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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

    第51章 梦蝶-吊水 我有奖励吗?


    傅淮州的嗓音低沉, 缓缓灌进她的耳中。


    男人动作太快,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把揽住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受伤的是右手, 不耽误他用左手抱她。


    叶清语的心脏仿若被他攥紧, 被他的一举一动牵住,喜怒哀乐与他息息相关。


    她不喜欢自己这样, 更不愿自己成为敏感多疑、患得患失的人。


    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傅淮州单手箍住她。


    夏季衣服单薄, 两层薄薄的衣服挡不住彼此的体温。


    头顶的中央空调呼呼吹风,吹散了慌乱和感性。


    “没关系。”叶清语手臂垂在两侧,没有回抱他,她莞尔一笑, “傅淮州, 我想去洗澡, 今天流了很多汗。”


    她的口吻平静如水, 没有薄怒和难过, 只有惯常的懂事。


    她越大度, 傅淮州越难受。


    “我去了。”


    叶清语垂着眼睫,离开他的怀抱,绕过男人的身体, 径自走进衣帽间。


    傅淮州没有追上她,同样没有拉住她。


    她反锁玻璃门, 背倚靠在上方, 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用应付他。


    只是,心闷闷的,好似被人捶了几下。


    她是蜗牛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钻出自己的壳, 因为一次冷战,缩回壳里,不敢再出来了。


    叶清语放下睡衣和内衣,脱下脏衣服,冲掉多余的不重要的乱想。


    傅淮州怔然走进卧房,扯掉领带。


    男人望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传了出来。


    不逼她,两人维持表面友好,实际冷战的状态。


    但逼她越狠,她藏得越深,退得越远。


    眼下仿佛成了死局,麻绳胡乱缠在一起,怎么都解不开。


    在他深思之际,叶清语推开浴室门,喊他,“傅淮州,你进来吧。”


    他胳膊和肩膀的伤口没有长好,仍需要她帮他擦上半身,下半身可以冲洗。


    傅淮州坐在小凳子上,视线游走在她的脸上,姑娘一脸认真。


    叶清语专注擦身子,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轻声说:“抬胳膊。”


    “转个身。”


    她没有多余的话,不看他的脸、他的眼。


    今天完全没有对视,一次都没有。


    只不过,有些部位,叶清语依然会不经意间瞥见,曾经让她面红耳赤的部位。


    依然勃.起。


    叶清语借换水的空隙,偷看傅淮州的脸,面色无恙。


    应是没有喜欢,生理需求能够忍耐,所以昨晚推开了她。


    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结果,真正被羞辱的人,是她。


    不必再自取其辱,奢望‘喜欢’这种东西。


    “好了,衣服你自己可以穿了吧。”


    叶清语如平常一样,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未等傅淮州回答,先一步离开浴室,带上房门。


    男人回:“不可以。”


    无人等他,姑娘已消失在眼前。


    傅淮州从浴室出来,听见她喊他,“来抹药。”叶清语手里拿着凝胶,坐在床边等他。


    洗澡、抹药,尽职尽责。


    乍一看,与之前无差,他们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傅淮州垂眸望她,姑娘表情平平,鼓起脸颊吹向他的伤口,棉签沿着伤口轻轻上药。


    只是,藏在眉宇间的哀伤,被他察觉。


    “抹好了。”叶清语盖紧药膏,放进柜子中。


    傅淮州扣上睡衣,凝视她的眼,沉稳道:“我们谈谈。”


    叶清语手指顿在两侧,眼神闪烁。


    片刻后,缓缓答应,“好啊。”


    傅淮州和她对视,“抱歉,昨晚和今天早上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和你置气。”


    叶清语挽了淡然的笑,“没关系,你不是忙吗?我理解的。”


    他不是道过歉了吗?这又是何必。


    男人对她的回答似是不满意,眉峰紧锁。


    两人面对面坐着,隔了两拳的距离,彼此眼中的倒影看得清清楚楚。


    叶清语放慢了呼吸,心跳止不住地加快。


    傅淮州温声说:“叶清语,我不逼你,如果哪天你想说,我会一直在,始终是你的后盾。”


    顿了顿,“关于夫妻义务,我等你想明白,而不是草草开始,我不是不想,更不是不愿碰你。”


    做.爱不应始于吵架,应始于心动和想要。


    “好。”


    叶清语垂下眼帘,“那个……”


    傅淮州皱眉,“想说什么?”


    “没有。”


    她想告诉他钱建义和陶成认识,除此之外,调查没有结果,等有确定的进展再说吧。


    至于对方不配合她的事,不必告诉他。


    叶清语换个问题,“陶成的事你问了吗?”


    傅淮州颔首,“问了,他的确是自愿离职,不过是被自愿,公司发了离职赔偿金N+1。”


    叶清语蹙起眉头,“他的账户里有这笔进账,但你说是N+1,金额对不上他的工资。”


    她查过陶成的入职年限,也圈出来他每个月的工资。


    傅淮州问:“对不上?”


    叶清语掏出手机,找到表格,“嗯,赔偿金钱是到账了,但数额不对,如果我没记错,当月应得的工资都克扣了一部分。”


    傅淮州接过去,只扫了一眼,看出端倪。


    他不知真实的情况,叶清语并不意外,“你处在高位,对底下的事不了解,或者说,有人故意不想让你知道。”


    她继续说:“也许不止一例,每个人离职的时候少一点,积累在一起,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不给赔偿金的公司很多,很多人不愿意仲裁,拿到钱就不错了,不会太计较。”


    傅淮州下颌线紧绷,“我知道了。”


    叶清语说得在理,他不会过问每笔离职赔偿金的发放情况,除了中高管,普通员工离职报不到他这里。


    至于怎么操作,又牵扯到谁,恐怕不止一两个人那么简单。


    毕竟,他一年不在。


    或被收买,或早就沆瀣一气。


    叶清语抿了抿唇,“案件下一步会移交,幕后黑手抓不到,你多注意安全。”


    傅淮州点头,“嗯,听老婆的,不让你担心。”


    叶清语强迫让自己不被他的话影响,他习惯逗她,仅此而已。


    翌日,下班后,叶清语再次来到福景园,在楼梯口拦住陶成的妻子祝庄洁。


    “钱建义现在被抓了,如果他是受人指使,被人蛊惑,供出背后的人,法官量刑上会酌情考虑,他还年轻,一时犯错,有改过的机会。”


    祝庄洁语气不耐,驱赶她,“叶检察官,求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再这样我报警了。”


    “抱歉。”


    叶清语垂头丧气,她不气馁,“你想想我说的话,有人想把你们当枪使。”


    “砰”,防盗门重重被关上。


    又吃了闭门羹。


    对方不愿意配合,而她没有调查令,稍有不慎会被举报,的确十分麻烦。


    不单单是为了傅淮州,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会坚持调查下去。


    案件从来不是和稀泥的事,没有调查清楚就草草结案,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叶清语坚持每天过来,一连几日,甚至见不到祝庄洁,反而证实她的猜想。


    一定有人和她说了什么,不然何至于排斥至此。


    这天,她从小学门口路过,向外一瞥,路边一个小姑娘,背着书包独自回家。


    这条道是小路,树木高大茁壮,天黑之后鲜有人走。


    她定睛细看,是陶成和祝庄洁的女儿彤彤。


    突然,一辆车停下,两个男人下车,径直走向彤彤。


    叶清语迅速停车,拉开车门把手,赶在他们之前,护在彤彤面前,“你们要干什么?”


    凶神恶煞的男人说:“识相点,别挡道。”


    叶清语寸步不让,安慰彤彤,“躲在我身后。”


    她不和他们多费唇舌,二对一,她是女性,胜算几乎没有。


    眼下只有拖延时间。


    叶清语下车之前报了警,派出所就在附近,祈祷警察快点到来。


    男人逼近他们,她回头对彤彤说:“跑。”


    牵紧她的手向主干道疯狂跑去。


    小朋友没有拖她的后腿,反而跑的很快,但和成年男性比,有不小的差距。


    眼看她们要被追上,警车赶来。


    四下围堵,他们被抓住。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绑架孩子。


    叶清语抱在怀里哄彤彤,“没事没事了啊。”


    她没有孩子,用小时候哄嘉硕的方法哄她,希望有用。


    彤彤被吓得不敢动,半晌没有缓过来。


    她只是一个二年级的小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声大哭,叶清语稍稍放心,能哭说明是好事。


    叶清语问:“你妈妈呢?”


    彤彤抽泣道:“她加班,让我自己回去。”


    叶清语抱起她,“阿姨和警察阿姨送你回家。”


    祝庄洁接到警察电话,吓得魂都没了,她在家门口看见叶清语,生气说:“叶检察官,我说了很多次了,你有事冲我来,不要对我女儿下手。”


    彤彤泪眼婆娑,解释,“妈妈,不是,我走在路上,有两个坏人。”


    叶清语只说:“你先带彤彤进屋,她受了惊吓。”


    旁边站着女警,祝庄洁先带女儿进屋,哄好女儿,走到门口。


    她自知误会了叶清语,抱歉道:“叶检察官,抱歉,今天谢谢你,关于你问我的事。”


    叶清语说:“我是很想知道,前提是你要想清楚,我不想你是因为感动做的决定,明天后悔翻供。”


    她手写电话号码,递给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清楚了再联系我。”


    临走前,叶清语不放心,“彤彤可以放托班的。”


    祝庄洁无奈说:“学校的托班只到五点半,外面的太贵。”


    叶清语说:“我认识一个人办的托班,是个小姑娘,价格适中,你可以考虑下,另外,关于陶成离职赔偿金的事,我们也在调查。”


    她冲她挥手,“你照顾彤彤吧,我们先走了。”


    叶清语不指望她能一下转变,人是复杂且矛盾的,临时改变口供的数不胜数。


    她回到家,问傅淮州,“傅淮州,赔偿金的事怎么样了?”


    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男人说:“查好了,赔偿金已发放给他的太太。”


    傅淮州知道她于心不忍,不忍心看那对母女过得艰难。


    “好。”叶清语绽开一个舒心的笑容,算是一个好消息。


    傅淮州伸手,“叶检察官,我有奖励吗?”


    叶清语拍掉他的手,“你要什么奖励,你还是整顿公司吧,小心蛀虫啃掉了你的公司。”


    傅淮州反抓住她,目光如炬,“那你放心,破产不会让你偿还债务。”


    叶清语嘀咕,“又不是我欠的,大难临头各自飞。”


    傅淮州:“行,你飞吧。”


    他不会让她陪他吃苦。


    傅淮州和往常一样,时不时逗她,只是。她和他现在是诡异的相处,说冷战吧也不是,说和好吧,没有以前相处自然。


    他加班多,她也加班,碰面变得和去年一样少。


    过了几天,祝庄洁约叶清语,和盘托出,“叶检察官,老陶和钱建义是朋友,生死之交,老陶救过他的命,前段时间,他给了我一笔钱,说给孩子上学生活用的,说是他上班这么多年攒的,但是金额有点大。”


    她说:“我不知道这些信息有没有用,老陶连个遗书都没留下,我没办法,我一个人要养女儿,所以想留下钱。”


    “其他的我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他去伤人,他告诉我谁问都不要说,咬死不说,你找我之后,我就怀疑这笔钱了,我拿着心不安,也不敢用。”


    叶清语启唇,“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关于这笔钱,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交代。”


    祝庄洁终于可以安心,“叶检察官,谢谢你,我收到老陶剩下的离职赔偿金了。”


    叶清语只说:“那是他应得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彤彤的,不多。”


    她推过去一个信封,里面是现金。


    祝庄洁推辞,“我不能收。”


    叶清语坚持给,“给彤彤的,你一个人也不容易,拿着吧。”


    为了女儿,她没有再找对象,能帮一点是一点。


    祝庄洁转过脸,“谢谢谢谢,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现在也只是知道一些事情,幕后黑手是谁仍不清楚。


    突然,叶清语后腰剧烈疼痛,她按了按疼痛源,是凸起的水泡。


    前段时间后腰上长了几颗红色的痘痘,不痛不痒,她没有放在心上。


    今天一摸,一圈红色的水泡,不知是什么?


    她趁今天不加班,挂了医院的急诊,一个女医生接诊。


    医生查看一眼,诊断道:“是带状疱疹。”


    叶清语疑惑看向医生,她第一次听说这种病,偶尔嘴唇上火会长疱疹。


    医生解释,“水痘病毒的一种,潜伏在身体内伺机爆发,和小时候的天花一个道理。”


    叶清语问:“怎么会得这个?”


    医生:“以往中老年人得的多,现在年轻人抵抗力差,也很容易得,最近是不是熬夜或者受凉了?”


    叶清语点点头,连续加班熬夜。


    还和傅淮州冷战,身心俱疲。


    医生叹口气,“你这很严重了,真能忍啊,小姑娘,先吊一周的水,坚持抹药。”


    “一周啊。”叶清语摸了摸额头,忍不住叹息。


    医生:“不然消不下去,疼得睡不着。”


    叶清语只能遵从医嘱,幸而最近加班多,不用编借口,傅淮州不会怀疑。


    只是抹药比较麻烦,回头再想办法。


    叶清语被医生当场扣下,一次需要吊三瓶药水。


    姜晚凝来急诊送药,向输液室一瞅,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抬腿走过去,“叶清语,你真有能耐,连我也不说。”


    朋友一个人吊水,背影纤薄,甚是可怜。


    其实是她的常规操作,上大学时得了流感,也是一个人去挂水。


    弟弟、朋友,她一个都不会求救。


    更不用说不熟的傅淮州。


    叶清语哂笑,“哎呀,我就吊个水,没多大事,不至于兴师动众。”


    姜晚凝在旁边坐下,问:“啥问题?”


    叶清语如实告知。


    “抵抗力下降了。”姜晚凝忍不住问:“傅淮州呢?”


    叶清语心口一跳,“加班。”


    姜晚凝感慨,“我说你怎么放我鸽子,说明天不能一起吃饭了,没想到还是被我抓到了吧。”


    叶清语不相信诊所的水平,特意选了三甲医院,结果被抓现行,她叹息,“墨菲定律。”


    朋友还有工作,被她赶走。


    一个人来吊水她早已习惯,没有人可以一直陪着她,人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姜晚凝掐着叶清语吊水的时间,带她去办公室。


    她掀开她的衬衫,看到腰上密密麻麻的疱疹,心疼道:“叶清语,你也是能忍,不是说这个很痛吗?”


    叶清语讪讪道:“痛吗?我没太大感觉啊。”


    姜晚凝:“还没到时候。”


    她一边抹药,一边心疼,“你不告诉傅淮州吗?”


    叶清语心口揪了一下,佯装不在乎,“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不好看,密密麻麻的我都觉得瘆得慌。”


    姜晚凝愤愤道:“如果他连这个都接受不了,那我一定会劝你踹了他。”


    叶清语鼻头泛酸,“我们不是有感情基础的夫妻,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吧,又不是做手术。”


    姜晚凝:“唉,你少懂点事,不然要老公干嘛?”


    她抹完药,叮嘱朋友,“你今晚回去注意点,可能会睡不着。”


    叶清语:“有这么夸张吗?”


    姜晚凝重重点头,“有,一定要忌口。”


    叶清语听朋友的话,“我知道了,我回家了,拜拜。”


    回到曦景园,叶清语望见沙发上的男人,装作若无其事。


    傅淮州首先开口,“回来了。”


    叶清语扬起笑,“嗯,不打扰你办公了。”


    傅淮州合上电脑,“不是,我在等你。”


    叶清语心虚说:“下次不用等我,我不知道几点结束。”


    “要等的。”傅淮州牵住她的手,并肩走路。


    男人捏捏她的手掌,“怎么这么凉?”


    叶清语随口编了理由,“我四肢偏冷。”


    她趁傅淮州没注意,将药膏裹在睡衣里,带进卧室。


    幸好是在腰那里,她自己能抹到药。


    半夜,叶清语被疼醒。


    姜晚凝的话丝毫没有夸张,不是刀伤的痛,是从内向外散发的痛。


    一会疼一下,一会疼一下,根本睡不着。


    叶清语搜索网页,带状疱疹痛起来要人命,事实的确。


    她不敢动弹,害怕吵醒傅淮州,生生忍到天明,才慢慢睡去。


    恰逢周末,下午时分,叶清语趴在书房门框,向傅淮州报备,“傅淮州,凝凝约我吃晚饭,我先走了。”


    “好。”傅淮州摁摁太阳穴,拉开抽屉,里面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叶清语没把生日的时间留给他。


    姜晚凝不可能放任叶清语一个人吊水,今儿休息还是来了医院。


    “今天是你生日,傅淮州都没表现吗?”


    叶清语看着吊瓶,“我们不过生日,我也不记得他的生日。”


    上次开傅淮州的电脑之后,她找出结婚证,现在记得他的生日。


    她又长了一岁。


    在医院度过——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抱歉,今天状态不对[爆哭]只能写这么多,本来卡在傅总来医院,实在写不完


    可能会修文,如果修了,会在目录写[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实在抱歉


    第52章 梦蝶-和好 别动,让我缓一下


    夏日的傍晚, 燥热随太阳落进了大地。


    叶清语手背插着针头,水滴在管子里缓缓流入静脉血液中。


    幸而,是夏天。


    凉凉的液体带来的不是冷,而是沁入心脾的凉。


    叶清语扭过头问姜晚凝, “给我买了什么蛋糕?”


    姜晚凝嘴硬, “没买,你吃空气吧。”


    叶清语配合她的表演, “噢, 没人给我买, 那我自己买。”


    “小可怜见的,买了买了,你不爱吃蛋糕,我就买了一小块。”


    姜晚凝从另一张椅子上端出切块蛋糕, 插上数字蜡烛, 2和7。


    输液室不能用明火, 不用点燃蜡烛, 只是一个生日寓意。


    叶清语看着蛋糕上的数字, 2和7。


    时间过得真快, 她27岁了。


    内心几乎没有波动,她没有年龄焦虑,年龄增长是自然规律。


    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晚凝说:“生日快乐, 西西。”


    “谢谢。”


    叶清语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巴里, 入口即化的奶油, 不腻不齁甜,好吃得恰到好处。


    她不爱吃甜食,不会从中获取生活的安慰, 只觉得蛋糕腻的慌。


    就像生日,一个日子而已,一个只有郁子琛、姜晚凝和叶嘉硕会在意的时间。


    父母没有给她过过生日。


    5月29日,是她来到世界的日子,对他们来说不是开心的日子。


    他们满怀期望,收到现实的当头一棒,迎来了一个女孩。


    只是,让她承受了他们的不悦。


    叶清语查看手机,傅淮州没有找她,零点有一条匿名彩信,是两个蛋糕的符号。


    直觉告诉她,是郁子琛祝她生日快乐。


    无论他身在何处,没有忘记她。


    神经痛时不时痛一下,叶清语昨晚睡得不安,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姜晚凝掰过她的头,“困就睡一会,我看着吊瓶。”


    “好。”叶清语身上盖了毛毯。


    温度适宜,不用担心水吊完没有人知道,她沉沉睡去。


    姜晚凝看着朋友眼底的乌青,心疼地拉高毯子,手背处淤青了一小片,她血管细,难扎针。


    她一贯如此,能不麻烦就不麻烦别人,如若不是她意外撞见,也不会知道她生病。


    突然,姜晚凝的手机炸响,铃声灌进耳中,她看向屏幕,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没有标记是骚扰电话或者快递外卖。


    她滑动接听,对方自报家门,“姜晚凝,你好,我是傅淮州。”


    “等下。”姜晚凝瞅了一眼朋友。


    手里铃声吵醒了叶清语,她睡眠浅,揉了揉眼睛。


    姜晚凝神色镇定,“西西,我去接一下电话。”


    “你去吧。”叶清语以为是工作或者范纪尧找她,没有多想。


    姜晚凝寻了一处角落安静的区域,离叶清语有些距离。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傅淮州隐约听见小孩的哭声。


    男人眉头紧锁,她们确定是在吃饭吗?


    姜晚凝说:“你说吧。”


    “叶清语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们应该不在吃饭吧。”傅淮州没有用疑问的语气,采用确定的口吻。


    叶清语离开家以后,他拼凑心里的疑惑。


    昨晚半夜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往无辣不欢的人今天一点辣椒都没吃。


    她不善于说谎,起码在他面前她的谎一戳就破。


    姜晚凝毫不客气,“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西西手上的针眼你看不到吗?还是你选择性视而不见?”


    傅淮州追问:“你说什么?针眼?她吊水了?”


    难怪她穿了长袖的衣服,遮住了手掌,怪他没有多想。


    原来他真的不知道,姜晚凝不好说他,毕竟不知者无罪。


    她挠挠鬓角,“对,她生了病正在吊水,昨晚疼的整晚没睡着,她习惯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你不要怪她。”


    又不想两人因此生了嫌隙,姜晚凝补充,“西西的性格是这样,也不能怪你。”


    这件事不能全怪傅淮州,叶清语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有心隐瞒,别人无从得知。


    而一个人的性格很难改变,她能看出朋友结婚后的变化,比之前开朗。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不是原则性问题,需要的是慢慢磨合。


    傅淮州颔首,“嗯,谢谢。”


    姜晚凝选择好人做到底,“今天是西西生日。”


    “我知道。”


    傅淮州叫来司机,“我现在过去。”


    姜晚凝靠在墙边给范纪尧发信息,【难啊难。】


    范纪尧只知道是叶清语和傅淮州的事,因为号码是他给的,【抱抱宝宝。】


    姜晚凝:【滚开。】


    她又说:【半个小时后来接我。】


    范纪尧:【遵命,我的大小姐。】


    傅淮州推开家门,物业的人过来送快递,“傅先生你好,这是傅太太的快递,请查收。”


    “好的。”男人直接放在屋里,并不在意是什么。


    司机接到老板的电话,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医院。


    “老板,到了。”


    傅淮州跑到急诊输液室,扫视一圈,一眼看到叶清语。


    纤薄的倩影,脸色微微苍白。


    叶清语同样看到了傅淮州,男人身影修长,在人群中瞩目显眼。


    此刻,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毕竟傅淮州能来这里,不是漫无目的寻找。


    她问姜晚凝,“他怎么来了?你说的。”


    姜晚凝摊开手,“不是,是他打电话问的我。”


    “你过生日,他也该表示表示。”她思索数秒,语重心长说:“西西,我知道,有很多事你选择自己承担,不爱和人分享你的喜怒哀乐,包括对我,你也是报喜不报忧,虽然我没结过婚,但是婚姻和谈恋爱有共通点,那就是沟通很重要,而且傅淮州不是不在意你,既然结婚了,尝试和别人分享你的事情。”


    婚姻如养花,一个好的伴侣才能浇灌出灿烂的花朵。


    朋友的婚姻她看在眼里,她想西西幸福。


    姜晚凝冲她挥手,“好啦,我走了,你慢慢想吧,我去约会了。”


    叶清语:“好吧,拜拜。”


    很多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需要自己消化消化。


    傅淮州一步一步走到叶清语面前,在她右边坐下。


    一时间,谁都没有言语。


    叶清语垂下眼睑,手指搅住,“傅淮州,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就吊个水,我自己可以。”


    傅淮州握住她的右手,有点凉,男人目光温和,“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没察觉到。”


    他心疼道:“难受吗?”


    叶清语摇摇头,“不难受了,吊了水好多了。”


    他似乎很在意她,从见到她开始,眉头紧锁,没有一句苛责,只有满满的关心。


    傅淮州问:“要睡觉吗?我看着吊瓶。”


    叶清语:“睡过了,不困了。”


    现在这样很好,不用去纠结无谓的事情,不用矫情,他在身边就好。


    傅淮州坐到她的左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小心翼翼避开扎针的位置,扣在手腕。


    叶清语皱眉问:“什么?”


    傅淮州目光深邃,“生日礼物。”


    男人缓缓祝福,“叶清语,生日快乐。”


    叶清语轻轻抬起左手,一条手链,尺寸刚好,不大不小。


    手链上坠了小猫,神态和煤球很像,不夸张不张扬,“我很喜欢,很好看,很可爱。”


    她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傅淮州如实说:“很久之前。”


    叶清语小声嘀咕,“我以为你临时买的呢。”


    傅淮州悠悠道:“连自家太太生日都不知道,我还不至于失职到这个程度吧。”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叶清语心虚,“可我之前都不记得你的生日。”


    傅淮州挑起眉头,“谁让我领了证就出国了呢。”


    果然,是她之前说的话,叶清语找补,“你那是工作,我理解。”


    傅淮州敛了神情,凝视她的眼睛,认真道:“以后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家。”


    叶清语莞尔道:“其实一个人在家还挺好的,真的。”为了表示她没有怪他的意思,特意加了‘真的’两个字。


    傅淮州佯装叹息,“那怎么办?你体会不到了。”


    叶清语顺着他的话点头,“还挺可惜的。”


    男人没有答话,眉峰缓缓皱在一起,盯着她的眼,咬牙问:“真的可惜吗?”


    “你猜。”叶清语不置可否,故意钓着他,他低头欣赏她的新手链。


    越看越像她的煤球,还真是很巧,竟然用了黑猫的元素。


    傅淮州看着姑娘的侧脸发愁,一年前她开心很正常,那时两人没有感情,现在她还会开心吗?


    温水煮青蛙不适合叶清语,她真的会跳出去。


    叶清语输完液,天还没有黑透。


    傅淮州抬起手腕,查看时间,“还有4个多小时,带你去过生日。”


    叶清语疑惑道:“啊,不是送过礼物了吗?”


    傅淮州说:“礼物是礼物,生日是生日,走吧。”


    他伸出左手,恰巧路灯亮起,照在他们中间,叶清语递上右手,“好。”


    随着这一牵,两人之间的那点不愉快全部消失。


    站在各自立场谁都没有问题,他不想两个人闹矛盾时贸然开始,她因为自己的性格,关闭所有的情绪通道。


    他们要磨合,要沟通。


    傅淮州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车子驶向市中心另一处楼盘。


    男人牵着她走进电梯,乘电梯到达顶楼。


    这是一处大平层,叶清语远远望去,顶楼可以俯瞰城市。


    此刻余晖尚在,粉色与紫色晚霞印染天际。


    叶清语跟随傅淮州的脚步来到阳台,宽大的阳台被人布置成生日场景。


    花墙上写着“27”,是为她准备的?


    气球、花海,全都是给她的,傅淮州为她准备的盛大生日仪式。


    叶清语胸腔溢满了开心和感动,被人重视放在心上,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傅淮州说:“你不喜欢被人围观,这里独属于你。”


    叶清语粲然一笑,“傅淮州,是你布置的吗?”


    男人回:“对。”


    “很好看。”叶清语掏出手机开心拍照片,美好要保留下来。


    生日她没有抱任何期望,没想到傅淮州不仅记得,更准备了惊喜。


    “先 吃饭。”傅淮州临时换了菜单,从辛辣的菜换成了清淡的菜品。


    “好。”叶清语想,如果她没生病就好了。


    菜一入口,看着清淡,味道并不差。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弯了弯漂亮的眉眼,他的身后是蓝调天空,晚霞抹在空中。


    一阵晚风拂过,吹来花的芳香。


    叶清语光明正大看着傅淮州,生日愿望有了具体的答案。


    她想和他一直过下去,就这样过一辈子。


    傅淮州问她,“笑什么?”


    叶清语托着下巴,“我开心呀,景美人帅,菜好吃。”


    人帅。


    傅淮州只听见了这两个字,男人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吃完晚饭,叶清语坐在躺椅上欣赏城市夜景,慢慢与自己和解。


    父母没有祝福无所谓,她有人在意。


    傅淮州拿来一摞文件放在她怀里,示意她看看。


    叶清语蹙起眉头,“这是什么?”


    她看到封面上几个硕大的字,‘房屋转让合同’,她又翻了几页,逐条逐句浏览。


    男人开门见山说:“转给你。”


    叶清语翻到了房屋明细页,一页下来,她住不过来,吃惊问:“这么多吗?”


    “给。”傅淮州递给她一支笔。


    叶清语盖上合同,讪讪道:“傅淮州,你知道吗?我上专业课的时候,这就是老师说的典型的诈骗案例。”


    傅淮州一本正经说:“那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吗?我喊律师过来。”


    “等下。”叶清语摁住他,他来真的啊。


    她掐掐自己的腿,不是做梦。


    拟定合同的律师十分专业,条款有利于她,全都是没有贷款没有抵押的房屋,写的是无偿赠与,所需税费傅淮州出。


    同时强调,如果以后他们离婚,赠与依旧有效,依旧属于她,对方不能起诉要求偿还。


    傅淮州蹲在她的面前,仰起头看她,“叶清语,从今以后,你想住哪里住哪里,这些都是你的避风港湾。”


    叶清语推辞,“可是太多了,我不能收。”


    她想有自己的房子,房子可以带给她安全感,不会在难过时无处可去,不会吵架时还要顾忌。


    但她没想过傅淮州给她,一给还是几十套。


    傅淮州语气悠然,眼神如炬,“那没办法,谁让你老公有钱,房子多。”


    顿了顿,他补充道:“叶清语值得。”


    叶清语不解问:“你为什么要给我?”


    傅淮州一字一句说:“没有别的原因,因为我想给你。”


    他想给她。


    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简简单单四个字,直直戳中了叶清语。


    他没有附带条件,没有要求回报。


    他用实际行动践行‘后盾’两个字的含义。


    精神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物质安全感是他给她的。


    让她不必再羡慕别人。


    叶清语眼眶发热,她怕自己哭出来,转而打趣他,“纪委盘查的时候,这么多我得写说明吧。”


    傅淮州低声笑,“那只能辛苦太太了。”


    叶清语签字收下,她有自己的房子了,有自己的空间。


    傅淮州一直蹲在她面前,不用她仰视他。


    她扶住他的肩膀,上半身向下倾,凑到男人耳边,轻声说:“傅淮州,谢谢你。”


    叶清语没有起身,“咚咚咚”,心跳加快。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她吻上了他的脸颊。


    转瞬即逝,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耗费了她的莫大勇气。


    傅淮州握住她的后颈,目光灼灼,“西西,太敷衍了。”


    “哪里敷衍……”


    她的话没有说完,被他堵住了嘴唇。


    傅淮州只吻了一下,“这样才不是敷衍。”


    他抬起下颌,“该你了。”


    叶清语挪开扰人的视线,在男人明晃晃的眼神中,她做不出来。


    那晚她哪里来的勇气?


    未解之谜。


    她手指顿住,“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傅淮州掰正她的脸,直勾勾看她,“不急。”


    他挡在她的面前,不让她离开,不让她看别处,只能看他。


    “做对了放你回家。”


    叶清语小声问:“做什么?”


    傅淮州抬眸,“你知道。”


    叶清语当然知道,让她主动亲他的唇。


    四目对视,无声无息,她看着他的脸他的唇,以及滚动的喉结。


    在他的瞳孔中,她的脸越来越清晰。


    直到,吻在了他的唇上。


    傅淮州鼓励她,“对,西西很棒。”


    叶清语稍稍退开,脸颊爬上一抹红晕,“好了。”


    男人箍住她的后背,说:“做得不对。”


    他问:“哪里不对?”


    傅淮州又是那三个字,“你知道。”


    叶清语回想那晚的动作,迎着他沉沉的目光,再次吻上他的唇。


    她闭上眼睛,攥紧傅淮州的衣服。


    伸出小巧的舌尖,描摹他唇瓣的样子,在他的薄唇上碾磨。


    男人的嘴似乎是引力洞,她的舌头不自觉钻了进去,剐蹭到他的舌头和口腔。


    他裹着她,死死缠绕在一起。


    傅淮州生生忍住,那晚是气愤占了上风,今天不一样,两人重归于好。


    男人握住她的后颈,拿回主动权。


    她坐在椅子上,不便接吻。


    傅淮州揽住她的背,带在自己的身上,叶清语从居高临下,变成坐在他的腿上。


    夜色溶溶,晚风摇曳生姿。


    他们吻得难解难分,轻薄的衣物挡不住滚烫的体温。


    傅淮州吻上叶清语的耳垂,在她耳边唤她的小名,“西西,西西。”


    磁性沙哑的嗓音引得她战栗不止。


    雨后春笋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傅淮州克制自己,在即将失控时停下,“别动,让我缓一下。”


    “好。”叶清语不敢看他,他刚仿佛要吃了她。


    她当然能感受到他的变化,一点一滴她全程参与。


    “你要不要帮忙?”


    傅淮州:“不用,你吊了水。”


    她一开口,他更难缓好。


    傅淮州抱着她缓了很久很久,现在愈发难消下去。


    回到曦景园。


    傅淮州说:“你的快递。”


    “好。”


    最近她没买东西啊,叶清语找来美术刀,拆开包装袋。


    里面是各式玩偶,还有一张卡片。


    【生日快乐,西西。】


    是郁子琛送她的生日礼物,他人不在南城,礼物没有缺席。


    她喜欢可爱的玩偶,不局限款式。


    傅淮州看着姑娘开心的表情,“很可爱,要不要给你做个玩偶柜?”


    叶清语眼睛一亮,“可以吗?”


    傅淮州点头,“当然可以。”


    “傅淮州,你人真好。”叶清语抱着他,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男人嘴角压不下去,“买这么多。”


    叶清语说:“不是我买的,子琛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哦。”


    傅淮州摸摸脸颊,她刚又亲了他,虽然是脸颊,但她慢慢习惯了。


    他是一个大度的人,不和郁子琛计较。


    再看一眼玩偶,不可爱——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我大度


    下一秒,继续吃醋[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53章 梦蝶-说开 亲你解解瘾


    傅淮州瞅了一眼地上的玩偶, 小兔和小猫弯弯的嘴唇,闪烁的大眼睛。


    符合叶清语的喜好。


    忽略掉送礼的人,不失为可爱的小玩意。


    傅淮州蹲在姑娘面前,和她一起整理, “玩偶柜你想放哪里?”


    “我都行。”叶清语整理手上的玩偶, 脸颊泛起薄薄一层红晕,她懊恼不已, 刚刚怎么亲了他。


    今天真真是糊涂了。


    她不好意思看傅淮州, 眼睛瞥向手里的玩偶, 还有男人的小腿。


    脚尖相抵,和她挨到一处。


    皮肤没有接触,心跳却止不住加快。


    为了缓解内心的慌乱和不安,叶清语一把抱起铺在散在地上的玩偶, “我先放到书房。”


    傅淮州帮她一起收拾, 不让她费心费力。


    猛然间, 男人和狐狸玩偶对视, 狐狸弯起的嘴角在挑衅他。


    他按了按狐狸头, 转到旁侧。


    叶清语的书房在次卧隔壁, 傅淮州极少踏入,今天走进去,颇为稀奇。


    比起他沉闷的书房, 她的书房温馨温暖。


    书架摆放了诸多的法律类书籍,透明柜中放置一堆玩偶, 兔子、小猫和狐狸等等。


    款式不同、神态各异, 看似成熟的人,内心住了一个小姑娘。


    傅淮州瞥见如此多的玩偶和摆件,不经意间, 假装随意问道:“这些都是郁子琛送你的吗?”


    叶清语点头,“差不多,其他人也会买,买的不多。”


    她按照颜色款式和大小进行摆放,柜子不够用了,怎么买都不嫌多。


    傅淮州追问:“哪些是他送的?”


    叶清语为难道:“我哪里能记得,子琛哥看到可爱的就会买,我自己也会买。”


    工作之后,为了治愈自己的童年,疯狂购买玩偶。


    “这样。”傅淮州和她一同归纳整理。


    她看到手链没有看到玩偶开心,男人默默拍下玩偶的照片。


    叶清语欣赏自己的玩偶,真可爱。


    傅淮州从后面搂住她,下巴垫在她的肩膀处,手臂收紧,生怕她推开他。


    叶清语惊慌道:“你要干嘛?”


    男人沉沉说:“叶清语,你以后不要不理我。”


    叶清语嘀咕道:“我没有不理你。”


    傅淮州玩她的长发,放在手指打圈,“那你就是不想和我说话。”


    叶清语小声反驳他,“我没有,明明是你不和我说话,是你先不理我的。”


    傅淮州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叶清语来了底气,“还有,明明是你……”


    是你推开了我,是你忽冷忽热,她不好意思说出口,怪难为情的。


    傅淮州拧眉继续问,“我什么?”


    姑娘闭口不答,男人晃她的肩膀,“你说了我才知道。”


    叶清语挣扎离开他的怀抱,“没什么,收拾好了我要去洗澡了。”


    一眨眼的功夫,她已跑出书房。


    傅淮州摇头叹息,和她相处急不得,一蹴而就只会适得其反,她愿意说出一点点,便是好事。


    男人正大光明拍玩偶,试着检索如何购买。


    相对其他人的玩偶数量,她的算少的,每一款他都会买,确保别人有的她要有,别人没有的她还有。


    傅淮州在浴室门口守株待兔,姑娘一出来,他便伸出手,弯下腰问:“你的药膏呢?”


    叶清语如临大敌,起了警惕心,“做什么?”


    傅淮州说:“礼尚往来,我来帮你抹药。”


    叶清语拒绝,压紧自己的睡衣下摆,“不要,你不要看,很难看。”


    傅淮州吻上她的额头,目光灼灼看向她,“我不会嫌弃。”


    叶清语垂着眸子,小声说:“可是真的很丑,看起来还瘆人,怪吓人的。”


    带状疱疹外号‘蛇缠身’,一眼望过去,会犯密集恐惧症。


    傅淮州叹气,“叶检察官也有颜值包袱啊。”


    “当然有,一点点。”


    在傅淮州的面前,她多了羞耻心,不想他看到她不好看的地方。


    女为悦己者容。


    傅淮州哄她,“乖,听话,你不好抹。”


    他的嗓音磁性中带了温柔,苏得犯规,叶清语断不上当,“你在哄小孩嘛,我都27岁了。”


    傅淮州嘴角上扬,“87岁在我面前也是小孩子。”


    叶清语仰起头看他,直言道:“我87岁的时候,你都90岁了,都是老人了。”


    哪里算小孩子,他就会哄她。


    傅淮州语气悠然,“比起我,你的确是小孩。”


    叶清语指了指他的手臂,“你的胳膊也不方便。”


    傅淮州活动活动手臂,“你看没有事,恢复差不多,过两天可以去拆线了。”


    每个理由打消不了他的念头。


    叶清语再强调一次,“可真的不好看,看起来有点恶心。”


    傅淮州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缝合口暴露在她的眼中,“我这里也不好看,你也看了。”


    男人轻声哄她,“西西乖,嗯?”


    他每次的“嗯”让她招架不住,加之他幽黑的双眸,顶灯从斜上方射进来,似星星坠入粼粼大海。


    叶清语选择投降,将药膏递给了他。


    就像姜晚凝说的那样,如果他因此而嫌弃,说明他们的婚姻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我的长在后腰上,你怎么方便,我趴着还是坐着还是站着啊?”


    为什么她的四肢变得不协调,好像一个机器人,僵硬到生了锈,一点都不灵活。


    叶清语不敢看他,羞赧占据全部思维。


    傅淮州想了想三个姿势,“你趴着吧,我看的清楚。”


    “好。”叶清语小步挪到床上,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脸红彤彤的,又烫又红,涂个药而已毫不争气。


    傅淮州掀开她的睡衣,腰上的疱疹冲击他的视线,男人眉头紧锁,心疼问:“疼吗?”


    后腰长了一大块,姑娘白皙柔嫩的皮肤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他除了心疼,无其他情愫。


    叶清语笑笑说:“还好,偶尔疼一下。”


    她假装若无其事,“泡泡消掉了吗?”


    傅淮州查过带状疱疹的资料,略知一二,“下去一点。”


    叶清语哂笑,“那吊水还是有用的。”


    男人手指轻柔,担心碰痛了她,几乎察觉不到他在抹药。


    亲眼目睹才知她受的痛苦,傅淮州的眉头始终高耸。


    叶清语坐起来开个玩笑,“我说了不好看吧。”


    男人搂紧她,“对不起,我没看出来。”


    叶清语早就不生气了,“哎呀,我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又不是感冒发烧。”


    傅淮州自责不已,“那也是我的错。”


    “你快去洗澡吧。”叶清语推着他,气氛过于温情,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好。”他的伤口快要长好,可以自己洗澡。


    傅淮州洗完澡,熄灭卧室灯光,陷进黑暗中。


    叶清语平躺在床的边沿。


    忽而,一条手臂伸了过来,傅淮州抱住了她,男人沉稳的声音在夜间响起,“昨晚睡得不好?”


    叶清语声如蚊蝇,“嗯,但是还好,没别人说的那么夸张。”


    明明整夜没睡,怕他担心,补充一句安慰的话,懂事得让人难受。


    傅淮州枕在她的发顶,“你害怕给别人带来困扰,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都能扛,这样你会很累。”


    他的语速平缓,不疾不徐开口,不似他平日的严肃,好像春日的风,和煦温暖。


    叶清语揪着他的睡衣,温吞吞问:“傅淮州,我这性格是不是不好啊,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和你说,还要生闷气。”


    傅淮州沉思数秒,“没有不好,每个人的性格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愿意和我说,说明你不够信任我,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他将原因归纳给自己,从自身找原因。


    叶清语摇摇头,“你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别人自己的喜怒哀乐对我来说是一件挺羞耻的事。”


    她学不会分享自己的事,对姜晚凝亦如此。


    开心的事没有必要,难过的事不想别人成为她的情绪回收站。


    傅淮州摸到她的手掌,握在掌心里,“我不是你信任的人才会如此,以后我多多找你,天天和你分享我的事,你慢慢习惯就好。”


    时间缓缓流逝,叶清语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好,那我也尝试和你说。”


    傅淮州问:“说说为什么生我的气,我好改进。”


    叶清语猛烈摇头,“不说。”


    这个语气显而易见有猫腻,傅淮州低头找她的唇,亲了一下,“说不说?”


    “就不说,死都不说。”叶清语捂住嘴巴,抿紧嘴唇。


    她的这点力气在傅淮州面前如蚂蚁撼树,男人轻而易举掰开她的手,压在唇上,侵入唇齿间。


    傅淮州和她十指紧扣,掠夺她的呼吸,咬她的舌尖,“还不说吗?”


    叶清语翁声道:“不说。”


    傅淮州转变思路,扣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顺着嘴唇吻上她的脖颈,在唇齿间碾磨。


    沿着脖颈亲上她的耳垂,死死咬住。


    她的全身好像被蚊虫叮咬,手掌被他禁锢住,男人的唇一路向下,路过脖颈,来到锁骨。


    突然,睡衣纽扣崩开,即将进入两侧耸立的高峰。


    叶清语浑身不自在,她求饶,“好,我说,我说。”


    他怎么能这样,太腹黑了。


    傅淮州停了下来,“说吧。”


    叶清语手指蜷在一块,声音极轻,“你让我穿上衣服,明明你才是侮辱人。”


    她的语速飞快,傅淮州听清了每个字。


    男人抵住她的额头,“我现在后悔了。”


    叶清语别开脑袋,“哼,后悔也没用。”


    她点点他,“那个……”


    没有开灯她都知道她现在脸一定很红特别红,他都不提,她也不说。


    傅淮州猜出她的欲言又止,“现在你愿意我都舍不得,你还病着。”


    “什么啊?”叶清语说:“我不愿意了,我一点都不愿意。”


    傅淮州低声笑,“好好好,你不愿意。”


    他再次亲上她的嘴唇,她反驳的样子真可爱,如果能开灯就好了。


    叶清语控诉他,“你为什么又亲我?”


    “解解瘾。”傅淮州嗓音粗重。


    叶清语微微蹙眉,“但是你那里……”


    “不用管它。”男人咬住她的唇,含在嘴里慢慢地亲。


    能不管吗?


    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啊。


    两个成年人,合法夫妻关系,在一张床上接吻,很难不心猿意马。


    漫长潮湿的吻结束。


    叶清语和傅淮州喘着气,同时开口。


    “叶清语,等你好了……”


    “傅淮州,等我们好了就……”


    默契值直线上升。


    傅淮州问她,“就什么?”


    他知道,偏要问一句,不使坏不心机就不是他的性格。


    叶清语叹了一口气,“你不懂就算了。”


    傅淮州装傻,“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懂?嗯?西西。”


    又来“嗯”,好犯规的低沉嗓音。


    叶清语握紧拳头,不让自己沉沦,“东东南南北北也没有用,你慢慢猜去吧。”


    “好,我猜。”男人拍拍她的背,“睡吧。”


    傅淮州趁叶清语睡着,捞起手机,打开购物网站,输入【避孕套】三个字。


    下单最大号,买了100多枚。


    未雨绸缪,不做无准备之事。


    男人顺便查询【第一次的注意事项】、【怎么做前戏】、【第一晚能做多少次】等等的事情。


    迟来的新婚之夜,不允许自己失利。


    周一,夏日阳光灼热。


    傅淮州刚到办公室,靠在椅子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叶清语,【今天的太阳好刺眼。】


    叶清语:【我一会要开庭。】


    傅淮州:【想当面看叶检察官开庭的样子。】


    叶清语:【你看不到,案子有点难,我方了.gif】


    傅淮州皱起眉头,这个表情包是什么意思?


    方了?她方了?


    她怎么会方?


    傅淮州待会再研究,眼下回老婆的话,【加油,叶检察官战无不胜。】


    叶清语:【我进去了,拜拜。】


    周一两人的工作多,没多少时间聊天。


    傅淮州分享他的午饭,一点小事也要发给叶清语看。


    他们的对话终于不是【嗯】、【好的】这一类,多了许多表情包和图片。


    许博简喊傅淮州,“老板,老板,我们要去开会了。”


    老板今天好像傻了,一整天嘴角都在上扬。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得提醒同事不能撞在他的枪口上。


    “好。”傅淮州收起手机,敛了神情。


    许博简看着老板严厉的脸,刚刚的笑是他看花了眼吗?


    这样也好,毕竟老板笑比骂人更吓人。


    会上,卢语西弄错了一组数据,基础失误,影响判断。


    傅淮州面色凝重,手指敲击桌面。


    许博简为卢语西捏一把汗,老板最忌讳手下人犯低级错误。


    他的至理名言,“低级错误也能犯,那别干了。”


    总裁办的人噤若寒蝉,低着脑袋接受老板的责骂,上一个这样的人,当天领了赔偿金回家。


    下一刻,傅淮州说:“下不为例。”


    他收到叶清语的消息,她拍了一朵小狗形状的云朵给他,画了几根线条。


    卢语西应答,“好。”她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这一步棋,走对了。


    她是故意这样做,要主动出击。


    不然不知多久,老板才能记得她。


    美貌是优势,显然对傅淮州作用不大,只是不知,他的太太有何魅力?


    叶清语踩着夕阳回家,和傅淮州分享日常感受特别好,有人回应她,没有敷衍她。


    她在地库看到他,生出羞赧,不好意思和他打招呼,战术性捋捋头发。


    傅淮州倚靠在车边,微挑眉头,“怎么,不认识我了?”


    叶清语不答反问,“你怎么不上去,在这站着干嘛?”


    傅淮州一字字吐露,“等人。”


    “哦。”叶清语压住上扬的嘴角,“你慢慢等,我上去了。”


    “等到了。”


    傅淮州快步走上前,抓住她的手。


    两个人眼神对视,叶清语迅速躲开,她想抽出自己的手,反而被握得更紧。


    安姨做好晚饭离开。


    叶清语打开她的下饭剧,男女主只有牵手,一个吻都没有,她也觉得好甜好甜。


    暧昧拉扯、克制最好嗑了,她不禁感慨一句,“他们好般配。”


    傅淮州瞥了一眼平板,“他结婚了。”


    叶清语好奇问:“你怎么知道?”


    傅淮州解释,“奶奶的亲戚。”


    叶清语并不在意,“哦,不重要,我只看剧,不在意私生活。”


    傅淮州继续思考【我方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代沟在这里,她今天发的许多表情包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窥探到叶清语的真实内心。


    说到底,她还是小女生,表现得再懂事,本身是一个喜欢可可爱爱东西的姑娘。


    南城进入梅雨季,雨季漫长,生出凉意,驱散了燥热。


    傅淮州去医院拆线,他不是疤痕体质,抹祛疤药膏可以祛除伤疤。


    叶清语的带状疱疹渐渐消去,红色水泡结成了深红色的痂,印子消失。


    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有不好的消息。


    钱建义如实招来,他和对方没有见过面,所有的交易和对话来自线上,采用加密频道。


    他说,有一天收到一封邮件,说陶成离职是被逼的,老板克扣他的赔偿金,对方给他听了录音。


    加之挑拨离间,说傅淮州多有钱,资本家不做人等等,于是他便萌生了动手的念头。


    录音的声音是AI合成的,念在钱建义表现良好,后来积极配合参与,选择了和解。


    叶清语借用公安系统追踪邮件发件地,显示在东南亚,再往下不好调查,线索断在这里。


    对方不是傻子,怎么会让他们抓住把柄。


    “傅淮州,啧啧啧,你这对手不好弄。”


    男人安慰她,“总会露出马脚。”


    对方在暗他们在明,只能小心防范,短时间内应不会乱来。


    这天,叶嘉硕给叶清语打电话,语气着急,“姐,爸说他炒股挣了钱,特别高兴地向我炫耀,我让他及时提出来,他不听。”


    叶清语摁摁太阳穴,“他正在兴头上,肯定不会听你的,还觉得你断了他的发财路,只能让妈管好自己的钱。”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可以守住诱惑,她说了没用,在叶浩广那里,她还不如陌生人。


    叶嘉硕:“嗯嗯,我一会打电话和妈说。”


    叶清语问:“买房的事你怎么想的?你也这么大了。”


    叶嘉硕实话实说:“姐,我不想结婚,我也不准备买房,现在有公租房有廉租房,不愁没地方住。”


    叶清语对弟弟有过怨言,后来懂事了,知道他是无辜的,而且他一直护住她,“我尊重你的决定,现在房价不高,房子可以买个小户型,妈过来也有地住。”


    叶嘉硕问:“姐,妈为什么不愿意离婚?”


    叶清语语重心长说:“离婚没那么容易,几十年的夫妻感情,你要说太大的问题,也没有,就这样凑合过了。”


    叶嘉硕直言:“你和姐夫呢?”


    叶清语望着窗外的蓝天,想想她和傅淮州近日的相处,嘴角不自觉挽起一个粲然的笑。


    “我们不算凑合,婚前没有感情基础是真,现在相处愉快也是真,我和傅淮州三观契合,他是不错的伴侣,我想和他过下去。”


    门口站了一个男人,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应该快了吧[捂脸偷看]毕竟这个字数了[彩虹屁]


    其实我今天写了快7000个字,没卡到想卡的地方[捂脸笑哭]


    第54章 梦蝶-浴室 就是这样,西西很棒


    电话来的匆忙, 叶清语避着傅淮州接通,他只知她是和弟弟打电话,不知道姐弟俩说了什么。


    隔着门板,男人听不见叶嘉硕的声音。


    却能透过叶清语的回答, 大概猜出一二, 无非是弟弟担心姐姐的婚姻。


    在旁人看来,他们的婚姻是始于长辈多年前的一桩约定, 是凑合和将就。


    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个人, 或许迟早要散。


    傅淮州从不这样想, 既然选择和叶清语结婚,自然要尽到丈夫的责任。


    后来,这份责任不知在何时变了质。


    不管怎么变化,对她好的方向没有改变。


    “我想和他过下去。”叶清语的声音清澈坚定, 傅淮州不由地扬起眉峰。


    原来她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叶清语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人, 叶嘉硕只能说:“姐, 你过的开心就好。”


    她喃喃道:“爸的事我们也没法子, 多说无益。”


    不能看着他跳进去, 那是几十年的心血, 不说血缘关系,即使是相近的朋友,她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叶清语开了免提, 她要找在老家的同学,联系警察和叶浩广沟通。


    至于有没有用, 做了才知道。


    挺好笑的一件事, 不相信自家人,相信外面的人。


    叶嘉硕问:“姐,你有子琛哥的消息吗?离开好几个月了。”


    叶清语纠结后回答, “我知道他没事,其他的不知道。”


    顿了顿,她补充,“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叶嘉硕赞同,“你说得对。”


    对于郁子琛这种工作来说,没有消息说明没有出事,最害怕有人打电话。


    叶清语挂了电话,感谢帮忙的老同学,她推开书房门。


    傅淮州像棵松树似的杵在门口。


    “你在这做什么?”


    眼前的男人不答话,抬起手臂扣住她的后脑勺,弯下腰吻上她的唇。


    傅淮州的脸庞占据她所有的视野,瞳孔中满是他,薄唇凉如水,鼻尖相抵。


    “西西,闭眼。”男人哑声哄她。


    叶清语缓缓阖上双眼,心跳震耳欲聋,无论和他接吻多少次,无法平息剧烈的心动。


    她的背后是门,面前是男人坚硬的胸膛,她整个人被压在门上。


    傅淮州含住她的唇,唇瓣相贴,舌尖相搅。


    叶清语的身体起了异样的陌生的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像被小虫子爬过。


    尤其是她的腿,竟然腿软站不住,靠门板撑着不至于倒下。


    不得不说,傅淮州本性是君子。


    亲了这么多次,他的手不会摸来摸去,只牵紧她。


    漫长的吻在大脑缺氧前停下,他抵住她的额头。


    男人的眼神漆黑如墨,目光不加以掩饰,在她脸上打量、逡巡。


    叶清语红着脸挪开视线,小声抗议,“傅淮州,你怎么又亲?”


    他最近为了让她迅速熟悉他,一言不合就亲她,没有任何前兆。


    所以,他是等不及了吗?


    傅淮州自然捞起她掉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嘴角噙着笑,“想亲就亲了。”


    叶清语瞥到旁处,不自在说:“那个,我生理期。”


    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小,咕哝不清。


    傅淮州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以为他是为了做.爱,故意好奇问:“我知道,西西你想说什么?嗯?”


    叶清语仍旧不看他,“没什么。”


    傅淮州凑到她的眼前,“我不是因为想做才亲你。”


    “哦哦哦。”叶清语敷衍回复。


    他怎么不知害臊,话说的如此直白。


    男人又说:“虽然我很想做,亲了更想了。”


    叶清语嗔怒道,“你不要说了。”


    傅淮州偏要逗她,“西西脸皮这么薄啊。”


    叶清语被他直白打趣,脸颊更红了,嘀咕说:“是你的太厚了,和之前一点都不一样。”


    傅淮州追问:“我之前什么样?”


    叶清语一个成语一个成语形容,“正人君子、无欲无求、清心寡欲。”


    难为她想了这么多次,傅淮州反问:“我现在不是吗?”


    叶清语强调,“不是。”


    姑娘很容易害羞,聊着天把自己聊成了红番茄,愈发可爱。


    傅淮州追着她的眼睛,“现在都不是正人君子了,那你以后怎么办?”


    叶清语手指蜷缩,“什么以后?”


    傅淮州将问题抛了回去,“你说呢?”


    叶清语直言不讳,温吞道:“你年纪大了,要适可而止,不能天天做,每次不能做太多回。”


    年纪大?


    傅淮州摁了摁太阳穴,“ 我还没做,西西怎么就知道我会天天做?”


    在他面前容易放松警惕,轻易落入他的问题陷阱,叶清语嘟囔,“我不知道,我就是提醒。”


    “实践才能出真知。”傅淮州勾起嘴唇,“谢谢西西看得起我。”


    叶清语不想和他继续讨论夫妻义务的事,“我要去整理出庭的资料了。”


    门一关,男人被挡在门外。


    傅淮州长舒一口气,她不知道有没有感觉,他快要爆炸。


    凉水澡是他最终的归宿。


    周一,肖云溪带着独家消息向叶清语、陈玥汇报。


    她小声说:“姐,年中优秀检察官要出来了,有你哦。”


    叶清语心里不禁开心,面上维持镇定,“还没公布呢。”


    陈玥怀疑,“你的消息保真吗?”


    肖云溪让她们放心,“保真保真,你们等着看吧。”


    仔细想想也是,打听情报的水平不亚于特工,院里的事逃不过她的情报网。


    这是她的一大优势。


    只是,时间一晃到七月初,上午时分,检察院公布表彰名单,上面没有叶清语的名字。


    三个人看了一遍又一遍,的确没看到名字。


    叶清语安抚她们,“没关系,这很正常的啊,不用垂头丧气。”


    肖云溪自责道:“姐,对不起,我之前得到的消息确定有你,我不该提前和你说,害你白开心。”


    叶清语莞尔,“真的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问题。”


    陈玥借助她强大的网络,“我打听出来了,有个人是市里领导的儿子,那个领导高升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院里想巴结市里领导,只能牺牲一个人,要牺牲谁呢,选中了叶清语。


    在现在讲关系讲背景的时代,一部的案件多是家长里短的事,比起二部三部的大案很难出彩。


    牺牲她们是很正常的事。


    获奖名单没有她,叶清语做不到毫无波澜。


    她可以接受自己做得不够好不给她,接受不了因为没有背景而被取代。


    借着空隙出去透透气。


    天空湛蓝,云朵随风飘荡,随遇而安,没有自己的主见。


    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上学时,属于她的奖学金给了另一位家里有关系的同学。


    能怪谁呢,要怪只怪自己不够优秀,才会轻而易举被取代。


    叶清语趴在走廊尽头的栏杆处,听到微弱的脚步声,她回头看,是肖云溪。


    同事担心她,跟着她来了。


    两个人一起趴着。


    “云溪,你跟着我我好像给不了你什么,没有后台没有背景,也不会巴结领导,连员额检察官考试都帮不了你。”


    肖云溪说:“姐,员额检察官是一起考试,你要是说在领导面前表现,说关系和背景,那的确没有,但我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也不是为了巴结领导啊,我是为了伸张正义。”


    她吐了吐舌头,“是不是有点傻?”


    叶清语嫣然笑笑,“不傻,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啊。”


    肖云溪安慰她,“姐,你也别难过,你的优秀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叶清语开导好自己,“我没事了,回去请你吃好吃的。”


    肖云溪说:“我请你,我现在的房子还是多亏了你。”


    叶清语不和她客气,“我要吃鸡腿。”


    成年人只允许自己失落一小会儿,打起精神继续忙工作。


    走廊处,和三部的岳睿广撞上,之前肖云溪觉得他鬼鬼祟祟,对清姐有偏见。


    果然,岳睿广嘲笑道:“没看到你的名字啊。”


    肖云溪回怼,“说得好像你有似的,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叶清语平静反问:“关你什么事?”


    两个女孩说完,挽着胳膊回到办公室。


    肖云溪愤愤说道:“他绝对嫉妒你,之前员额检察官考试你碾压了他,他升员额晚了一年,从此记恨上了你。”


    叶清语冷静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必偿还回去。


    叶清语打开和傅淮州的对话框,最近和他的聊天陡增,翻不到头。


    她还是有些难过,打了一大段话,删减完毕。


    傅淮州先发了消息给她,【找我有事吗?】


    叶清语:【没有,点错了,小猫失落.gif。】


    即使是打字,难过的事都难以启齿,只能借用表情包。


    傅淮州:【不开心吗?】


    他这么敏锐吗?


    叶清语:【没有。】


    傅淮州:【还有一个小时见面。】


    叶清语:【没到下班点呢,傅总好好上班。】


    傅淮州:【听太太的。】


    11点30分,傅淮州捞起车钥匙出门。


    男人交代助理,“我出去一趟,不用定我的饭。”


    许博简问:“老板,您是要去哪家公司?我做准备。”


    傅淮州微拧眉头,黑眸淡瞥他,“找我老婆。”


    许博简悻悻笑,“好的,您慢走。”


    他就多余问这一句话,听老板秀恩爱,对他有什么好处。


    掐着中午12点,傅淮州准时拨通叶清语的电话,言简意赅,“叶清语,我在检察院门口。”


    叶清语按下一楼电梯,“你有事找我吗?那我下来。”


    她和同事说去食堂,飞奔跑到检察院前方一个路口,看到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男人按下副驾驶的车窗,“上来。”


    叶清语坐进去,空调冷气驱散她额头的汗,“你怎么来了?”


    傅淮州目光如炬,“因为我想见你。”


    叶清语心跳漏了一拍,“早上才见过。”


    傅淮州直直凝视她,“还想见,怎么办?”


    叶清语嘀咕一句,“凉拌。”


    “先去吃饭。”傅淮州踩下油门,之前去过的私房菜馆。


    他们走进包厢,菜已上齐。


    两个人面对面安静吃饭,叶清语时不时偷看傅淮州,才不相信他的那句话。


    白天见晚上见,可至于中午再见。


    果然,午饭进入尾声。


    男人搁下筷子,“谁惹我们家小朋友不开心了?”


    叶清语咬住筷子,佯装镇定,“没有啊。”


    迎上傅淮州的目光,她放弃抵抗,垂下头说:“好吧,我是有一点点点不开心。”


    他洞察力太强了吧,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出来她的心情。


    傅淮州引导她,“和我说说,就像分享开心的事那样。”


    叶清语手指顿住,难为情说:“我打字给你。”


    她大概说了下优秀检察官的事,两分钟后,长按撤回,假装一切不曾发生。


    傅淮州被她的动作逗笑,“叶清语,你还撤回。”


    叶清语哂笑,“不能留证据。”


    她说:“我已经没事了,这次没有等下次。”


    傅淮州揉揉她的发顶,字斟句酌说:“你受的委屈,我会给你讨回来。”


    “我不委屈,你们都安慰我了。”叶清语抬起头,“这点小事不值当你动用爷爷的关系。”


    “值得。”傅淮州黑眸深沉,一字字道:“因为我护短,还小气,见不得你受委屈。”


    他是不在体制内,不代表他没有关系。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有人撑腰是这样的感觉吗?


    叶清语眼眶发热,“傅淮州,你怎么这么好啊。”


    傅淮州曲起手指刮下她的鼻头,“对老婆好,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困了。”叶清语受不住他的情话,只能转话题。


    “好,哄你睡觉。”傅淮州说。


    叶清语不知傅淮州用了什么方法,总之,第二天院里重新发了一份表彰名单,上面有她的名字。


    她也成为走后台的人了。


    不对,她是拿回属于她的这份荣誉。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叶清语回到曦景园,傅淮州在地库等她,伸出右手,“我的奖励呢?”


    他没用什么手段,通过爷爷透露了一下他和叶清语的关系罢了。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很多人都是这样,拜高踩低惯了。


    叶清语四周看看,“回家给你。”


    “好,我等着。”傅淮州不是真的想要什么奖励,逗逗她。


    刚打开大门,煤球跑上来转圈。


    它不是高冷的猫咪,最爱凑热闹。


    叶清语做好心理建设,踮起脚扶住傅淮州的肩,主动亲上他的脸颊。


    傅淮州抱住双臂,靠在玄关柜前,不满意道:“你好敷衍。”


    叶清语踮起脚,亲上他的唇,和前几次一样,现在熟能生巧,但羞涩挥之不去。


    她亲了好一会儿,“这样可以了吧。”


    傅淮州点评道:“勉强凑合吧。”


    叶清语不惯着他,“勉强?那算了,没有了。”


    傅淮州扯住她的手腕,幽幽道:“叶清语,你一点诚意都没有。”


    叶清语“哼”了一声,“我都亲过了,你还要我怎样?”


    男人的视线上下漂移,扬着暧昧不明的笑。


    叶清语嗔他,“你想什么呢?”


    傅淮州凑到她的耳边说了五个字,“用手可以吗?”


    该怎么说,最近一个多月正好是年中,工作太忙,无暇考虑这件事。


    结果,她的生理期太准时,走了一次又来一次。


    叶清语倏然脸红,“嗯嗯。”


    正好她可以熟悉熟悉,回头不至于太慌乱。


    傅淮州慢悠悠吃完晚饭,仿佛玄关处提要求的不是他,男人细嚼慢咽,还给她夹菜。


    叶清语稍稍放心,他许是说说而已。


    她抱着睡衣走进浴室,被男人拦住。


    傅淮州意味深长说:“西西答应我的事忘了吗?”


    叶清语脚趾抠地,“没忘。”


    妈耶,他不是开玩笑啊。


    算了算了,迟早的事,已经比预想的晚了很多。


    叶清语顶着爆红的脸进了浴室,反正不是第一次看他的裸.体,不怕不怕。


    傅淮州还没有脱衣服,她的视线四处乱瞥,不敢看一点。


    男人好心提醒她,“西西不脱吗?”


    叶清语张嘴结结巴巴,“我就不了吧。”


    傅淮州说:“水会淋湿衣服。”


    叶清语低着脑袋,“那我等你洗好。”


    她准备踏出卫生间,却被男人困在怀里,拽进淋浴间。


    傅淮州俯下身,“西西,你觉得你还能出去吗?”


    “我能。”叶清语声音发颤。


    傅淮州安抚她,“放心,我做不了什么,总要熟悉熟悉,省得你下次害怕。”


    男人一席话颇为贴心,实际充满危险。


    三下五除二,衣服被丢了出去。


    坦诚相待。


    叶清语更不敢睁眼,蓬头的水兜头而下,男人滚烫的呼吸贴在她的唇边。


    尤其是这副身躯,怎么能像高温似的。


    傅淮州哑声问:“你会吗?”


    叶清语磕磕绊绊回:“我不会。”


    姑娘紧闭双眼,睫毛簌簌扇动,靠在玻璃上,全身用尽了力气紧绷。


    “我教你,你先睁眼。”傅淮州温声哄她。


    叶清语缓缓睁开眼睛,不敢低头,不敢看他的脸,哪里都不能看。


    只能看墙壁的花砖。


    傅淮州咬住她的唇瓣,拉住她的手,向下找到目标,“先握紧。”


    叶清语不知所措,只能跟着他的动作。


    她的手里握住了一颗手榴弹,随时会爆炸。


    像烙红的铁。


    姑娘的手很软,五指攥紧,她紧张又害怕,轻轻抖动。


    明明没有做什么,颇为致命。


    傅淮州倒吸一口凉气,青筋凸起,舔她的嘴唇缓解燥热。


    叶清语紧张问:“怎么了?弄痛你了吗?”


    傅淮州声音嘶哑,“没有。”


    第一次被女人握住,感受完全不一样,什么自制力通通抛之脑后。


    他带着她,一步一步行动。


    叶清语胳膊很酸,嘴巴被男人堵住,舌头使劲往里探,他恨不得吃了她。


    太吓人了。


    叶清语手掌被他裹住,学着他教她的秘诀。


    傅淮州吻她的耳垂,夸赞道:“就是这样,西西很棒。”


    她心里感觉好像空了一块。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重重灌进她的耳膜。


    水声掩盖不住。


    紧急关头,傅淮州将她摁在他的怀里亲,亲的她嘴唇又麻又疼。


    忽而,一阵凉意出现在她的肚子和腿上。


    吻没有结束,从汹涌澎湃变成淅淅沥沥而已。


    经此一役,叶清语几天躲着傅淮州。


    男人哑然失笑,真动了真格,姑娘不会要躲他一个月吧。


    时间慢慢走,生活平平淡淡也不错。


    一通电话打破了午时的宁静,“姐,爸投进去的钱全没了。”


    隔着屏幕,叶清语都能感受到叶嘉硕的惊慌失色。


    她比弟弟冷静,“报警了吗?”


    叶嘉硕说:“报了,警察说等消息,爸要来找你,想让你给他找找关系,还可能是想问姐夫要钱。”


    叶清语:“我知道了。”


    她的手开始发抖,第一反应是怎么瞒着傅淮州,不想他看到她家里的烦心事。


    可怎么才能藏住呢?——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菜狗][菜狗]


    第55章 梦蝶-可以 今天可以做吗?


    叶清语坐在工位上想了许久, 无解的难题。


    夫妻之间本应坦诚相待,可家里乱七八糟的事,实在是无法言说。


    手指悬在和傅淮州的对话框前,迟迟按不下去。


    谁会愿意向别人袒露自己家里不好的地方, 尤其是亲密之人。


    坦荡被她隐藏。


    姐姐的电话挂断之后, 叶嘉硕第一时间通知傅淮州,对方没有接听, 直接挂断。


    许是在忙, 许是没存他的号码。


    叶嘉硕发了一条短信, 【我是叶嘉硕,找你有点事。】


    他告诉傅淮州更有考验他的意味,想看看他能不能解决问题,愿不愿意护住姐姐。


    此时, 傅淮州正在和总裁办的员工开会, 看到陌生号码下意识挂断。


    下一秒, 男人看到短信微拧眉头。


    小舅子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颇为稀奇。


    傅淮州抬起手掌, 示意许博简接替, 他走出会议室拨回去电话,“怎么了?”


    叶嘉硕一五一十透露,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的清清楚楚, “我爸妈去找姐了,我现在也在赶过去。”


    “我知道了。”傅淮州分析得知, 无非是想借女儿的工作行方便, 亦或者是想从女儿这里得到些什么。


    傅淮州没有犹豫,冷声交代助理,“许博简, 接下来的会议你来主持。”


    许博简应声,“好的,老板。”


    总裁办不乏有资历深的员工,第一次见到老板出现这种情况。


    老板竟然中断会议,简单交代一句迅速离开。


    一贯稳重毫无波澜的老板,脸上竟然出现了慌张。


    能让老板大惊失色的事情是什么?


    耐人寻味。


    叶清语草草吃了几口午饭,味同嚼蜡,只为填饱肚子,下午还有一场硬仗。


    今天毫无困意,头疼趴在桌子上,好像头上悬了一把刀,不知何时落下。


    她揪着心,路上车子的喇叭声吵得她心烦意乱。


    树上的蝉声仿佛敲击她的脑袋,愈发难捱。


    叶清语攥紧手机,她较着劲,不想听到铃声响起。


    然而,现实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爸妈的电话还是打来了,“等我一下。”


    她和领导请了假,万不能在检察院门口闹起来。


    夏日炎炎,阳光灼热,走几步身上黏糊糊的,比起身体,更难受的是要面对的情况。


    叶清语神色平淡,“爸、妈,先去吃饭。”


    叶浩广板着脸,“不想吃,淮州呢?”


    叶清语习惯了他的态度,尤其是现在受了挫,脾气无处发泄,“他工作忙,你们先上车。”


    先带他们回曦景园,其他房子也与傅淮州相关,去哪儿都一样。


    等晚上他回来再告诉他发生的事情。


    毕竟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冰箱里有阿姨包的饺子,叶清语给父母煮了点水饺,“我下午还有工作,你们吃完休息一会。”


    叶浩广:“你不能请假吗?”


    叶清语解释,“法院开庭时间无法改期,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左右也不差这点时间。”


    “工作重要,你去吧。”郭若兰帮女儿说话。


    叶清语在地下车库遇到傅淮州。


    四目相对之下,她已然明了,事情瞒不住了。


    她的嗓子干涩无比,挽了一个勉强的笑,“傅淮州,你都知道了。”


    一个人站在电梯厅明亮的灯下,一个人站在地库微微昏暗的灯下。


    中间隔着一条分界线,一侧是大理石地面,一侧是磨石地坪,映着顶上的点点光线。


    车库冬暖夏凉,透出汩汩凉意。


    谁都没有先上前,叶清语不是较量,她是心虚,是不知怎么面对他。


    两人相处是相互的,每个人的容忍度像一个玻璃容器,忍耐度达到极限,瓶身会爆炸,溅伤彼此。


    没有一分钟,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消失,向对方走过去。


    不知是谁先抬腿,亦或者同时进行。


    误差的几秒看不出来。


    傅淮州颔首,语气一如平时,“嗯,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叶清语仰起头,实话说:“我下午还有工作,等我回来处理。”


    傅淮州摸摸她的发顶,“你安心工作,还有我。”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他就像夏日山涧的一汪清泉,抚平她内心的焦灼。


    叶清语微张嘴唇,“好。”


    傅淮州安抚她,“别担心,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他抬起手掌,抹平她皱起的眉头,目光温和,“几点上班?我送你过去。”


    叶清语说:“两点半去开庭。”


    傅淮州抬起手腕,瞅了眼银色表盘,“那还有时间,先上车。”


    车内阒静无声,连空调冷气的声音都弱了下去,傅淮州身体侧坐,手指轻点方向盘。


    叶清语垂着脑袋,揪着抱枕边缘,“傅淮州,对……”


    “你没有错。”傅淮州握住她的手掌,打断她,“再揪毛要没了。”


    叶清语小声嘀咕,“我没揪断。”


    深思片刻,傅淮州缓缓开口,“我刚开始知道是生气,你又把我排除在外,后来想想,我们相处时间虽然不短,但算不上长,想你一下就改变是难为你。”


    男人继续补充,“而且我们家小朋友也要面子。”


    叶清语胸腔充盈满满的感动,“那肯定要,毕竟是不好的事情。”


    傅淮州摩挲她的虎口,“所以啊,你不用道歉,走了,不能耽误叶检察官开庭。”


    他总是这么好,轻而易举破除她内心的挣扎。


    在傅淮州出现之前,她是害怕的,爸爸的几十万没了,半辈子的积蓄,追不回来的话,家里再无安宁。


    她也害怕傅淮州看不上她,她家总是有乱七八糟的事。


    车子稳稳停在法院前方一个路口,以免落人口舌,叶清语提前告诉同事,帮忙带工作服和笔记本。


    傅淮州轻声说:“上去吧,下班我来接你。”


    叶清语点头,睁大眼睛巴巴看着他,“好,你一定要来,不能食言。”


    傅淮州向她保证,“不会食言。”


    叶清语说:“你也去上班。”


    傅淮州纠结道:“爸妈他们。”


    叶清语冷静下来,她道出心里话,“让他们自己想想,傅淮州,这事与你无关,更不能让你用钱解决,我不想你面对我们家的糟心事,一次两次可以,长久下去会消磨仅有的感情,你明白吗?”


    傅淮州选择听老婆的话,“好,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处理。”


    “我上去了。”


    叶清语的手掌放在车门把手上,忽而,她转过身,拽住傅淮州的领带,抱住他。


    她趴在他的胸口,聆听他骤然加速的心跳,翁声道:“傅淮州,你一定要来接我,不能说来不了,不能因为开会让别人来。”


    她害怕失望再次上演,从前就是这样,妈妈说去接她,她满怀期待,最后落空。


    从小到大,大人无数次的保证似乎就是说说,除了她,没有人记在心里。


    姑娘突如其来的拥抱,傅淮州吃惊,他轻吻她的额头,“好,我一定会来接我老婆下班。”


    叶清语耳朵升起一抹红晕,难为情说:“我走了。”


    男人却不松开她,吻上她的唇。


    不是疾风骤雨,而是如沐春雨的温柔的吻。


    不带情欲,只有安抚。


    叶清语推开车门,她沿着道路向回走,天没有塌,依旧在头顶。


    她深深呼吸,眼下最重要的是开庭。


    现在离婚案太难做了,为了表面数值的好看,罔顾受害人的苦痛。


    她们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叶清语不允许自己分心,更不能出错。


    肖云溪不知道她家里发生的事情,匆匆忙忙离开断不是小事,“清姐,你还好吗?”


    叶清语换好衣服,面容严肃,“没有事了,她们到了吗?”


    “到了。”肖云溪答。


    见到董雅丹和田炜宸,叶清语不放心交代一番,“记得我们之前沟通的话,一点一点空隙都不能有。”


    董雅丹:“嗯,我知道。”


    在社区的帮助下,她现在有了新的工作,整个人脱胎换骨。


    她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一次不行就上诉,直到可以。


    法官席上坐着叶清语的同学罗敏仪,两个女生颔首打了招呼。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同的工作,为了同一个目标。


    田鹏兴不要脸得很,对此类案情了熟于心,一张口便是,“法官,我们还有感情。”


    董雅丹破口反驳,“呸,什么感情,被你当成打人工具吗?你要不要脸。”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她多年的隐忍早已化作泡影,现在恨不得凌迟他,让他尝尝她受过的痛。


    法官说:“当事人请注意情绪。”


    董雅丹接收到叶清语的眼神,隐忍下来,撸起袖口开始陈述,“这些,这些,都是他打我的证据。”


    看见的地方是完好的,看不见的地方千疮百孔。


    淤痕会好,伤口会愈合,但留下的疤痕消不下去,现在已看不出当时受伤的样子,那一条条伤疤仍触目惊心。


    叶清语冷静道:“我方申请证人出庭。”


    田炜宸走上庭审席。


    田鹏兴瞪大双眼,他万万想不到,证人是他自己的儿子,竟然大义灭亲。


    14岁的田炜宸表现出超乎常人的成熟,“我爸经常打我妈,工作不顺心拿我妈出气,我考试没考好也会骂我妈,不止一次,不止一年,从我十岁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三年,我不敢在外面待很久,生怕他又对我妈动粗。”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印陷进掌心,“我妈还能活着是幸运,我不要这样的爸爸。”


    田鹏兴怒目圆睁,“你还不要老子。”


    法官出声,“注意安静,没到你发言的时候。”


    双方你来我往,这类案件中见过太多的无赖。


    清官难断家务事,而这不是家务事,是暴力犯罪,是故意伤害。


    叶清语做总结陈述,“家庭犯罪中,伤情等级不够就可以否认打人的事实吗?难道非要打残了才能判离婚吗?”


    她肩颈挺直,“我们要为她们负责,要保障她们应有的权利,她们不应该被暴力对待,婚姻是两个人的家,而不是一方犯罪的保护罩。”


    她又着重强调,“这是故意伤害。”


    法院宣布择日宣判。


    说他们冷血吗?不尽然。


    人外有人,他们也身不由己,上面的命令谁敢违抗。


    为了所谓的结婚率,为了所谓的数字好看。


    正当防卫吗?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这像一个笑话。


    如果使用了工具,定性是不同的,又是漫长的拉锯过程。


    董雅丹“叶检察官、肖检察官谢谢你们。”


    叶清语说:“我们应该做的,照顾好你妈妈。”


    “活着是最重要的。”对呀,活着才有希望。


    走出法院,肖云溪恐婚值加一,“越没本事的男人越容易破防,毕竟一个脱口秀都能让他们恼羞成怒。”


    这个世界太爱男了,拥有正常的品质就可以成为一个好男人。


    女性往往被苛刻对待,有一点做的不够,会被放大无数倍。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一个黄谣就可以毁掉一个人。


    “是啊。”


    叶清语频繁回头望,总觉得有人看她。


    肖云溪担心问:“怎么了?姐。”


    叶清语皱眉,“感觉有人跟着我,可能是我中午没休息好,多想了。”


    肖云溪帮她一起找,“那也不一定,我们也有人报复。”


    只是,她也没看到可疑的人。


    在法院的东南角落站着两个大男人,其中一个人问:“队长,你怎么不见叶检察官啊?”


    郁子琛睨他一眼,“你傻不傻,我现在这受伤的样子,岂不是会让她担心。”


    他远远看着她就好,知道她过得好就可以。


    不敢奢求太多。


    他的胆小让他错过了她。


    郁子琛说:“还有,我不是你队长了。”


    这个人不解,“我一直当你是队长,你为什么不干了?”


    郁子琛随口瞎诌,“挣钱娶媳妇,不想家人担忧。”


    “噢噢噢,也是。”


    下班时间点,夕阳挂在半空。


    傅淮州收到叶清语的消息,说她在检察院的老位置等他。


    男人当即关闭电脑,捞起车钥匙下班。


    许博简站起身,“老板。”


    他瞅一眼窗外的太阳,从东边落山了吗?老板竟然准时准点下班。


    傅淮州整理衬衫,“接我老婆下班。”


    谁问了?谁问了啊?


    老板走进电梯,总裁办的人骚动起来,罗艺璇八卦道:“许助,老板刚说什么?”


    许博简笑笑,“老板说他去接老板娘下班。”


    罗艺璇问:“许助,你见过老板谈恋爱的样子吗?”


    许博简斜乜她,“你看我像见过的样子吗?我看老板谈恋爱会被他灭口吧。”


    谈恋爱吗?据他的火眼金睛,恐怕人还没追到。


    罗艺璇感慨,“书上说,老板这种男人,开窍后是最宠老婆的,俗称老房子着火。”


    许博简:“什么书?”


    罗艺璇:“各种小说。”


    许博简冷笑,“下班吧,你回去研究你的小说。”


    罗艺璇收拾好东西,问卢语西,“语西你怎么还不走?”


    卢语西笑得无辜,“我还没弄完要再忙一会,没你们工作效率高。”


    罗艺璇:“那你不要太晚,早点回去。”


    卢语西:“好的,拜拜。”


    老板办公室有监控,她没办法拿到内部资料。


    况且,她不想受别人的操控了,表哥无非是看中她的美貌和能力,还嫌弃她没用。


    男人嘛,总归是喜新厌旧的,喜欢年轻漂亮的是他们的本性。


    总有一天,她要爬上去。


    她不相信他是例外。


    傅淮州早早等在检察院东边的路口,一个法律认证的老公,因为八项规定,怎么像偷情。


    不止她,叶清语同样鬼鬼祟祟拉开车门,“快走。”


    男人递给她十根糖葫芦,每个口味都买了一根,“接我们家叶清语小朋友下班。”


    叶清语看着满满一大袋子糖葫芦,“傅淮州,你真幼稚。”


    傅淮州语气悠然,“我看人家在幼儿园门口接小孩放学的都拿了糖葫芦。”


    叶清语嫣然笑道:“我这是幼儿园吗?我是小孩吗?”


    傅淮州点头,“是,西西小朋友以后你都有人来接。”


    “我才不是,你快开车。”


    叶清语咬下一块草莓,小时候没吃到的草莓冰糖葫芦,长大有另外一个人会买给她。


    不是买不起,不是馋这一口,只是不懂,为什么她的要求和喜好是不被重视的,为什么被偏爱的不是她,为什么永远排在弟弟之后。


    傅淮州偏头看一眼姑娘,眼睛里像洒了碎金,“好吃吗?”


    “还行。”


    真甜,真好吃。


    踩着夕阳回家。


    在曦景园电梯厅,叶清语拦住傅淮州,“傅淮州,你让我自己解决,你是不缺钱,可不能助长我爸,让他吃一堑长一智。”


    傅淮州尊重她的决定,“我就在书房,有事喊我。”


    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郭若兰煎熬了一天一夜,看到女儿像看到救命稻草,“西西,你得帮帮你爸啊。”


    叶清语靠在沙发边,“妈,你找我也没用,钱进了别人账户,警察也要通过银行拦住,只要还没流入境外,就有希望。”


    郭若兰:“你和领导说说,优先处理。”


    叶清语安慰妈妈,“人家警察已经在处理了。”


    叶浩广毫不客气使唤她,“那你找找关系。”


    叶清语:“不是我找不找关系的事,警察比你更着急。”


    叶浩广直接开口,“那你给我钱,你上班这么多年,应该有积蓄。”


    叶清语忍住,“我没有钱。”


    叶浩广望向书房,“淮州有。”


    果然,暴露了他的内心想法,奔着这个来的,叶清语拒绝,“他的是他的,又不关我们的事,不是我们的钱。”


    叶浩广理直气壮说:“他娶了我女儿,我要点钱怎么了,要得又不多。”


    叶清语冷淡道:“我们是结婚了,你又不是卖女儿。”


    叶浩广来了脾气,冲郭若兰说:“我早说了吧,养女儿没什么用,泼出去的水,还不如丢掉,一点忙都帮不上,当时差点就成功了。”


    顿时,叶清语敏锐捕捉,她反问:“什么?什么丢掉?什么差点成功?”


    客厅陷入诡异的安静,叶浩广不敢看她,妈妈也不敢看她。


    只有弟弟和她一样茫然。


    叶清语转头看着妈妈,“妈,你告诉我,你看着我的眼睛。”


    没有人回答她,往往这种沉默最吓人。


    沉默等同于默认。


    郭若兰找补,“没什么,你爸说错话了。”


    叶清语怎么可能相信妈妈的话,她又不傻,一字一句问叶浩广,“ 我4岁那年不是走丢,是你故意把我扔掉对不对?”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像一刀刀剜在她的心上,鲜血直流,自己吞咽。


    他不敢看她,或许是心虚或许是戳破了他的虚伪他的阴暗。


    叶清语眼眶噙着眼泪,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冷笑道:“所以,如果不是子琛哥看到我,如果不是郁叔叔给了你们足够多的生活费,是不是还想把我扔掉?”


    郭若兰安抚女儿,“西西,不是这样的。”


    叶清语仰起头,刮掉眼尾的泪花,淡漠说:“妈,我不喜欢西西这个名字,尤其不喜欢你们喊我‘西西’,你们知道名字怎么来的,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


    叶浩广教训女儿,“你还不喜欢上了,你有什么资格不喜欢,我们给你吃给你穿供你上大学还错了是吗?现在翅膀硬了,就数落起老子了吗?”


    叶清语平静道:“我没有不认,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平静的叙述。


    哀莫大于心死。


    过去给自己编织的谎言再也编不下去了。


    傅淮州听见客厅的动静,走出来护住叶清语,她说:“傅淮州你让我们说完。”


    叶清语又问:“怎么不敢承认吗?当你好女婿的面维持面子是吗?”


    叶浩广:“这不是没丢吗?你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叶清语笑了一下,这笑比哭难看多了,“是,我现在安稳站在这,还要感谢你没有再次把我丢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浩广被下了面子,“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叶清语质问他,“我说错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女生被人贩子卖掉被坏人拐跑是什么下场?你无所谓我会被卖到哪里?大山里也好,在外面冻死也罢,与你无关,因为我是女孩,所以你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


    女婿站女儿旁边,叶浩广想抬起手掌,还是忍住了,“这不是没拐跑吗?这不是又回来了吗?这么多年我们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


    叶清语抹掉不争气的眼泪,“我以前会想,你们只是没有像爱弟弟那样爱我,终究是我错了。”


    叶浩广:“你想怎么样?断绝关系吗?把这些年养你的费用还给我。”


    叶嘉硕抓住爸爸的胳膊,“爸,够了,你们生了姐姐养她是应该的。”


    “我不会给你的,你死心吧。”


    27岁的叶清语,终于接受了爸爸不爱自己的事实。


    终于不用再奢望不属于她的父爱。


    她冲傅淮州笑笑,“傅淮州,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傅淮州握紧她的手,擦掉她的眼泪。


    叶嘉硕:“姐夫,我把爸妈送回去,他们交给我,你照顾好我姐。”


    “嗯,去这家酒店。”傅淮州给他一个号码,“和他联系,他会安排好一切。”


    叶嘉硕:“好,我们先走了。”


    他拉着爸爸离开,现在的他可以保护姐姐,不是小时候无法和爸爸抗衡的他。


    屋子里陡然沉寂下来,煤球蹭蹭叶清语的腿,猫咪不知道刚刚怎么了,它只知道妈妈难过了。


    叶清语佯装无事,“我饿了,想吃饭。”


    傅淮州:“好。”


    吃完晚饭,傅淮州收拾完碗筷,找遍了每个房间,没有找到叶清语。


    她不想别人担心,一直假装不难过。


    可怎么会不难过呢?亲耳听到爸爸要扔了她,而她的妈妈也没有争取。


    被最亲最爱的两个人放弃了呀。


    四岁的她,一个人在大街上多么无助。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走丢的,自责这么多年,结果是不想要她。


    傅淮州给叶嘉硕打电话,“你知道你姐喜欢去哪里吗?”


    叶嘉硕:“不知道,我姐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我去子琛哥家里看看。”


    她能去哪?


    房子过户给她了,她没有认同感。


    她喜欢的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满足,回不去的老家,南城没有落根的地方。


    这时,叶清语给他发了消息,【傅淮州,我没事,我不会想不开的,我想一个人待一会,你和嘉硕说一声,不用担心我,我10点之前一定回家。】


    自己格外难过,不忘报平安不让别人担心。


    懂事得让人心疼。


    傅淮州再拨过去,只有机械的女声,处于关机状态。


    他相信她的话,可他不忍不愿她一个人待着。


    他要陪在她身边。


    叶清语一个人在路边走,漫无目的,南城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


    幸好是在中国,幸好她长大了,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叶清语走到城市广场,被一群小朋友吸引,坐在台阶上看小朋友玩耍,看喷泉喷涌。


    “妈妈,我想吃棉花糖。”


    “可以,粉色的吗?”


    “爸爸,你陪我玩一会。”


    “好,举高高。”


    他们的父母或许会玩手机,但面对孩子的诉求第一时间满足,也会时刻注意他们在哪。


    突然,叶清语听到哭声,她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周围没有她的大人。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小女孩哭的泣不成声,“我和妈妈走丢了,我找不到妈妈了。”


    叶清语开机,“姐姐帮你报警,你不要乱跑,就坐在这。”


    小女孩乖乖坐着,“好。”


    她们两个人等待警察的到来,一大一小坐在台阶上。


    与警察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妈妈,焦急喊,“然然,然然。”


    小女孩跑过去,“妈妈,我在这。”


    她的妈妈搂紧她,翻来覆去检查,“宝贝你吓死妈妈了,你有没有事?”


    “没有。”小女孩抹掉眼泪,“妈妈,是那个姐姐帮我报的警。”


    她妈妈向叶清语道谢,“谢谢谢谢,要是出了啥事我可怎么活。”


    “没事没事,以后注意点。”


    真好。


    被人捧在手心里。


    小女孩被妈妈带回家了,夜渐渐深了,其他小朋友跟着爸爸妈妈回家。


    只有她,坐在这里,没有人接。


    叶清语看着远方,手机不断震动,她好像又不懂事了,又让人担心了。


    她站起身,准备回家。


    远远看到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向她走来。


    叶清语心重重漏了一拍,她微张嘴唇,难以置信地望着傅淮州,眼眶瞬间潮湿,“傅淮州,你怎么找到我的?”


    男人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毫不犹豫牵起她的手。


    风从耳边吹过,他的声音吹进耳朵中。


    他说:“叶清语,我们回家。”


    “好。”傅淮州找到了她,他接她回家。


    回到曦景园,傅淮州一把抱紧叶清语,双臂用力,生怕她再消失。


    “我先去洗澡。”


    叶清语被他勒地喘不过气,“放心,我没事。”


    男人一直站在门外,一刻不离。


    等她洗完澡,他还是和她形影不离。


    叶清语催促他,“你去洗澡吧。”


    傅淮州拉着她进了浴室,“你坐在这不准走。”


    “好,我不走。”叶清语被迫待在浴室中,男人时刻盯着她。


    被他盯得羞赧,她瞥过视线。


    傅淮州找到她时的悸动似乎残留在心间,他温柔的男声在脑中回旋。


    从此,她不是一个人了。


    有个人惦记她、偏爱她、关心她。


    男人迅速洗完澡,擦干头发,裹上浴巾。


    叶清语却走上去抱紧他,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温吞问:“傅淮州,今天可以吗?”


    傅淮州微拧眉头,“什么?”


    姑娘没有回答他的话,踮起脚吻上他的唇,解开他的浴巾带子。


    她问的是今天可以做吗?


    傅淮州扣住她的后颈,回吻她的唇。


    用实际行动回答她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明天请准时[星星眼][星星眼][彩虹屁][彩虹屁]今天快8000字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累死我了


    PS:2026年过了六天,合肥下了三场雪,虽然都不大[彩虹屁]跨年夜一场,四号一场,六号一场太阳雪[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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