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梦蝶-洗澡 生理反应,控制不了……
警察第一时间调了监控, 全力追捕犯罪嫌疑人。
剩下的就是等消息和养伤。
傅淮州接到叶清语的电话时,刚处理好伤口,刀尖锋利,缝了几十针。
许博简做完笔录, 留在医院看护。
老板电话响起, 他看清楚了来电人,老板娘得知消息的速度真快。
本地发生的伤害案, 地下停车场不是空无一人, 即使封锁消息源, 封不住群里传播。
他且看老板如何应对。
傅淮州睨向助理,许博简接收到信号,离开病房带上房门,哀叹吃不到一手的瓜。
男人面不改色回答:“没有。”
听筒中安静片刻, 叶清语寻了一处没人的角落。
她的声线绷直, “傅淮州, 我 要听实话, 图片都有, 你不要糊弄我。”
群里传出的照片模糊, 看不清受伤人的模样,旁人不认得是谁,朝夕相处, 她不可能认不出是谁的身形。
傅淮州轻声安抚她,“就一点皮外伤, 传来传去传的夸张了, 别担心。”
叶清语压根不信,“我不信你,你在哪儿?”
傅淮州活动下手臂, 安慰她,“不用担心,你安心上班。”
“傅淮州!”叶清语忍不住拔高音调,“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能双标。”
隔着屏幕,傅淮州清晰感知到她的怒意,“在市立医院。”
“我马上来。”
叶清语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径自挂断电话。
她和领导请假,拿上包驾车前往医院。
傅淮州看着漆黑的屏幕,叮嘱的话咽回嗓子里,男人出声喊许博简,“进来。”
助理大惊失色,“老板,不关我的事,我没和老板娘说。”
“我知道。”
傅淮州抬眸,淡漠问:“有没有干净的衣服?有没有镜子?”
许博简忐忑说:“老板,老板娘不会嫌弃你,你这胳膊也不好换,而且您看起来其实挺好的。”
老板掀起冷淡的黑眸,睇了他一眼。
助理肩膀一僵,“有,我去找。”
幸好他提前准备,未雨绸缪,老板才能在老板娘面前表现。
有生之年,见到老板孔雀开屏。
难得,难得!
许博简找来干净的衬衣,自觉退出病房,傅淮州小心翼翼脱掉脏衣服,换上干净的衬衫。
男人走去卫生间,洗干净脸,整理整理头发。
他坐在床上等叶清语,护住手臂。
叶清语尚未来到,贺烨泊和范纪尧先一步到来,傅淮州都不用猜,肯定是萧衍告诉他们的。
贺烨泊打量朋友,啧啧赞叹,仅面色微微泛白,眉宇间神采奕奕。
衬衫挺括,一丝不苟,神情严肃处理工作,一点不像生病的人。
“哎呀,傅总不愧是傅总,受个伤都比别人帅,这是要气死谁。”
傅淮州觑他,“看好了,可以走了。”
贺烨泊在陪护床坐下,“赶人啊,我们偏不走,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两个叛逆的朋友,自顾自坐下拍照。
检察院距离市立医院不远,叶清语花费一刻钟抵达,她推门而入,一眼看到半躺在病床上的傅淮州。
男人脸色如常,乍一看,看不出他是伤员。
贺烨泊笑笑,“嫂子来了。”
他打趣道:“哎呦,我说傅总这个伤员怎么和其他伤员不一样,衣服太干净了。”
作为从小到大的朋友,朋友细枝末节的变化怎么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是吗?
叶清语观察一番,的确如此,男人的脸和头发没有脏没有乱,不看手臂和肩膀,看不出受了伤。
不过也能理解,傅淮州有轻微洁癖和形象包袱,肯定不能容忍自己外表不好。
她向他们颔首,“你们继续聊,我去忙点事。”
贺烨泊揶揄,“嫂子你忙,傅总有我们照顾,保证好好的。”
出于职业习惯,叶清语第一时间了解事件的发生经过是她的本能。
傅淮州在她这里没什么可信度,不知会怎么敷衍她。
叶清语找到许博简,直接问:“许助,麻烦你了,你有没有事?”
许博简:“我没事,谢谢太太关心。”
叶清语没有拐弯抹角,“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啊?”
“太太,是这样的。”
许博简简明扼要说完事情的经过,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同时将照片发给叶清语。
还有医生和警察的话,事无巨细全部说出。
“谢谢。”叶清语听得胆战心惊,和许助打交道,没有弯弯绕绕,全盘告知,甚好。
“我在这就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也要注意安全,公司那边你多费心。”
“好,太太,有事给我电话。”
许博简没有推辞。
太太很好相处,老板走了运,难怪柴双一直和他说老板娘人好。
叶清语作为傅淮州的家属,有权知道案件情况,她联系警局的朋友,查看监控和作案工具。
据警察透露,傅淮州和凶手争执过程中,刀子掉在地上,许博简眼疾手快踢到远处,才得以留在现场。
经过检验,刀上没有指纹,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水果刀,超市便利店随处可见,查不到购买者。
叶清语多次浏览监控,其中疑点重重。
一、他怎么知道傅淮州上午会外出?有内鬼吗?按照常理推断,一般不会选择上下班的时间段,人流量大,不利于下手。
二、他步履匆匆,开始的力道是下了死手,后来是什么驱使他改变了目的呢?
对方有备而来,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无差别攻击,他的目标,有且仅是傅淮州。
叶清语了解完事情的原委,有监控有凶器,不算复杂的案件,就是凶手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现在到处是摄像头,相信凶手很快能被抓捕归案。
病房内,贺烨泊和范纪尧插科打诨,围着傅淮州的外表调侃。
叶清语立在床边,有点不知所措。
她和傅淮州的朋友算不上熟悉,此刻,她像多余的人。
可她又不能离开。
叶清语四下无事可做,她瞥一眼傅淮州,嘴唇起了皮,“傅淮州,你要喝水吗?”
傅淮州说:“喝。”
她用吸管杯倒水,喂他喝水。
水喝完了,她又没有事做。
床头不知谁送的果篮,果香四溢,叶清语问:“你要吃苹果吗?”
“不……”
傅淮州的否定句咽了回去,“吃。”
“我给你削。”
叶清语借来一把水果刀,坐在边上削苹果,给自己多找点事做,不能一直尴尬站着。
贺烨泊借机调侃,“傅总,你左手和嘴巴还是好的吧,自己喝自己啃呗,什么都要别人喂,像话吗?”
“我乐意。傅淮州下了逐客令,“你们可以回去了。”
“得,有了老婆,不要朋友了。”
贺烨泊直起身,乐呵呵说:“嫂子在这,我们不做电灯泡,先走了,有需要知会一声。”
范纪尧附和,“大概率用不到我们的,人家有老婆嘛,傅总,好好养身体。”
真朋友才会这样,打趣起来毫不留情。
单人病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不知为何,氛围莫名变得更尴尬。
叶清语切好苹果,她洗干净手,“傅淮州,我看看伤口。”
傅淮州用左手握住她的手腕,“没什么大碍,不用看。”
叶清语执拗和他对视,“我要看。”
姑娘清润的眼眸直直注视他,傅淮州拗不过她,松开了她的手。
叶清语解开他的衬衫纽扣,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肩膀延伸到手臂。
缝合了几十道针,极其骇人。
这叫皮外伤?
骤然,叶清语眼眶泛红。
“你疼不疼?”她自觉问了傻话,怎么会不疼呢。
傅淮州摩挲她的手背,轻柔安抚的动作,“你愿意理我了?”
叶清语垂眸,心虚解释,“我最近工作忙,案子麻烦,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冷战也是他的问题,姑娘心疼地望着他,傅淮州不忍心,“好了,就是皮外伤,我皮糙肉厚。”
他下意识抬胳膊给她擦眼泪,不小心牵到伤口。
叶清语担心说:“你别乱动,一定很疼。”
“不疼,划破了一道口子而已。”
傅淮州饶有兴致开起玩笑,“和你胳膊上的伤口配套了,你的在左边我的在右边,多般配。”
叶清语嗔怒道:“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她警告他,“小心碰到伤口,乖乖躺着。”
“好,我躺下。”傅淮州瞅到桌子上的苹果,削了皮切成了小块,“我想吃苹果。”
老婆切好的水果,不爱吃也要吃。
“我喂你不就好了。”叶清语端起碗,用叉子叉起一块,递到傅淮州的嘴边。
“你张嘴。”
傅淮州咬下,咀嚼两口,“今天这么乖啊。”
男人微张嘴唇,示意还要。
叶清语支开床上桌板,“你自己吃吧。”
傅淮州投降,“我不说了。”
姑娘一动不动,甚至不看他一眼,脸皮太薄,经不起挑逗。
男人卖惨,“叶清语,我不会用左手。”
叶清语不上他的当,“叉子多简单。”
傅淮州口吻理所当然,“不会。”
他抬起左手,叉了一下没叉到苹果,不小心扯到右边手臂。
“嘶”地叫了一声。
身体部位紧密相连,俗话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不用说同属一个肩颈。
叶清语叹了口气,“算了,我来吧。”
“麻烦西西了。”傅淮州认真吃苹果,一个字不说,不能再把人吓跑喽。
苹果作为最无趣的水果,他平日懒得吃一口,今晚吃完了一整个苹果。
甚至品出来苹果的清甜和香味。
还想吃,不能累到她。
叶清语坐在床边剥起橘子,不让自己闲下来,如实告知,“傅淮州,你的案件如果移交到检察院,我需要回避,由我同事负责。”
检察官办案回避原则,案件当事人或者当事人亲属,不能参与。
傅淮州点头,“我知道。”
“思允姐她们在抓人了,思允姐是子琛哥的同事。”
叶清语问:“你有没有头绪,得罪了谁?”
傅淮州敛起双眸,“做生意要说没有仇家不可能,要说是谁,我没有头绪。”
生意场上你死我活,很多时候,恨你的人,往往你并不认识。
叶清语贴心摘掉橘络,喂到傅淮州嘴里,“你不是有保镖吗?”
她记得傅淮州的司机身手不错,是一名退伍军人。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傅淮州握住她的手,“我给你安排了保镖,没抓到凶手之前,我不能冒险。”
“好。”叶清语又问:“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边怎么说?”
傅淮州说:“先瞒着吧,不能刺激他们,也没有生命危险。”
叶清语同意,“行,我听你的。”
她又拿起一个橘子,傅淮州抽出放到一旁,“不用剥了,你歇会。”
“好吧。”叶清语战术性喝水。
傅淮州受伤仍要处理工作,手机里消息不断,需要他做决定,更要稳定军心。
老板是选择性自由,不受条条框框的制度约束,恰恰时刻都要忙。
叶清语和同事交接工作,她要照顾傅淮州,这几天去不了院里。
医生建议观察两天,没有大碍回家休养。
午时。
护工送来午饭,叶清语拆开筷子,主动开口,“我来喂你吃午饭。”
傅淮州慵懒说道:“有老婆真好。”
叶清语斜乜他,“你安静吃饭。”
傅淮州闭嘴,等老婆喂饭。
叶清语吹凉饭菜,喂到他的嘴里,“烫吗?”
傅淮州摇头,“不烫。”
她一勺一勺喂他吃饭,他比平时吃得更多,饭菜比以前可口。
叶清语试探问:“你吃饱了吗?”
傅淮州:“嗯,饱了。”
他快撑死了,叶清语担心他吃不饱,喂了他两大碗米饭。
而他不想驳了老婆的面子,毕竟她难得喂他。
叶清语点了一碗面,她迅速吃完,“我去整理下资料,你有事喊我。”
“好。”
傅淮州倚靠在床头,黑眸凝视叶清语,姑娘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陪护床的床边办公。
她不喜欢坐在高的地方,要么蹲着要么坐在矮的凳子上。
工作时喜欢咬笔,遇到问题皱起眉头,想通问题会拍一下自己的额头。
甚是可爱。
过了一小会,傅淮州看着姑娘脑袋点上点下,直到她趴在床边睡着了。
男人掀开被子,轻手轻脚走过去,给她披上毯子。
想抱她到床上睡,心有余而胳膊不足。
叶清语只睡了一个小时,她看看时间,“我回去收拾换洗的衣服,马上回来。”
傅淮州依依不舍,“好,我等你。”
男人安排司机送她,担心凶手在曦景园蹲点,小区不是一定安全,存在安全漏洞。
也许只要住一晚,叶清语简单收拾了点行李,匆匆赶回医院。
她担心傅淮州,他不好意思麻烦护工。
到了晚上,喂饭已然习惯,有一件棘手的事摆在他们的面前。
叶清语垂下眼眸,轻声细语,“傅淮州,你怎么洗澡?我去喊护工帮你擦擦身体吧。”
现在不是冬天,夏天不洗澡浑身难受,更不用说他是一个有洁癖的人。
傅淮州冷静启唇,“你帮我。”
叶清语猛然抬起头,指了指自己,“我?”
男人颔首,“嗯,我要你。”
叶清语沉思片刻,点头答应,“哦,好。”
易地而处,如果是她受伤,她十有八九首选凝凝,其次傅淮州。
护工是最末的选择。
夫妻相互扶持,意义便在于此。
叶清语接好一盆热水,拆开新的毛巾,傅淮州走路没有问题,不需要搀扶。
“我慢一点擦。”
她的脚趾抠地,热水熏得她眼睛睁不开,熨红了她的脸。
狭窄的浴室,孤男寡女。
叶清语拧干毛巾,在剧烈的心跳声中,上手擦他的脖子和手臂,眼神却瞟向地面素色的地砖。
“温度可以吗?”
“可以。”
不知怎地,男人的嗓音似乎被热水熏到,多了一丝哑意。
叶清语心脏快要骤停,解开他的衣服擦胸口和背部。
隔着一条毛巾,真切感受到他垒块分明的胸肌。
肌肉凸起,质地偏硬。
她没有刻意睁眼,男人的身材偏偏钻进她的眼里。
精瘦强劲的上半身,冷白的皮肤没有赘肉,脱衣有料。
不知是她失频的心跳,还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总之,震动了她的手心。
她的脸颊染上红晕,染上了火烧,如同置身在火焰中。
傅淮州清清嗓子,“想看就看,我不收费。”
叶清语没有回答他,蹲下去换一盆热水,“傅淮州,我要擦你的大腿了,你闭上眼睛不要看。”
傅淮州的嘴角噙着笑,“叶清语,你脸很红,耳朵也很红。”
叶清语斥责道:“闭嘴。”
傅淮州捏捏她的耳垂,微微发热,“我都没害羞,你害羞什么?”
叶清语嘀咕,“你以为谁都像你脸皮这么厚。”
傅淮州意味深长说:“那你更要适应适应,我们以后……”
以后什么?什么以后?
这人一点都不知羞、不知道害臊的吗?
叶清语忍无可忍,“你安静一会儿。”
她攥紧毛巾,额头渗出了汗,接下来的部分最难熬,叶清语卷起他的裤子,小心翼翼擦拭。
蓬勃发展,她屏住了呼吸,整张脸愈发红润,像擦了胭脂。
当她擦到上方时,肉眼可见。
变化似乎发生在一瞬之间。
叶清语第一次亲眼见到,属实神奇。
她目睹了全部过程,没有消下去的迹象。
倏然,叶清语全身红透,像发了高烧,她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傅淮州,你不要耍流氓。”
男人懒洋洋道:“生理反应,控制不了。”
叶清语闭上眼睛,脚恨不得蹦起来,“你能。”
傅淮州一字字说道:“在你面前不能。”
姑娘像看到什么怪物似的,眼睛紧紧闭着,手指捏住毛巾,被吓得一点都不敢动。
傅淮州添油加醋,“我要换内裤,还要清洗。”
叶清语睁开眼,扯出干湿巾塞到他的左手里,“那我出去,你自己来。”
傅淮州拽住她的手,“自己换不了,洗不了。”
叶清语语气急躁,“你可以换,可以洗。”
男人耍起无赖,“我单脚站不稳。”
他手臂受伤,没有支撑,万一跌倒后果不堪设想,叶清语心一横,“那我扶住你。”
她不敢睁开眼,只敢从侧面抱紧他。
黑暗中,放大了所有的声音,墙壁有了回声,她听见傅淮州脱裤子的声音,紧接着是他脱内.裤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响动使得她面红耳赤。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淮州没有言语。
叶清语催他,“你好没好啊?”
“马上。”
姑娘紧张地手抖,身体紧紧抱住他,她的唇被热气熨到,面颊红透宛若一颗成熟的水蜜桃。
引人采撷。
傅淮州本就气血上涌,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唇,径直钻进口腔内,搅动风云。
这次,连话都没有,直接深吻。
叶清语不敢推他,担心碰到他的伤口。
她仰起天鹅颈,承受男人的炙热,他的唇很热,身体很热,哪里都热。
最重要的是,一个东西杵到她——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卖惨加孔雀开屏加色诱,啧啧啧啧心机最深最重的是傅总
第47章 梦蝶-义务 会亲密无间严丝合缝
浴室内温度持续攀升, 拥挤的房内站了两个成年人,紧紧相偎,原本叶清语如同发烧,现在加倍。
裸露出来的皮肤熨成粉红色, 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更是成红色。
叶清语攥紧他的睡衣下摆, 不敢乱动一分。
傅淮州的吻技愈发纯熟,唇上碾磨和唇内搅动互相配合, 游刃有余。
所有的主动权握在他的手中, 她被迫承受。
热气混杂男人的荷尔蒙, 叶清语昏昏沉沉,手指虚虚捏住他的衣摆。
她的气息被他夺走,霸道又强势。
炙热的吻,经久不息。
他一个受伤的人, 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
更重要的是, 傅淮州的生理反应也太猛了, 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恢复正常。
叶清语脸红得要滴血, 她快要站不住。
男人一根手臂就卡住她的脖子, 她的脖颈好酸、舌根好酸、嘴巴好酸。
傅淮州咬她的唇角, “西西,你不乖。”
“啊。”叶清语被他咬得痛,“你还没亲结束啊?”
“结束不了。”他重新堵住她的嘴, 这一次,比刚刚更用力。
时间溜走, 叶清语不知过去了多久。
炙热的吻转成涓涓细流, 傅淮州贴在她的唇上,哑声喊她的小名,“西西, 西西。”
粗重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叶清语睁开眼,明亮的顶灯下,男人眼尾泛红。
他的眸愈发黑亮,黑得彻底,细细啄她的嘴唇,一边亲,一边看她的表情。
叶清语的眸蒙上层层水雾,染上情欲。
她挪开视线,哪里能经受住他直白的目光,那种似乎要将她吞吃入腹的视线。
心脏早已不是她的,扑通、扑通,被男人吸走。
她不敢动弹,从她给他擦身子开始,傅淮州的生理反应一直存在,丝毫没有减弱的征兆。
能坚持这么久吗?
书上也没教啊。
叶清语欲哭无泪,省得他打趣她。
他是把她当解药了吗?
傅淮州不再箍住她,叶清语果断从他怀里逃离。
“你自己缓缓吧。”
她拧干毛巾,倒掉盆子里的水,头也不回迅速逃离卫生间。
顷刻间,卫生间里只剩下傅淮州一个人。
男人重重叹了一口气,“唉。”
她帮他擦身体,折磨难受的是自己,近三十年引以为傲的克制力全面崩盘。
在她的面前,无法隐藏。
一门之外,叶清语靠在墙边,望向窗外,南城华灯璀璨,她心跳加速。
她的身上溅了水,不自觉打起冷颤,搓了搓手臂。
处于长久高效运转的心脏,渐渐平复。
傅淮州的反应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她不是故意看的,太明显了点,猛的一下,发生巨变。
而且谁让他穿的是灰色的衣服,看起来更加直观。
叶清语没有亲密接触过男人,领证那天,她做好了准备。
夫妻之间完成做.爱的义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新婚夜,她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傅淮州没有提也没有靠近她,她默契不说。
第二天,他出国了,关于夫妻义务搁置到他回国。
回国相处的这几个月,他比她想得好,没有强硬让她接受,尊重她的意愿,一直拖到现在。
一回生,二回熟。
傅淮州和她的关系循序渐进,一步一步熟络。
以他的行动力,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们要突破最后一道屏障。
迟早的事,盲婚哑嫁的夫妻都比他们早。
突然,浴室内传出一道沉稳的男声,“西西。”
没有刚刚的嘶哑和粗重,恢复如常的音色。
啊啊啊,别再喊她的小名了。
叶清语心脏一颤,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装镇定,“什么事?”
傅淮州冷静说:“我没办法穿裤子。”
他的音调坦坦荡荡,丝毫没有羞怯的意味。
叶清语攥紧手掌,“来了。”
姑娘清冷瘦弱的背影,颇有一种要去赴死的感觉,
当她推开门。
妈呀!天塌了!
傅淮州下半身怎么未着寸缕,叶清语猛地捂住双眼,她转过身。
为时已晚,她全看到了。
亲她之前她没睁开眼,她收拾毛巾刻意不看他。
可她开门的时候忘记了,没有做好准备,全跑进她的眼里。
傅淮州没有催她,靠在洗手池旁,云淡风轻。
叶清语磕磕绊绊说:“干净衣服在哪儿?”
“在这。”傅淮州将内.裤塞到她的掌心里,等姑娘缓好羞怯。
叶清语背着指挥,“你先用左手扶住墙壁。”
她捏紧烫手的内.裤,蹲下去不看他,视线只停在男人的小腿和脚背上,“抬左腿。”
傅淮州老老实实听话,顺利穿进第一条裤腿,她又说:“抬右腿。”
叶清语迅速拉起,她闭上眼睛向上提,捏住边缘,避免碰到他的皮肤。
傅淮州淡声提醒她,“歪了。”
“啊。”叶清语不得不得看他,只这一眼,脸又红了起来,它怎么又苏醒了啊?
这是看到什么会自动解锁,男人都这样吗?
控制不住自己吗?
叶清语强行让自己冷静,傅淮州都不害羞,她害羞什么,“睡裤在哪里?”
傅淮州抬起下颌,“喏,你后面。”
叶清语用同样的方法,先让他抬左腿,再抬右腿。
她将他的睡裤提到腰部。
心里暗自腹诽,怎么又又又起来了啊?
出于好奇,她用余光偷瞄了几眼,瞥到自己的小臂,有什么区别!
太吓人,有些事还是晚点吧。
她这身板不一定能承受住。
傅淮州不愧是总经理,比她镇定自若,这个环境下,竟然能够做到面不改色。
叶清语哂笑,“好了。”
傅淮州捕捉到她的眼神,胆小又菜还敢观察半天,男人微勾唇角,“多谢西西帮忙。”
“不用,应该的。”她拉开浴室门,逃了出去。
她靠在墙边,扇扇又红又烫的脸,缓一下灼热的温度。
一刻钟后,傅淮州面无表情从浴室出来,叶清语叮嘱傅淮州吃药,照顾好他才去洗澡。
她站在淋浴下,晚上发生的种种荒唐事钻进她的脑海。
之前接吻不是这样,今天完全失控跑偏。
是擦身体的锅,毕竟‘摸来摸去’。
亚洲男性的平均尺寸数据没这么多,属实有些骇人。
叶清语不禁咽了咽口水。
她学过生物,知道性生活,也见过成人玩具,从未想过体会一下。
她是不知道做.爱有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兴趣。
如果傅淮州想要,她尽力配合,夫妻关系里重要的一条有夫妻义务。
还是疑惑,怎么能吃进去啊?不可能的!
叶清语猛烈摇了摇头,水花四溅,想这么多做什么?
她捶捶自己,“别想了!”
叶清语换上干净的睡衣,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男人阖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她摸摸傅淮州的额头,没有发烧。
抬手摁掉开关,去陪护床睡觉。
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傅淮州拽住她的手,“西西,别走。”
叶清语说:“我不走,我去旁边睡觉。”
傅淮州没有松手,“我伤口疼。”
“怎么疼了?”
叶清语重新打开灯的开关,上手扒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情况。
傅淮州制止她,一脸无辜看着她,“你躺下,我就告诉你。”
叶清语皱起眉头,嗔怒道:“傅淮州!你……”
他是伤患,不要和他一般计较,她拒绝,“床不够大,万一压到你的伤口就不好了。”
“不会。”傅淮州晃她的手臂,“我真的疼,麻药过了,疼得有点睡不着。”
这句话半真半假,疼是真的疼,不至于睡不着。
见叶清语表情有所松动,男人得寸进尺,“你来陪我说会话,说不定我就睡着了,等我睡着你再过去,好吗?”
他用商量的口吻,“好。”叶清语拉开小凳子坐下,趴在床边。
傅淮州给她让位置,“你上来,能躺下。”
叶清语断不会再上当,男人心机深沉,精通苦肉计、美男计,温水煮青蛙,“我在这里一样。”
傅淮州没有强求,“你困吗?”
“不困。”叶清语抬起眼眸,凝视傅淮州的眼,光线昏暗,仔细观察,他没有平日的神采。
毕竟受了伤,伤口从胸口转弯,庆幸没有伤害到要害部位。
夜晚的医院寂静无声,单人病房不会有人打扰。
忙碌了一整天,了解事情经过,和助理和医生沟通事宜,他继续忙工作,她给他擦澡。
此刻,得以空闲。
叶清语静静看着傅淮州,她眨眨眼睛,他没有消失,真好。
她垂下眼睑,喃喃说:“傅淮州,我有点害怕。”
同时,她回握住他的左手,不敢松开。
傅淮州侧眸问:“害怕什么?”
叶清语手指微顿,“害怕你真出了事。”
不知为何,她的胸腔涌起酸涩,直冲鼻尖和眼眶,化作眼泪。
她强忍住苦涩,“虽然我们感情不深,你毕竟是我老公。”
上次面对这种情况还是郁子琛受伤,抓捕歹徒时意外负伤。
傅淮州受伤,她的心境相似又有不同。
同样担心,同样害怕,不同的是,她多了心疼,不同于亲情友情的心疼。
对她好的人有几个,姜晚凝陪着她给她安慰,郁子琛给她后盾保障,弟弟在爸爸面前护住她。
傅淮州也会,他更擅长强势闯进她的世界,不会让她一个人。
她后退一步他进一步,即使身后是悬崖峭壁。
他将她拉出无底的深渊,不断地告诉她,他在。
轻而易举化解她内心的矛盾,占据她的所有注意力。
不知不觉,傅淮州在她心里的位置,超过了很多人。
傅淮州摩挲她的虎口,安抚道:“不会的,放心吧。”
男人敏锐问:“我们感情不深?”
叶清语心虚说:“不算深吧。”
傅淮州疑问问她,“不深吗?亲你的时候不是挺深的。”
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舌吻能有多深。叶清语抬眸,斥责他,“我看你才不是疼得睡不着,是……”
傅淮州注视她,微挑眉头,“是什么?”
是发情,是闷骚,叶清语没有说出心里话,她抽出自己的手臂,趴在床边,“没什么,我困了。”
傅淮州逗她,“叶清语,好拙劣的岔开话题的方式。”
叶清语不再搭理他,让他痛着吧,即使痛死,她都不会管他。
夜渐渐深,她的眼皮开始打架,直到呼吸变得绵长。
傅淮州扯了毛毯,给她披上。
她今天累极了。
男人抬起手指摩挲她的脸,从太阳穴滑到下颌,轻轻点她的鼻子。
蝶翼般的睫毛微微抖动。
他知道,那片唇瓣很软很好亲。
让人上瘾。
这时,叶清语放在手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是一条彩信,屏幕上出现两片竹叶。
傅淮州没有在意,发件人的号码乱码,估计是垃圾信息。
倏然,他脑中闪过一丝异样。
竹叶?竹子。
似乎叶清语说过一句话,竹报平安。
傅淮州再次摁亮手机,是竹叶,还是两片。
男人不禁攥紧拳头。
他理智分析,谁会无缘无故发竹叶的符号?
诈骗、垃圾广告发这做什么,没有意义。
答案呼之欲出,或许这是郁子琛和叶清语之间约定的暗号。
他最先想到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现在不得不接受。
叶清语和郁子琛不会两情相悦,否则不可能同意结婚。
她将他视作兄长。
而他呢?他所谓的兄妹情里,掺杂了其他卑劣的情愫吗?
即使郁子琛问心有愧,也无所谓。
左右他是一个不敢表白不敢争取的胆小鬼,那么多年的机会,白白浪费。
过去、现在、以后,叶清语只能是他傅淮州的老婆,他不会放手。
这是郁子琛回来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叶清语左脸枕在手背上,男人眼神倏地晦暗,他抬手拨开她的头发。
傅淮州吻上她的额头。
黑眸在夜里透出凶狠的暗光。
他吻她的眼睛、鼻头、脸颊,衔住她的嘴唇,一寸一寸,温柔至极。
不能吵醒她,又让她真切体会到。
偶重一点,偶又松开。
傅淮州舔她的耳垂,是姑娘的敏感点,她忍不住哼哼唧唧,他便停下。
待她安静,他含在嘴里,在口腔里舔来舔去。
她的耳垂下方还有一颗黑痣,他转换了目的地,换个地方舔。
这颗黑痣旁人知道吗?
知道又不能怎么样?
叶清语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只有他可以亲她,以后也只有他可以和她做。
不止是亲吻和拥抱,他们会亲密无间严丝合缝,谁都插不进来。
傅淮州承认,他嫉妒郁子琛。
这个男人全程见过叶清语的成长,她的童年、少女、高中、大学时期 ,在她难过时陪在她身边,从她四岁陪到现在。
即使是亲情,一路走来,有他代替不了的回忆。
是占有欲,是嫉妒心在作祟。
而这一切,源于喜欢。
思及此,傅淮州咬了叶清语的耳垂,姑娘有些不耐烦,躲到旁边。
而她真的困极了,这样都没醒。
傅淮州不忍心,他拍了拍她的肩,“去床上睡吧。”
伤了胳膊真麻烦,不然何至于叫醒她,一个公主抱就能解决。
“好。”叶清语微阖眼睛,去陪护床。
兵荒马乱的一夜。
翌日,傅淮州醒来,他第一时间寻找叶清语,姑娘正沉沉睡着。
男人摁了摁鼻根,清晨的反应又不受他的控制。
他做了一个荒谬的梦。
梦里,郁子琛半夜给叶清语打电话,她睡着了,他接了起来。
郁子琛喊“西西”,语气亲昵。
他嫉妒,他吃醋,即使叶清语在睡觉,他还是塞了进去。
电话接通中,他关闭了麦克风,此刻叶清语的声音只能他听。
没有人回答郁子琛,他还是自顾自说话,喊西西,说什么童年,什么秋千。
他说得越多,傅淮州越不耐,做得越狠。
傅淮州自嘲笑笑,真可笑,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哪能趁人家睡着单方面放进去。
至于郁子琛的电话,他怎么可能让别人听见叶清语的嘤咛声。
这也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声音,虽然他还没听过。
隔壁陪护床,叶清语从梦中惊醒,她做了一个梦中梦,在梦里她醒来发现还是梦。
傅淮州趁她睡着,竟然脱掉她的衣服,径自放了进去。
横冲直撞,不管不顾。
她惊慌失措,声音被他捂在手心里,眼睛蒙上了眼罩。
视觉消失,手臂被桎梏,成为傅淮州怀里待宰的羔羊,接下来的画面,她不能回忆,回想一下,面红耳赤。
妈呀,什么破梦。
她睁开一条缝,偷看隔壁的傅淮州,男人嘴唇紧抿,下颌线分明,专注回复消息,好像在沟通工作。
典型的稳重正人君子。
傅淮州肯定不会做梦里的事,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这么多花招的人。
许是和他的人一样,因循守旧、死板简单,那也不错。
叶清语装作若无其事,她掀开被子,起床换衣服洗漱。
她莞尔打招呼,“早啊。”
“早。”傅淮州微拧眉头,她不太对劲。
平时哪会笑靥颜颜,问好都是淡淡的情绪。
叶清语洗漱完毕,喊他,“傅淮州,牙膏我挤好了,你来刷牙吧。”
“好,马上来。”
傅淮州深深呼吸,缓好难挨的情欲。
八点,医生常规巡房,检查傅淮州的伤口,没有发烧没有恶化,建议出院回家休养。
男人同意,在家里更自在。
傅淮州安排了几名保镖24小时轮班护卫,同时,安排了两个保镖,专门保护叶清语。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同党。
下午时分,叶清语接到警局的消息,告知傅淮州,“思允姐说,抓到了犯罪嫌疑人,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回到警局就审问。”
她将照片发给傅淮州,问:“你认识吗?”
傅淮州思索片刻,“不认识。”
叶清语不觉得意外,“我问问柴助和许助。”
她打电话给许助,老板不认识底下的员工很正常,助理也许会认识。
许博简看到照片也没印象,他登进OA,他有全系统权限,离职员工的资料也会留存,搜索名字识别一圈,“老板、老板娘,我查了系统,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叶清语说:“辛苦,有进展随时沟通。”
审问环节漫长,多数犯罪嫌疑人各种狡辩,或者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即使证据确凿拍到人脸,也抱有侥幸心理。
叶清语不能坐以待毙,她看向傅淮州,说了一个请求,“傅淮州,我想用你们公司的内部账号。”
傅淮州颔首,“你登我的账号,用我的电脑,可以连内网,权限最高。”
说做就做,两个人走去书房,男人没有任何隐瞒,当着她的面输入电脑锁屏密码。
叶清语打趣他,“你都不避着我吗?不怕我盗你的资料吗?”
傅淮州不以为意,“没必要。”
叶清语询问:“你这密码是什么特殊的日期吗?”
0922,应该是一个日期。
傅淮州微扬嘴唇,“西西好好想想,提示一下,与你和我相关,想出来再给你用。”男人盖上电脑。
给她出难题,和他们有关系,叶清语暂时想不出来,又必须要想——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两个人又同梦了呢[彩虹屁]
傅总怎么有点强取豪夺的味道哈哈哈哈
第48章 梦蝶-调查 自控力荡然无存
与他们有关?
叶清语蹙起眉头, 默念0922这四个数字。
她在心里回想,不是她的生日。
是傅淮州的生日吗?问题出现了,她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哪一天。
至于其他,总不至于是领证的日子吧。
似乎就是这个日子。
叶清语猜出正确答案, 她装作不知, “我们还是先做正事吧,查出来和你有什么关系比较重要。”
“不急, 警察也在审讯。”傅淮州挡在电脑面前, 倚靠在桌边, 黑眸深邃,“还是日期比较重要。”
叶清语表面镇定,面无波澜,“不重要, 你的电脑, 随便什么日子都可以。”
傅淮州俯下身, 姑娘下意识后退一步, “躲什么呢?”
叶清语抬起眼睛, 脚步顿住, “没躲,不就领证的日子吗?”
傅淮州直起上半身,微勾唇角, “记得就行。”
男人让出电脑前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姑娘顺势坐下。
叶清语淡声说:“当然记得, 领完证就出国的又不是我。”
“有怨言?”耳畔突然响起男人深沉稳重的声音,不知何时,傅淮州贴到她的肩膀。
叶清语上半身僵住, 她扯了一个粲然的笑,“没有,我又不在意。”
傅淮州话里有话,“不仅不在意,还很开心。”
叶清语没有回答他的话,默认的姿态佐证了她的认同。
傅淮州幽幽说:“还嫌我回来早了。”
“嗯?”叶清语声如蚊蝇,藏在桌底下的手指搅在一处,她否认,“不是。”
身后的男人极轻地笑了一声,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她露出的肩颈上。
好似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蹭得她脖子痒。
直直戳到心底。
叶清语看向电脑屏幕,转到正事之上,“是哪个网站?怎么连内网?”
傅淮州的桌面简洁,只有软件图标,没有多余的文件。
“你先点开网页。”
男人右边的手臂受伤,采用言语指挥。
在他的帮助下,叶清语登进百川OA,“可以导出吗?”
傅淮州:“可以。”
叶清语登入一个系统,向他解释,“采用AI数据库进行识别,可以筛选出相似的家庭住址、同一所学校毕业,人脸相近的人。”
她导入数据表格,等待人工智能结果。
结果,让他们失望,显示毫无关联。
“没事,继续查。”叶清语并不泄气,查案不会简单,尤其是有预谋的案件。
如果不是亲属,增加查案难度。
个人的社交环境复杂,朋友不是法律或血缘赋予的关系,不会在户口本或结婚证上体现。
傅淮州安慰她,“歇一会。”
姑娘工作认真专注,平时只见过她整理信息,第一次见她分析查案。
就在这时,警察告知犯罪嫌疑人钱建义的个人信息。
钱建义,34岁,无业,未婚,父母早年因病逝世,中专学历,外地来南城务工人员。
从事过机械打磨、工地、外卖、快递等工作。
上个月辞去了工作。
信息没什么特别,与百川与傅淮州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叶清语分析,“该不会是你给差评得罪了他吧。”
这个理由看似荒谬,实际经常发生,社会戾气增加,一个极小的点,会爆发一场大的冲突。
傅淮州曲起手指,弹她的额头,“我不给差评。”
“等思允姐消息吧。”眼下她能做的不多,她作为当事人家属,无法去查案。
只能干着急。
早上醒得早中午没睡午觉,叶清语打了一个哈欠。
傅淮州合上电脑,“你先去睡会。”
叶清语摇头,“不用,随时都会来电话。”
傅淮州:“来电话我喊你。”
“好吧。”叶清语刚躺下,谢思允打来电话,她坐起来。
“他招了,清语。”
审讯比预想顺利,一开始钱建义就招认了行凶的事,说怎么判刑他都认。
谢思允说:“钱建义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说看不惯傅淮州的所作所为,前段时间汽车出商场影响他送快递,导致送晚了点,被客户投诉,扣掉了当月的绩效,影响工作,后面再找工作不顺利,仇富心理加上找工作碰壁,所以计划实施了这起犯罪。”
她继续,“钱建义本来是想致命的,下手的时候害怕,所以。”
直觉告诉叶清语,事情没这么简单,“思允姐,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度怎么样?”
谢思允如实说:“一般,他的这套说辞虽然没那么完美,但现在挺常见,鸡毛蒜皮的小事酿成大祸的一堆,不过,他说的过程太熟练了,一看就是提前练过无数次,所以我们再追问,他都咬死没有同党,没人指挥,我们查了他的银行账户,没有进账。”
叶清语并不意外,“对方比较谨慎,不会这么傻,他怎么知道傅淮州的行踪?”
谢思允:“说天天在写字楼下面蹲点。”
意料之内的回答,叶清语皱眉,“有进展你再告诉我,我不耽误你干活。”
她得抽空去趟警局,申请查看审讯视频。
转述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小动作小表情也能暴露信息。
挂断电话,叶清语直言,“你身边有内鬼,你的行踪肯定被人透露了出去。”
傅淮州却说:“我的行踪不算什么秘密,很容易得知。”
叶清语试探性问:“傅淮州,许助的忠诚度怎么样?”
傅淮州疑惑,“你怀疑他?”
叶清语坦然说:“我怀疑你身边的每个人,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背后的那个人,从你们公司开始,你在公司有没有仇人?”
傅淮州启唇,“有,康俊明,集团副总,第二大股权持有人。”
“那个……”叶清语欲言又止,斟酌问:“你有立遗嘱吗?”
傅淮州回:“没有。”
叶清语提出假设,“你没有遗嘱,假使你出了事,你的股权会分给第一继承人,我和你的爸妈,你的这部分股权稀释,他会成为最大的股东,的确最可疑,动机最明显。”
但这只是猜测,还是没有证据的猜测。
她踏上拖鞋,捞起手机,“我先去走访他的人际关系,看看他最近和谁打过交道。”
傅淮州下意识用右手,使不上劲,只能喊她,“有警察呢。”
“我闲着也是闲着,走了。”
叶清语拿上包,消失在他的眼前。
她就这样走了?
傅淮州拨通保镖的电话,交代他们,“跟紧太太,不能让她出事。”
保镖:“明白,老板。”
男人拨打律师的电话,“龚律,你现在有空吗,关于遗嘱,我想和你沟通一下。”
万一他出了事,他得给叶清语留下一份保障。
她是第一继承人没有错,以傅鸿祯的手段,不一定会给她。
夏日太阳灼热,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叶清语买了几瓶饮料,先去外卖站点,时间太久,许多人早已不记得钱建义。
“我这流水线几百上千个外卖员,哪会记得一个离职的人。”
“小姑娘,我也不记得,我这一天好多单子,哪能每个人都记得,而且说实在的,这张脸在我这,看满大街的人都长这样。”
“我来搜搜,群里也没有,估计离职就退群了,我们这行很辛苦,很多人干了一段时间,就去做别的了。”
配合倒是挺配合,只是几个月前的同事,的确有些为难他们。
叶清语跑了一下午,没有收集到有用的消息,查案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她恹恹坐回车里,趴在方向盘上,挫败感从心底升起。
平时的她不是这个样子,因为牵扯到傅淮州,她比平日着急。
害怕再有人伤害他,万一下次没有这么幸运呢。
难怪检察院要有回避原则,影响判断力。
叶清语驱车回家,客厅没有人,安姨在厨房做饭,煤球蹦起来迎接她。
她问小猫咪,“傅淮州呢?”
煤球转圈,炫耀它的新衣服,不在乎傅淮州在哪儿。
反正和它这个小猫咪无关。
叶清语抱着猫走进卧室,隔着门听见傅淮州和许博简沟通工作。
他十分信任许博简,她中午问的什么。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么浅显的道理都忘了。
她叩响木门,“吃饭了。”
“好。”傅淮州果断挂断助理的电话。
叶清语照例喂他吃饭,一言不发,状态低落。
傅淮州没有多言。
连擦澡叶清语没有昨晚的羞赧,和完成任务似的,接水擦身体穿衣服。
耳朵暴露了她的内心,有一点害羞。
傅淮州如同昨晚般不争气,看到她就直直起来了。
自控力荡然无存。
叶清语洗完澡,坐在床边埋着头,“你都不问我调查的怎么样吗?”
傅淮州摸摸她的发顶,“你想说自然会说。”
叶清语眼尾沉下去,“没有进展。”
傅淮州安抚她,“我的错,得罪了人,给你出了难题。”
叶清语抬起眼睛,郑重说:“你没有错,是凶手的错,不管什么事都不能成为他们伤害你的理由。”
姑娘一脸严肃,眼眶红了一圈。
傅淮州问:“如果真是我犯了错呢?”
叶清语开口,“那也会有法律制裁你,我会把你送进去。”
卧室陷入一片沉寂。
半晌,叶清语声音弱弱,接近呢喃,“傅淮州,你要好好的,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没有人像他这样对她好,她不得不承认,她舍不得他了。
傅淮州不忍心,“放心,不会给你抓我的机会。”
叶清语追加,“我的同事也不能给。”
傅淮州向她保证,“嗯,不给,我会和你好好过一辈子。”
“什么一辈子。”
怎么就扯到一辈子上面去了,他越来越不正经,叶清语拉开抽屉,“我来给你抹药。”
傅淮州迅速脱掉上衣,蜈蚣缝合线暴露在叶清语的眼中。
再次看见,仍会胆战心惊。
长长的一条,缝的时候得多疼啊。
叶清语小心翼翼擦在伤口处,她鼻头泛酸,“这么长会留疤吧。”
傅淮州懒洋洋道:“我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太太会不会嫌弃?”
“不会。”
叶清语反应过来她上了当,她嘀咕一声,“我又看不到,关我什么事。”
傅淮州扬声,“现在不就看到了。”
叶清语问:“傅淮州,你都不知羞的吗?”
“我做什么了?”男人语气无辜,“是你说要给我抹药,不脱衣服怎么抹药。”
叶清语后悔心疼他了,不再和他聊天,集中注意力抹药,“我抹好了,衣服穿上吧。”
傅淮州套上睡衣,“嘶。”
叶清语转过头,紧张问:“弄疼你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的目光如炬,表情自若,完全没有疼的样子。
“傅淮州,你又骗我。”他不是第一次采用这种手段,每次都会上当。
再上当她是煤球。
傅淮州拉住她的手,“没骗你,的确疼。”
叶清语半信半疑,仔细辨别男人的表情,眼神透亮,眉头紧皱,看不出所以然。
“那你忍忍,受伤就是这样。”
“好。”傅淮州不情不愿,同个计谋不好用了。
翌日一早,叶清语穿上白色T恤和牛仔裤,一身普通穿着,仿若大学生。
她交代一句,“傅淮州,我再去调查调查。”
“你注意安全。”
傅淮州知道留不住她,唯有让保镖跟在她身后,做好保护的工作。
叶清语买了饮料和中华烟,来到钱建义之前送过的快递站,她笑容温柔,“大哥,你们好。”
“我想和你们打听个人,钱建义,家里给姐姐介绍的对象,我作为妹妹,自然想打听清楚。”
她的态度随和,上来送水送烟,他们放松警惕。
“没问题。”
开局比昨天顺利,叶清语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话少,干活很卖力。”
“对,业绩很不错,每个人挣不少呢。”
两个人对他的评价类似,眼神没有闪烁,增加可信度。
叶清语疑惑道:“他能吃苦还能挣钱,那怎么不干了啊?”
“我们也不知道,突然就不干了,说跟个大老板混了,不用再风吹日晒,被客户投诉了。”
叶清语不动声色扯到别处,“他平时和谁走得近?毕竟,朋友也会影响生活嘛。”
“他之前和一个男的很熟,看着像程序员,人家不嫌弃他,后来就没看到了。”
“那个人来过吗?”
“来过。”
叶清语提起警觉,“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个子多高?”
她编理由,“我得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万一他骗我姐姐呢,实不相瞒,他相亲的时候说,准备和一个大老板在做生意。”
快递员描述身高、长相等等,毕竟来的次数多,他们都有印象。
朋友讲究圈子,写字楼里敲代码的和快递员,属于两个行列。
这时,有个人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我去送快递,看到他上了一辆奔驰车,我喊他,他说我认错人了。”
“人家怕你分他的钱,和我们又不熟,肯定还怕我们借钱呗。”
叶清语问:“车牌号记得吗?”
“不记得,车里坐着的人看着挺有钱的,那个车看着就很贵。”
“车里的人长什么样子?”
“那看不清,西装革履,不过,右耳好像有一颗黑痣。”
叶清语又随便问了几句有没有谈过女朋友,好圆最开始的谎。
她起身道谢,“真麻烦你们了,耽误你们送件了。”
叶清语将打听出来的消息告诉谢思允。
谢思允打趣她,“看不出来,对你老公挺上心呀,一个人很危险。”
“我知道。”叶清语猛地灌下半瓶矿泉水,说了好一会的话,口干舌燥。
谢思允苦口婆心叮嘱,“万一被举报了也不好,不是你的案件,你还是当事人家属,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随便给你扣个滥用职权的帽子,够你受得。”
叶清语调大空调,“我会注意的,思允姐,你别担心。”
谢思允叹气,“我怕郁队回来兴师问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唠叨。”
叶清语眺望远处,不知道他怎么样,“子琛哥不会的,我有数。”
今晚,轮到傅淮州叩响叶清语的书房门,“你还不睡觉吗?”
叶清语回他,“我等一下,你先睡。”
她正在听录音,手绘画像,她的画工和专业人士比相差甚远。
总感觉有些偏差,不画好画像她睡不着。
傅淮州的伤口渐渐恢复,叶清语请不了那么久的假,他不需要她24小时陪护。
她也要忙自己的工作。
只不过,傅淮州和她一起起床,“你怎么也起来了?”
傅淮州说:“我去公司,你都说了,不知道是谁,那我不得回公司,想办法引蛇出洞。”
叶清语叮嘱他,字斟句酌,“那你注意安全,保镖不要离身,如果胳膊太疼就回家,能交给助理做的给助理做,胳膊千万别用劲,走路要注意,不要让人碰到你的胳膊了。”
姑娘的嘴巴一翕一合,每个字每个词写满了她的担忧。
傅淮州心情愉悦,“我半个小时和你汇报一次,保证好好的。”
叶清语点头,“好,你答应我的。”
“答应你。”傅淮州道。
百川集团,许博简路过总裁办,看到新来的同事,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卢语西回:“卢语西,语文的语,东西南北的西。”
老板最近不在,他手上堆积了不少工作,有一部分可以分给她。
恰巧,傅淮州刚踏出电梯,听见她的自我介绍,男人淡瞥一眼。
他冷声说:“许博简,来一下办公室。”
许博简:“好的,老板。”
面对老板面无表情的脸,总裁办的所有人立刻噤声,噤若寒蝉。
毕恭毕敬打招呼。
“傅总好。”
旁边的姑娘扯了下卢语西的袖子。
她跟着说:“傅总好。”
偷偷瞄了几眼傅淮州,本人比照片气场强,身形颀长,也更冷漠。
她不禁颤了一下,有些害怕。
可又不得不做。
傅淮州和许博简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卢语西轻声细语问同事罗艺璇,“这就是我们的老板吗?”
罗艺璇比她资历久,人也和善,“对哦,老板休假了几天,你没见过,你放心,除了许助和柴助,我们不用和老板对接,他骂不到我们。”
卢语西:“这样啊。”语气里流露出可惜。
罗艺璇小声问:“怎么?你还想面对老板?老板很凶的,他看起来很帅,但只可远观。”
卢语西摆手,“不想不想。”
罗艺璇好心提醒她,“灰姑娘的戏份还有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别想了,我们老板结婚了,老板娘很漂亮,感情很好。”
卢语西笑容单纯,“璇姐,我不是小孩子了,哪会做这种白日梦,我只想赶紧转正。”
她顶着一张白净的鹅蛋脸,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没有什么心机。
罗艺璇自然不会怀疑,“对呀,钱才是王道。”
她说:“而且你这么漂亮,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啊,许助也是单身。”
卢语西眼神清纯,“我不想谈恋爱,只想多挣点钱,早点买个房子,把我妈从老家接过来。”
罗艺璇问:“你老家哪里的?”
卢语西:“同安市,离南城很远,都是山,我以前要走山路上学,所以……”她故意没有说完。
罗艺璇查了地图,“哇,你好厉害。”
卢语西:“你看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罗艺璇只当她是快毕业的笨蛋美人。
总经理办公室。
傅淮州面无波澜,“什么时候招的人?”
他不直接和总裁办的其他人对接,不代表他不需要认识。
许博简回答,“前天到岗,调查过身世背景,没有问题。”
虽然人长得漂亮,在老板眼里都一样。
老板只能看到老板娘——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许助:老板娘,我是无辜的啊[爆哭]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傅总:还得靠老婆[捂脸偷看]别人英雄救美,他颠倒过来
第49章 梦蝶-手指 我不想怀孕
老板怎么这么快来公司了?许博简事先未收到任何指示, 不得不佩服老板,仅仅歇了两天。
他照常汇报工作,“老板,这是公司这两天的情况, 没什么问题。”
傅淮州翻看数据报告, 两天翻不起什么风浪,掀起黑眸, “有没有异动?”
两人共事多年, 对话不需要点透, 许博简瞬间明白老板问的是人,不是物。
“没有,除了我,柴双都不知道那天的具体情况, 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傅淮州盖上报告, 瞥向助理, 声音平淡, “所以, 如果走漏了风声, 那就是你泄露的。”
许博简:???天地良心。
他出声为自己说话,“那天其实好多人都看到了,老板。”
傅淮州睇了一眼助理, 男人眉头轻拧,“看你吓的, 去忙吧。”
“好的, 老板。”许博简带上办公室的门,他坐在工位上,分析老板的话。
不知是内藏玄机, 还是他想多了。
第一次见老板这样说话,见到老板这副模样。
老板结婚之后,竟然开起了玩笑。
只是,他不能开玩笑啊,真的能吓死人的。
这时,他桌面的电话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维。
听筒对面的女声说:“你好,许助,是我,叶清语。”
许博简疑惑,“太太,你好,您有什么事吗?”老板娘怎么会找他,不会要把他抓进去吧。
日月可鉴,他忠心耿耿,没有透露一分。
他没做亏心事,不怕老板娘敲门。
叶清语接着说:“有件事要麻烦你,傅总胳膊缝了针,麻烦你费点心,如果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傅淮州在她这里的可信度岌岌可危,出了事想瞒着她。
万一幕后操手真是公司的人,相当于在身边留了一个定时炸弹,需要时时操心。
如果许博简被人收买,她的信任降低对方的警惕。
许博简应声,“好的,老板娘,我一定监督。”
纵使他见多了大世面,面对检察官心境不太一样,没有打过交道。
一门之隔,傅淮州俯视南城风光。
太阳高悬于空中,随着时间,向南方转,原本隐藏在阴影中的人和物,暴露在日光下。
没有人可以一直藏匿于在黑暗中,或是不甘,或是贪婪。
总会露出马脚。
掐着12点,许博简叩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老板,该吃饭了。”
对上老板漆黑的瞳仁,他说:“太太交代的,让您按时吃饭、休息。”
傅淮州一个目光扫了过去,冷硬问:“你们有联系方式?”
许博简大惊失色,“没有没有,太太打内线电话找的我,让我监督,她是放心不下您,关心您。”
“哦。”傅淮州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还用你说。”
“饭给我。”
男人放下手中的资料,助理站在面前,一动不动,他说:“你可以出去了。”
傅淮州发送语音,“关心我?”
叶清语长按转成文字,【你少玩点手机。】
傅淮州:“用的左手。”
叶清语:【左手也不行,你要休息。】
傅淮州:“行,听老婆的。”
说着听她话的人,在下一秒拨打了她的视频聊天邀请,叶清语找出耳机,接听后关闭摄像头,“傅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语气正式,中规中矩,听不出一丝温情意味。
称呼用的还是傅总。
傅淮州眉间沉沉,“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叶清语小声说:“能啊,就是我在吃饭。”
傅淮州对准自己的饭,“我也在吃饭。”
【哦,你好好吃饭。】”周围有同事,叶清语不是和人话家常的性子,找不到话题,不喜欢用语音,选择打字。
“遵命。”傅淮州听老婆的话。
两个人隔着屏幕安安静静吃饭,达成另类的陪同,倒也神奇。
叶清语没有看屏幕,耳机中男人的呼吸犹声在耳,轻拍她的耳膜。
低频的振动,似徐徐春风,没有夏日的狂躁,更不似冬日的凛冽。
但这种,却记忆深刻,侵入骨髓。
叶清语细嚼慢咽,偶尔附和同事两句话,一顿饭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我吃完了,你要是没事,我就先挂了。”
她竟忘了打字,直接开口说话。
“等一下。”傅淮州轻声喊她。
【有事吗?】叶清语紧急切换文字,抬眸望向手机屏幕,刚好看到屏幕中的傅淮州。
男人恰好看着她。
四目相视。
明知道他看不见她,一瞬间的对视。
叶清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漏了一拍。
耳机中,傅淮州一字字说道:“没有,还没看到…你。”男人故意停顿一下,慢慢吐露‘你’这个字。
唇舌卷着‘你’,他的磁性低缓嗓音,缱绻意味十足。
叶清语:【没什么好看的,不用看。】
她被同事落在了后面,低着头一心一意和傅淮州聊天。
二部的何知越见此情形,伤心道:“失恋了。”
肖云溪毫不留情拆穿,“你不是早就失恋了吗?你和姐夫比,比啥啊。”
从上到下打量一通,颜值、身高完全没有可比性,清姐不适合幼稚的人。
何知越理直气壮,“我们更有共同话题。”
肖云溪:“啥,讨论谁谁谁被抓了,谁谁谁贪污了,还是哪里有凶杀案,和上班有什么区别。”
她直言不讳,“你趁早死心吧,不对,你立刻马上死心,不要给清姐找事。”
体制内背上作风问题不是小事,尤其是对无权无势的女性,无中生有的男女问题下作至极。
何知越:“知道知道。”
“你最好是。”肖云溪问他,“我怎么听说你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何知越:“谣言,妥妥的谣言,我对我们院忠心耿耿,我要在此养老。”
肖云溪一个字都不信,“得了啊,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骗了。”
何知越哀叹,“这年头实话都没人信。”
“拜拜。”肖云溪不想和他多扯。
另外一边,叶清语挂了傅淮州的电话,自始至终没打开摄像头。
傅淮州已然习惯,他这妻子脸皮薄得很。
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午休时间结束,康俊明上来找傅淮州,“傅总,听说您出了点事,是发生什么了吗?”
傅淮州面无波澜,交代助理看茶,男人抿了一口茶水,抬眸看向对面,“康副总,消息倒灵通。”
康俊明不急不慢说:“这不 是公司里传来传去,也不好打扰,听说您来公司了,赶紧过来看看。”
傅淮州平静道:“没什么事,活着呢,康副总尽管放心。”
康俊明面上不显,“那最好不过,不知哪个没长眼的,光天化日下行凶。”
傅淮州附和,“是啊,不知道是谁。”
他慢条斯理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迟早会抓到的。”
康俊明刚准备开口,被他打断。
“你说是吗?康副总。”
傅淮州特意强调‘副’这个字,虽然他姓‘傅’,是同音字,但意思千差万别。
“是,傅总没事就是公司的幸事。”康俊明转到集团的话题上,“正好关于公司下半年的重点,想和傅总讨论一下。”
“正有此意。”傅淮州开口,“下半年不宜迈太大的步子,稳定为主。”
康俊明阐述了他的观点,实话实说,他的意见有利于公司,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傅总,不打扰您了,我去和手下人开会。”
“嗯。”
傅淮州看着康俊明的背影,五味杂陈,他曾经不是这样的人,两人并肩战斗,各施所长。
人一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很难放下。
是本性如此,还是后天养成?
检察院内,叶清语找到邵霁云,开门见山说:“师父,我想申请重启0222案件。”
一起早年的妇女拐卖案,时间久、跨省、跨国,波及范围广,涉及人员多。
之前被院里按下,她不甘心。
邵霁云为难,“清语,我知道你着急,你回去等我消息,我尽力争取。”
许多事身不由己,有些案件,不是想查就能查的,涉及的利益关系,可能会害了自己。
叶清语眉眼间认真,“师父,我会一直等着。”
她会等,等她足够强大,等她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敷衍。
叶清语坐回凳子上,和她想的一样,不会有任何反转,在上面人的眼里,她们不重要,甚至连她们是谁都不知道。
电视是合家欢结局皆大欢喜,现实是不讲逻辑不讲道理的。
“叮叮叮”,谢思允给她打电话,“清语,目前他已招认,证据链完整,也没发生后续的事情,我们这边大概率会移交,不会审问下去。”
“我明白了。”
没有任何证据指明钱建义受人指使。
他的社会关系简单,无父无母无儿无女的无业游民,做出极端的事,不足为奇。
谢思允说:“你问出来的那个人,根据描述绘成了画像,在南城民政系统搜索了,的确有符合特征的人,但是人已经不在了。”
叶清语皱眉,“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死了吗?”
“对。”谢思允悄悄告诉她,“自己跳的楼,不是刑事案件,前两个月的事,资料发你了。”
“我看看。”
叶清语点开名为‘陶成’的档案,34岁,父母双亡,有妻有女,非本地人,在南城上大学,从事人工智能工作,生前最后一份社保来自百川集团。
据警察走访,跳楼原因不明,妻子很纳闷为什么要跳楼,前一天明明还好好的,说要带孩子去游乐场,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因为排除了刑事可能,警方结案。
没有留下遗书,跳楼原因恐怕只有本人知道。
叶清语登录百川集团内部网站,傅淮州给她破例开通的账号。
这就是他说的资源吗?可以为她所用。
她输入‘陶成’两个字,显示已离职。
离职原因:自愿离职。
叶清语在笔记本上写了‘自愿’两个字,在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真的是自愿吗?
如果是非自愿,一个即将35岁的男人,家里的顶梁柱,陡然被迫失去一份工作。
未来只能送外卖、快递或者跑快车,加上没有拿到赔偿金,从而轻生,完全有可能。
那钱建义的确有充足的犯罪动机。
只是这份情义能支撑他不惜代价动手吗?
两个人的关系究竟好到什么程度,离职原因是否如她猜想,叶清语需要调查调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不属于她的案件,她只能利用下班时间暗暗调查。
晚上,叶清语在书房研究案件,画关系图。
姜晚凝给她打电话,问她生日怎么过,“今年该是傅淮州给你过吧。”
叶清语随口说:“他估计不知道我生日,我和你出去吃饭。”
姜晚凝:“行,我来定位置。”
透过摄像头,她看到朋友奋笔疾书,“你这么忙吗?你们的职能不是被纪检分出去很多吗?”
叶清语叹口气,“傅淮州的事,不是有人想害他吗?我在找是谁。”
姜晚凝打趣,“西西,你这么上心,是动心了吗?”
叶清语右手顿住,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口子,她佯装镇定,“动心?为什么要有动心,没有责任心靠谱。”
幸好隔着屏幕,朋友看不出她的异样神情。
姜晚凝追问:“你不喜欢他啊?”
叶清语莞尔道:“喜欢什么?喜欢你还差不多。”
姜晚凝见怪不怪,“你多年如一日,动不了心,而且谁要是喜欢你,你下一秒和人断交。”
叶清语点头,“我又不喜欢人家,相处起来怪怪的,给人留念想不好,肯定要远离。”
“你说得对。”姜晚凝今天打电话,还有一个目的,“我准备和范纪尧试试。”
“他爸妈那里。”
叶清语欲言又止,她们心知肚明是什么事。
姜晚凝假装无所谓,“谈恋爱又不是结婚,想那么多做什么。”
叶清语只能叮嘱,“你开心最重要,不要委屈自己。”
姜晚凝:“知道,放心吧。”
和朋友说了几句家常,叶清语卡在离职原因上面,她还得拜访下陶成的妻女。
时钟走了一圈,过了九点。
叶清语伸了个懒腰,她打开书房门,傅淮州站在门口,男人抬手正准备敲门。
“傅淮州,怎么了?”
傅淮州说:“等你抹药。”
“好,我去洗手。”叶清语没有注意到男人闪过的目光,那里面有疑问有哀伤。
傅淮州脱好衣服坐在床上等她,叶清语蘸上凝胶,熟练抹上去,“傅淮州,柴助和许助的可信度怎么样?会不会被人收买?”
男人说:“从我的角度,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留个心眼没有错。”叶清语没有隐瞒他,“我想查你们公司一个人的真实离职原因,又怕打草惊蛇。”
傅淮州说:“交给我。”
叶清语问道:“除了康俊明,还有没有其他人这么恨你?”
傅淮州垂目看着眼前的姑娘,她这么用心调查,只是因为夫妻责任吗?
不重要,人关心他就好,管她因为什么。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人在暗处,说不准是谁,怀疑的不一定是真凶。”
叶清语附声,“你说得对,总觉得内心不安。”
“我现在安然无恙,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傅淮州温声道:“为了你,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叶清语嘟囔,“什么叫为了我,为了你自己。”
傅淮州直视她的眼,“我舍不得你守寡。”
叶清语幽幽道:“我才不会为你守着,21世纪了,男人还不是随便找,取决于我想不想要。”
傅淮州口吻淡漠,“我回头天天给你托梦。”
叶清语上手捂住他的嘴,睁着眼睛看向他,语气严肃,“傅淮州,停,说点吉利话。”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脸向前凑了一分,“想让人停止说话,这个方法不行。”
叶清语好奇问:“那要什么方法?”
“我教你。”
男人话音刚落,握住她的后颈,吻上了她的唇。
阴影顷刻间落下。
傅淮州一只手受伤,不耽误亲她。
他的薄唇捻在她的唇上,熟练地撬开牙关,深入口腔,和她纠缠。
叶清语无法上手推他,万一碰到伤口。
她也不想推,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在他的调教下,她学会了换气。
吻比前几次都要长,长到她的舌根犯了酸。
男人黑眸晦暗,喉结滚动,“学会了吗?”傅淮州嗓音喑哑,很明显被挑起了欲望。
叶清语心脏失频乱跳,她垂下眼帘,眼睫忽闪,声若蚊蝇,“傅淮州,你是不是想完成夫妻义务啊?”
傅淮州眉峰紧锁,“怎么这样说?”
叶清语抬起脸,故作镇定,“因为我们相处有段时间了,按照正常夫妻的速度,早就做了。”
傅淮州拨开她的碎发,“放心,这件事不是接吻,我会充分尊重你的意见。”
叶清语握紧拳头,似是下定决心,和他对视,“傅淮州,我做好准备了,如果你想的话。”
傅淮州追问:“你确定你可以?”
“嗯。”叶清语哂笑,“男人不都有需求吗?你的需求好像还不低,我们是夫妻,我理解,我见过很多因为夫妻生活冷暴力离婚的,所以。”
傅淮州收回手,刚刚的温情消失,他询问:“叶清语,原来你一直这样想的吗?”
叶清语困惑,“想什么?”
不知道他为什么有点生气?她没说错啊,硬起来的是他。
傅淮州哼笑道:“我是有需求才亲你的吗?”
叶清语忐忑回问:“难道不是吗?”
男人不置可否,漆黑的眼眸锁住她,她瞬间不敢动,听他问:“你有需求吗?”
叶清语秒回,“我没有。”
脱口而出的回答,不是心里话,而是掩耳盗铃,掩饰内心深处的正确答案。
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实。
傅淮州嘲笑似的说:“做了才知道。”
这么快吗?行吧行吧,她先开的口,叶清语提醒他,“小心你的伤口。”
傅淮州:“又不影响。”
叶清语担忧,“影响,你是个伤患,而且家里没有避孕套,我不想怀孕。”
傅淮州说:“用不到。”
叶清语忐忑不安,“那你要射外面吗?也有怀孕的风险。”
傅淮州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走进卫生间,洗手消毒。
男人关闭顶灯,留下一盏壁灯,发出浅淡的黄色光。
他这么快就实践了吗?
果然,男人的需求很大。
一句话,立刻就下手。
叶清语攥紧被单,后悔自己开了口,隐隐又有期待。
傅淮州躺在她的右边,直直打量她的脸,从额头到下巴,目光来回逡巡。
那双黑眸似乎要扒掉她的睡衣。
叶清语挪开视线,不好意思看他,被他钳住下巴,逼着她看他。
傅淮州微微扬起唇角,弧度极浅,几乎看不到。
男人慢慢解开她的纽扣,姑娘身体倏然颤了一下,进而绷直。
他低笑出声,“你怕什么?不是你提的吗?”
“我不怕,你来吧。”
叶清语闭上眼睛,颇有一种就义赴死的凛然之感。
男人微凉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捏住她薄薄的耳垂,那里有耳洞。
他揉了几下。
叶清语又颤了一下,傅淮州慢悠悠问:“西西,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你的错觉。”
被单被她捏出了褶皱,她的四肢百骸僵硬至极,不知怎么伸展。
“是吗?”傅淮州咬住她的耳朵,放在唇齿间碾磨,“说谎的小朋友会受到惩罚。”
他的话说完,用力咬了一下,舔.弄她的耳朵。
的确是姑娘的敏感点,颤了一下又一下,他偏不想放过她。
叶清语耗尽毕生的勇气,“是。”
傅淮州佯装不解,“那你抖什么?”
叶清语否认,“我没抖,你看错了。”
男人选择不和她辩论,顺着耳垂,吻上她的脖颈,咬住颈间的肉。
嫩嫩的、滑滑的、软软的,好亲又好咬。
同一时刻,傅淮州的手从被窝里向下,摸上她的腰。
男人手指挑起松紧,一层、两层。
“有个小蝴蝶结。”
叶清语催促他,“你要是做就快点。”
在这折磨她做什么?
傅淮州喉咙溢出一声笑,“西西急了。”
他凝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老鹰看到了兔子,不可能撒手。
叶清语心里不断打颤,蜷缩双腿。
傅淮州掀开第二道松紧,他的指腹贴到她的皮肤。
突然,一道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傅淮州,我有电话。”
“等下再接。”
男人的口吻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叶清语瞅了一眼,“不行,嘉硕打来的,一定要有急事。”
傅淮州想摁住她的手,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一只手做不到控制她。
叶清语坐起来接通电话。
叶嘉硕着急道:“姐,遭了,我今天查银行卡余额,爸把钱全转走了。”——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开心吗?让你磨磨唧唧,虽然你也没想真的做就是了[捂脸笑哭]
2026要来了,新年快乐[烟花][烟花]宝宝们,比心[红心]撒花[玫瑰]新的一年,万事顺遂,平安喜乐[彩虹屁]
芒果敬上
第50章 梦蝶-吵架 你还要做吗?
昏暗的室内, 刚刚的旖旎气氛荡然无存,空气中的暧昧因子顷刻间消失殆尽。
叶清语用余光瞅了一眼傅淮州,男人的眼神幽黑如徽墨,深不见底。
傅淮州和她直直对视, 一瞬不移, 也不说话。
就这种安静,更显诡异。
眼下, 叶清语没有多余的心思和傅淮州周旋。
她尽量维持镇定, 手持电话, 空出右手扣纽扣,和弟弟说:“你先等我一下。”
“傅淮州,我出去接个电话。”叶清语和傅淮州交代一声,踏上拖鞋离开了卧室。
奔向自己的书房, 反锁上门, 远离门口的区域。
叶清语压低自己的声音, 确保不会被人听见, “什么时候转的?”
叶嘉硕回:“过年之后。”
叶清语苦涩笑笑, “怕你把钱给我花。”
过年爸爸因为房子的事和弟弟闹得不欢而散, 弟弟坚持要先给她买,怕弟弟拿钱给她用。
爸爸以为她不知道她没听见。
殊不知,她早已学会了自我消化。
叶嘉硕安慰姐姐, “不一定,姐, 有可能是别人骗他买股票啥的。”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不懂事, 听见爸爸妈妈说姐姐要让着弟弟,他很开心。
后来,父母上班没时间带他, 陪他玩和他一起上下学的人只有姐姐。
她不会斥责他,耐心辅导他做作业。
在别人欺负他时,挡在他的前面,可她其实只比他大两岁,也还是一个孩子。
还有一回他刷了一次碗,被爸爸夸懂事,姐姐经常刷碗,从没得到过夸奖。
凭什么呢?
再后来,他学会做饭刷碗,不让姐姐动手。
爸爸亲口承认偏心,妈妈没说过,但行动上很明显,姐姐很懂事,姐姐是老大,姐姐是女生,所以不需要关心,不需要给她买房。
无条件站在姐姐那边的反而是郁子琛。
叶清语望着漆黑的夜,喃喃道:“那么大一笔钱呢,他不傻,不会一下子投进去。”
时间太过巧合,恰好是过年,她做不到自欺欺人。
这样也好,省得还抱有无谓的幻想。
叶嘉硕不知怎么安慰姐姐,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一切安慰的话如同泡沫,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只能说:“我打电话问问。”
“他不会告诉你的。”叶清语拦下弟弟,“我去问问妈,再和你说。”
夜深人静,不知妈妈有没有睡着。
叶清语尝试拨了电话,立刻被接通,“妈,爸最近有没有做投资和理财?”
郭若兰说:“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发生什么了吗?”
她在超市找了一个活,工资不高,好在离家近,能攒一点钱。
“没什么。”叶清语不想妈妈过多操心。
妈妈和爸爸不一样,一个几乎没有爱,一个有爱只是没有给弟弟的多。
叶清语不想问爸爸拿钱做什么去了。
她是不懂,爸爸为什么防她像防贼一样?不要求一视同仁,连表面的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算了,随他去吧。
他现在是防着所有人,好像别人都要害他似的。
科技在进步,然而很多人的思维停在过去,隐形的重男轻女也可怕。
可以给爱,但用到钱的时候,只会给弟弟或者哥哥,他们有各种理由,比如,女孩子不用买房,反正有婆家买。
多么可笑的借口。
叶清语问妈妈,“妈,你怎么还没睡?”
郭若兰不想孩子担心她,只说:“年纪大了,觉少。”
叶清语叮嘱,“如果爸问你要钱,你就说没有。”
这么多年,他们各自管各自的钱,妈妈能吃苦工资不低,奈何性格柔,容易被爸爸的三言两语打动。
“我知道。”郭若兰望望四周,没有一个人,她小声说:“西西,妈妈这里有点钱,给你付个公寓的首付还行。”
叶清语问:“那嘉硕呢?”
郭若兰:“他的你爸爸那里有,我也留了他的。”
听筒里陡然陷入安静,叶清语深思熟虑数秒,回想过去的种种。
一瞬间,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下大雨她接弟弟回家,雨伞倾斜给他,弟弟体质不好还是生病了。
“让你照顾弟弟都照顾不好。”
“弟弟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要害死他吗?”
父母整晚都在照顾弟弟。
没人知道,她也发烧了。
她不敢喊爸爸妈妈,喊了只会得到无数的数落,曾经听过太多太多。
“让你多穿衣服非不听。”
“装病是不对的。”
“你弟弟又闹了,你快睡吧。”
那天,小小的她,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想办法退烧,一声不吭,扛了一整晚。
长大后才知,发烧不能捂,要降温。
她不知道的事何止这些,妈妈没有教她内衣要经常换洗。
没有教她卫生巾要经常换,经血沾在裤子上,她被人嘲笑。
没有告诉她,用卫生巾痒是因为过敏。
没有告诉她,夜晚量多会弄到床上,她害怕被骂,半夜爬起来洗被单。
被要求懂事的童年,被忽略的一生。
叶清语的心像被人攥紧,她答应下来,“好。”
妈妈起码愿意给她了,虽然她知道,弟弟得到了大头。
为什么不要呢?
中国式家庭,不止父母,子女同样矛盾。
说爱,太矫情。
说恨,到不了。
叶清语蹲在窗边,那股酸楚弥漫全身,同情从前的自己。
人能共情之前的自己吗?小时候的她真惨啊。
靠装病吸引大人注意,结果没有任何作用,还被骂了一通不懂事。
睡裤被泪珠洇湿,开出无数朵花。
她无声苦笑,泪花还挺好看的。
苦痛哭出来就没了,一定会消失的。
叶清语抬起手指胡乱抹掉眼泪,越擦越多,哪有那么容易释怀。
她怎么做不到呢?
为什么做不到啊?
眼泪哭干了,她哭累了。
叶清语给弟弟回消息,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拍拍脸颊,确保眼眶不再发红,回到房间。
傅淮州倚靠在床头,询问:“出什么事了?”
叶清语假装若无其事,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交个费用,问我借点钱。”
漏洞百出的借口,极力隐藏泛红的眼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傅淮州怎会看不出,“叶清语,你还有我,我们一起解决。”
“没事。”
叶清语挽了一个浅浅的笑,“真的。”
为了证明话的可信度,她面向他笑了笑。
男人没有言语,叶清语斜腿坐在床上,她攥紧被套,转了话题,“傅淮州,你还要做吗?”
“叶清语!”傅淮州眉宇间涌上薄怒,冷厉喊了她的名字。
他一字一句道:“你是在侮辱我吗?”
叶清语心脏骤然一跳,“没有,所以你要做吗?”
她兀自解开自己的睡衣,葱白的手指放在纽扣上,渐渐的,清冷的锁骨暴露在他的眼中。
影影绰绰的光线里,浑圆若隐若现。
长发散在肩头,黑与白相遇,美不胜收。
姑娘还在脱,肩颈裸露,几乎快完全显现。
睡衣即将落地。
叶清语身体向前倾,抓住傅淮州的左手手臂,贴住他的薄唇。
她学着他的吻,伸出舌尖舔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勾勒摩挲。
小巧的舌头伸进他的唇齿中,明明不会还要做。
然而,全身紧绷,手掌在发抖。
姑娘睫毛簌簌抖动,清甜的气息打乱傅淮州的意志力。
生涩的吻技,太过致命。
傅淮州活动右手手臂,用疼痛找回丢失的自制力。
为了不让他追问,竟然主动至此。
甚至连他教的停止说话的方法都现学现用。
傅淮州鬓角青筋暴起,推开叶清语。
男人摁住她的手,捞起睡衣衣领盖上肩头,眼神深邃似寒光,“穿好,我不趁人之危。”
他不敢看她氤氲了水汽的眼眸,水光粼粼过于招人。
叶清语摇摇头,轻声道:“不是,我自愿的。”
傅淮州语气冷硬,毫不留情拆穿她,“等你真的愿意,而不是为了堵住我的嘴再说。”
“好。”叶清语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她呆呆坐在那,一动不动,衣服耷拉在身上。
傅淮州狠狠心道:“睡觉吧。”
姑娘状态不对,他不能继续下去。
“好。”
叶清语低头扣上衣服,看到裸露的身躯,忽而自嘲笑笑。
心底止不住地漫出无边苦涩,她都这样了,他仍然无动于衷。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她对他毫无吸引力。
果然如此,没有人会喜欢她。
叶清语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傅淮州,面朝窗户蜷缩身体。
这是保护自己给自己安全感的姿势。
玩偶被他丢了出去,怀里没有可以抱的东西,连寄托都成了奢侈。
傅淮州关闭壁灯,房间内陷入黑暗。
他面向她,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是谁都没有靠近彼此。
半晌,男人平稳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叶清语抿紧嘴唇,她眨眨眼睛,温吞道:“傅淮州,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和人说的,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她家里的事,姜晚凝都知之甚少,朋友只知道她父母重男轻女,不知具体情况。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说者无二三。
况且,有什么好说的呢。
谁都有难过伤心的事,没有人有义务听她吐苦水,没有人有义务安慰她。
傅淮州当然知道她有秘密。
她藏了太多事,和汪楚安的事,和郁子琛的暗号,还有自己的那些事。
她也扛了太多事。
傅淮州挪到她的身后,左手穿过她的肩膀,拥住她,男人沉稳的嗓音灌进她的耳畔。
“叶清语,自己扛着,一定很累吧。”
一定很累吧。
从来没有人这样和她说话,没人在意她累不累。
顷刻之间,叶清语鼻头泛酸,蒙上一层水雾,她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镇定说:“没有,你想多了。”
傅淮州极轻地叹了一口气,“睡吧。”
他没有离开,保持刚刚的姿势。
叶清语枕住他的左手臂,由于他受了伤,没办法抱紧她,右手只能搭在她的手臂上。
傅淮州尽力给她无声的安全感。
没有强势逼迫。
叶清语看不懂他的忽冷忽热,推开她的是他,靠近她的还是他。
两种情绪交织,整晚睡得不安稳。
翌日一早,叶清语醒来不见傅淮州,男人先他一步起床。
她走到衣帽间。
晨曦初照,傅淮州正在系领带。
由于受伤的缘故,他单手不好打领带,反复琢磨。
男人看到了她,依旧没有喊她帮忙。
叶清语看不下去,抬腿走过去,“我来帮你。”
她从傅淮州手中扯出领带,踮脚穿过他的头,绕过脖领,熟练系好温莎结。
“好了。”
傅淮州语气冷淡,“我先去公司了。”
“哦,好。”
叶清语望着男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她眉头紧锁。
他们好像冷战了。
为什么要有喜欢呢,只是责任心的话,不会在意他。
只是,现在她做不到不在意。
叶清语强迫自己专注,驱车前往检察院。
她情绪恹恹,面对上班和案件强撑着打起精神。
叶清语照例浏览本地和全国重大新闻,新闻播报。
“近日,记者从宁西市公安局获悉,宁西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摧毁了一个横跨两国的特大制造、运输、贩卖毒品及毒品替代品犯罪网络,抓获涉案人员300余名,收缴毒资近千万元,其中,禁毒支队副队长因公殉职,壮烈牺牲。”*
听到宁西市的字眼,听到因公殉职,叶清语心里惊慌失措。
她不知道郁子琛具体去了哪里。
但她知道郁叔叔牺牲的地方,正是宁西市。
叶清语检索该条新闻,全部没有报道副队长的真实姓名,作为缉毒警,为了保护他的家人,只能采用化名。
她不知道郁子琛的代号,不知道他的地址。
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她只能在默默祈祷,不是他,不能是郁子琛,千万不能。
最新一条竹叶信息来自几天前,按照规律,下一次最起码是半个月之后。
而她要等半个月,提心吊胆半个月。
叶清语始终惴惴不安,害怕是郁子琛。
她寻求安慰,开始抠字眼。
新闻用的是‘近日’,这类新闻播报具有滞后性,基本是一两个月以前的事。
郁子琛报平安的时间没超过一周,肯定不是他。
肯定不是。
傍晚五点三十分,下班时间点,叶清语向傅淮州报备,【我今天加班。】
傅淮州不知道她是真加班还是躲他,左右他也要加班。
七点一刻,太阳落山,天空开始转黑。
许博简不敢催老板下班,今天老板心情不佳,早晨刚来时脸色严肃,一整天不苟言笑。
大多数时候,老板面无表情,看着淡漠。
但今日却不同,一个眼神扫过去,仿佛要杀人。
自从老板结婚后,他极少见到老板这副模样,真相只有一个。
这次是真的和老板娘吵架了。
不要在此刻触老板的霉头。
城门失火,殃及他这个小虾米做什么。
这边,叶清语刚下班便奔向隔壁区的社区,她寻求社区的帮助,找到了陶成的家属。
由于不属于她的职责,只能利用下班点调查。
还得警惕不能让人举报。
社区的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她们不愿意接受问询。”
叶清语并不气馁,“我去看看吧。”
她来到嘉福园,提前查过小区的房价信息,一处十年前的安置小区。
房价不高,物业一般,胜在学区尚可,是许多手里没钱的有孩家庭的首选。
电梯老旧晃晃荡荡,楼道内贴满了小广告,声控灯不够灵敏,有的灯年久失修,没人来维修。
陶成家在十楼,他不是在家里跳楼,而是选了城郊的一处烂尾楼,这个细节在警方看来,自杀更像蓄谋已久。
不同于邻居,他家钢木门之外加装了一道防盗门,看成色,应是装了没有多久。
叶清语叩响房门,对方看到她的证件起了警惕心,隔着防盗门赶她。
“叶检察官请回吧,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叶清语不死心,“我想知道,你认识钱建义吗?他是陶成的朋友。”
对方说:“我不认识,我们家老陶有什么朋友,我也不知道,不要打扰我和我的女儿,我们只想安安稳稳生活。”
她的眼里闪过飘忽,她说谎了,隐瞒了什么事情。
“我不是想打扰你,我只是……”叶清语话没说完,第二道大门从里面关闭。
她吃了闭门羹,倒也正常,查案不会那么顺利。
百川集团。
傅淮州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又看看手机信息,空空如也,他没有回复叶清语的消息,她也没有问他下班的时间。
“咚咚咚”,有人叩响办公室的门。
男人摁了摁鼻根,“进。”
走进来的不是许博简,是面生的人,好像是总裁办的人。
傅淮州记不太清,他不和她们直接对接。
男人冷声问:“许博简呢?”
卢语西小声说:“许助身体不舒服,托我将晚餐送进来。”
傅淮州低头看报告,只说:“放前面桌子,你出去吧。”
“好的,傅总。”
卢语西慢慢地走过去,她的手心溢出了汗,微微抬头看向傅淮州。
男人正在查看报告,下颌线紧绷,五官立体,鼻梁高挺,身形优越,不可多得的极品长相。
如她表哥所说,相貌堂堂。
卢语西依依不舍地关上门,透过门缝又看了一眼,心脏错乱跳动。
一见钟情或许就是如此。
只是手上那枚婚戒,太过刺眼。
霓虹灯闪烁,叶清语不算一无所获,起码确认对方认识钱建义。
她返回曦景园,待在车里,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傅淮州没有回她,他连回都不想回她了吗?
叶清语心密密麻麻的痛,像被针扎。
她的手指按在发送键,想发一个 表情包再撤回,终究打消了念头。
难道又要像小时候那样吗?拙劣引起别人的注意,其实对方根本不在乎。
叶清语不擅长处理社交关系,和朋友闹矛盾不会主动求和,不知道怎么开口。
和男人闹矛盾更是第一回 ,弟弟和郁子琛不会这样,而且她和他们也没有这些弯弯绕绕。
叶清语收起手机,她无精打采走到楼上。
傅淮州还没有回来,沙发上没人等她,好在还有煤球,蹦蹦跳跳迎接她。
幸好还有煤球,她是有猫喜欢的人。
傅淮州没有吃晚饭,没有胃口,他犹犹豫豫,回了一条消息。
【我晚点回去。】
叶清语:【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再无其他。
“下班吧。”傅淮州关上办公室的门,吩咐许博简。
总裁办的人跟在他的身后下班,卢语西没有一起,她故意没有刷存在感。
有时,太过着急不是好事。
傅淮州推开家门,客厅一片漆黑,叶清语同样不在卧室。
男人望着空荡荡的卧室,和她置什么气,她本就是缺乏关心缺乏安全感的人。
动了心后,整个人不对劲。
叶清语从书房出来,撞上傅淮州。
男人一把搂住她,“叶清语,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让傅总追妻,猛猛追(虽然他觉得自己在追)
*来自网络二改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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