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家
下一秒,大门被打开了,崔羡鱼抓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外,像做梦一样。
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顾平西,对方震惊地瞪着眼睛,表情正中她下怀。于是崔羡鱼鞋也没换就冲了过去,先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surprise!顾教授,我提前回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买的是晚上七点的机票,几乎一拿到结业证书就冲去机场,一路紧赶慢赶、风尘仆仆。她察觉出男人的身体有些僵硬,以为是惊讶,也没太在意。心满意足地把鞋子换了,掏出手机在客厅乱窜:“充电线在哪儿?我手机都没电了,我刚刚打了滴滴还没付钱呢……”
顾平西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他看着她插上电,手机开机,里面弹出了四五个他的未接来电,惊讶地‘诶’了一声:“我才看到你联系我啦,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呀,有什么急事?”
扭头,这才察觉到他神色有些苍白,眼睛像一片死寂的海。崔羡鱼放下手机,凑到他跟前:“怎么啦?”
顾平西轻叹一口气,摇摇头:“没事。”
“你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咱们俩这点信任都没有?”崔羡鱼把人拽到沙发上坐下,膝盖撞了撞他的:“说呗,是不是你妈说了什么话,惹你不开心了?”
顾平西看了她真诚的眼神,另只手扶了扶眼镜,仿佛在组织语言。过了两秒,缓缓开口:“她没说什么,晚餐也一切正常。就是刚刚看到你跟我说的那个航班因台风取消了,我担心你没收到消息,打电话提醒你改签。”
原来是这样,这个男人真是爱操心。
崔羡鱼又好笑又内疚,两只手攥住他的大手,响亮地拍了拍:“没事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为了给你惊喜特地连夜赶回来的。那个航班号是我胡乱选的,对不起啊顾平西,我不知道让你这么担心。”
原来是个乌龙,顾平西松了口气,心底的那股淤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气,他转身,看向崔羡鱼,冷冷道:“你的手机没电了,不知道借个充电宝?”
“……我这不是着急回家嘛。下次记得了,我会随身带一个的。”
“我的书桌上有好几只,你随便拿一个,以后都要带着,不能再出现联络不上的情况。”
崔羡鱼觉得他有些借题发挥,正想反驳几句,却看到他颇为肃穆的神色,仿佛在交代什么人生大事,于是直起身子,冲他敬了一礼:“yessir!”
顾平西皱眉:“正经点。”
她却更加没个正形,笑得身体发抖,软绵绵地倒在他身上,像猫科动物一样蹭着他的下巴。他很明显还没缓过来,绷着脸,直着背,好似身上扎了钢筋。于是她变本加厉地撒娇。崔大小姐人前一副冷艳的模样,但是在顾教授面前是非常幼稚的,像个黏人的小孩子,树獭一样挂在他身上。
过了好久,男人终于面色稍霁,把她撵去卫生间洗澡。
……
崔羡鱼是在洗头发的时候想起来的。她正在弯着腰搓脑袋,所有的血都涌到了头顶,于是瞬间反应过来,顾平西的PTSD犯了。
自己五年前一声不吭地丢下他离开,他肯定也是给自己打了无数个电话,如今他们重归于好,并不意味着那五年的伤害都愈合了。
她确实做的不对,就算要给他一个惊喜,也不能任由手机没电。这个社会手机比命都重要,联系不到一个人,大概率是出事了。换做是她也得急眼。
下次出远门,真的得带个充电宝。
洗完澡,崔羡鱼裹着浴巾和干发帽,浑身香喷喷地出来了。顾平西正在给她收拾行李,乱七八糟的衣服已经丢进洗衣机开始洗,他在帮她整理一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听到动静后,他头也不回地道:“餐桌上有煎的小羊排,你先去吃点。”
崔羡鱼“哦”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过去,凑到他身边,把脸上的水都抹到了他的衬衣上。顾平西扭头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怎么这么好呀顾平西?”
这箱子要是她亲自收拾,至少得在地上扔个一星期才能收拾完。没有顾平西她就是个生活废物,她这辈子都离不开他了。而这个傻子,竟然还自找苦吃,也离不开自己。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她真是太有眼光了。
崔羡鱼浑身都热乎乎的,香喷喷的,味道直往顾平西鼻子里钻。他有种想把人就地办了的冲动——把行李箱从矮柜上挪开,把她放上去,直接掀开她的浴袍把腿往两侧一掰……不行,太过火了,他怎么会有这么色欲熏心的念头?真是疯了。
顾教授把那股冲动克制下去,行李也差不多理完了,把她拿的洗漱用品放回卫生间,又拐去厨房,给她温了一杯牛奶。崔羡鱼头发也不吹,裹着浴巾到处跑,他把人摁在餐桌上,盯着她把小羊排吃了,牛奶喝了,又找到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令人操心?她自己都是怎么生活的?不吹头发也不穿衣服是等着感冒吗?
俩人在客厅坐下,顾平西坐在沙发上,崔羡鱼坐在小矮凳上,吹风机“呼呼”地吹着风,她潮湿的乌黑的发丝在顾平西的手中慢慢变得干燥。
吹风机的风是热的,一不小心就会烤到头皮。顾平西拿得有些远,因此吹得有些慢,他动作温柔地拨着她的发丝,从发根吹到发梢,从里层吹到外层,吹了十几分钟才吹干爽。崔羡鱼已经耷拉着脑袋,快睡着了。
她也是舟车劳顿,赶了三个小时的飞机。
顾平西关上吹风机,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瓜:“崔羡鱼,去刷牙吧。刷完牙再睡觉。”
她迷迷瞪瞪地掀开眼皮,声音沙哑:“你什么时候睡?”
“我还没洗漱,待会儿就睡。”
“那我等你。”
她起身去刷牙,刷完牙,换好睡衣,趴在床上睁
着眼睛。就这么强撑着精神等了半个小时,顾平西才回到卧室。
卧室是暖灯,黄色调,到了晚上光线其实有些昏暗。崔羡鱼裹着被子,冒着脑袋,瞪着眼睛的模样像是黄土地里的一颗小土豆。顾平西心情好了些,一边笑,一边摘掉眼镜,躺到床上。
一躺下,女人立刻缠了上来,纤长白皙的腿夹上他的大腿,脑袋枕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
他身上的薄荷味很香,她好想念,把脑袋埋在他胸前嗅来嗅去,鼻子拱得顾平西有些痒,忍不住捏住她的脸,让她略微抬起头来:“你怎么了?”
“想你。”
“我以为你突然属狗了。”
这个坏人!崔羡鱼立刻拧了他胳膊一把。他胳膊很结实,她那一记像小猫挠人似的。顾平西勾起薄唇,温声道:“脾气也变大了。”
“你不喜欢?不喜欢我找别人去。”
说着,她从他胸前起身。可下一秒男人就用胳膊将她一箍,她立刻又趴在他身上,顾平西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生硬:“你要找谁?林越,还是那个谢默?”
“喜欢我的多了去了,可不止他俩!”
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是一道紧箍,几乎把女人细软的腰肢截成两段。她气得往他嘴上咬了一大口,他闷哼一声,稍微松了手,却很快捂住她的后脑勺,身子往上一翻——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转眼间两个人就上下换了位置。崔羡鱼被他压在身下,身体深深地陷入柔软的被褥中,几乎动弹不得。而他垂下头,凶猛地撬开她的齿关,卷起她的舌尖拖到自己口中。
三天不见,这个吻带着浓浓的思念和被抛弃的惊慌,比平日里更加凶猛、投入。她几乎被夺走了所有的呼吸,耳朵里满是吞咽的声音。他那么强势,男女的体型差在此时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就算是再克己复礼的男人,在这个时候也如狼似虎般滚烫,几乎要将她拆开吃掉。
到了后面,她有些缺氧,实在招架不住地伸手推开他,嘴里发出细细碎碎的呜咽声。可是这些呜咽声又都被顾平西卷走吃了下去,他的呼吸也一样滚烫撩人,几乎要将她的脖子烫熟了……
分开的瞬间,嘴唇之间拉出一缕黏连,暧昧而又粘稠。崔羡鱼的唇瓣已经红肿了,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柔嫩可怜,她大口地呼吸着,脸颊潮红宛如一抹云霞。顾平西也没好到哪儿去,最后他被女人紧紧抓住了领口,再不结束,他可能要被她掐死。
“顾平西。”
男人慵懒地“嗯”了一声,支起身子观察她。她往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脚:“你才是属狗的!”
那一脚没落下去,就被他的手灵敏地捉住了,紧接着,他开始给她按摩起来,从足底到小腿,力度刚刚好。崔羡鱼顿时消了气,她又觉得顾平西是大宝贝。
她的确很累,这三天在粤城跑来跑去,还得穿高跟鞋,两条腿可没少遭罪。顾平西给她按摩完一侧换另一侧,按摩好的那只脚就放到他腿上,崔羡鱼心眼儿坏,在他身上踩来踩去,最后往他腿间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脚心立刻被戳一记。
崔羡鱼趁机挖苦他:“顾教授看着正人君子,实际上是个大色鬼。”
顾平西把她作乱的脚拿开。她又放上去。如此来回三四次,他便不管了,专心给她按摩小腿肚。于是崔羡鱼戳了戳,碰了碰,隔着薄薄的睡裤,感觉很奇妙。
“说起来,我还没仔细看过呢。”她语出惊人:“要不今天给我看看吧。”
顾平西的动作停了下来,双颊迅速充血。
他这个人耻点很低,尤其是在情事方面,做的时候怎么都好,别的时候他可端着了,穿上衣服就不认人。崔羡鱼就爱逗他,爱看这个老男人闹大红脸,现在满足了,刚想说逗你玩的,她才不想看呢,那东西太丑了。
结果却听见顾平西认真道:“今晚不行,你太累了。先休息吧。”
第52章 亲昵
等等,这句话什么意思?
今晚不行,难道是明天行?
崔羡鱼惊讶极了:“你真要给我看?”
顾平西平静道:“两个人要厮守终生,最重要的就是坦诚相对。如果连身体都藏着掖着,那还有什么信任可言?”
糟了,有道理。
这下子还非看不可了。
崔羡鱼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干笑一声,把腿从他手里抽出来,裹紧被子:“你说的对,今天我还真有些累了,睡吧睡吧。”
说罢,她掩耳盗铃地闭上眼睛。顾平西起身,去了趟厕所。过了一会儿才回来,“啪”地关了灯。
卧室顿时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然后,身侧的床铺微微下陷,熟悉的清冽的薄荷香飘了过来。崔羡鱼转了个身,熟练地撞进他怀里。
顾平西伸手把人抱紧,往怀里塞了塞,然后拉上被子,一只手抱着她白嫩的肩头,另只手抱住她的腰,在后背上有节奏地轻拍。拍着拍着,怀里的人儿就呼吸均匀了,不一会儿便陷入香甜的梦乡。他在她头顶轻轻一吻,闭上眼睛,也睡了。
这一天两个人都很疲惫,所以第二天睡到了大中午。顾平西的生物钟让他在五点半准时醒来,他难得有些松懈,没有立刻起床,盯着怀里的崔羡鱼打发时间,不知不觉地盯了一个早上。
十一点钟,崔羡鱼慢悠悠地睁开眼皮,他才动了动眼珠子,问她肚子饿不饿。
“还行,昨天晚上吃了一肚子羊排,还不饿,”女人伸了个懒腰,把脸埋在他饱满的胸前,蹭了蹭:“顾平西,我爱你……的胸。”
“……”
一大清早就开始胡言乱语。
顾平西任她胡作非为了一会儿,就爬起来去做饭了。这个点儿吃的都是早午饭,他第一次起这么晚。崔羡鱼不肯撒手,勾住他要了好几个早安吻,整个人又栽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过了半个小时,崔大小姐悠悠醒来,穿着拖鞋去洗漱。洗脸的时候顾平西意识到今天是周四,按理来说她该去上班的。
“我提前跟段枫请假了,今天不去上班。”崔羡鱼挤了汞洗面奶,搓得满脸都是泡沫:“我知道你今天也没有课,咱们可以腻歪一整天。”
昨天狠狠睡了一觉,今天就容光焕发,她非得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黏人不可,保证他那被抛弃的PTSD好个彻彻底底。
回到餐厅,菜已经端了上来。顾平西做了清炒芦笋、白灼虾、菠菜炒蛋,还有一人一条香煎小黄鱼。
“粥还有十分钟好,先坐下吃饭吧。”
他把筷子摆好,起身回到厨房,摘掉围裙。
崔羡鱼乖乖坐下:“好的妈妈。”
不一会儿,南瓜米粥好了,他端着两只小碗过来。碗边趴着一只白莹莹的瓷勺,里面的米粥香糯莹黄,看着就很可口。崔羡鱼趁热吃了自己那条小黄鱼,顾平西耐心仔细地剥虾。播完后,把三分之二的虾仁给她,剩下的几只略小一点的,他自己吃。
崔羡鱼在粤城胡吃海塞了三天,虽然饱了口福,但时间久了,还是想念家里的味道。顾平西烧菜很有一手,辣的不辣的都做的很好吃。只是他比较养生,不怎么吃辣,偶尔想念家乡菜了,就做一个辣椒炒肉过过瘾。
一通胡吃海塞过后,崔羡鱼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小肚子:“饱了。吃太饱了。”
“电饭煲里还有粥。”
“喝不下了。”
顾平西还在慢悠悠吃饭。他吃饭非常斯文,速度也不快,崔羡鱼几乎没见到过他急头白脸的样子,这个人就算是做前戏的时候都非常耐心,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忍不住了,踩着他的肩膀让他快点。随后,就是他急攻狂进的时候。
脑子里又开始想有的没的,崔羡鱼翘起二郎腿,大腿交叉,俯下身子,托着脸趴在餐桌上。顾平西在吃小黄鱼,脸颊时不时鼓起来,有点可爱。崔羡鱼伸手戳了戳,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镜片上倒映着她不怀好意的神情。
“自己吃饱了,就闹别人?”
“你快吃呀,我等你吃完。”
“有急事?”
崔羡鱼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出差前说的,我要和你再战八百回合,待会儿吃完了咱们就开始。”
顾平西怀疑自己吃到了一根鱼刺,卡得他一下子咳嗽起来。这个女人
一脸自然地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要比铁人三项呢。他冷静下来后,对她说:“下午两点钟我有个线上研讨会要开。”
“开到几点啊?”
“大概要三个多小时。”
三个多小时,又得吃晚饭了,吃了晚饭,再洗漱,还是得到晚上。崔大小姐不满意,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工作重要嘛,她也没急到不分场合。
结果,崔羡鱼明显高估了自己。
两点钟一到,顾平西就钻进了书房,关上门开会。会议是线上会议,大家都打开了麦克风依次发言。顾平西负责开场,他大概需要发言十分钟,结束后就可以关掉麦克风了,等到四十分钟后的研讨环节才能打开。
自己的十分钟过去得很快,但是别人的十分钟却无比漫长。很多人都在自己讲完后开始松懈,不怎么关注后续发言人的讲话。而顾平西不是,他事先准备了纸和笔,一边听,一边记下一些重点,和自己延伸出来的、待会儿可以讨论的问题。
就在这时,书房大门被人打开了,崔羡鱼脚步轻快地闪了进来。他摘下一只蓝牙耳机,问她:“怎么了?”
崔羡鱼指了指一旁的单人沙发:“我可以呆在这儿吗?”
顾平西点点头,但是示意她要安静,崔羡鱼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顾教授又放心地戴上耳机,继续开会。这个男人工作的时候真的很帅,崔羡鱼坐在单人沙发上,本来想找一本小说随便看看,结果眼睛落在他身上,怎么都挪不开。他怎么这么会长?鼻子高挺,皮肤冷白,嘴唇又是很漂亮的淡粉色,亲上去的时候像是在吻一朵花瓣。
眼睛也漂亮,虽然有些近视,可是他的眼珠很黑,因此目光总是很寂静,令人联想到被雨水打湿的青苔。
她现在想亲吻那簇青苔。
行动力极强的崔大小姐起身,光着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脚步轻盈地来到他身边。顾平西专注地在本子上写下一句总结性质的话,字迹非常干净整洁,横竖撇捺棱角分明,像他的为人处事。
她看了看他的字,又看了眼电脑屏幕。上面有好几个连线的人,有的是中国人,有的是外国人,共享屏幕的PPT上全都是英文,还是一些她看不懂的专有名词。她顿时头昏脑胀,赶紧起来去摸索他的书柜。
顾平西很爱看书,当初装修书房的时候,房间三面都打通做了书柜,如今竟被他塞得满满当当。她随手拿了一本看起来像小说的,翻开读了几行,还挺有意思,于是便拿着去了单人沙发。
一个下午,两个人都在书房里,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是共处一室,总归是让人满足的。顾平西时不时扭头看看她,她也时不时看他一眼,视线相撞的时候,她就凑过去,亲亲他的脸颊,却不做过多打扰。后来顾平西不让她走,拽着她的左手腕,将她扯到了自己身上。
崔羡鱼个子高挑,却很瘦,整个人几乎被他包裹住。她在他怀里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跟他一起开会。
到了研讨环节,顾平西的麦克风打开了,他一边翻着笔记本,把自己刚刚记下来的观点和大家分享,一边捏住她的右手腕,不轻不重地帮她揉着。
粤城湿度很高,出差那几天,她的右手其实有些不舒服,他竟然察觉了。
崔羡鱼心里酥软一片,脸颊贴在他胸口,温柔地蹭。他的手很大,掌心温暖,手指纤长,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没多久,她就有些昏昏欲睡,于是便猫在他怀里,睡了个朦胧觉。
顾平西在会议结束后,才发现她许久没吭声,低头一看人睡得正香。他低头,轻轻在她头顶吻了一下,合上笔记本电脑,将人彻底抱在怀里。
多久没有这样的宁静的时刻了?
好像所有的喧闹烦恼都被隔绝在外,世界只剩他们两个,耳鬓厮磨,亲昵无间。
窗外夕阳正好,灿烂的余晖透过干净的窗户洒落在地,将他们包裹起来。崔羡鱼醒来的时候,顾平西第六个吻刚好落下,她逮了个正着,抬手胡乱推开他的脸:“禁止偷袭。”
顾平西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脸颊埋在她的发顶,不住地蹭。崔羡鱼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猫,他的猫瘾上来了,对她又蹭又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胳膊,崔羡鱼立刻从他怀里跳出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
“你可真够粘人的顾教授!真该打开摄像头,让那群老外看看你是什么样子。”
顾平西的脸上毫无愧色:“你出差了三天。”
“才三天!”
“才三天?”他反问,难道要三天不够,还要三年?他等不了三年,再来一年,他都忍不了。
他发现自己不能和她分开,像是得了分离焦虑一样,刚刚开会的时候,假如她不过来,他肯定要找个机会出去,逮住她,将她扣在书房里。
崔羡鱼自知理亏,又重新钻进他怀里,面对面跨坐在他大腿上,两个人热烘烘地抱着。他们都穿着薄薄的家居服,身上的温度很容易就传递到对方身上。崔羡鱼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下,最后又亲了亲他的唇角,声音粘粘的。
“你说得对,三天很久了,我也想你的,晚上想你想的睡不着。”
她含着他的唇瓣,轻轻地啄:“我在粤城吃到好吃的,玩到好玩的,都想起你。要是能和你一起来就好了,要是我身边的人是你就好了。”
顾平西仰起头,下巴抵着她的脑袋,推了推眼镜。他说不出这么甜腻腻的话,但是心里想的,和崔羡鱼一样——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同时犯了猫瘾
第53章 伤痛
晚上,两个人简单吃了点中午剩的粥,顾平西又炒了份绿蔬。
崔羡鱼点了份酒水外卖,要了一瓶红酒,叮嘱外卖小哥别敲门,直接放在门外。她偷偷拿到卧室,打开醒着。
不知道为什么,在顾平西面前点外面有种做贼的感觉,更不用说点了瓶酒。他现在还在执着于给她养身子,她已经禁酒很久了。
但今晚肯定是要喝点酒的,她要治好他的PTSD,他肯定也要求她坦诚相待。所以不如喝点,把彼此的话匣子打开,酒后吐真言。不然有些话,她可能真的开不了口。
她也想知道他的事,彼此分开的这五年,他是怎么生活的,认识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她也得让他喝点。
八点多,晚饭吃完,收拾好,顾平西也看完了心心念念的天气预报。崔羡鱼从卧室里把红酒拿了出来,大大咧咧地放到顾平西面前。
顾平西看到酒瓶后,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她在他要开口之前抢先道:“稍等,我去拿两只酒杯。”
这个公寓的主人不喝酒,但是他的朋友爱喝,所以酒柜里还是有几只酒杯,都是彭暨送的。崔羡鱼挑了两只,碰了碰,声音不错,应该很贵,彭暨对朋友还是挺大方的。
回到客厅,她一屁股坐在他身侧,面前各摆放一只酒杯。她端起酒瓶,倒了浅浅的一杯底。
“顾平西,我知道我现在身体不好,得少喝酒,但是偶尔喝一次没问题的,”她把其中一杯递给他:“你也是,总是绷着神经也不好,偶尔放纵一下才叫生活。”
顾平西并不认同:“我认为有别的更好的放纵方式,比如现在就去床上,我们可以消耗一波你买的计生用品,床头柜已经塞满了。”
但他还是把酒接了过来。崔羡鱼得逞,勾了勾唇角,眼波流转:“我也很乐意跟你做那种
事,但是不着急,现在才十点多。我昨天睡太多了,今晚通宵作战。”
顾平西终于笑了,他的脸在灯光下映染上了酒水的红,和她的杯子碰了碰。
第一口是品尝,她买的普通的干红,黑比诺葡萄,味道比较浓郁、丝滑。价格也不贵,就三百来块。她却挺喜欢的,拿起瓶子看了一眼。
“三百多能有这个水平,不错不错。”她问顾平西:“你喜欢吗?”
顾平西说彭暨这个杯子买的不错,刚才碰得声音很清脆。
这便是不喜欢了,只是他说这么委婉,像一个冷笑话。崔羡鱼咯咯直笑:“我刚才也这么想,彭暨送礼物可真大方!”
彭先生是性情中人,对喜欢的人两肋插刀,对讨厌的人不屑一顾。崔羡鱼很不幸,没入彭暨的眼,俩人从始至终就不对付,后来因为她甩了顾平西,那份不对付已经上升到了厌恶。
“他在忙什么呢,最近不见他找你。”
“忙一个人工智能全球领导者大会,全国各地四处出差,选会场。这个月就在海城呆了三天,其余时间都在天上飞。”
那确实够忙的。崔羡鱼对他生出了些许敬佩之情。
俩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崔羡鱼说了点自己的工作,有点心烦,因为年底貌似来了个大项目,要招一个新的供应商,这个活分到她头上了,她明天到公司就得写项目需求书,拉着采购一起开会,采购的人都特别爱甩活,什么都不推进。又说起段枫的身体,他恢复得还行,起先的一周大家还对他很照顾,开会干活都客客气气的,后来发现这个人还是挺烦的,就算出了车祸死里逃生也是个烦人精,于是又开始在背后骂他。
轮到顾平西的时候,他没有谈论他的工作,也没谈论他的学生、同事,他没什么好说的。
“上课、开会,偶尔受邀做做演讲,每年去德盛上十五天班,别的没了。”
他不擅长开口聊天,在学术领域以外,他都是更擅长聆听。崔羡鱼观察着他的面颊,如玉的面皮上已经染上了一丝酒酣,她将杯中最后一口酒液送进嘴里,下定决心问出口:“那五年呢,你是怎么过来的?”
空气突然寂静了一下,像是被冻住。
很快,随着一道轻轻的呼吸声,再次流动起来。顾平西别开脸,看着闪烁不停的电视:“上课,开会,做研究。”
这句话,她一个字都不信。因为顾平西说谎的时候,眼睛不会看她。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捧起他的脑袋嘴对嘴地喂给他。那一口酒很满,很辣,顾平西的眼尾立刻被烧红了,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崔羡鱼自己也喝下去一点,她咂了咂舌尖,满是干红的涩味和他舌头柔软的触感。
“知道今晚为什么非喝酒不可吗?”
顾平西的呼吸乱了些,胸脯微微起伏:“酒后吐真言?”
“没错,你看来还没喝醉。”
他的脸已经红了,这个人喝醉后很好看,多了一丝玉山倾颓的气质来。他的眼神有些浑浊,但里面她的身影,依旧很清澈。
“还差一点,”他举起她的酒杯,看着里面猩红的酒液:“还差一点我就醉了。”
说罢,他端起杯子,仰头将里面的干红一饮而尽。这下子,他的脸彻彻底底的红了,嘴唇、眼睛和耳垂都泛着诱人的红润,像是一个靶子,惹人想要咬一口上去。眼神也晃晃悠悠,像被人扰乱的湖水。
崔羡鱼有点担心他,毕竟他从没喝成这样过,但是这个人酒品很不错,他冷静地深吸一口气,缓过神来,静静地看着她:“再问我那个问题。”
“那五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想你。”
崔羡鱼一怔。
“那五年,一直在想你,做梦的时候,开会的时候,上课的时候……我都在想你,主动的、被动的,你总是会出现在我眼前,有时候是做梦,有时候是虚影,要是我喝了点酒,会看到你像这样看着我,只是我一伸出手,你就消失不见。”
他清醒的时候,这句话像是卡在喉咙里的山峰,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但是现在喝醉了,酒精排山倒海般摧毁了他的理智,他用低沉而温柔的嗓音,把她的思念娓娓道来。
“我看过你在美国结婚的照片,有人发到了网上,那件婚纱很适合你,你笑得很开心。我把照片存了下来,一个人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别人都不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总把林越的脸换成我的,幻想站在你身边,牵着你走到花墙尽头的人是我。”
他一口气说了很长一句话,眼睛一直紧紧地看着她,最后停下来,做了一下深呼吸,带着几分决绝的神色开口:“所以崔羡鱼,你真的不爱林越吗?你们的婚姻真的是假的吗?你对他,有没有哪怕一丁点感情?”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假如她说有,那他也要冷静接受。毕竟那五年他不在她身边,他不能要求所有的男人都洁身自好。
崔羡鱼看到他脆弱的眼睛,鼻子有点酸,当机立断地出卖了林越。
“我不爱他,我真的对他没有爱情,”她看着顾平西严肃的表情,“扑哧”笑了出来:“因为他不喜欢女人啊!”
这下子,顾平西愣住了。他不只是喝多了,还是被林公子的性取向吓到了,表情看起来有些傻。然后他突然低头,笑了笑,肩膀耸动,松快又轻盈。
“原来如此……原来……我真是……”
“你该不会一直在默默吃醋吧?”
崔羡鱼凑过去脑袋,想看他的表情,却被顾平西捂住眼,一点都没看到。
“是,我在吃醋。”他最终选择了坦诚:“我希望你是我的,我希望你永远爱我,因为我会永远爱你。”
这句话落地,崔羡鱼的眼前弥漫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她的出生是一个错误,叶汶并不想嫁给父亲,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强迫的。所以叶汶怀上她,也是被迫的。她据说做了很多傻事想要流产,最终崔羡鱼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来到这个世上。
所以有时候,她能理解叶汶对她的恨,被迫与厌恶的男人同房,还要生下他的孩子,这样的人生太凄惨。她被叶汶掠去美国的那五年,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也是“一开始你就不该活着,你把我的一辈子都毁了。”
她没有被人珍惜地、全心全意地去爱过,除了顾平西,只有顾平西。
他说,他会永远爱她。
这世上有人会这样忠诚地、真挚地去爱她。哪怕被她伤害过,这份爱也愈久弥新。
眼泪突然间流了下来,她久违地开始哭泣。她的情绪曾经干涸过,很久之前就失去了快乐和悲伤的能力,像是被包裹在一层柔软的鸡蛋膜里,喜怒哀乐都与她绝缘。可如今,心底的痛苦是那么鲜活,快乐是那么鲜活,幸福也是那么鲜活,她又能流出新鲜的眼泪了。
虽然不多,虽然只有两滴,顾平西却吓到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给她擦去泪珠。又把她脸上的泪痕擦了干净。她的喉咙里梗了一股温热,咽下去后,才得以开口:“对不起,顾平西。谢谢你。”
顾平西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她摇摇头,伸手抱住他,身体在细细碎碎地颤抖:“我不是故意要离开的。是叶汶要我回去,她要我回美国。我不想离开你,但是……但是我没能反抗。我的手都断了,也没有逃走。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她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颤抖,很快就说不下去了,变成了疯狂的哽咽。时隔五年,再想起那个晚上,她依旧感到惊恐,依旧无法完整地叙述下来。她害怕得眼前一片眩晕,不知道自己是在顾平西怀里,还是在叶汶的车上。她拼命扒着车门,那些人拼命
将她往车里塞,后来不知是谁往她右手上踹了一脚,她听到了清脆的“咔吧”声。
“你他妈疯了!说好不能动手,不能动手!她好歹是崔氏的人!”
“可她劲太大了,操,我们四个人都摁不住她!”
她的手软绵绵地垂下来,没有力气,也没有疼痛。因为太过震惊,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肾上激素把痛苦硬生生地压下去了。
后来呢?后来她找到机会,逃跑,可是无路可逃。她跑上了一座桥,想给顾平西打电话,可是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碎了。那群人追了过来,堵住了桥的两端,一边一步步地靠近,一边玩味地说怎么不跑了崔大小姐,刚才不是很能耐吗?手断了都能跳车。
她逃不掉了,也找不到顾平西了。
那群人会把她带到叶汶那边,那将会生不如死。
所以,还不如死了……还不如一死了之!
桥下江水静静流淌,在月光下一片漆黑,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崔羡鱼下定了决心,回头看了那群人一眼。
有人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一声“不好”刚喊出来,桥上的身影便消失了。
那是她第一次跳水,她很怕水,因为小时候被叶汶摁在水池里虐待过。但是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她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一瞬间就被拍晕,失去了意识。
“没事了……没事了,崔羡鱼,都没事了。”
顾平西的声音逐渐在耳边响起,怀里的女人刚才抖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激烈而惊恐的喘息声。他不知道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是这么巨大的创伤,真相或许痛苦到令他无法忍受。
过了好一会儿,崔羡鱼才缓过神来。她逐渐找回了理智,身体没有一丝力气,依靠在男人身上。而他耐心地安抚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鸟。
“都过去了,崔羡鱼,”顾平西在她耳边,温柔地重复着:“别怕,别怕,有我在。我们又在一起了。”
都过去了,是啊。
都是五年前的事了,崔羡鱼。
她闭上眼睛,抱着他的身体,轻轻地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她现在有顾平西,她又回到他身边了。她现在不在美国,而是在海城,她回到了他身边!
“再也不分开了。”她哑着嗓子,将人抱紧。
“嗯,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顾平西也紧紧地回抱住她。两个人在沙发上,好似变成了一颗缠绕的藤蔓,根茎盘错,枝叶交融,早已融为一体,早已不分你我。
第54章 酒店
这顿酒喝得值了,顾平西说了掏心窝子的话,崔羡鱼丢人现眼地哭了一鼻子。两个人第二天醒来都有些无法面对彼此,害人的酒,以后绝不能再喝了。
崔羡鱼被闹钟叫醒了。她本来想请假,但是一堆工作等着,只好顶着一张大肿脸去上班。顾平西去学校开会,开车送她去了公司,隔着两条街将她放下。
一路上俩人都无话,昨天太坦诚了,所以今天干脆沉默了点。临下车前,顾平西突然来了句:“今晚可能会下暴雨,下班我来接你?”
粤城的台风吹到了海城,送来一阵充沛的雨水。崔羡鱼问:“几点下雨?”
“晚上六点多。”
“我坐地铁也来得及。”
顾平西也没强求,知道她担心公司的人看见,把车子靠边停稳:“那你下班早点回来。消耗一下床头柜里的东西。”
崔羡鱼笑了,扭头看他一眼:“你打算用几片?”
他们也不是每天都要做,但是这次她出差,从周日到周四,一次也没做。
俩人都对这种事情不排斥,所以今晚肯定是一场鏖战。车厢内流淌着一股隐隐的期待,顾平西勾起唇角,冲她笑了笑:“直到你认输为止。”
“那我也奉陪到底。”
……
到了工位,段枫就拉着她去和采购的人开会了,沟通一下项目供应商招标的事。
年底的大项目是亚运会,由集团牵头。本来集团也有供应商,但是他们理财子财大气粗,年预算没用完,索性自己也招一个——今年的亚运会要在海城办,德盛是海城的金融巨鳄,德盛理财又是全国头部的理财公司,财大气粗地投了几个亿,拿了独家赞助。
这么大的项目,整个企划部的人都得参与。崔羡鱼是新人,暂时没什么重头戏分到她头上,她负责把供应商招好,公关类的,能邀请媒体能拍片子能有渠道落地,要求很高,预算足足五千多万。
五千多万,在这个经济收紧的时期,能直接奶活一家小企业了。到时候招标公告挂出去,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怕是电话都得打爆。崔羡鱼立刻拉着段枫跟她一起上贼船。
这种有风险又麻烦的工作,他身为领导,想能置身事外?不可能。
因此段枫不喜欢她。在他心里崔羡鱼就是个十足的刺头,脾气差,不服管,工作上有坑一眼就看出来,心眼子贼多。
他每天上班已经很累了,一想到还得管崔羡鱼这号人,压力骤增。
采购部在十二层,在电梯里,段枫和她笔直地站着,俩人看着电梯上倒映的影子,都不想和彼此说话。
崔羡鱼忍不住开口了:“听说采购部的人不好搞啊,我没和他们打过交道,还得段总能冲锋在前。”
“那今天正好是个交流机会,小崔你第一次牵头招标,多参与多学习。”段枫不动声色地反击。
“您要交给我?行,我倒也不怕他们,就是担心到时候说错话,咱们在会议室吵起来。”
“会议室隔音好,没事,”段枫保持领导的威严,没理会她的威胁:“只要把需求交代清楚就行。”
事实证明,崔羡鱼的担心是正确的。采购部的人果然很难搞。一开始大家还很客气,给彼此一些薄面。等到崔羡鱼介绍项目背景和供应商要求的时候,战役悄无声息地开始了。采购的人满嘴这不合规那不合规,非常教条,动不动就把审计搬出来吓唬他们。而崔羡鱼是需求方,背着这么大的KPI,肯定要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利益。
她一开始还是心平气和地和他们好好说话,后来变成据理力争,最后彻底沦为吵架。吵了一上午,大家肚子饿了,这个会才解散。
一场乱七八糟的会议下来,崔羡鱼只记得招标流程该怎么走,她有一大堆的表要填,因此心情很差。
许嘉敏一上午没见到她,看到她从电梯里出来后,屁颠屁颠地凑过来:“中午出去吃吧。”
崔羡鱼耗干了气力,亟需吃顿好的:“喊上张贝,咱们去吃贵州菜?”
“就咱俩行不行?我有话想跟你说。”
小姑娘的脸红红的,眼睛藏着点羞赧,八成是跟男人相关。崔羡鱼顿时打了鸡血:“行,出发。”
这俩人去吃了贵州菜。点了一桌子,酸辣鲜香,筷子停不下来,她们边吃边讲。
跟崔羡鱼猜的大差不差,就是男人的事儿,而且还是大她12岁的crush。就在周三晚上,崔羡鱼提前回海城的那晚,许嘉敏一个人闲得无聊,和培训班认识的同事找了个清吧闲聊。
结果就在那里,她遇到了彭暨。他似乎有些醉了,路过许嘉敏的时候没站稳,身子一歪,许嘉敏伸手把他扶住。清吧的光线昏暗,男人一开始没认出来她,随口说了声谢谢,直到许嘉敏开口,说好巧,你也在粤城。
彭暨这才看清楚是她。
确实很巧,在海城已经偶遇过一次了,怎么在粤城,那么多的清吧,偏偏他们还
能遇见?
他也没说什么,出门打了个车,打算回酒店休息。就在这个时候,许嘉敏突然想起了崔羡鱼。如果是崔羡鱼,遇到了喜欢的人,肯定会主动出击的,只有她这种没经历太多的小姑娘,才会不知所措。
于是,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找了个托词和同事分开了,拔腿就追了出去。彭暨站在路边等车,她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抬起头,年轻无敌的面容上写满了执拗和不顾一切。
“我喜欢你,能不能和我约会试试看?”
彭暨看着眼前和他妹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下意识拒绝:“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你觉得是小孩子吗?”粤城的风潮湿,吹得她脑袋也沉甸甸的,像是注了水的棉。她鼓起勇气,直直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我已经22岁了,谈过一段四年的恋爱,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这副模样像是在面试,而他是那个并不喜欢她的面试官,她在努力地让他改观。但是22岁又怎么样呢?比18岁大一点点而已,她刚上小学的时候他都上大学了,多可怕,在古代他努努力都能当她爹。
彭暨并不想和小姑娘在晚上讨论这个问题,路人刚刚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正想着怎么摆脱她,出租车来了。
他丢下一句“早些回去休息。”立刻拉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但有个人比他更快——许嘉敏也坐上了副驾驶,扭过头,用那双明亮而执拗的眼睛盯着他。
“下去。”彭暨皱眉。
“不下。我想跟你好好谈谈。”她扣上了安全带。
“我不跟酒鬼谈论问题。”
“我没喝醉!”
出租车司机冷漠地插嘴:“你们还走吗?”
许嘉敏一声不吭地坐在副驾驶,屁股如同定海神针,一动不动。彭暨本来想下车走人,但是酒吧街打车很困难,排队都排一百多号,他加了一百多小费才喊来的车,就这么让给许嘉敏,实在是气不过。
于是,最终车子还是驶动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许嘉敏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突然有点打退堂鼓。她真的要跟他去酒店吗?两个人才见了三面,她只是有些喜欢他,还没到跟他过夜的地步。而彭暨也在打量她,这个女孩看起来柔软好拿捏,脾气却很倔,如果他是个混蛋的话,恐怕今晚他们就要上床了。
到了酒店,她下了车,没有上车那么干脆了。彭暨冷冷瞥了她一眼,嗤笑:“脑子一热了吧,后悔了吗?小屁孩就会打嘴炮。”
许嘉敏有些生气,对自己,也对他。他说话可真毒,一点都不绅士。但是一股征服欲油然而生——她知道他的心是热的,她想看到他因为她而滚烫的样子。
于是她跟着他进了酒店,上了电梯,来到他的房门前。彭暨掏出房卡,没有刷,好整以暇地抱着胸看着她。她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大门,里面有床,床头柜有安全套,如果跟他进去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我不会跟你做,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她说:“我对你也只是喜欢,没有到肢体接触的阶段。”
“我以为你跟着我回来就是这个意思,”彭暨不以为然:“不然孤男寡女来酒店干嘛?”
她想了想,认真道:“出差?”
“……”
这小姑娘脑子里都塞了什么,脑回路真是千奇百怪。彭暨累了,不想再搭理她了,正打算刷房卡,许嘉敏冷不丁凑了过来,踮起脚,亲了下他的嘴唇。
极快的一个吻,如同蜻蜓点水,带着少女淡淡的香味转纵即逝。他一瞬间愣在当场,回过神来后,她已经仓皇地逃跑,走廊里满是她响亮沉重的脚步声。
……
“所以你千里迢迢地跟着他来到酒店,亲了一口又走了?”崔羡鱼听完她的少女心事,忍不住嘲笑她:“你打车回来花了多少钱?”
“我坐公交车回去的,只花了一块钱。”
崔羡鱼笑得更厉害了。怎么说呢,年轻真好,脑子一热就是冲,爱一个人仿佛有使不完的勇气。像她当初追顾平西,千里迢迢跑到海城大学蹭课,周末也用来跟踪他,一点都不觉得累,也不会觉得尴尬。
“羡鱼姐,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她期待地看着崔羡鱼。
崔羡鱼想了想:“如果我像你这个年纪,我大概会比你还鲁莽。喜欢一个人就上啊,得不到他的心,先得到他的身子。但如果是现在的话,我应该会先想一想,他到底值不值得,值几分。”
“值不值得是能算出来的吗?”
“能。”
“怎么算?”
崔羡鱼戳了戳自己的心口:“用心里的一杆秤算。你如果真的爱他,可以为他付出生命。可只是玩玩的话,别说多的,一块钱公交钱我都舍不得花,时间成本也是成本啊。”
许嘉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颊却红得愈发厉害,顺着耳根蔓延到脖颈。崔羡鱼突然对她的crush有些好奇,究竟是何方人士,能让她这么喜欢?
“说起来,你现在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吗?”总不能亲了人家一口,连名字都没搞到吧。
许嘉敏立刻掏出手机,点开男人的微信头像,备注栏里的名字清晰映入眼帘——“彭暨。”
第55章 小猫
三十四岁,嘴毒,一切都对上了。
就是她认识的那个“彭暨”。
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吗?崔羡鱼愣了好几秒,依旧难以置信:“有照片吗?”
前几天彭暨还真发了个朋友圈,貌似是出席一个线下活动,和各路大佬们站在台上拍了张长长的合照。许嘉敏害羞地指给崔羡鱼看:“个子最高的那个。”
彭暨个高腿长,样貌英俊,在人群里的确很出挑,许嘉敏这种小朋友对他一见钟情,也是情有可原。
但怎么说这个人都34了,老牛吃嫩草,真不要脸!
崔羡鱼的神情有些古怪,许嘉敏忐忑不安地问:“羡鱼姐,你觉得他怎么样?不太行吗?”
她摇摇头,他俩关系不能影响到许嘉敏,胡乱编了个借口:“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他长得不好相处,眉眼太犀利。”
许嘉敏下意识为他辩解:“他看起来凶,实际上是个好人。”
崔羡鱼干巴巴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离午休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崔羡鱼给顾平西发了个条微信:【彭暨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顾平西:【怎么突然问这个?】
崔羡鱼:【没什么,好奇。】
那边显示正在打字,许久,才回复:【不知道。】
崔羡鱼敏锐地嗅到一股醋味,不紧不慢地解释:【别多想,我才不关心他。是我一个朋友对他有意思,帮忙打听打听。】
顾平西这次回复得快了很多:【印象里他没有喜欢过女生,对谈恋爱也不感兴趣。他平时工作很忙,大概也没时间考虑个人生活。你帮哪个朋友打听?】
崔羡鱼:【许嘉敏,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顾平西识下意识的想法和她如出一辙——俩人年龄差距有些大。但只要喜欢这些都不是问题。彭暨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脾气差。但如果认定是自己人,他其实挺护短的。
……
七月中旬,海城大学终于放了暑假,比一般大学放得晚,学生们已经怨气冲天。顾平西周五不再上晚课,崔羡鱼回到家的时候,厨房正烧着饭,人在客厅看围棋比赛。
顾平西这个人爱好不多,除了看书就是观棋,崔羡鱼只会下五子棋,俩人比了不下于三十多次,每次都是崔羡鱼惨败——这个人的脑子简直聪明得可怕,她在棋盘上几乎被他看透了,还不许她悔棋。
顾平西看到她回来,把电视关了,让她去洗手准备吃饭。结果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喊他过来,把包包很轻地放在地上。
结果还没等顾教授凑近,就听到包里传来一声“喵”~
他脚步一顿:“崔羡鱼,别告诉我,你捡了只猫。”
崔羡鱼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是它非要跟着我回家。而且外面还在下大雨,它都没睁眼呢。”
没睁眼的小奶猫——顾平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让崔羡鱼别动,自己去厨房,带上橡胶手套,把小猫从她的包里捉了出来。
果然是只还没满月的小猫崽,橘黄色,小鼻子小嘴嫩嫩的,四条小腿细得像火柴,眼珠子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眼皮。
闻到了陌生的男人气味,小猫叫得凄惨极了,在他手心里翻着肚皮,呲牙咧嘴。
崔羡鱼本来对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一般,她没养过宠物,也不喜欢猫猫狗狗。结果好巧不巧,她刚进到小区,就听到脚下有尖细的猫叫。低头一看,脚边有一团湿乎乎的橘色小猫。小猫闭着眼睛,却仿佛知道有人在附近,颤颤巍巍地朝崔羡鱼的方向爬过来。
她犹豫了好几次,往前走几步再回头,小猫还在努力地跟在身后,终于心软了。
算了,也是缘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小生命消失。
于是一顿晚饭变成了奶猫洗澡大作战,原因是小猫身上掉了只跳骚。顾平西洁癖大爆发,饭都不能吃,一定要给它洗澡。于是俩人把卫生间的门一关,找了个洗菜小盆,接了温水,把小猫洗了个干净。
小猫本来已经半死不活,谁知见到谁突然回光返照,又抓又挠,还差点给崔羡鱼来一口。顾平西让她一边儿去,他戴着手套,他来洗猫。
于是崔羡鱼就站在旁边,看着顾平西把那小东西摁在盆里,给它搓泡泡,狼狈又好笑。她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秦秋池。
秦秋池回了句:【大名鼎鼎的顾教授下凡洗猫,难得一见。】
崔羡鱼:【感觉他要杀了我。】
秦秋池:【祝你好运。】
然而很快,小猫就屈服在顾平西的威严下。这个人很厉害,从小孩到大学生再到崔羡鱼,他手底下的人都被他管得服服帖帖。没想到这招对小动物也有用。
很快,小橘猫就被洗干净了,顾平西拆了条软和的新毛巾,把它卷成了瑞士卷,又用最小档的吹风机,耐心地把猫吹干。
半小时后,小橘猫又是一朵香喷喷毛茸茸的蒲公英。
崔羡鱼爱不释手,把小猫放在腿上,拍了好多照片。顾平西把卫生间清理完,身上出了不少汗。他看着沙发上的一猫一人,阴测测地说:“你猜我给它洗澡,捉了多少只跳骚?”
崔羡鱼无辜地看着他:“5只?”
“50多只。”顾平西语气平静,但是语气十分森然。她立刻把小猫放下,围着他检查起来:“没爬到你身上吧?”
“没有,以防万一,刚才那身衣服也泡水了。”
崔羡鱼狗腿地把他推到沙发上,给他捏肩捶背:“你放心,洗猫我洗不来,但是后面给虎妞喂奶铲屎,都是我来。绝对不麻烦你。”
“?谁是虎妞?”
“小猫啊,”她指了指单人沙发上的小橘,喊了声:“虎妞!”
“喵!”
“虎妞!”
“喵!”
小猫洗了澡,浑身清爽,叫声也清爽。粉嫩嫩的小嘴巴张得大大的,牙齿都没长出来。
一人一猫就这样一应一合,玩得好不开心。殊不知顾平西已经暗自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要是有小孩,或者再养宠物,绝对不能让她起名字。
崔羡鱼点了个跑腿,给小猫买了猫窝、羊奶粉和猫砂、猫砂盆。很快东西就送过来了,商家知道是小奶猫,还送了几只细细的注射器。崔羡鱼紧急搜了几篇攻略,给虎妞泡了羊奶粉,跃跃欲试地凑到虎妞嘴边:“吃吧虎妞。”
虎妞为了对得起这个名字,张嘴就含住了针管,崔羡鱼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推奶,生怕她呛住。虎妞在外面饿了太久,吃得特别香,不一会儿小肚皮就鼓起来了。
崔羡鱼很有成就感,把虎妞放下,掐着腰转身。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怎么样,我厉害吧!”
顾平西刚才怕她被猫抓,一直都在紧张兮兮地盯着她。没想到还挺顺利,便遂了她的意:“厉害。”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扑过来要蹂躏顾平西,结果顾平西脑袋一闪,躲开了,她的爪子落了空。
“怎么的,你嫌弃我?”
顾教授不说话,眼睛盯着她刚摸过猫的手,镜片闪了闪:“去洗手。”
“你敢嫌弃我!”
“不洗手不许碰我。”
这个人真可恶!可她被吃得死死的,不情不愿地去洗手了,一边搓泡沫一边说:“今天嫌弃我的手,明天就嫌弃我这个人了。男人都是善变的,男人都是混蛋,对不对,虎妞?”
客厅里传来响亮的回应:“喵!”
洗完手,顾平西终于允许她碰他了。于是开始成年人时间,一星期没有做,崔羡鱼想他想的不行,坐在他腿上没亲几下,手就往下摸索。顾平西将其捉住,边含着她的唇瓣,边含糊不清地说:“粥马上好了,先吃饭。”
“这张嘴也要吃。”
这句话又让顾平西臊红了脸,手里的劲头一松,她恢复了自由,立刻顺着他的胸脯一路向下,勾着家居裤的边缘摩挲。男人的呼吸蓦地粗重起来,在她伸进去的瞬间猛地摁住了她的后脑勺,加重了这个吻。
许久不见,崔羡鱼感受到了他的激情,这个古板的老学究不似他外表那边斯文清隽,壮观且遒劲,像一座生机勃勃的火山。他放过了她的嘴唇后,又开始亲吻她的脖颈,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锁骨上,让她浑身都有种被烈火炙烤的感觉。但这种滚烫并不及她的手心,她像是捧着一簇跳动的火苗。
“崔羡鱼。”
“嗯?”
“看我。”
她被他亲得很舒服,刚刚闭上了眼睛,闻言只好睁开,下意识低头看去,结果男人的一瞬间红了脸:“我是说看我的眼睛。”
“哦……我说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爱好……”
顾教授要被她折磨疯了,最后死死抱住她,在她耳边粗重地呼吸着,这时候崔羡鱼会觉得他很脆弱,另只干净的手抱住他,轻轻蹭了蹭他的耳朵。
“周三那顿晚饭,你是不是不开心?”
他一直都没开口讲那顿饭,也没有讲他母亲,崔羡鱼耐心等着。因为她知道有些话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口,说出来就像把五脏六腑连根拔起一样。顾平西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算开心,但也没有不开心,只是普通的一顿饭。”
只是周丽娅是他母亲,所以他难免会有期待,难免会有一丝丝的希望,希望她能展露出一丁点作为母亲的一面来。
可她没有,她高高在上地打量他。这种施舍他一点也不稀罕。
“没关系,以后都有我陪你吃晚饭。”她吻了吻他的耳垂:“咱们才不要她。”
顾平西听到这句“咱们”,忍不住笑了笑,手臂收紧了一些。俩人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电饭煲响了,粥已经煮好。顾平西掏出纸巾帮她擦干净手,自己也清理了一下,准备去吃饭。
“对了,今晚给我看看呗。”
崔羡鱼跟他到厨房,眼睛闪着贼光。顾平西疑惑道:“看什么?”
那个直白的词语已经到嘴边,顾平西立刻反应过来了,耳朵红得像滴血:“先吃饭。”——
作者有话说:这张好甜呐!!
第56章 喂奶
那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倒不是菜不好吃,崔羡鱼一直期待着饭后节目——她今晚要成为一名鉴赏家。
于是等顾教授洗完澡后,崔羡鱼立刻把人拐去书房,大门一关,窗户一拉,人往书桌前一摁,成功看到了。
虽然经常接触,但她还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她带着一种学术研究精神,上手将其里里外外都研究了一番。虽然有点狰狞,但不算丑陋,甚至有点温柔,沉甸甸地压在她手心,很乖巧。崔羡鱼好奇地看了好一会儿,抬头对顾平西道:“这里你也做了医美吗?”
顾平西已经快烧起来了。如玉一般白皙的面皮红得要滴血,义无反顾地摇摇头。
“那还挺会长的,”她感慨:“比我想象中的好看。”
“看完了吗?”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崔羡鱼摇摇头,她还想掀开来看看下面,但顾平西已经不行了,他羞耻得牙齿都在打战,整个
人像被强迫的黄花大闺女,搁在别的男人身上,巴不得女人崇拜自己,可顾平西不一样,他自己也觉得丑陋,特别是在她手里按耐不住跳动的模样,真是说不出的……糜乱。
这种冲动占领大脑的感觉让他很不适,但是却又遏制不住,高高地扬起。
崔羡鱼察觉到他的抗拒,不再逗他,反正也看了个仔细,于是松开手。顾平西立刻收拾妥当,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猫,目光浑浑噩噩像是被人蹂躏了一番。但这是他答应的,他要对崔羡鱼坦诚,说到就得做到。但无奈一闭上眼睛,都是她垂着脑袋,盯着自己那里看的画面。
他再次控制不住,在崔羡鱼眼皮子底下,昂扬了。
“顾平西。”
“嗯?”
崔羡鱼轻叹一口气:“你可真是个大宝贝。”
性格有多斯文,身体就有多风尘。他的身体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他的性格非常克制,他的身体却对欲望无比真诚,一旦兴起,便蓬勃得无法掩饰,令他面红耳赤却又无可奈何。
她凑过去,用嘴唇安慰他,在他的眉心印下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她其实也可以很温柔,因为她爱他,爱他的斯文体面,也爱他被情欲尽染。顾平西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像一只安静的大猫似的,任她安抚自己的额头。
“我很喜欢,顾平西。”她在唇瓣落下的间隙耳语:“你的一切我都喜欢,所以我很高兴,你可以克服自我对我坦诚。我对你的每一寸都无比满意,你是我爱的人啊。”
顾平西只觉得自己漂浮在一处松软的云上,周身都松快得不可思议。她不是空心的人,她学会爱人了,她正在爱他,这个世界时常凄风苦雨,犹如父亲自杀的那个夜晚,但是有崔羡鱼在,似乎又不太可怕。她学着为他盛开了一处锦绣的花田。
这份温柔的爱意持续到了晚上,近一周没有亲密的两个人终于酣畅淋漓地来了一次,顾平西动作很重,却又吻得很轻,将她抱住细细地亲她,像是亲吻一只毛茸茸的雏鸟,轻轻吮去她身上的每一颗汗珠。而她像是一枚泉眼,在他身下化成一道涓涓细流,没过几分钟就缴械投降,下了一场来势汹汹的大雨。
结束后,两个人的心都被填满,躺在床上,枕着沾染着彼此味道的枕头,互相蹭了蹭对方的脑袋。崔羡鱼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爬到他身上,在他胸前枕着下巴,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顾平西熟练地抱住她。
“采访一下顾教授,现在满足了吗?”
“你是指哪些方面?”
崔羡鱼戳了戳他的心脏,那颗心脏正平稳地跳动着,顾平西捉住她的手指,亲了亲,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确实有分离焦虑,还有周丽娅带给他的一些创伤,他不开口,她竟然都能察觉。
她有在好好地爱他。
顾平西的心脏好似被浸泡在温泉里,又酸又暖,忍不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伸手去够床头柜已经开封的一盒。
“但刚刚的事,可以再来一次。”
他一边撕开包装一边脸红,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人?崔羡鱼在他身下咯咯直笑,忍不住伸手挠他,就在这时,崔羡鱼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她给虎妞订的闹钟响了。
虎妞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这个还没睁眼的小东西生命力尚且脆弱,需要人细心的伺候。她叹了口气:“我去冲奶。”
她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顾平西把被子给她掖了掖:“我来吧。你先穿好衣服。”
他一转眼就穿上了睡衣睡裤,踩着拖鞋去厨房。崔羡鱼匆匆套上睡裙,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顾平西已经拿着注射器去了客厅。
虎妞暂时住在客厅里,后面崔羡鱼会把一个闲置的储物间收拾出来,给她当猫房。小东西一听到的人的脚步声就开始喵喵叫,饿啊饿啊,它饿了,它的肚皮憋得像漏了气的气球!
顾平西动作很轻地抓起小猫,让它自己含住注射器,拇指缓慢而又有序地推着塞子。崔羡鱼蹲在一边看他,说起来很有意思,从她的视角看,顾平西低垂着眉眼,神情认真而专注,好像在用自己的胸部奶小猫。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兴奋,她喜欢他温柔贤惠的模样,这样的顾平西给她一种家的温暖。
喂完奶的顾平西把小猫放下,还顺手摸了把猫脑壳。一旁的崔羡鱼笑话他:“不嫌弃虎妞啦?”
“她现在很干净。”
崔羡鱼切了一声,本以为这个人的原则会很坚固呢,没想到不到一天就被虎妞打破了。不愧是她捡的猫,和她一样克他的臭脾气。
回到卧室后,崔羡鱼钻进了他怀里,往他胸部咬了一口。顾平西吃痛,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胸口,瞪她。
“属狗的?”
“虎妞吃你的奶了,我也要。”
说罢,她又往他怀里拱,顾平西的身上传来阵阵热意,还带着好闻的薄荷香,崔羡鱼也变成一只猫了——吸猫薄荷吸上头那种。
顾平西太适合奶孩子了,那么粗的胳膊抱孩子肯定很稳,那么大的胸部肯定很讨小孩子喜欢。课堂上那位不近人情的古板教授怀里竟然这么温热,她觉得很神奇,也觉得很温暖。在他怀里,被他抱着,这个世界美好得不可思议。
……
一周后,虎妞睁开了眼睛,会自己吸奶进食,活动范围也略微大了一些,有了自己的一个独立房间。
崔羡鱼对虎妞很关心,唯独铲不了虎妞的屎。她捏着鼻子铲都会熏吐,最后不得已买了个自动猫砂盆,从此解放双手。
于是,小小的猫房,东西越来越多。俩人开始买很多小猫专用的东西,猫咪玩具、猫咪零食、猫咪营养品……有次虎妞拉了肚子,俩人吓了一跳,大晚上开车到宠物医院,最后医生说没多大问题,单纯就是前两天下雨,着了凉,给虎妞开了点药。
“猫房可以铺点地毯,晚上再给小猫塞个热水瓶,不用太紧张,”医生安慰道:“小生命没那么脆弱,你们家虎妞名字起得好,绝对福大命大。”
崔羡鱼还是满脸愁容,医生又多说了一句:“和养小孩子一样的,大人总觉得小孩子娇弱,但实际上小孩子皮实着呢,做家长的心态也很重要。”
回去的路上,虎妞蜷在笼子里母鸡蹲,一副高度紧张的模样。崔羡鱼坐在副驾驶,时不时担心地扭头看一眼。顾平西想起医生的话,心想假如有一天,他们能有孩子,崔羡鱼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母亲。
她没有得到过母爱,但是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成为叶汶那样的人。但是要不要孩子,肯定是要崔羡鱼自己来决定。他没办法替她做主。于私,他想要一个和她很像的小姑娘。但是如果她不愿意,也无所谓,他们可以养小猫、小狗,小动物有着比人更纯洁坦率的爱,也能组成一个温暖的小家庭。
想到这一点,顾平西心中思绪万千,他已经计划好了自己一生,都要与她共度。可这个女人名义上还与别人结了婚呢,她有没有考虑过未来呢?
车子进车库的时候,顾平西冷不丁问了句:“你和林先生什么时候离婚?”
崔羡鱼没想打他突然问起这个,想了想:“没意外的话,年底。”
现在已经七月底了,离年底还有不到半年。他心想,时机一到,他就得从她这里讨要名分,省得什么谢默李默王默天天在她身边打转。他还对那个年轻男孩子耿耿于怀,别的他都可以努力,金钱、地位、车房他都有,只有年龄无法逆转。
他对自己的年纪没有安全感,害怕崔羡鱼嫌他老。
到了家里,崔羡鱼就把吓得缩成一团的虎妞放回猫窝。虎妞从笼子里一出来,立刻窜了出去,躲在了猫房的角落。崔羡鱼凑过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轻声细语地哄了好一会儿,小猫才放松下来。
顾平西拿了只热水瓶,放到了猫窝里,小猫好奇地凑了过去,打着呼噜好奇地蹭了蹭。崔羡鱼笑了:“它可真傻,看到医生吓得炸毛,看到热水瓶又打起呼噜来了。”
顾平西勾起唇角:“你捡的猫,不傻才怪。”
崔羡鱼气呼呼地瞪大眼睛,顾平西不为所动,垂眸温柔地看着橘色的小毛团,像一个趴
在摇篮边没出息的老父亲。她又忍不住笑了,蹲下来依偎在他身边,兀自想和顾平西在一起,总是有一种过日子的感觉。
她十几岁的时候想象不到自己会这么爱一个男人。她以为自己会一生孤寂,不懂得爱人的人,自然也不会被人所爱。
但顾平西就这样出现了,他给了她温柔无私的爱,也教她什么是爱,让她长出一颗怦然跳动的心——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XP大爆发[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7章 有情
周丽娅从川西徒步回来后,身体出了问题——一把年纪的人不服输,和一群年轻人一起爬雪山,一回来就开始发烧咳嗽,高烧不退。
顾平西收到这一消息后,打算过去看她一眼。
微信上说人已经快不行了,还晒出了私人医生的诊断单,已经烧出心肌炎。到底跟他有血缘关系,顾平西做不到无动于衷,开车去了她的别墅。
结果到了地方,周丽娅正生龙活虎地在庭院做日光浴瑜伽。一个同样穿着瑜伽服、身材窈窕的女人跟着她一起。顾平西顿时反应过来——他被这个女人诓了。
“你来了,去客厅歇会吧,我们五分钟就结束。”
俩人保持着金刚坐的姿势,闭上眼睛,好似老僧入定。那个年轻女孩子好奇地睁开半只眼睛,瞥了他一眼,笑得很玩味。
像某种食肉动物看到了猎物。让顾平西有些不适。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没等她回应,男人扭头就走。走到门前发现大门上了锁,周丽娅缓缓起身,慢条斯理道:“吃顿饭再走吧。我亲自下厨,就当给我个面子。”
周丽娅的厨艺还不错,她年轻时雄心壮志,为了应付各式各类的客人,学了做饭、瑜伽、各种户外运动,也略懂按摩、手工和六爻,近乎全能。在周丽娅眼里,只要能赚钱,没什么不能干,什么亲情、爱情、面子、里子都不如赚钱重要。
厨房叮叮当当作响,顾平西和那个年轻女人坐在客厅,俩人隔着茶几默默无言。
年轻女人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背心,一条简单的阔腿裤,身材健美紧实,小麦皮肤光泽如蜜。
“听说顾教授在海城大学教书?”
女人率先开口了,满脸毫不掩饰的好奇。顾平西点点头。
“真巧,我也是海城大学毕业的。不过我是传媒学院,”她笑得牙齿雪白:“主业做公关,副业是滑雪教练,我叫黎沐。”
这个主业和副业相差甚远,顾平西看了她一眼,她看起来兴致盎然,眼睛亮晶晶地落在他身上,不停打转。周丽娅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但顾平西不想给她太多希望。
“周丽娅说是自己得了严重的心肌炎,想见我一面,”顾平西开口:“所以今天我过来,是为了探病。”
黎沐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脸:“周总跟我说她想帮我介绍一个英年才俊。我还特地化了妆呢!”
俩人面面相觑,过了片刻,顾平西认真地说了句抱歉。黎沐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有些遗憾地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留下吃饭了。顾教授,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有缘再会。”
说罢她起身,去厨房和周丽娅道别。周丽娅再三挽留:“真不吃午饭了?已经饭点了呀。”
她摆摆手:“家里突然漏水,晚点回去就得划船了。实在不好意思,周总。”
周丽娅了然地挑眉:“你对他没感觉,还是他对你没礼貌了?”
“顾先生人很好,我也很喜欢,但恋爱是两个人谈的,强扭的瓜不甜。周总,谢谢您的好意。”
黎沐外貌、家境都不错,人也有能力,大学毕业就开始创业,现在开了一家公关公司。周丽娅在雪山徒步的时候和她同行,两个人很聊得来。她觉得这种明媚灿烂的姑娘说不定可以融化自家那座古板的冰山,谁能想到最终还是无果。
但感情不能强求,周丽娅没说什么,只能放人了。
……
黎沐喊了辆车回家,刚上车,就收到Selina的微信:【见到人没?】
黎沐:【嗯哼。】
Selina:【怎么样?】
黎沐:【极品,怪不得崔羡鱼当年那么迷他。】
一身西装,衬衣扣到脖子,什么也没露,但是依旧能看出是一副成熟结实的男性躯体。五官更是无可挑剔,眉眼英俊,鼻梁高挺,窄腰劲瘦,大腿更是健壮,人前有多清冷禁欲,床上就有多如狼似虎。
Selina:【真是神了,那种老男人有什么好的,把我俩姐妹都迷得不要不要的。】
黎沐:【你见到真人就明白了。有的男人你看到他,就想把他脱光了,他就是这种男人。】
Selina:【那你能睡到他吗?】
黎沐:【暂时不能。】
黎沐:【看得出来他对我没意思。】
Selina:【Coco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黎沐:【没意思就不能睡觉了?我还是想和他试试。你不懂,他看起来太好吃了。】
清吧里,一群人已经喝到微醺。
Selina放下手机,瞥了眼身侧正在喝果汁的崔羡鱼,突然把一张聊天截图发给她。
“什么东西?”崔羡鱼抓起手机,瞄了一眼。
“我姐妹,身材火爆的大美女,今天去相亲了。”
“哦。”
“相亲对象是顾平西。”
话音落下,崔羡鱼一口橙汁差点喷出来:“什么?”
Selina嫌弃地递给她一张纸:“我这个好姐妹前几天跟我说,有人要给她介绍对象,说是工作体面,一米八七,长得还帅,至今单身,她不相信这种男人还能在婚恋市场流通,于是今天就去见了。谁知道是顾平西。你说巧不巧?”
崔羡鱼皮笑肉不笑:“那她进展如何?”
“俩人正一起吃饭呢,感觉还不错,”Selina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信口胡诌:“反正我姐妹看上他了,回头找个机会把他睡了。我那个姐妹活特别好,滑雪教练,体力非凡。还会一字马,特别会玩,你到时候可别吃醋啊,都是前男友了……”
……
周丽娅送走黎沐后,又留顾平西吃了顿午饭。顾平西脸色很不好,她视而不见,自顾自地把菜摆上长桌。
“你没有吃过我做的菜吧?正好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们赣城人应该都能吃辣,所以我做了泰国菜。”
顾平西懒得和她多说,直接起身就朝大门走去。果然,大门上了锁,是密码的。他沉思了片刻,试了试周丽娅的生日,密码错误。
自己生日,密码错误。
德盛的成立时间,密码正确。
正要拉开大门,周丽娅的声音响起:“崔羡鱼不适合你。”
男人动作一顿,转过身,眉眼沉沉宛若雾霭。周丽娅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像是一根白色的石柱。
“我知道你们两个在交往,所以调查了一下她。这位崔小姐还挺有意思的,你不想听听吗?”
东南亚菜大多是酸甜口,十分开胃,周丽娅手艺很好,一个人做了七八道菜,主食是一人一份的泰式九层塔炒面,放了一把鲜红的小米椒。
周丽娅胃口不大,上了年纪以后,胃口和睡眠时间一起缩水。她吃了一会儿就放下刀叉,看着没怎么动筷的儿子,轻叹一口气:“黎沐挺适合你的。”
顾平西淡淡道:“您可以收她当干女儿。”
“我知道你喜欢崔羡鱼,但她已经结婚了,你俩不合适。”周丽娅没理会他带刺的话,风淡云轻道:“倒不是出于道德问题,她已婚我没意
见,我甚至可以帮你把障碍扫空。但她的母亲在美国信浮生教,你知道吗?”
“浮生教?”顾平西微微蹙眉。
“对,教派的发起人,就是她继父宋德璋。”周丽娅的目光凝重而锐利:“我不知道崔小姐是否信教,但是她背后有这么复杂的牵扯,我劝你不要离她太近,这个人就是一个泥潭,太靠近终究会沾染一身腥。”
顾平西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摇摇头:“她是她,崔家人是崔家人。这一点我分得清楚。更何况我爱上她,心里就不会有任何人。”
听到这句话,周丽娅顿时明白了,她儿子陷得太深,势必要以身犯险去爱一个女人。简直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父子两个人都是情种子,但这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当初,她只想和顾繁露水情缘,但不小心怀了身孕。那个男人难掩高兴,一定要她生下,可她怎么甘心被婚姻困住?生下这孩子后,义无反顾地走了,什么都不留恋。
她知道顾繁这种人,对一个人交出真心后就不可能再爱上别人。只是没想到,他的儿子也走上了老路,他们父子都一根筋,又遇人不淑。
该说是倒霉呢,还是太愚蠢?
“真心并不能捍卫你的爱情,权力才能。”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周丽娅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有权有钱,才有底气。对一个人死心塌地有什么用?你有了底气,谁都会爱你,爱情本来就是最廉价最烂俗的东西。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把真心当成无价之宝。”
“原来您是这么想的。”顾平西淡淡地勾起唇角:“所以上次听说顾繁去世的消息,您下意识松了口气吧?毕竟这么一个庸俗没用的男人死了,您呼吸的空气都高雅不少。”
周丽娅没有回应。
那顿饭吃得兴致寥寥,母子俩话不投机半句多。后半程基本没有再说话。
一个活得太通透,一个爱得义无反顾,本就不是同路人,只是被血缘捆绑在了一起。吃到最后,顾平西收到了崔羡鱼的微信,问他在干嘛。
顾平西:【在别墅吃饭。】
崔羡鱼:【你和你妈?】
顾平西:【嗯。】
她没再说什么,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第58章 痕迹
崔羡鱼刚关掉微信,一旁的Selina突然凑过来,递来一支烟:“来一根?”
她顿了一下,接过。
清吧里有吸烟室,里面就她俩,其他人已经喝得头昏脑胀。俩人吞云吐雾了一会儿,Selina突然道:“你和小默怎么了?”
“没怎么。”
“他刚看到我发朋友圈,主动来找我说他也要来喝酒,结果人来了又不敢凑过来。”Selina朝卡座上扬了扬头,恰好看和谢默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少年像被烫到似的,立刻弹开视线。
“要不今晚我给你俩创造个机会?他马上移民美国了,以后很难见到。你刚好体验了年轻**,他也没了遗憾,两全其美,多好。”
崔羡鱼从唇间吐出一缕乳白色的烟雾,凉凉地睨她一眼。
“你转行当老鸨了?”
Selina笑得花枝乱颤:“别人我才不管呢。你是我的好姐妹,我得为了你的‘幸福’着想。那林公子喜欢和男人跳贴面舞,这种男人会跟你上床?骗骗自己得了。”
“他是双,你信吗?”
“我信不信无所谓,反正我又不和他睡。”
她也不和他睡,崔羡鱼在心里来了句。不一会儿,烟抽完,崔羡鱼起身离开了。她去卡座坐下,点了杯鸡尾酒喝。一旁的谢默凑了过去。他像是做了天大的错事,膝盖拢得紧紧的,手指蜷在膝盖上。
很乖,像夹着尾巴的拘谨小狗。
“对不起,羡鱼姐。那天是我有些冲动……好像给你造成了困扰,希望你能原谅我。”
崔羡鱼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错。我也没办法左右你的心。”
谢默还是很难受。毕业那天他去参加了聚餐,大家都有些上头,喝了不少酒。回去的路上刚好碰到了她,谢默一想到今后要去美国定居,或许以后再难相见,不知怎么地头脑一热,就跟她坦白了心意。
崔羡鱼果然拒绝了,她当时的脸色并不好看,谢默一颗心蓦地坠入谷底——完了,他惹她讨厌了。
“你什么时候去美国?”崔羡鱼冷不丁问。
谢默没敢看她,垂着眼睛:“明天。”
“这么快。”
“嗯。”
崔羡鱼的鸡尾酒来了,她把酒递给谢默,少年抬起头,目光恍然如湖面碎影。
“这杯度数低,只有三四度。祝你在美国一帆风顺,大展宏图。”
谢默的眼眶慢慢湿润了。他听话地接过酒,几乎一口气将其饮尽。那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鸡尾酒,酸酸甜甜,没有什么酒味。也是他喝过的最苦涩的离别酒,仿佛是由少年的心碎调成的,让他喝得想要流泪。但是他忍住了,他不想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展露在心上人面前。
“羡鱼姐。”
“嗯?”
“如果我没有比你小那么多,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崔羡鱼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酒杯,没有说话。她在思考这种可能性,但是答案很明显,不会。没有顾平西,她根本学不会爱。她可能会和小默发展一段潦草的恋爱,但注定不会有结果。
对她来说,除了顾平西,所有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在她心里连个掠影都留不下,分手了就一拍两散,管你心碎不心碎?她又不在乎。
少年的问题最终没有得到解答,但第二天就走的事情却被Selina知道了。这个大姐大满腔热情无处宣泄,拉着所有人给谢小公子赠行。一行人喝啊、笑啊,花天酒地,一掷千金,像是没有烦恼。可他们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团污糟,生活从不会宽待任何人。
Selina把照片都丢到了他们狐朋狗友的喝酒群,好几个人发了朋友圈,算是给小默送别。这群人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小默好歹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去了美国不知何时回来,总归要表示表示。
崔羡鱼也发了。她选的照片都是合照。很多人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包括顾平西。
然后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崔羡鱼:【马上。】
顾平西:【那我做你的晚饭。】
崔羡鱼:【好。】
……
回到家里正好晚上六点多,崔羡鱼刚下电梯就闻到了饭香,兴冲冲进到屋内,迎面就看到顾平西抱着虎妞喂奶。崔羡鱼凑过去,就着顾平西的胳膊亲了亲虎妞的小脑袋,毛绒绒热烘烘的,一股小猫味。
“饭好了吗?”
顾平西头也不抬:“没烧。”
“胡说,我都闻到饭味了,饿死我了!”
顾平西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在外面吃过了,吃不下家里的饭。原来没吃饱。”
崔羡鱼也笑了,直勾勾地盯着他:“我胃口没那么大,毕竟我不是滑雪教练,没那么多的运动量。”
说罢,她看见顾平西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回到了卧室,“嘭”地甩上了门。
关上门后,她坐在床上倒数,从十数到一,敲门声果然响起。
顾平西站在门前,声音很近:“崔羡鱼,我们谈谈。”
“吱呀”一声,大门被人打开,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谈什么?”
“滑雪教练,”顾平西将门一撑,身子立刻进到屋内,眼神沉沉:“还有那个不要名分的弟弟 。”
“嘭”地一声,大门又被关上了。
客厅里的虎妞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准确来说,我去拜访周丽娅只是为了探病,事先并不知道有她的朋友在。”
“哦,你不知道有一个28岁风华正茂年轻貌美还会一字马的女生在周总家里?”
“不知道,还有,一字马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很小,滑雪教练是我朋友的朋友。”
“原来如此,你吃醋了?发那条朋友圈是为了气我?”
“你少给自己贴金。小默马上要移民美国了,以后也很难见到。我心里难受,发条朋友圈怎么了?”
话未说完,床铺突然吱呀一声惨叫,崔羡鱼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被压在床上。脖颈突然一阵刺痛。她倒抽一口冷气:“你是不是属狗的!”
“痛吗?”
“痛死了!明天周一,被同事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了也好,省得那些莺莺燕燕在你身边惦记,”男人的声音有一丝沙哑:“我永远相信你,崔羡鱼,但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为他发朋友圈,他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到了美国也忘不掉你。”
“你真是吃了好大一坛醋……”
“因为我可以为了你付出生命,但我无法为了你变得年轻。”顾平西的声音微微颤抖:“所以,崔羡鱼,我嫉妒谢默,嫉妒得要疯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虎妞听不到了,它的爸爸妈妈突然间沉默了下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变成了床铺的惨叫。吱吱呀呀得很有节奏,它听着听着就困了,打了个哈欠,蜷起来睡觉。
……
崔羡鱼其实也有些吃醋。
她倒不是不相信顾平西,俩人吃醋的理由都一样,太爱一个人难免患得患失。只是顾平西给她的安全感更足,所以那抹醋意被她轻拿轻放了。
但他肯把自己的醋坛子打翻给她看,还是勇气之举。所以这一次,她耐心而温柔地安抚了他许久,情到深时,含着被刺激出来的泪花,一口一个我爱你,我爱你啊顾平西,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你什么样我都爱你。顾平西也非常吃这一套,越来越凶狠,越来越深,像是要把她揉碎了融进骨头里一样——他们最后的拥抱就是这个样子。
结束后,崔羡鱼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数着他的睫毛。他也乖乖闭上眼睛任她胡闹。数完了,崔羡鱼忍不住在他睫毛上亲了一口,捏着嗓子问:“怎么能有人的睫毛都这么好看啊,顾教授?”
顾平西勾了勾唇角:“花言巧语。”
“我是认真的。”她捧着他的脸,又来了一口:“怎么那么讨我喜欢啊?你的睫毛我喜欢,你的鼻子我也喜欢,你是不是就是为了我才长成这样的?”
顾平西的眉眼浸润在她浓郁的爱里,变得松快湿润。他闭上眼睛,任由她一点点地落下细吻,焦躁不安的心脏被安抚得顺滑。过了一会儿,她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这个女人像妖精一样凑到他耳边,蛊惑人心:“就你这样的宝贝,我哪舍得不要?别的男人就算再年轻,也都不是你呀。同样,我也相信你肯定不会多看别人一眼,这也是我爱你的原因。顾平西,你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所以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作一下,你不喜欢呀?”
他哪里有不喜欢?这个时候,她不管干什么,他都会喜欢的。顾平西用行动回答了她。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细密的吻。从眉心落到脖颈。然后对准刚刚他留在锁骨处的吻痕,怜惜而又温柔地亲了好几下,心疼得不得了。
“还痛吗?”
崔羡鱼矫情地点点头。
顾平西别开脸,露出白皙的脖颈:“你也给我做个标记。”
这个人下了床就古板得要死,从不让崔咸鱼在明显的地方留痕。显然这次是心结消弭了,心胸也畅快了,索性陪她任性一回。
崔羡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含住他的喉结,用力咬了好几口。然后又顺着他的脖颈,嘬了几个草莓印儿。完事儿后,她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作品,非常完美。
“你知道吗,顾教授,你皮肤很白,我留下的痕迹很明显,”崔羡鱼咯咯直笑:“你明天得穿层高领打底。不然大家都知道你被人标记了!”
顾平西眉眼温和,宽容她,放纵她,轻轻地伸手抚摸着她带刺的乖顺。
这样似乎也不错。他心想,最好能在他身上写满她的名字。他的每一寸皮肤都是属于她的,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看见,他是彻头彻尾属于崔羡鱼的东西。
他想和她生长成一株根茎相连的树。
顾平西直起身子,将温热的胸部也露了出来:“再给我留点痕迹吧,越多越好。”——
作者有话说:依旧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种老实人开窍最香了。
第59章 八卦
第二天是周一,崔羡鱼起床的时候,顾平西还在慢悠悠地做咖啡,斑驳的吻痕从家居服的领口蔓延到前胸。
她站在晨光里欣赏了一番,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吻痕好像真的消不掉。”
“嗯。”
“那你上课怎么办?”
顾平西气定神闲:“现在是七月底,我猜学生们都放暑假了。”
“……”
怪不得这个人昨天那么无所畏惧,还以为他转性了,没想到在逗她!没有暑假的打工人崔羡鱼气得牙根痒痒,去上班的时候趁他拿车钥匙,从背后拍了下他的屁股。“啪”地一声脆响,他整个人都吓了一跳,半晌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咬着牙:“你多大,崔羡鱼?”
“三岁。”
依旧是隔了两条街把人丢下,崔羡鱼和顾平西黏糊糊的告别,顺便点了晚上想吃的菜,怨气缠身地去上班了。
周一,金融城兵荒马乱,人人走路像是在赶飞机。崔羡鱼一上午又和采购开了个会,勉强定了下了招标时间。中午就和许嘉敏在咖啡角凑合了一顿。
今天他们那一层很热闹,人力资源部在面试新的校招生,好几个稚嫩的学生模样的人在会议室前等候,个个都漂亮纤瘦,穿着一身黑西装,手里捏着简历翻来翻去。许嘉敏路过的时候很感慨。
“总觉得我才刚刚毕业,没想到新的校招生都要来入职了。我竟然已经是上一届了。”
“但你还是企划部最年轻的宝宝。”崔羡鱼安慰她。
企划部没参加今年的校招,这个部门每个人都有自己手头的资源,每个人都是萝卜坑。之所以招许嘉敏进来,是因为年前刚好有一个老员工退休了。
俩人在电梯里感慨了一下逝去的学生时代,来到了咖啡厅。中午咖啡厅的人没那么多,她俩找了个小吧台坐下,吃完三明治,才开始慢吞吞地喝咖啡。
最近崔羡鱼的状态很好,自从她买了那几百只套以后,使用频率高了很多,因为顾平西是个眼里有活的人,看到那玩意塞满床头柜,柜子都不好打开了,于是一到周末就会狠狠用上几只,纵欲纵得崔羡鱼都想去撸铁增强体力。
这个老男人看着斯文,体力也太强了点,他真的是34吗?璀璨的下坡路到底是谁在走?
脑子里正想着黄色废料出神,许嘉敏突然神秘兮兮地打开手机,将一个对话框递给她看。崔羡鱼喵了眼,乐了——这小姑娘出息了,主动约彭暨吃饭。
彭暨那货竟然答应了,这老牛果然想吃嫩草。
“不错啊,勇敢迈出第一步,”崔羡鱼笑眯眯:“定下时间了吗?”
“这周五。”许嘉敏压低了声音,红着脸:“羡鱼姐,你说我要不要买成套的内衣?”
“你打算跟他上床?”
“不知道。但我担心他想……”
“他想不想跟你有什么关系?这种事情一定要你自己想清楚,想发生关系就做好保护,成年人享受一下也没什么。但是不想发生关系,就勇敢拒绝,跟他说你是认真的,想循序渐进。”
许嘉敏陷入了沉思,她想睡他吗?肯定是想的,他模样、身材都那么好,不起色心简直对不起她这幅年轻的身体。但她害怕两个人进展这么快,他会觉得她很随便不自爱。
她是想和他认真谈恋爱的。他是什么想法呢?
“你意思是,让我和他说清楚?”许嘉敏总结。
“对。
先把你的态度亮出来,让他知道。”
彭暨阅历比她深,年纪也比她大那么多,只要小姑娘把话说清楚,他绝对能听明白。除非他是个混蛋,只想和许嘉敏春宵一度,满嘴胡话地把人吃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但彭暨这个人虽然和她不对付,并不是个渣男,还挺重情重义的。
“那我加油,”许嘉敏握紧拳头:“等我好消息吧。”
“不是好消息也行,男人多了去了,大不了再找。”
“对!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那边俩人燃起了斗志,这边的俩男人站在一地废墟之中。
彭暨的房子交付了,跑了好几家装修公司,终于定下方案。现在已经开始硬装。彭暨喜欢通透冷硬的现代风格,于是要砸很多面墙,他一有空就过来监工。这次他父亲突然得了肺部感染,顾平西帮他跑了趟新房看了一上午。
看完房,刚好到了饭点,俩人在新房附近吃了饭。
这边是富人区,餐馆都很有档次。顾平西选了家相对平价的餐厅。去的时候彭暨已经到了,正在低头回微信,对方的头像是一只小猫,明显是个小女生。
顾平西在好友面前坐下:“小玥?”
彭暨回完消息,把手机一扣,没有再看微信:“不是。”
顾平西对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多问一嘴也只是因为彭暨和他关系好,他看好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便没有再多问,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两个赣城人凑到一起,肯定要吃点辣的。于是点了一道酸辣炖鱼和辣炒空心菜,彭暨给自己打了一大碗米饭,顾平西要维持身材管理,只是拳头大的半碗。
“这两道菜特别下饭,你别后悔。”彭暨嘲笑他。
刚好菜端了上来,那辣炒空心菜里的大蒜没剥净皮,顾平西就没怎么吃了。他想起周末的时候崔羡鱼在家里帮剥蒜,他给她煎牛排吃,她一边剥一边把蒜摆成花朵的样子,问他这盘蒜要是拿到西餐厅,能不能身价倍涨。
他又有点想她了。
最后也没吃太多,基本上被彭暨吃光,吃完后餐厅上了饭后茶水,把碗碟都撤了。俩人喝着红茶,没着急回去。
“叔叔身体怎么样了?”
他问起了上午请了假匆匆赶往医院的彭暨。彭暨叹了口气:“还行,他现在不会吞咽,吃的东西只能鼻饲,很容易就肺部感染了。今天早上发了烧,吃点药,暂时压了下去。”
家里突然生了那么大变故,彭暨已经有几分麻木,这种并发症已经掀不起他多少波澜了——只是不免觉得有些痛苦,生活好似一潭深渊,他无处可逃,工作、父母、房贷……四面都是压力。所以今天中午收到许嘉敏的饭约时,他下意识答应了。
也没别的意思,他太需要从当下的生活里喘息一下,和陌生的人,吃顿饭,暂时脱离令人窒息的环境。
确定没什么大碍后,顾平西也放下心来,他怕彭暨忙不过来自己身体也出问题。但是这位好友还是很有能耐,家里出了这么大变故,工作一点也没落下,前几天他们公司绩效应用,他直接升了一级,手头分管两个部门了。
“等我爸病情稳定了,我请你和粟梅吃顿饭吧,你俩帮了我太多了。”彭暨很感慨:“也为了庆祝我升职加薪。”
顾平西没说什么,举起茶杯,和他碰了碰。清脆的一声,是他的恭喜。
饭后,顾平西开车送彭暨回医院。路上两个人又聊了聊最近的生活,顾平西没有提起那个小猫头像,但他记住了,因为那个头像有点眼熟。彭暨也没主动提起来这事儿,他还没把许嘉敏当成自己什么人,他打算周五的时候把话说清楚,让这个傻子迷途知返。
送完彭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再过三四个小时崔羡鱼就回家了。顾平西在超市买了点蔬菜水果做晚饭,结果一到家,微信就响了起来,是一家国际大品牌的设计团队。里面的负责人在群里艾特了他。
Allen:【顾先生,对戒和婚纱的设计和报价我们已经有了初步方案,现在方便电话沟通一下吗?】
顾平西:【我先看一下,半小时后我打给你们。】
Allen:【收到。我们随时在线。】
顾平西打开群里的文件,认真翻看起来。这群设计师们个个都是拔尖的天才,结合和中外神话典故、花语、自然风光形成了五六套初步方案,每一套都极尽浪漫,将爱情和婚姻的概念,结合得完美无缺。
最终报价也不便宜,林林总总加起来要七位数。
他对这个价格没什么意见,方案倒是觉得可以再优化一下。因为崔羡鱼这个人拥有过太多,高调的奢华感或许不能得到她的青睐,她需要一些特殊的东西。他的女人如此珍贵而特别,他想为她做到极致。
顾平西:【方案我大致看了一下,报价可以接受。但婚纱的设计,希望可以突出一下她的个人风格。】
Allen:【没问题。您可以再发几张崔小姐的生活照片吗?】
顾平西:【好。我挑选几张发给你们。】
Allen:【谢谢!】
电话会议刚结束,崔羡鱼就下班回到家了。她在玄关处换鞋,兴奋道:“我有个八卦要跟你说,你绝对大吃一惊!”
顾平西坐在沙发上抬起头:“什么八卦?”
“前些天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我又想起来了,”崔羡鱼踢着拖鞋跑到他身边,一脸狡黠:“你知道我在公司有个饭搭子,叫许嘉敏吗?”
顾平西记性很好,他自然是知道。结果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兔子头像一闪而过,他突然反应过来了——那个兔子头像就是许嘉敏。
之前崔羡鱼在饭桌上和这个兔子头像聊过天,他没在意,只是扫了一眼,如今终于明白中午的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彭暨是在和许嘉敏聊天。
果然,听到崔羡鱼说:“她对彭暨有意思,现在正在追求他呢。”——
作者有话说:最近上海大降温,冬天真的来了。每天早上都不想离开被窝TT
第60章 帐篷
“这没想到彭暨这个老男人还挺招小姑娘喜欢!”她换好鞋子,凑到顾平西身边,两只眼睛亮晶晶:“他俩这周还要约会呢。”
顾平西的表情没什么波澜,这让崔羡鱼有些失望。什么嘛,他怎么就这个表情?
“你就这反应?我的朋友喜欢上了你的朋友诶!”
顾平西反问她:“上次你问我彭暨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就是为了许嘉敏?”
“对啊,你还吃醋了呢。”
“我没有吃醋。”
崔羡鱼伸手挑起男人的下巴,眯着眼睛打量:“说谎,你鼻子变长了。”
顾平西配合地摸了摸鼻子,摸完又觉得这个举动有点傻,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就亲到了一起,崔羡鱼边亲边问:“我没和许嘉敏说我认识彭暨,你说我做的对吗?”
这个女人很有聪明,也有主见,但是她就是习惯性地依赖顾平西。自己游移不定的事情,给顾平西说一说,他要是支持,她顿时就很有底气 ,觉得自己做对了。
顾平西这次依旧支持她:“那是他俩的事,不用你掺合。”
说到底,恋爱是两个人谈的,崔羡鱼就算和彭暨关系不好,也不会让许嘉敏和彭暨分开。感情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拿主意。
“那就好,我还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许嘉敏呢。”她含着他的唇瓣,舌尖轻佻勾过他唇角,漫不经心地道:“先看他俩造化吧,等时机到了,我再和嘉敏说。”
顾平西没应声,只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他不喜欢亲热的时候有别人横插一脚,不管那人是男是女。他要她专心,于是手向下,轻轻握住她的绵软。她闷哼一声,细软的腰肢像缠人的蛇,紧紧缠上他的腰,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带着甜软的气息。
“顾平西……”她在他腿上柔若无骨地蹭着,主动往他怀里贴,声音又酥又软:“我想要,就现在。”
顾平西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手却滑到她腰侧轻轻一推。她的身体顺着力道滑到沙发上,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迷蒙,看得他心头微漾。
“先给虎妞喂饭。”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点刻意的克制。
话音刚落,便起身迈开长腿离开,留下她坐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这人,有时候也挺坏的!
……
崔羡鱼捡到虎妞后,对它百般疼爱,在网上买了很多进口猫粮、猫罐头。然而顾平西嘴上嫌弃这猫又掉毛又爱拉屎,却给虎妞做起了猫饭——买来鲜嫩小鱼逐一去刺,再和鸡肝、鸡胸肉、牛肉、鸡蛋、胡萝卜一起打成奶猫可入口的肉泥,攒成肉丸子,时不时给虎妞加餐。
现在在虎妞心里,第一好的就是顾平西,第二好的才是崔羡鱼。虎妞可以在崔羡鱼头顶做窝,但绝不敢在顾平西身上留下痕迹,这个很有眼力见的猫已经学会拜高踩低。
而顾平西也是个神人——什么他都能管,手底下的学生能管、手底下的人也能管,崔羡鱼和虎妞也被他管。他在的地方永远是食物链顶端,在这个家里也最有地位。
眼瞧着虎妞被管得服服帖帖,崔羡鱼很嫉妒,但也没招,她可没顾教授那个耐心,戴着手套一条一条地给小鱼去刺,她连这种小鱼在哪里买的都不知道。
虎妞今晚也吃顾教授手作猫饭,看到男人端起熟悉的小瓷盘,虎妞立刻精神百倍地冲过去,勾着尾巴仰着头,一边喵喵嗲叫一边蹭着顾平西的小腿。
“这么贪吃?”
他把小瓷盘放下,虎妞立刻饿狼扑食,吃得脸埋在里面。顾平西忍不住勾起唇角,伸出手指摸小猫的后背。
客厅的崔羡鱼也喊着饿。
他喂完小的,再去喂大的。其实晚饭早烧好了,崔羡鱼等他把饭送到嘴边。她养尊处优地长大,需要自己动手的事情不多,小时候鞋带都不必自己系。因此顾平西也没说什么,他也喜欢照顾她。
她全然的依赖,让他觉得被需要。被需要就不会被抛弃。
吃完饭以后,虎妞又有点兴奋,抱着崔羡鱼的拖鞋开始啃咬,小奶猫还没满一个月,轻易就被拖鞋拍倒了。它摔了个四仰八叉,崔羡鱼在一旁嘲笑它:“虎妞真笨呐!”
“像你一样。”顾平西准点拿出遥控器,打开了天气预报。崔羡鱼给了他一拳,他顺手捉住,给她按摩起右手腕。
前些天下了雨,崔羡鱼的旧伤又开始隐隐发作,她时常握着手腕转圈。顾平西给她按得很舒服,手法也到位,崔羡鱼舒服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去按摩店偷偷学了指法?”
“没。”
他只是在网上找了一下教程,自己偷偷学了几天。崔羡鱼果然很受用,按完后手腕果然松快了不少,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大口:“我们明明真棒。”
顾平西把她的脸挪开:“你挡着电视了。”
崔羡鱼不肯,一边缠着他,一边手往下,指尖在他腰侧打转。指尖滑进家居服的松紧带里后,男人的呼吸粗重了起来,崔羡鱼一边吻了吻他的脸当安抚,一边继续向下,握住昂扬。
她轻轻地抚摸了几下,顾平西就开始寻找她的唇了,两个人抱着黏黏糊糊地亲了一会儿,感觉快到位了,他便握住她的手腕,想让她重一些,可崔羡鱼突然抽出手,起身,冲还未反应过来的男人恶劣一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罢,她脚底抹油跑去洗澡,心情爽朗地留下可怜的顾教授和他巨大的帐篷。
……
一转眼到了周五,这天,许嘉敏难得画了全妆,身穿一条漂亮的白色半袖连衣裙,头发编了只侧边马尾,显得清婉可人。
她站在崔羡鱼工位前,转了个小小的圈,脸颊红红:“怎么样?”
崔羡鱼眯起眼睛:“不错,要是我今晚就让你有去无回。”
许嘉敏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声道:“我穿了成套的内衣。”
“你想好了?”
小姑娘点点头,又解释了一下:“不是今天非得做,只是我做好了准备。”
她喜欢彭暨这个人,也喜欢他的身体,成年男女享受下性/爱也没什么,只要做好措施,及时行乐嘛。崔羡鱼看她傻乎乎又认真的模样,心想彭暨这老男人还真是好命,给她加了把油:“等你捷报。”
小姑娘捏了捏拳头。
下班后,许嘉敏打车去了约会的餐厅。崔羡鱼绕了两个街道等顾平西来接她。一上车,她就开始跟顾平西说,许嘉敏今天穿了一条特别漂亮的白裙子,打扮得特别好看,像个乖乖的洋娃娃。不知道彭暨会是什么反应,顾平西难得跟她一起八卦:“他可能会想起彭玥。”
“彭玥?他妹妹?”
顾平西点点头。
“哦,也有可能。”
周五晚高峰,路上有些堵,俩人倒也不着急。崔羡鱼放了一首歌,依旧是那首他们最喜欢的英文歌,慵懒的女声唱着抒情的调子,面前是车水马龙的车辆,头顶是绚丽澄黄的夕阳余晖。
身侧是爱人。
她在副驾驶坐上跟着唱,摇头晃脑,他用余光打量着她,唇角微微勾起。生活啊,烦恼啊,爱而不得啊,无可奈何啊在此时都如东流水,随着夕阳一起西沉而去。小小的车子载着他们缓缓挪动,此时此刻,他们只有幸福了。
车子停好,他们又去了趟超市。最近西瓜上市,又脆又甜,崔羡鱼爱吃,顾平西每天给她变着花样地榨汁、做冰沙。还有新鲜的梭子蟹。八月份开海,梭子蟹正当季节。他买了两只又大又肥的,一只炒年糕,一只干蒸。
大大的螃蟹挥舞着爪子,看着有些不可一世。他在准备年糕的时候,两只螃蟹丢到了水槽里,崔羡鱼抱着虎妞过来捣乱。虎妞一看到梭子蟹立刻天性觉醒,伸着爪子去和螃蟹缠斗。崔羡鱼提溜着它的咯吱窝,大声给它加油。
“虎妞上!小心爪子,漂亮虎妞,躲得好!哎当心!哎!你这么螃蟹怎么不讲武德呢!”
虎妞只伸一只爪子,螃蟹却伸出两只钳子,一对二的情况下,虎妞吃了一亏,差点让螃蟹夹住。崔羡鱼有些生气,对顾平西说:“我要亲口吃了这只螃蟹。它欺负你闺女。”
顾平西膝下突然多了一个孩子,疑惑问:“谁当爹谁当妈?”
“当然你当妈。”
“你呢?”
“我是虎妞姐姐!”
这个家可真是乱了套了。崔羡鱼信口胡说,完全没细想这层伦理关系,发誓要亲口为虎妞报仇后,就抱着战败的虎妞去客厅。
半小时后,开饭了,顾平西把热腾腾的梭子蟹端上餐桌。刚想喊人过来吃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彭暨打来的。他的声音发紧:“明子。你现在在哪儿?”
“家里。”顾平西听出些许不对劲,立
刻问:“怎么了?”
“我爸情况不太好,现在在手术。刚刚医生跟我说可能挺不过今晚,我妈也倒了……”
“我马上过去,等我。”
挂了电话,顾平西便去卧室换上衣服,准备出门。崔羡鱼问他去干嘛,他简单把情况说了一下,她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皱起眉头:“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顾平西温声叮嘱:“回来也是半夜了。你和虎妞在家好好呆着,早点休息,别等我。”
“好。”
大门从外关上,‘嘭’地一响,将温热的夏风隔绝在外。
房间里顿时空寂了很多。
崔羡鱼回到沙发上,抱起虎妞,百无聊赖地打开了电视。看了半个多小时,就觉得兴致缺缺。真是奇怪,和顾平西住在一起后,她已经不习惯一个人了,她有这么黏人吗?
也不知道彭暨的父亲情况如何,看顾平西离开时的脸色,今晚应该很难熬吧……
等等——
如果彭暨在医院,那么许嘉敏呢?
早早去餐厅等待的许嘉敏知道吗?她可是一下班就打车去约会了呀!
她顿时觉得不妙,立刻给许嘉敏打了个微信电话。响了好几声,小姑娘才接听。
崔羡鱼刚喊了一声“嘉敏”,电话对面就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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