泪,呜咽着喊疼,他哪里还舍得继续,只能硬生生停下,抱着哄了半夜。
尺寸不匹配的问题,看来得从长计议,想想别的“办法”了。
林逸美滋滋地坐下继续喝粥,感觉浑身那点不适都变成了“战利品”的勋章。
他拿起手机,解锁,第一条就是张泽轩发来的十几条未读消息。
他懒得往上翻看那些日常废话,直接划到最新,兴致勃勃地开始打字:
【林逸】轩子,你知道甜甜的恋爱是什么感觉吗?
【林逸】你肯定不知道~
【林逸】他说我超厉害(小兔子得意转圈圈.jpg)
【林逸】今天心情好,晚上请你吃饭!说起来,这事儿还得谢谢你!(龇牙笑.jpg)
此时此刻,谢醇的公司里。
因为一份关键合同上的数据错误,导致与重要供应商的关系出现裂痕,甚至可能影响后续一系列合作。
张泽轩作为项目跟进人之一,和其他几名相关同事正站在办公桌前,接受谢醇沉着脸的训斥。
谢醇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冷峻。
随后,他条理清晰,措辞严厉地指出问题所在,要求立刻拿出补救方案,并追究相关责任。
张泽轩垂着头站在最后面,偷偷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藏在文件夹后面,点开了林逸发来的消息。
看到那四行字,张泽轩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他手指僵硬地打字回复:
【张泽轩】厉害?
【张泽轩】跟你家那位沈教授睡过了?
几乎是他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林逸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林逸】当然!老子可是大猛1
“噗!”
张泽轩看着屏幕上那“大猛1”三个字,想到林逸此刻可能还腰酸腿软窝在沙发里傻乐,他就没忍住。
在这弥漫着低气压的会议室里,这声突兀的“噗”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张泽轩瞬间僵住,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低下头,当刚才啥也没发生。
谢醇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对其他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吧,把整改方案尽快拿出来,张泽轩——”
“你单独留一下。”
第37章
谢醇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眉头微蹙,看向张泽轩,他刚要开口。
“谢总!”张泽轩先发制人,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得罪客户这事儿,我可全程没参与,我就在旁边陪客户吃吃饭,倒倒饮料,递递纸巾,合同条款我一个字儿没看过,您要追责,也骂不着我!”
谢醇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口,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我……”
“而且!!”张泽轩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从怀里抱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啪”的一声,拍在谢醇的办公桌面前,纸张边缘甚至翘起了一个卷起的角。
“你交给我的事,我可是提前一周就给你办好了!”
谢醇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一份《谅解书》的复印件,右下角是沈北岛的签名,极具个人特色。
“你……”谢醇的嘴唇动了动。
张泽轩再次打断:“你放心,原件在我家里好好收着呢!”
张泽轩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立刻后退三步,拉开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仰着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强硬一些,“你想要,就明天亲自登门,来我家拿。”
谢醇沉默地看着他,几秒钟后,他缓缓站起身。
他比张泽轩高了半个头,常年居于上位的威严气场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无声蔓延。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刚才因工作失误而起的愠怒似乎沉淀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审视。
“为什么要去你家里?”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这是老板交给你的任务,你明天带过来。”
“为什么不能去我家?!”
张泽轩梗着脖子反问,心跳瞬间加快,“我们俩都是那种关系了,你、你去见见……见见岳……我爸妈,有什么问题吗?”
他差点说出“岳父、岳母”,话到嘴边,对上谢醇那双深邃的眼眸,终究是怂了。
谢醇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上次,是个误会。是你未经允许,私自进入我的私人办公室,才导致了后续一系列的事。”
“误会?!”这两个字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张泽轩憋了好几天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了,“谁家的误会直接上。床做全套的?!老子之前睡的可都是女孩子!
自从跟你……跟你那啥了以后,我他。妈现在连看小。皇。片都……都立不起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抖,眼圈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谢醇这副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凭什么他一个人在这里抓心挠肝、辗转反侧,对方却跟没事人一样?
“你可倒好!自己舒服完了,裤子一提,就他妈让我‘滚’!我不滚,你就打电话叫保安!”
张泽轩的声音带了哽咽,眼泪终于不争气地飙了出来,他用力一抹,更委屈了,“人家保安都他。妈的下班了!
你就给物业公司打电话投诉!非让人家叫个夜班保安上来把我架出去!”
“谢醇你还是人吗你?!
有这么对待……对待一夜情对象的吗?!”
“在公司,注意言辞,不许说脏话。”
谢醇看着他涕泪横流还努力瞪着自己的样子,呼吸都没乱一下,只是平淡地提醒,“我告诉过你。”
“我就说了!我踏马的就说了!我踏马我踏马我踏马我踏马!”
张泽轩彻底炸毛,还气得原地蹦了两下,故意更大声地重复:“我骂我自己!你管得着吗?!现在不用叫夜班保安了是吧?白班的都在楼下轮班呢!
有本事你就叫啊!现在就叫!把我扔出去!
让大家看看谢总是怎么公私分明,体恤员工,跟自己的助理上。床的……”
他尖锐的声音在隔音良好的办公室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谢醇听着他越来越离谱的叫嚷,额角的青筋终于隐隐跳动了一下。
他忍无可忍。
在张泽轩下一句“国粹”即将出口的瞬间,一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张泽轩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扎,直接把人往办公室内侧的私人休息室拖。
“哎!你干什么?!谢醇你放开我!办公室暴。力啊你!”
张泽轩吓了一跳,一边挣扎一边嚷嚷,“你再这样,我告诉你儿子去,就说他多了个后爸,老子气死你”
“疼,轻点轻点,啊”
谢醇充耳不闻,另一只手利落地拧开休息室的门,一把将张泽轩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快步进入。
“啪嗒。”
门被反锁,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张泽轩那些不过脑子的叫嚣。
休息室里没开灯,只有百叶窗缝隙透进的,被切割成细条的天光,昏暗而暧昧。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还有一丝让张泽轩心跳骤然失序的气息。
大概,可能,只是气的。
时间倒回那个混乱的夜晚。
其实事情的起因,纯属张泽轩自己“手贱”加“好奇心害死猫”。
那天他为了整理一份重要的跨国合同,加班到晚上十点多才算搞定。
揉着酸痛的脖子准备下班时,忽然想起沈北岛交给他的那个“神秘任务”。
想到第二天要执行沈北岛那个神秘兮兮的“计划”,他怀揣忐忑又“舍身试毒”的悲壮心情,决定先试试那管无色液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办公区域摄像头密布,被拍到总归不好。
他眼珠一转,瞄向了总裁办公室。
谢醇今晚有应酬,肯定不在。
他溜了进去,拧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滴了几滴那“神秘液体”。
他端起瓶子,刚试探性地喝了两小口,还没来得及细品滋味。
“咔哒。”
休息室的门开了。
穿着睡袍,显然刚洗过澡,头发还微湿的谢醇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张泽轩,他手里拿着矿泉水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却觉得十分有趣。
“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谢醇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他走过来,目光扫过张泽轩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桌上他惯用的那套紫砂茶具,旁边正好放着他刚泡好还没喝的普洱。
张泽轩吓了一大跳,手一抖,瓶子里的水晃出来一些,正好洒进了旁边敞着盖的茶壶里。
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赶紧溜,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谢醇以为张泽轩是加班口渴,又不敢动他的茶叶,只敢偷偷喝点矿泉水,结果还被自己撞见,紧张得水都洒了。
“想喝茶就直说,偷偷摸摸像什么样子。”
谢醇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顺手拿起那壶被“加料”的普洱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示意张泽轩,“杯子在那边,自己倒。”
张泽轩看着那杯褐色的茶水,瞳孔地震,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谢醇已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谢醇只喝了几茶杯,症状远没有直接喝了“原液”的张泽轩那么强烈。
可他最近工作压力巨大,身心俱疲,也确实很久没有纾解过欲望。
那点被意外添加的“助兴剂”,却让他特别想释放一次。
他没多想,联系了提供“上。门。服。务”的中介。
偏偏在电梯口,同样浑身难受的张泽轩撞见了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男孩。
张泽轩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骨子里有自己的一套原则。
他觉得恋爱就该认真谈,要对女孩子负责,要么就不谈。
他最看不惯这种拿钱买快。感,随意放纵的行为。
更何况,这服务对象是谁?
可是他好兄弟林逸的亲爹!
要是被林逸知道了,父子关系岂不是雪上加霜?
林逸最讨厌的就是他爸这种私生活混乱的做派!
一股莫名的“正义感”和“护好兄弟犊子”心态涌上来,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拯救”这位即将堕落的谢总裁!
而且,他觉得自己也喝了那东西,年轻力壮都能硬扛,谢醇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自制力应该更强才对!
于是,张泽轩自掏腰包,拦下了那个男孩,开始了一场长达半小时的“关于人生意义与道德底线”的讨价还价。
“兄弟,你看,你这啥也没干,就坐了个滴滴过来,十分钟车程,白赚一千块,偷着乐吧!”张泽轩试图用金钱打动对方。
小鸭子是被熟人介绍来的,知道谢醇是大客户,不太想放弃这笔生意,撇撇嘴,回应道:“帅哥,你当我这里是菜市场啊?讨价还价的?我做的可是高端生意,服务到位,价格自然高一些。”
张泽轩脑袋转得很快,立马换了个思路,一脸诚恳:“是是是,高端,绝对高端!那兄弟我问你啊,你觉得是猪屁股烤起来香,还是猪蹄炖起来香?”
小鸭子被问懵了,下意识回答:“那肯定是猪蹄啊,谁吃猪屁股啊?”
“对啊!”张泽轩一拍大腿,“你看,你这出来,靠‘屁股’赚钱,不如靠勤劳的双手致富,是吧?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咱换个赛道,前途更光明!”
男孩气的推了他一下:“……你有病吧?”
“就一千块,转账还是现金?爱要不要。”张泽轩使出杀手锏,“我这公司外面,可是有780度无死角高清监控,带录音的!
你要是不乐意,我马上报警抓飘。娼,证据确凿,你看着办。”
最终,在张泽轩的“威逼利诱”和“人生哲理”双重攻击下,男孩骂骂咧咧地收了一千块转账,气鼓鼓地走了。
打发走了“外患”,张泽轩松了口气,感觉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他靠在墙上缓了缓,体内那股邪火却因为刚才的情绪激动和身体活动,烧得更旺了。
他甩甩头,不行,得去“说服”谢醇,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张泽轩在门口查了一大段说服的稿子,背了足足十分钟。
“财色招苦报,淫。欲。陷凡身。”
“痴心常念欲,辄自伤精神。”
“色字头上一把刀……”
“男人,要管住下半身,才能赢得下半生!”
深吸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了谢醇办公室的门。
“别开灯。”谢醇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陌生的热度,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去拉服务人员的手腕,“过来,我带你去休息室。”
张泽轩:“???”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谢醇已经站起身,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温度也烫得吓人。
“还有……”谢醇拉着他往休息室走,头也不回地补充,“我不喜欢做的时候说话,很吵。”
张泽轩彻底懵了,脑子里那篇精心准备的劝说稿碎成了渣。
他想挣扎,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谢醇的手像铁钳,体内那股邪火也在此刻猛烈反扑。
他被谢醇按在休息室冰凉的门板上亲吻,仅仅三秒,身体就背叛了意志,可耻地起了反。应。
等他再想挣扎,想解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谢醇发泄过后,他不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难受了。
经过谢醇的言传身教,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本能,将刚才谢醇对他做的一切,全部一比一地“复制”了回去。
那一晚,一位钢铁直男,以一种极其惨烈且荒诞的方式,被迫打开了gay世界的大门
*
这段时间,沈北岛的工作重心完全放在了那个国家级文化译介项目上。
院长为此特别调整了他的教学安排,取消了部分公开课,只保留了部分德语班级的授课任务。
他也从原来的公共教师办公室,搬到了学院楼里一间更安静,设施更齐全的独立办公室。
巧的是,隔壁就是方渝的办公室。
下午,下班前一个小时。
方渝敲了敲沈北岛敞开的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连衣裙,衬得气质温婉,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腰间,走动间带起一阵清雅的香水味。
“北岛,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方渝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
沈北岛站起身,看了一眼腕表,开始收拾桌面上散开的文件,“不了,今晚回家有些事,得提前回去。”
“今天,院长和院里的一些老师聚餐。”方渝往前走了两步,靠在办公桌边缘,“院长特意让我来请你一起去。”
沈北岛手上动作未停,抬眼看她:“有新项目吗?”
方渝笑了笑,没有细说,只是含糊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北岛心里快速权衡着,他想起林逸昨天电话里软软地抱怨他最近太忙,都没空陪他。
今天林逸似乎下课早,他原本计划着晚上去林逸的公寓,看看他的毕业设计进展,或许还能给他做顿饭。
“嗯,我需要回去换件衣服,把餐厅地址发给我吧。”
“换什么衣服呀,你这样就很好了。”方渝打量着他整洁的衬衫和西装外套,语气轻快,“等会下班我们一起过去吧?我搭你的车,方便。”
沈北岛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过于亲近的安排。
“我还有点资料要整理,可能要稍晚一点。”他找了个借口,“方老师如果等不及,可以先过去。”
“没关系,我等你。”方渝似乎打定了主意,她指了指门外,“正好,王老师找我有点班上的事要说,我先过去一下,你好了打电话给我?”
“……嗯。”沈北岛点了下头。
方渝刚离开,沈北岛拿起手机,拨通了林逸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听筒里传来林逸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
“喂?沈教授~干嘛呢?想我了?”
听到他的声音,沈北岛不自觉地放松了些,声音也放柔了:“刚忙完,下课了?现在在哪里?”
“在想你呀~”林逸的声音带着笑意,“而且,我现在……在你家里哦!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等你三分零四十五秒了。”
沈北岛有些惊喜:“怎么来我这里了?下午不是说有课吗?”
“就一节课,上完课我还去画室画了两个小时才过来的,结果你还没下班。”
沈北岛想到这次是院长的邀约,大概率是涉及新项目,确实不好推脱。
他有些歉意地开口:“抱歉,宝贝,今晚院里有个饭局,院长亲自组织的,跟后续的工作安排有关,可能要忙完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传来林逸明显低落下去的声音,拖着长音:“啊——又要应酬啊……会不会又搞到很晚?像上次一样,半夜才回来?”
“这次应该不会太晚,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我尽量早点回来,嗯?”
“不嘛……”林逸的声音软软的,“你不回来,我睡不着,房间里都是你的味道,我一个人睡多寂寞啊。”
沈北岛的心脏被他撩的一颤一颤的,他真的很想回去亲亲他的小兔子。
“不然……”林逸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声音带着点期待,“我去接你吧?等你快结束的时候,我打车过去找你,然后,我坐你的车回来?”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我们还可以在车里……试试?”
沈北岛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车库、密闭的空间、无人打扰的深夜、怀中心爱的人……
仅仅是想象,他已经控制不住的喉结滚动。
电话那头,林逸等不到他的回应,以为他不愿意,又说:“你打算拒绝我吗?”
“没。”沈北岛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只是担心你晚上一个人打车不安全。”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江州治安这么好,哪有那么多坏人……我就是想早一点见到你,不行吗?”
沈北岛无奈地摇了摇头,妥协了:“好,那你多穿点,晚上降温,别着凉,地址我等会发给你。”
“就知道你最好了!”林逸在电话那头开心得不得了,“那我先去准备一下!不说了!”
沈北岛失笑:“你要准备什么?”
嘟嘟嘟——
忙音中……——
作者有话说:祝小可爱读者们圣诞快乐呀!!!!
第38章
张泽轩顶着被晚风吹乱的头发,一脸生无可恋地推开包厢门,嘴里嘟嘟囔囔,“干嘛选这么拥挤的地段吃饭啊,堵车堵了半小时。”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嗖”地蹿到他面前,林逸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警告:“嘘——!小点声!”
他关上包厢门:“我男人在隔壁包厢呢!别被他发现了!”
“你……男人?”张泽轩被捂着嘴,脑子飞快转了两圈,“沈叫兽儿?”
哎哟喂!
张泽轩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绷着。
没想到我这傻逸哥终于开窍了?知道沈北岛那老狐狸不是省油的灯,开始玩起跟踪、查岗了?
行啊!有进步!看来还不算太傻……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怎么煽风点火,提醒他兄弟留个心眼。
就听见林逸松开手,心花怒放地说:“今天天气多好啊!有月亮,还有星星!”
他指了指窗外深蓝色的夜空,那里确实挂着一轮皎洁的满月,旁边点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
林逸拍了拍放在桌椅上鼓鼓囊囊的背包:“你看,我连车上睡的充气垫和毛毯都带来了!
等会儿吃完饭,找个没人的郊外空地,把垫子吹起来,铺上毯子,躺着看星星看月亮!多浪漫啊!”
张泽轩:“……”
他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的兴奋”到“迷惑不解”,再到“彻底无语”。
最后凝固成一种“我到底为什么要跟这个恋爱脑出来吃饭”的麻木。
“赏?赏月?”
张泽轩觉得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难以置信地重复,“林逸,你等会打算跟你家的沈教授出去赏月?”
林逸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情。趣”的眼神看着他,“……不浪漫吗?”
“……你隔这儿学李白呢?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张泽轩“啧”一声,双臂抱胸:“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刚才可看到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进去了,说不定是你的未来情敌。”
“你想多了,那就是同事。”林逸反驳他,“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他都跟我说了是学校工作的事,我干嘛要怀疑他?”
张泽轩被他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合着他刚才那些紧张兮兮的样子,不是为了过来查岗的?是等沈叫兽下班?
林逸把眼前的菜单推过去,言语都充斥着心情大好,“快点菜,随便点,这地方包厢有最低消费,我一个人来吃太浪费了。”
“得!我又是工具人是吧。”张泽轩磨了磨后槽牙,本着“化悲愤为食量”的原则,开始对着菜单上那些价格不菲的特色菜一顿猛点,专挑贵的下手。
……
等快吃完的时候,张泽轩又招手叫来服务员,单独加了一条清蒸鲈鱼、一份白灼菜心,还有一碗米饭,要求打包。
林逸啃着一块糖醋小排,见状挑了挑眉,调侃道:“轩子,你最近饭量见长啊,晚上还准备吃夜宵?小心变成肥宅男。”
张泽轩动作顿了顿,他抬眼看了看林逸,那心情好的呦,他都没眼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那什么,这是给你爸带的,谢叔他口味清淡,爱吃这些。”
“我爸?”林逸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没想到你还挺敬业,连老板的饮食偏好都知道。”
“我爸他确实一直吃得清淡,说是为了保持状态,怕中年发福。”
张泽轩心里微微一松,顺着话头继续试探,却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紧张:“林逸,我,我打算一直跟着谢叔干了。公司福利待遇也不错,比我自己出去瞎折腾强。”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得小心翼翼,目光紧紧盯着林逸。
“我能有什么意见?”林逸耸耸肩,夹了一筷子清脆的凉拌黄瓜,“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觉得开心就行。”
“不过……”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微微歪头,“你爸妈不是一直想让你考公务员吗?他们能同意你一直在私企干?”
“害!!”张泽轩避开林逸探究的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他们现在……也不管我那么多。”
“儿子大了,总有点自己的想法,去追求点自己的……”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声音掺杂了点飘忽不定,“……自己的幸福。”
林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里那点不自然,停下筷子,仔细地盯着张泽轩看了几秒。
忽然凑近:“张泽轩,你该不会谈了个恋爱,家里不同意吧?”
他注意到张泽轩脸上飞快掠过的一抹可疑的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耳根。
这可稀奇了!
张泽轩脸皮一向厚似城墙,在兄弟面前永远是没脸没皮的样子。
这种类似“羞涩”的表情,在他脸上出现的概率堪比哈雷彗星撞地球。
张泽轩直接站了起来:“谁谈恋爱了!你别瞎说!?”
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
林逸疑惑地看了他两眼:“之前在ktv你说的啊,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
隔壁的包厢里,饭局也接近尾声。
圆桌旁坐着七八个人,大多是江州大学各个学院的领导,气氛融洽中带着一丝官方的客气。
桌上杯盘狼藉,酒过三巡,几位年长的教授脸上已带了倦意,说话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沈北岛坐在主位右手边,身姿依旧挺拔。
他今晚喝的酒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倾听,偶尔恰到好处地接话,既展现了专业素养,又不失晚辈的谦逊。
坐在主位上的是江州大学外国语学院的院长,一位年近六十,头发有些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学者。
几位同事陆续起身告辞,沈北岛也站起来,一一握手送别。
很快,包厢里只剩下沈北岛和院长两人。
沈北岛走到院长身旁,从西装内袋取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又躬身替对方点燃。
“院长,需要我帮您叫个代驾吗?”沈北岛的声音温和有礼。
院长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摆了摆手:“不用,司机在楼下等着呢。”
他抬起眼,透过氤氲的烟雾看着沈北岛,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欣赏:“小沈啊,这段时间辛苦了。
这次和德方的合作项目涉及国家级的奖项评选,后面的事需要你多费心。”
沈北岛回应:“这是我分内的工作,应该的。”
院长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家常的随意,甚至有点开玩笑的意味:“刚才吃饭的时候,老赵还说想给你介绍女朋友呢,你小子倒好,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一句话都不接。”
沈北岛笑了笑,没接这个话头,只是说:“最近工作确实忙,暂时不打算考虑个人问题。”
“工作再忙,个人问题也不能忽视嘛。”院长弹了弹烟灰,身体微微前倾,更显长辈的关怀,“小沈,你看……方渝怎么样?”
沈北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维持着得体的表情,说道:“方渝老师工作能力强,专业扎实,学生对她的评价也很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
“我是问你,”院长话里带着不容回避的探询,“如果她做你的女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院长……”
院长却打断他:“我这女儿,心气高,什么心思都藏在心里。”
院长摇摇头,语气似无奈又似提醒,“你入职以来,她对你有意思,我是看得出来的。但她跟我说,你好像是不婚主义?”
“曾经是。”沈北岛声音依旧平静,“现在不是了。”
院长笑了笑,“那你愿意跟方渝试试吗?”
沈北岛沉默了几秒。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了。
他放下手中的打火机,抬眼正视院长,声音平稳:“院长,谢谢您和方老师的厚爱。不过,我已经有正在交往的恋人了。”
院长显然有些意外,随即笑起来,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宽容,也掺杂着态度上的不以为然:
“那也没关系嘛!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多比较比较,总不是坏事。”
“只要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选择权还是在你手里的。”
他顿了顿,看向沈北岛,欣赏的态度没有递减一丝一毫:“况且听你这意思,交往时间也不长吧?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沈北岛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院长,感情的事,我向来认真。我和方渝老师,不太合适。”
院长挑了挑眉,追问道,“哪里不合适?方渝性格好,跟你又是同行,有共同语言,你倒是说说,哪里不合适?”
沈北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有些话,今晚必须说清楚了。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地迎上院长探究的视线,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对女性没有恋爱方面的兴趣。”
他稍作停顿,在对方骤然凝住的视线中,继续用那种平稳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几个字:
“我是同性恋。”
……
林逸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北岛发来的消息:
【快结束了,你先去车里等我,空调已经打开了】
他眼睛一亮,立刻回复:【好~】
然后对还在慢悠悠喝茶的张泽轩说:“你慢慢吃,我先撤了!我买过单了!”
“哎?这就走?”张泽轩还没来得及多说,林逸已经像只灵巧的兔子,抓起背包就溜出了包厢。
地下停车场里光线昏暗,空气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凉。
林逸很快找到了沈北岛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SUV,用手机APP解锁,沈北岛提前给他共享了汽车APP使用权限。
嘿嘿,专属权限!
四舍五入等于他也是这辆“可爱奔奔”的半个主人。
拉开车门,暖融融的空调风扑面而来,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他钻进后座,放下背包,开始兴奋地执行自己的“浪漫计划”。
从背包里掏出那个便携式充气床垫和手动充气泵,“吭哧吭哧”地开始给床垫打气,测试床垫的质量。
随着“嗤嗤”的声响,扁平的垫子慢慢膨胀起来,充满了整个后座空间。
他又铺上柔软的羊绒毯,调整了一下位置,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等会儿开到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就能和沈教授一起躺着看星星了!”
折腾得差不多了,他透过车窗,看到电梯间的门开了。
沈北岛走了出来,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怎么看都是鹤立鸡群的大帅哥!
林逸花痴脸:“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帅!走路都像在走T台!”
林逸脸上扬起笑容,正要按下车窗挥手,动作却猛地顿住,笑容僵在脸上。
沈北岛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浅咖色风衣的女人。
她踩着高跟鞋,步态优雅,正微微仰头对沈北岛说着什么,停车场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和打理得完美的卷发。
“这不是那个叫方渝的老师么?之前在百年校庆上见过。”
林逸心里那点雀跃像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漏了气。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还没完全充满气的床垫,找到气阀,把气快速放掉,然后胡乱将瘪下去的垫子和毯子全部塞进后座。
他想要推开车门,却犹豫了。
他看到,沈北岛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追上来的方渝。
沈北岛:“方渝老师,你还没走吗?”
“北岛,”方渝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有些清晰,她微微喘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其实我……我一直有话想对你说。”
沈北岛的目光越过她,快速扫了一眼自己车的方向,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他以为林逸还在车上等着,心下稍安,依旧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嗯?还有其他工作上的事需要交代吗?”
“不是工作。”方渝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起脸,看向沈北岛:
“我想再争取一下,北岛,我是真的……真的挺喜欢你的!
我知道你可能工作忙,没注意到我,或者觉得我们只是同事,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可以试着从朋友开始……”
她说着,似乎情绪有些激动,情急之下,伸手拉住了沈北岛的小臂。
沈北岛眉头皱了一下,“我刚才跟院长说过了,我已经有恋人了。”
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拂了下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冷了几分,试图划清边界感:“方老师,我想我们之间,仅限于同事关系。
如果之前我的言行有哪里让你产生了误会,我向你道歉。”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自己车的方向,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我男朋友还在车里等我,如果被他看到刚才那一幕,我今晚回家,怕是不太好交代。”
“男朋友?”方渝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露出一丝苦涩和不信,“北岛,你……你该不会是为了拒绝我,才故意编出这个理由的吧?我从来没听说你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砰”的一声响,不远处的SUV的副驾驶车门被打开了。
林逸从车里下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他刚才在车里只看到方渝拉住了沈北岛的胳膊,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股亲昵和主动的姿态,他已经很有涵养的,忍住不炸毛了!
他走到沈北岛身边,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北岛刚才被方渝碰过的那只手腕,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擦拭什么不存在的痕迹,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然后,他抬头看向方渝,脸上努力扬起一个他自认为非常“乖巧懂事”,但实际因为醋意而显得有些僵硬的微笑:“北岛哥哥,这位是……?”
林逸努力维持体面,但说出来的话还是酸酸的:“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事情了?”
沈北岛立刻察觉到了林逸的小动作和微妙情绪。
他反手将林逸的手握进掌心,用力捏了捏,然后抬眼看向方渝,嘴角勾起一个清晰弧度,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方老师,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林逸。”
方渝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移到林逸那张过分年轻、俊秀又带着点未脱稚气的脸庞上,以及那一头在昏暗光线下也异常醒目的时髦金发。
震惊、难堪、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替闪过,最后化为了某种审视和怀疑。
她的目光在林逸脸上打量片刻,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上了质问:“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她看向沈北岛,眼神里重新带上了某种锐利:“北岛,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学校的教师职业道德规范和学生管理条例里,都明文禁止师生之间发展恋爱关系,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会影响你的前途。”
此话一出,停车场的凉意似乎更重了。
“我不是……”林逸刚想开口解释。
沈北岛接过了他的话:“方老师多虑了,他不是江州大学的学生。”
他顿了顿,语气里浮现一丝冷意:“我和他的交往,完全符合法律和社会道德规范,这一点,我想不需要向任何人说明,既然方老师问起,并且似乎对此有所误解,我觉得有必要澄清。”
“他不是我的学生,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是,他是我的恋人,是我慎重选择并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林逸惊讶的望向沈北岛:……共度一生吗?
方渝被他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刚才那种带着道德制高点的质问姿态瞬间崩塌。
她看了看即便在“被质问”场景下依然紧紧握着男孩的手,那保护姿态简直浓得化不开。
她知道,自己今晚的“争取”不仅彻底失败了,还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难堪。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说完,有些仓促地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的另一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林逸想要抽回被沈北岛握着的手,但没抽动。
他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沈北岛,里面明明白白地写着:
我、很、不、高、兴!
快、来、哄、我!
不、然、你、死、定、了!
沈北岛看着他这副气鼓鼓、虚张声势、像只捍卫领地却反而把自己委屈坏了的小动物模样。
心里那点因为被纠缠而产生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柔软,和想把他揉进怀里的冲动。
但他知道现在笑出来可能会“罪加一等”,于是努力绷着脸,声音却泄露了笑意:“先上车,外面冷,怎么又穿这么少。”
林逸昂起头:“我年轻气盛,光着屁股都不冷!”
“好,好……等回去开了空调再光着,光给我一个人看。”
“沈北岛,你不要脸……”
他拉着林逸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林逸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暖风静静吹拂,林逸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爽味道萦绕在沈北岛的鼻尖。
沈北岛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看着依旧别着脸、只给他一个后脑勺的林逸。
“吃醋了?”他伸手,轻轻戳了戳林逸鼓起来的腮帮子,触感软软的,语气里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谁吃醋了!”林逸立刻反驳,转过身,眼神凶巴巴地瞪着他,可惜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只虚张声势的奶猫。
“沈教授魅力大得很啊~~~走到哪里都有爱慕者,还‘北岛,北岛’的叫得那么亲热!我都没那么叫过!”
“人家还伸手拉你的胳膊呢!下一步是不是要扑怀里了?要是我不在,你俩都亲上了吧!”
他越说越气,想起刚才那一幕,真想扑上去咬他一口解气。
沈北岛看着他那翻着旧账的可爱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凑近,在林逸还要继续“控诉”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林逸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眼睛瞪得更圆了。
林逸内心: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敢亲我!!
“你刚才是不是叫我哥哥了?”他的气息温热,拂在林逸脸上,“再叫一次听听?”
“没有!你听错了!”林逸脸瞬间爆红,矢口否认。
沈北岛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开始老实交代问题:“首先,我躲开了,立刻推开了她的手,并且明确告诉她我有男朋友。”
“其次,‘北岛’是同事间普通的称呼,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会注意,或者提醒对方换个称呼。”
林逸脸上热度未消,“哼”了一声,表示不屑,但一动不动的样子,分明听得很认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沈北岛再次握住林逸的手,这次不是手腕,而是将他整只手包裹住,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将他的掌心贴在了自己左胸口。
隔着质感优良的衬衫面料,林逸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传来稳定,有力,稍显急促的心跳。
怦、怦、怦……
沈北岛的声音低沉且真挚,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
“这里只能装得下一只爱吃醋、爱炸毛、画画厉害、超有上进心,染着金色毛发的可爱小兔子,别的物种我不喜欢。”
他推了推他,抽回手,昂起头,不卑不亢的反驳:“……哼!你骂谁不是人呢。”——
作者有话说:两章放在一起了宝子们~
第39章
浪漫星空计划,林逸自动取消了。
回到家后,沈北岛因为工作上的事,独自进入书房加班了一个小时。
忙完回到卧室,已经是凌晨了。
沈北岛站在门口,足足愣了两秒,随即倚靠在门框上,含着笑欣赏眼前这副“奇景”。
只见,他的小男朋友林逸,正盘腿端坐在大床中央,身上严严实实地披着那条白色的羊绒毛毯,像披了件袈裟。
他面前稳稳当当地摆着一个,目测直径至少有三十公分的深色木鱼。
此刻,林逸眼帘低垂,表情是努力营造出的庄严,一手虚握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小木槌。
“咚……咚……咚……”地敲着木鱼。
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林兔兔大师,这是准备在床上飞升成仙吗?”
“需不需要我为你护法?”
木鱼声戛然而止。
林逸极其缓慢地掀起眼帘,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
他先是长吁一口气,那气息悠长得仿佛真的刚从某种深度冥想中脱离,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门口那个扰他“清修”的男人。
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刻意放得空灵:“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持~心~平~气~和~”
至于为什么用毛毯盖着,是因为刚才沈北岛去加班的这一个小时里,林逸可没闲着。
「停车场事件」+「被冷落加班事件」的双重不满,他偷偷抱着平板,钻进被窝,进行了“御夫之术”的紧急学习。
由于知识内容过于直白、刺。激,导致他身体某些部位产生了一些羞于启齿的反应……
这话一出,沈北岛立刻意识到,这是气还没消。
他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如果生气就发泄出来,憋着不好,不然,你打我两下出出气?我保证不还手。”
林逸抬头,双眼微眯:“知道我生气的点吗?”
“知道。”沈北岛回答得干脆。
他干嘛要接那个电话?干嘛非要在今晚处理那点工作?明明拖到明天也可以。
他悔得大彻大悟,在停车场经历了那件事后,他应该立刻、马上、全身心地哄着他的小男朋友,而不是回家后还把他一个人晾着。
“对不起,宝贝。”他伸出手,想去触碰林逸裹在毛毯下的肩膀,“刚才应该陪你的,是我不好。”
结果,他的手还没碰到,林逸就像被惊到一样,“蹭”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猛,差点带倒那个巨大的木鱼。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木鱼,同时把身上的白毛毯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张绷着的小脸,以及那头因为摘了发带,彻底放飞自我,每一根发丝都倔强地朝四面八方炸开的金发。
此刻的林逸,顶着怒发冲冠的金毛,裹着白色“袈裟”,确实不太像温顺的兔子,倒像只虚张声势的金毛狮王幼崽。
“我问的是我生气的时间点!”
林逸提高了一点音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要是被沈北岛发现他莫名其妙的石更了,多羞。耻啊——
“啊…”沈北岛被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现在,北京时间0点44分。”
“吉利吗?”林逸紧跟着追问,下巴微微抬起。
沈北岛又愣了一下。
这问题……有点超纲。
他仔细斟酌措辞。
说吉利?44这个数字在传统观念里确实不算好。
说不吉利?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余光瞥见林逸紧紧抿着的唇,决定走一个折中的路线。
他清了清嗓子:“咳……从时间流逝的角度看,第二天刚刚开始44分钟,是新一天的开端,充满无限可能。而且,4在音乐简谱里是‘发’,两个4,是‘发发’,所以……应该,算是吉利的吧?”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这解释实在牵强。
“我觉得不吉利!”林逸立刻反驳。
他站在床上,此刻是真的在“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北岛,那头乱翘的金发在灯光下几乎要炸出虚影来。
“你选什么时候进来不行?非要卡着44分进来!两个4!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关系马上要停滞了!要「事事不顺」了!现在!立刻!出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气势十足地指向门口,“重新!选个吉利的时间再进来!”
沈北岛:“……”
他看着眼前这个逻辑清奇,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林逸。
这气生的,真是……可爱得要命。
沈北岛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了,我悟了”的郑重表情。
“好,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现在就去睡沙发,深刻反省一晚上。”
他顿了顿,甚至煞有介事地算了算,“等到明天早上6点66分再进来,六六大顺,让我们的运势从此越来越好,一顺百顺。”
“嘿!你……”林逸没想到他还搞出个6点66分,这时间根本不存在好吗!
他刚想继续反驳,沈北岛已经抱着枕头,迈着那双逆天的长腿,几步就跨出了卧室,还非常贴心地从外面把门轻轻带上了,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犹豫。
房间里只剩下林逸一个人,他一屁股坐下。
看着自己过于清醒的东西,继续敲木鱼。
等等再进来,也好,反正他现在心里那点燥热还没消退。
客厅沙发上,沈北岛没有睡意,他随手打开手机,翻了几下,看到了张泽轩的朋友圈。
【好哥们请客】
【图片】定位:喜来餐厅
沈北岛眉梢微挑,点进了张泽轩的头像,发过去一个简短的问号。
几乎是下一秒,张泽轩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呦!这谁啊,沈教授?跟我逸哥看星星呢?怎么样,我逸哥准备的设备专业不?】
沈北岛【什么看星星?】
张泽轩随后发来一大段话,讲述今天他傻哥们跟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似的部分言论:
“这样会不会太幼稚了?”
“你说沈教授会不会喜欢?”
“万一他觉得我看星星是想干点别的怎么办?”
“我是单纯的想跟他看星星!”
张泽轩原话复述,并附带了无数个猥琐表情包……
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文字,沈北岛回想起停车场的时候,林逸从车上下来时,后座似乎确实有个黑色的大袋子,当时他只顾着安抚吃醋的小家伙,没有太注意。
哎!他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让一个满心欢喜的人,先是在停车场看到糟心的一幕,回家后又被自己冷落一个小时,最后连精心准备的浪漫计划都泡了汤,只能一个人在床上敲木鱼,用那种可爱的方式生闷气,发泄委屈……
愧疚瞬间淹没了他。
张泽轩【还有件事关于我逸哥的,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一物换一物,你也得帮我个忙?】
沈北岛皱了皱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现在任何关于林逸的信息他都不想错过。
沈北岛【嗯,可以】
张泽轩【刚才他跟我要了几个学习资料的国外网站和v-p-n,因为我是会员制,有浏览记录】
张泽轩【这几条是他今晚看过的,其中这个链接,他反复点开了三遍】
后面跟着一个加密链接和账号密码。
张泽轩【你帮我问问,如果他爸给他找了个差二十二岁的后爸,他能接受吗】
张泽轩【如果不接受,这位后爸做什么他可以接受?】
沈北岛看着张泽轩那句话,额头的青筋动了动,其实这件事他并不想让林逸知道,这只会让他罪加一等。
不过眼下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或许等张泽轩自己腻了,或是他父亲那边有了新情况,自然就解决了。
沈北岛点开那个链接,输入了张泽轩给他发的账号和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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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北岛先是愕然,随即,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这时候,林逸突然从卧室走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恩赐般的语调,对着沙发方向说:“喂,那个坐在沙发上姓沈的。”
沈北岛立刻按灭手机屏幕,抬眼望去。
“现在一点十一分了。”
沈北岛听话地看了一眼手表,“还真是。”
“111。”林逸语速加快,“代表情侣的一心一意,一生一世,这个时间点吉利。”
他顿了一下,飞快地瞥了沈北岛一眼,又移开视线:“所以,滚进来,睡觉!”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北岛已经从沙发上站起,长腿几步就跨过了客厅与卧室之间的距离。
在林逸即将把门关上的前一秒,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抵住了门板。
林逸回头,还没看清,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从后面整个拥住。
沈北岛的手臂结实而滚烫,穿过毛毯的缝隙,牢牢环住他的腰身,胸膛紧密地贴着他的后背:“林大师,敲完木鱼了?”
温热的唇几乎贴着林逸通红的耳廓,气息灼热。
林逸浑身一颤,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又有复燃的趋势,“你……别贴这么近。”
他试图扭动,声音却泄出一丝不稳,“痒。”
沈北岛忙到现在,应酬的西装还没有来得及脱下,他松了松领带,一把扯下,快速将林逸的双手从后面绑住。
林逸愣了一下,脑海中快速闪现那些朦胧马赛克的画面,刚才憋下去的火气,瞬间蹭蹭往上冒。
“我刚敲完木鱼,功德还没攒够……现在做别的,有损公德!”林逸拒绝道。
他的唇移至林逸另一侧耳畔,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磁性,“那我们就一边做,一边敲。”——
作者有话说:其实到现在他俩都没睡成,上次货不对号,进不去~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
第40章
“……要是这么做,我就白敲了,真的不行!”
他含糊地抗议,双手抵在沈北岛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推开这堵温热的“墙”。
力道是有的,却显得有些虚软,像是欲拒还迎的推搡。
沈北岛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直接传递到林逸掌心。
他稍稍退开一点,给彼此一丝呼吸的空隙,但身体依旧紧密相贴。
他含着纵容的笑意,哄着:“逸逸上次那么厉害,这次怎么……怕了?”
“谁怕了?”林逸梗着脖子,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加速的心跳,“家里没有润。滑,我是怕弄疼你!”
混乱的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些上次模糊的片段,还有某些偷偷看过的不成体系的“知识”。
腰……发力?还是大腿……发力来着?
该死的!关键细节怎么像蒙了层雾?!
沈北岛沉默不语,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虚张声势。
他撑起一点身体,伸长手臂,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林逸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过去。
只见,沈北岛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小小的瓶子。
瓶身是某种柔和的粉色,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真切,但里面盛装的透明膏体,却泛着一点微光。
他甚至没有仔细去看瓶身上的字,某种预感已经让他头皮微微发麻。
沈北岛将那瓶子拿在手里,指尖摩挲着瓶身,又凑近他,声音都变得恶劣起来:“宝贝,需要我涂好,提前准备吗?”
他说着,拇指已经抵在了瓶盖上,微微用力。
“咔嗒”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如同某种动物的求。偶的信号。
林逸下意识想去夺,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还被绑着,他想要挣脱,却被沈北岛伸手一压,挣脱着举在头顶。
这个动作让他瞬间更加狼。狈,仿佛失去了最后一点主动权。
“……你先放开我!”他挣扎了一下,反驳,“我可以自己涂!”
“你涂?”沈北岛的笑声从喉间逸出,目光扫过他因挣扎微微泛红的手腕,又落回他强作镇定的脸上,“你会吗?”
林逸莫名听出了嘲笑的意味,“那有什么不会的!有手不就会吗?!”
沈北岛的笑意更深了:“你不知道吧?”
他慢条斯理地说,指尖蘸取了一点瓶中的膏体,“要涂得均匀,不然……不好用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像是故意在逗他。
“……你胡说八道!!”林逸的声音小了下去,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沈北岛蘸着膏体的指尖移动。
“不信?”沈北岛挑眉,动作却未停。
沈北岛不再看他,而是从容地褪下了身上最后的束缚。
月光与灯光交织的朦胧光线,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我来先示范给你看看。”
然后,在林逸尚未完全反应过来那膏体究竟要用于何处时,沈北岛已经垂下手,将那冰凉的透明物质,缓缓倾注而下。
顺着纹理蜿蜒而下,逐渐被体温融化,折射出漂亮的水光。
“沈北岛……!”
他几乎是惊叫出声,挣扎的幅度加大,被缚的手腕不停地磨蹭着床单,“你要做什么?我是一啊!”
“嗯。”沈北岛极其认真地点头,俯身,用还沾着些许膏体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堵住了他未说完的话语。
他的样子像是在哄孩子,对林逸全是肯定,发自内心地赞扬:“嗯,我知道,你是一,大猛\一。”
“所以,我来帮你。”沈北岛含着笑。
“不用……”
下一秒,天旋地转。
林逸甚至没看清沈北岛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腰身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揽住,整个人被轻而易举地翻转过来,像一只被突然翻了面的,不知所措的螃蟹。
小山丘上布满了云雾,覆盖在山丘上透明的植被开始发热。
林逸被这陌生而强烈的感觉冲击得思绪涣散时,视野里却突然被塞入一个熟悉的,深色的圆形物体。
是那个巨大的木鱼。
沈北岛将它摆在了他触手可及,抬眼就能看见的床头位置,然后,带着笑意在他耳边低语:
“不是要攒功德么?爽。一次,敲一次。”
“我来数,你一共能敲多少下。”
“沈北岛,你还是人吗你特么的,你这是在亵渎神灵。”
“你就当我今天是畜生吧”
“咚!”
第一声闷响,他失控地屈起手指,手肘撞到了木鱼边缘。
“咚、咚、咚、咚”
*
翌日,早上八点整。
沈北岛衣冠楚楚,与昨夜那个被骂的“禽兽”判若两人。
他俯身在林逸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轻柔:“我上班了,用你的手机帮你请好假了,好好休息。”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整个人陷在凌乱的被褥里,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
沈北岛直起身,目光扫过床头那个静静立着的木鱼,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床上,林逸终于勉强掀开一道眼缝,看向那个木鱼。
那个深色的木鱼,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见证了全过程的淫\秽物件!
又将头垂进枕头里:“啊——”
这声音一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沙哑,干涩,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过度使用的痕迹。
此时,小兔子秒变“唐老鸭”。
狠狠捶打枕头:“我真没用!真是没用!!怎么嗓子都喊哑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给张泽轩打了个电话:“喂?轩子,有空吗?我需要你帮助——”
然而,电话那头接电话的却是他的亲爹的声音:“小逸?你嗓子怎么回事?生病了?”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牵扯到酸软的腰腹,他也顾不上了,慌忙把手机拿到眼前仔细看。
没错啊,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就是张泽轩。
他赶紧挂断,猜测张泽轩可能又因为工作的事在被谢醇骂呢!
电话那头,张泽轩刚从洗手间出来,紧急把手机从谢醇手里抢过去,质问道:“谁让你乱碰我手机的!”
“哼!”谢醇没好气,“外面不是有公用卫生间吗?你总来我的私人卫生间做什么?”
自从上次被谢醇毫不留情地拒绝后,他也懒得装什么乖巧懂事,崇拜上司的实习生了。
不开心就表现出来,开心也偏要装作不开心!
只要谢醇一天不接受他,他就当定这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了,没皮没脸,死缠烂打!
在张泽轩的逻辑里,他们之间发生过一次超越普通上下级界限的亲密接触,那他就要对谢醇负责一辈子!
“我们两个睡都睡过了!”张泽轩往前逼近一步,几乎快要贴上谢醇的办公桌,眼神执拗,语气浮现混不吝的挑衅,“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卫生间?谢总,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谢醇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面上,施加警告,“滚出去。”
张泽轩被吓了一跳,态度依旧不服不忿:“——滚就滚!”
出门后,他又倒回来,语速飞快地提醒:“谢总,别忘了,距离杜小满开庭可就差三天了,你要是不跟我回家见我爸妈,那谅解书……我可就真没办法帮您拿到了。”
他看着谢醇瞬间更加难看的脸色,心里有点痛快:“你就去见见他们怎么了?又不是让你立刻嫁到我们家,你怕什么啊?我爸妈又不会吃了你!”
“啪!”
一个沉重的黄铜烟灰缸,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狠狠砸在了他刚刚拉开的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又弹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张泽轩脸色一白:家暴啊!这妥妥的家暴老公!
他不敢真把谢醇惹急了,拉开门闪了出去,还差点撞到门外正要抬手敲门的人。
虞枫正好有工作汇报,在门口听清了他最后这两句话,他唇角抽了抽,心想:谢总真是魅力不浅,总是招一些小男孩喜欢。
“呦!虞总监!”张泽轩嬉皮笑脸的,立马侧身让开,还真有点自称老板娘的做派。
“您请您请,谢总他……刚跟我讨论点事情,情绪有点激动。”他指了指地上的烟灰缸,示意刚才的动静来源。
虞枫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哦,对了,林逸一周没来了,你联系联系他,最好干满三个月,我给他开实习证明。”
“行,我马上联系他。”
张泽轩正打算给林逸打电话,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托沈北岛问的事。
他立马给沈北岛拨去电话:“沈教授?昨天怎么说啊?”
沈北岛昨天确实问了,只不过是在事后。
林逸含含糊糊地回:“我爸?他找谁谈恋爱找多大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逸还没说完,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最后一句,林逸还没来得及说:如果真的跟我一样大,我会把我所有哥们叫上,把他揍得跪地叫爸爸!
张泽轩挂断电话,仔细思考:“没关系就是不在意,不在意就是能接受,能接受就是完全赞同啊!”
“嘿嘿!我要有媳妇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公司忙年会啊,年底汇总啊,好疲惫,留言我都有看没回复是怕自己太飘了,你们夸我,我在被窝能嘿嘿嘿一晚上。
谢谢大家支持,成年人的疲惫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小可爱们要好好上学知道吗?将来会有更多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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