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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第26章 雾夜-警号 如果她让我离婚,我就收钱……


    为什么要重启警号?


    重启谁的警号?是郁叔叔还是戚阿姨?


    叶清语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甚是刺眼。


    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寒冷阴暗,永远见不了光。


    叶清语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知道重启警号意味着什么。


    郁子琛不会无缘无故特殊申请, 更不会是最近才冒出的念头, 而是早已下了决定。


    她浑然不知,他自始至终未曾透露, 哪怕半分。


    突然, 叶清语的手机滑落, 砸到左手手臂,缝针的位置。


    剧烈的疼痛将她拉回到现实。


    伤口刺痛,她一声不吭,死死抿紧嘴唇。


    怀里的抱枕被她抓出指印, 指尖泛白, 不是被欺骗的难过, 而是对未知的担忧。


    任务和任务是有区别的, 能让他重启警号的案件, 寥寥几个。


    郁子琛在她心里的位置和弟弟一样, 甚至她更依赖他。


    傅淮州瞥见她沉下去的表情,开启右转向灯,缓缓踩下刹车, 打开双闪。


    男人身体侧坐,望着她的后脑勺, 用力攥紧的手指,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你能送到我去……”


    “算了。”


    叶清语语无伦次,她深呼吸,理智渐渐回笼, 郁子琛要上班,不能贸然找过去。


    傅淮州微微提了声音,“叶清语。”


    男人克制着嗓音,那股显而易见的压迫从四面八方袭来。


    充斥车厢。


    叶清语缓了缓情绪,转过身解释,“我知道,可有些事我不能说,你让我先去问问好不好?”


    姑娘的眼眸里满满的恳切,她没有往日的远离,一度是求他。


    “好。”


    傅淮州于心不忍,“关于谁的?”


    他自问自答,“郁子琛。”


    没有疑问,直觉告诉他是这个答案,叶清语的眼神证明他的猜想没有错。


    叶清语点头,“对,你知道的,子琛哥是警察,很多事需要保密。”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更知道他们同属公检法,工作有重合,有许多共同话题。


    傅淮州踩下油门,重新上路。


    叶清语回复谢思允的消息,【好的,思允姐,谢谢你。】


    傅淮州坚持送她到楼上,叶清语拗不过他,和他并肩走路。


    她心事重重,不再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也算是有所进步。


    傅淮州解锁大门,“进去吧。”


    男人站在门外看她进去,叶清语一只脚踏进去。


    她回转身,向他报备,“我晚上可能去找子琛哥,不在家吃饭。”


    傅淮州敛眸,“好,什么时候去?我回来送你。”


    “不用。”叶清语婉拒,“就在附近吃饭。”


    “好。”傅淮州叮嘱,“不要吃辣。”


    “我知道。”


    叶清语右脚踏进屋子,男人站在电梯间没有离去,她扒住大门,向他挥手。


    “你快去上班吧,老板也不能随意旷工。”


    “听老板娘的。”傅淮州按下电梯。


    家里空旷寂寥,和一年前一样,只有她和煤球。


    叶清语左手手臂渗出血迹,她揭开纱布,用碘伏消毒。


    骇人疼痛的伤口,于她而言,已毫无感觉。


    她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太阳滑向西方,叶清语拨通郁子琛的电话,开门见山问:“子琛哥,你晚上要加班吗?”


    郁子琛知道她打电话的原因,“不用,老地方吃火锅。”


    叶清语看了看手腕,“我不能吃辣,旁边的牛肉火锅吧。”


    郁子琛查看时间,“行,晚上6点见。”


    “好。”叶清语放下纱布。


    曦景园附近的一条小吃街,从大学起,成为他们两个人经常吃饭的去处。


    一晃过去这么些年,学习、毕业、工作、结婚。


    每个人的生活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连小吃街的门头换了一波又一波,送走一个又一个店家。


    叶清语打车赶到牛肉火锅店,寒冬季,她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露出清亮的双眸,在店内寻找。


    “西西,这里。”郁子琛早早到达等候她。


    即使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一眼认出她。


    叶清语走上前,解开围巾脱下外套,“点菜了吗?”


    “点好了,你来可以直接吃。”郁子琛说。


    两人从小到大一起吃了太多顿饭,对彼此的喜好了熟于心。


    叶清语:【傅淮州,我和子琛哥在吃牛肉火锅,不辣的哦。】


    她对着锅底拍了一张照片,同步发送。


    郁子琛眼里闪过失落,“和他报备?”


    叶清语哂笑,“不算,我胳膊摔了下,不想他唠叨。”


    郁子琛放下筷子,“怎么会摔?哪只胳膊?我来看看。”


    “穿的衣服多,你就别看了,就不小心摔了一下,缝了几针而已。”叶清语如实告知,过不了多久,他也会发现。


    郁子琛收回伸出去的手臂,“还而已,疼吗?”


    “疼肯定是疼的。”叶清语转了话锋,“不过还好,比起你受的伤,我这顶多是小巫见大巫。”


    郁子琛用公筷烫牛肉,“和我比什么,受伤也不说一声。”


    叶清语:“说了你们会担心,而且不是什么大事。”


    “我说你怎么不吃辣。”


    郁子琛将烫好的肉夹给她,话里有话,“他说话你倒是听。”


    叶清语解释,“他太凶了,天天板着脸和领导似的,你不怕你领导吗?”


    郁子琛:“怕。”


    “那不就得了。”叶清语突兀扯到警号的事,小声说:“说说你警号的事,你知道的。”


    郁子琛挑眉,示意碗里的牛肉,“先吃饭,吃完饭再说我的事。”


    “行吧。”火锅店也不是谈论事情的地方。


    一顿饭吃得艰难,心里装着不同的事。


    叶清语和郁子琛沿着街巷向外走,他挡住北风挡住人群,两个人难得没有开口说话。


    “天太冷,去车上聊。”


    “行。”叶清语坐进副驾驶,在暖气出风口烘手。


    沉默在车内蔓延,路灯在模糊和清晰来回切换。


    郁子琛直言,“西西,换一个警号,不是什么大事。”


    叶清语看向他,“子琛哥,你骗不了我,你是不是主动请缨去执行别的任务?”


    “西西。”郁子琛躲开她的视线,“警察服从命令执行任务是天职,我的工作就是听从上级安排。”


    “那也没必要换警号。”


    叶清语直接说:“子琛哥,你不用和我绕圈子。”


    郁子琛如释重负地叹气,“就知道瞒不过你,是我主动申请的,无非是从南城换到别的地区工作,没什么区别。”


    “重启的是郁叔叔的警号,对吧。”叶清语艰难说出自己的猜想,她没有用问句,用的是肯定句。


    “对。”郁子琛没有瞒她,她何其聪明,又何其了解他。


    “我就知道。”


    那是一条注定孤单,无法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路,那是一条深入虎穴,注定凶多吉少的路。


    猜想和亲耳听到是两回事,叶清语喃喃问:“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半年。”郁子琛没有说实话。


    第一次萌生重启警号的念头是她和傅淮州领证,后来,傅淮州出国,他搁置了想法。


    第二次决定重启警号是在傅淮州回国后,几次碰面,他发现傅淮州人不错,算得上良配。


    他想,他是时候离开了。


    她身边有了别人,他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叶清语生气道:“你瞒我这么久,你忘了吗?郁叔叔和戚阿姨不想看到你这样,不想你去执行危险的任务,我答应过叔叔阿姨。”


    她压抑嗓音里的愠怒,她不想看到他重走郁叔叔和戚阿姨的路,他们家已经牺牲两个人了。


    郁子琛开解她,“西西,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我没成家没家人,无牵无挂,无后顾之忧。”


    难怪他一直不找女朋友,从来没有放弃过重启警号的念头。


    叶清语严厉纠正他,“谁说你没有,我和我弟,还有我妈都把你当家人的。”


    “我知道,多亏了你们。”郁子琛扯了笑容,“好啦,一个任务而已,和之前许多任务一样。”


    叶清语严肃道:“以后不许再瞒着我。”


    “好。”郁子琛启动汽车,“送你回去。”


    叶清语说:“下不为例。”


    郁子琛:“我保证。”


    叶清语深知,他做好的决定没有回旋的余地,说她倔,其实他比她更倔。


    郁叔叔和戚阿姨养育出来的孩子,骨子里透着正直和无私。


    小吃街到曦景园只有三个路口,眨眼间即到达。


    下车之前,叶清语郑重叮嘱,“子琛哥,你保护好自己。”


    郁子琛笑说:“我还没走呢,别担心。”


    叶清语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她杞人忧天,心里持续不安。


    客厅亮起明亮的灯,傅淮州坐在沙发上,坐姿挺拔,看向笔记本电脑。


    看到她,合上电脑屏幕,佯装无意问:“聊好了?”


    “嗯。”叶清语揪着针织袖口,“但,傅淮州我还是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事情,涉及到内部案件。”


    傅淮州不以为意,“我也不想知道,左右与我无关。”


    叶清语应声,“这倒也是。”


    只是,男人下颌线绷紧,整晚闷闷不乐,不知在想什么,许是工作的事情。


    叶清语没有放在心上。


    睡觉前,她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来自她资助的学生。


    赵之槐:【姐姐,提前祝你除夕快乐,这是我做兼职挣的钱给你买的新年礼物,不贵的,你不要不收。】


    叶清语:【谢谢,你到家了吗?】通过平台赠送,她能看到是什么礼物是什么价格。


    一条枫叶色的围巾,她选择收下。


    赵之槐:【上周就到了,姐姐,很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结果,她不小心发送了一张照片,叶清语放大觉得地点莫名熟悉,当即保存。


    赵之槐:【姐姐,发错了,之前出去玩拍的。】


    叶清语:【你也一样,早点休息,晚安。】


    她认真研究图片的信息,确定是一家奶茶店,背景装饰出现了春节的元素。


    得出结论,赵之槐没有回家,而是在南城打工。


    翌日,傅淮州开个视频会议的功夫,叶清语不知道去哪儿了。


    男人拨通电话,“你去哪儿了?”


    叶清语说:“我去拆线了。”


    傅淮州摁摁鼻根,“我不是说了陪你吗?”


    叶清语取好号,等待问诊,她寻了一处安静的地,“可你不是在生气吗?”


    傅淮州被她气笑,“我生气也不会让你自己去。”


    “你真的在生气啊。”


    叶清语睡觉时猜到他生气的原因,当时她很困,想着第二天和他解释,结果,他一早去了书房。


    “傅淮州,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子琛哥他们很多任务需要保密,关乎生命安全,就像我,我调查很多案件也不能告诉你,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傅淮州捞起车钥匙,“你在几号诊室?”


    叶清语扯谎,“我拆完了,你不用来,我都快到单位了。”


    “行。”傅淮州一个字都不信。


    男人在门诊一楼出口逮住叶清语,她步履匆匆,低头看手机,并没看到他。


    傅淮州从上方抽出她的手机。


    “有人抢……”手机。


    叶清语抬起头,看到傅淮州轮廓分明的脸,后两个字卡在嗓子里。


    男人嘴角扬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说谎的小朋友鼻子会长长。”


    说谎被人当场抓住,叶清语脸颊浮起红意,她后发制人,“傅总,你旷工。”


    傅淮州口吻平淡,“我放假了。”


    平铺直叙的话里夹杂得意的味道。


    叶清语只有嫉妒,他们是私企,不用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放假。


    “我现在要去‘抓’一个人。”


    傅淮州问:“谁?有工作。”


    “不是,算了,你以后可能也会知道。”叶清语边走边说:“我之前认识了一个快辍学的女生,鼓励她读书上大学,寒假她本该回家,我发现她还在南城做兼职。”


    傅淮州推着她的肩膀,“跟叶检察官去‘抓’人。”


    赵之槐的大学位于老城区,为了不增加她的心理负担,两个人鲜少见面。


    经过昨晚的推理分析,叶清语精准锁定她兼职的地方,位于市中心步行街的一家奶茶店。


    叶清语一眼看到她,“找到了。”


    她和傅淮州推门而进。


    “你好,欢迎光临。”


    赵之槐愣在吧台,幸而奶茶店刚开门,客人不多。


    叶清语走上前,小声问:“准备一个人在南城过除夕吗?”


    赵之槐低着脑袋,脸通红,“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去?”


    她像犯了错的学生,等待家长训话。


    叶清语转而问:“几点下班?”


    赵之槐:“6点。”


    叶清语:“我来接你。”


    赵之槐摆手,“姐姐,不用。”


    叶清语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去上班了。”


    赵之槐:“那好吧,姐姐,再见。”


    叶清语来这一趟,更多是确定她的安全,确定她没有事,自己才安心。


    “送你去上班。”傅淮州反而没有多问。


    车子依旧停在检察院下个路口。


    傅淮州望着叶清语的背影,看似纤薄、瘦弱的身躯,蕴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力量。


    福利院、资助学生,他这太太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他对她越来越有 兴趣了。


    傅淮州给朋友打电话,“叶清语和汪楚安的事调查怎么样了?”


    贺烨泊有气无力,“哥,你莫不是忘了,我快要结婚了,我要被陆菀瑶折磨死了,记得给我收尸。”


    他现在是活人微死状态,这个女人学川剧变脸的,今儿一个想法,明儿又变另一个。


    “哦,我找别人,收尸的事你喊范纪尧。”傅淮州习惯他的夸张。


    贺烨泊:“没人性,不好调查,那小子换女伴和喝水似的,但我是谁啊,一夜情的不好查,待稍微时间久的查出来了,看起来和嫂子没什么交集。”


    傅淮州冷声说:“发我。”


    “okok,我最近没时间汇总,凑合看。”


    贺烨泊发送过去庞大的PDF文件。


    傅淮州下载文件,这么多女人信息,头疼得紧,他发给许博简,许诺三倍加班费。


    在老家的许博简:老板,收到。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谁和钱过不去啊。


    下班时分。


    傅淮州:【老路口等你。】


    叶清语:【来了。】他都不忙的吗?有空接她下班。


    她坐进副驾驶,“我去步行街。”


    傅淮州颔首,“我知道,‘抓’人。”


    叶清语渐渐发现,他有点冷幽默,不是那么寡淡无趣。


    提前十分钟到达奶茶店,准时接赵之槐下班,“先去吃饭。”


    向她介绍,“这是我老公,傅淮州。”


    赵之槐礼貌问好,“姐夫好。”


    她偷偷观察傅淮州,长相端正,身形颀长,就是年纪看着比姐姐大,配她姐姐勉勉强强。


    叶清语和她一起坐在后排,傅淮州肩负司机的职责。


    “你现在住哪儿?”


    赵之槐说:“同学在校外租的房子。


    叶清语皱眉,“去学校,收拾东西跟我走。”


    赵之槐:“姐姐,我住那里挺好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想你再花钱。”


    叶清语耐心道:“安全最重要,而且不花钱,我不会让你自己住学校附近,寒假治安会松懈,听话。”


    赵之槐乖巧点头,“好,我听姐姐的。”


    傅淮州在门外等她们,他不方便进去,自然而然接过叶清语手里的行李。


    叶清语将赵之槐送到姜晚凝的房子,担心她多想,“我以前合租的房子,朋友她放假了,钱我转给她了,你安心住着,门锁和wifi密码发你手机了,新买的日用品都在这。”


    赵之槐感动道:“姐姐,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努力,以后报答你。”


    叶清语摸摸她的头,“不用你报答。”


    她温柔说:“除夕我再来接你,关好门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赵之槐:“我知道,姐姐,拜拜,你早点休息。”


    姐姐?


    傅淮州心说,幸亏资助的是个女孩,要是男孩一定会喜欢叶清语。


    叶清语和傅淮州乘电梯下楼,许是接近春节,电梯里没有旁人。


    “怎么想资助她?”他问。


    叶清语莞尔,“看不下去,尽自己的力量,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突然,男人唤了她的名字,“叶清语。”


    叶清语仰起头,眼睛明亮如星,“啊?”


    傅淮州揽住她的腰,黑眸沉甸甸压下来,“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我很好奇。”


    叶清语怔然,他要做什么?


    后腰似被火烧,心脏如擂鼓般跳动。


    男人没有等到她的回答,额头相触,四目相望,薄唇轻启,“嗯?”


    叶清语眼神流转,“应该没了吧。”


    “叮”,电梯到达负一层,救了她的心脏。


    除夕前一天,五点半刚过,检察院办公室的人蜂拥而出。


    终于放假。


    叶清语哼着小调回到家,开心抱起煤球,没有人不喜欢放假。


    傅淮州扣上袖扣,“叶检察官,晚上有时间吗?陪我去机场接个人。”


    叶清语随口问:“谁啊?”


    傅淮州:“我妈。”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化个妆。”叶清语放下煤球,跑到衣帽间挑衣服。


    男人倚靠在墙边,看着纠结的姑娘,“我妈又不在意。”


    叶清语哀嚎,“我在意,这是基本的礼貌,妈给我送过礼物。”


    傅淮州猛然想起,“你见过我妈吗?”


    叶清语摇头,“没有,只见过爷爷奶奶。”


    她挑了一件米色的大衣,化了一个淡妆,没有感情也想留下好印象。


    “好了,走吧。”


    机场接机口,叶清语紧张地攥紧袖子。


    不是害怕,是不知怎么和长辈相处,担心丢人。


    傅淮州牵住她的手,给她安抚,“我妈很开明,不是我爸,放心。”


    叶清语嫣然一笑,“我知道,不担心她让我离婚。”


    她幽幽说:“我想好了,如果她让我离婚,我就收钱走人。”


    “是吗?”身旁的男人闻言攥紧她的手指,垂眸注视她,眼睛里流露危险的意味。


    叶清语身体僵住——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的醋还在路上,他就吃吧。


    算不完的账哈哈哈[坏笑](ps,我追的文男女主都d.o了,而我的文,傅总你咋回事[化了][化了])


    特此声明,本文不会有雌竞,女性配角只会为了事业有野心,不会为了男人出手,赵之槐只在意姐姐[菜狗]不用担心被创


    第27章 雾夜-下雪 躲开了他的吻


    两人之间的距离咫尺之遥, 叶清语的一只手被他攥在手心里,慢慢摩挲。


    偶尔加重力度,似是微弱的惩罚。


    目光交汇,四周往来人群。


    叶清语手掌发痒, 嘴唇微张, 给了确定答案,“是, 轮番上阵我可不想应付, 不如拿钱省事。”


    傅淮州捏紧她的手掌, 眼眸黑漆,“那太太大可放心,你没有这个机会。”


    叶清语:“哦,那算了。”


    口吻里带着明目张胆的可惜。


    这时, 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淮州, 儿子。”


    叶清语甩掉傅淮州的手, 踮起脚在出机口寻找他妈妈的身影。


    “哪个是你妈妈啊?”


    傅淮州转动她的肩膀, “左边, 灰色大衣。”


    只有一个人穿了灰色大衣,优雅、知性,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叶清语拽住傅淮州衣袖, 轻声感慨,“傅淮州, 你妈本人也太漂亮了吧, 难怪你长得也挺好看。”


    她之前见过他妈妈的照片,亲眼所见更漂亮,眉眼间辨别出傅淮州更多遗传妈妈的长相气质。


    傅淮州的嘴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


    随后脸色沉下去, 只是挺好看吗?形容妈妈用词是太漂亮。


    转眼间,许灿如已来到儿子身旁,她无暇顾及儿子怎么样。


    细细打量叶清语,笑着夸赞,“这就是我那漂亮儿媳妇,清语是吧。”


    “妈,欢迎你回来。”


    叶清语从傅淮州手里夺过复古粉色玫瑰花束,递给许灿如。


    “谢谢。”


    许灿如抱住花,色系偏粉咖色,低头嗅嗅,“一看就是你选的花,傅淮州哪有这个审美。”


    叶清语抿唇浅笑,“是我们一起选的。”


    许灿如打趣,“那他肯定是听你的,他从来不送花,送我的礼物都是交给柴双去买,柴双是他的助理,普通助理。”


    担心叶清语多想,特意补充后面四个字。


    叶清语自然懂得话外音,“我见过,柴助能力出色。”


    “哥。”不知从哪钻出来一个女生,大约20来岁,追上他们的步伐。


    “这就是清语姐啊,好漂亮,你赚大发了。”


    喊姐比喊嫂子亲切,拉近关系。


    傅淮州介绍,“我妈姐姐的女儿,岑溪然,你又悄悄跟来的。”


    叶清语不好意思道:“你好,溪然,我不知道还有你,所以就买了一束花。”


    岑溪然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多大点事儿啊,哥和小姨都不知道,我偷偷看了小姨的航班。”


    傅淮州猜到了,“你给你哥报平安,回去再聊天。”


    “我怕。”岑溪然不怕天不怕地,唯独怕她亲哥和傅淮州。


    “我来说。”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男士,他负责推行李箱做苦力。


    今天由司机开商务车,许灿如和岑溪然坐中间,叶清语和傅淮州坐最后一排。


    傅淮州问:“妈,你晚上住哪儿?”


    许灿如正在自拍,“你外公外婆家,你们也去呗,反正有你房间,一来一回不嫌折腾的。”


    傅淮州偏头问叶清语,“你的意见呢?”


    被点名的叶清语茫然一瞬,“我听你的。”


    许灿如听他的语气,摁灭手机,回头教训儿子,“傅淮州,你审犯人呢,这么凶,会不会说话。”


    岑溪然幸灾乐祸帮腔,“哥,你啊。”


    她当面拆台,“清语姐,我哥就这样,他辅导我功课比现在还凶。”


    “能想象。”叶清语偷笑。


    这时,有人从椅子下方撞了她的腿,她瞪回去,结果又被撞了一下。


    叶清语向左挪过去一点,将问题抛了回去,“我们去吗?”


    许灿如:“清语,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他的想法不重要。”


    傅淮州幽幽道:“人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妈是有了媳妇忘了儿。”


    许灿如:“娶了媳妇是不一样,都会开玩笑了,真难得。”


    傅淮州降低声音问:“去吗?”


    “去,妈才回来。”叶清语凑近他,耳语道:“我明天要回来接之槐,不能让她一个人过年。”


    “我知道。”傅淮州轻轻滚动喉结。


    机场到别墅区算同方向,半小时的车程。


    下车时,叶清语的胳膊差点撞到车门,傅淮州眼疾手快挡在左边,“你小心点。”


    “我没事,线都拆了。”


    许灿如问:“清语怎么了?”


    叶清语挠挠耳朵,“没事,胳膊之前破了点皮,已经好了。”


    许灿如瞅了一眼儿子,“肯定是傅淮州气的,不然好端端怎么会受伤。”


    傅淮州背锅,“好,是我的错。”


    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一样平易近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叶清语。


    吃完晚饭,外婆黎秋荣搬出来一个首饰盒,放在茶几上,“清语,之前就准备好的礼物,淮州出国没带你过来,是我们失了礼数。”


    叶清语忙说:“没有的事,外婆。”


    黎秋荣打开首饰盒,“翡翠都是老物件了,而且手围不一定合适,送点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首饰,不至于浪费。”


    一套黄金首饰,镶嵌钻石、珍珠等,的确是当下流行的款式。


    叶清语收下,“谢谢外婆。”


    “外婆眼光就是好,好漂亮的罗盘项链。”岑溪然伸出手掌,准备拿起项链。


    傅淮州出声制止,“收起你的手。”


    叶清语睨他,对岑溪然笑笑,“你拿没事。”


    岑溪然得意说:“还是清语姐好,不像我哥。”


    她吐槽道:“哥你好抠,婚戒都买这么小的钻,我差点都没看到。”


    叶清语替他解释,“我上班不能戴,有规定。”


    岑溪然撇嘴,“不戴和有没有是两回事,谁不喜欢大宝石啊。”


    傅淮州将手机递到她的面前,口吻平淡,“你哥找你。”


    岑溪然不情不愿接过‘烫手’的手机,哀嚎道:“完了,清语姐,一会来给我收尸。”


    小姑娘自来熟,性格活泼。


    电话另一端的岑聿怀训斥妹妹,“岑溪然,你无法无天了是吧,大过年的,你跑外公外婆家干嘛?”


    岑溪然将手机拿到一边,都能听见哥哥的怒吼。


    “我陪陪外公外婆不行吗?”


    她转移矛盾,“哥,妈过年给你安排了一二十场相亲,祝你好运。”


    岑聿怀:“你在南城老实点。”


    “我多乖啊,还能哄外公外婆开心。”岑溪然幸灾乐祸,“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相亲吧。”


    岑聿怀:“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他和傅淮州聊了几句,主旨打趣他的婚姻。


    倏然,叶清语小腹一坠,她捂住肚子,顿感遭了,算算日子,生理期的确是这几天。


    不知道有没有弄到衣服上。


    她查看沙发,上面幸好没有血渍。


    傅淮州一直在讲电话,这个屋子里她能求救的只有他。


    终于等到电话结束,叶清语当即走到他身边,难为情道:“傅淮州,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你的车钥匙在哪?”


    她刚查了周边的外送,由于过年的缘故,小超市关门,大超市离得远配送不到。


    傅淮州说:“我和你一起去,是缺什么东西吗?”


    叶清语实话实说:“我来月经了,没有卫生巾。”


    不止她,眼前的男人红了耳朵。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叶清语摇头,“没有,我不痛经。”


    傅淮州脸色微变,尽量保持镇定,“你用什么牌子的卫生巾,我去买,你去房间休息。”


    叶清语硬着头皮说:“都可以,我对牌子不挑,我和你一起去。”


    就在这时,身体拖后腿,“不行,我弄身上了。”


    她的声音声如蚊蝇,几乎听不见。


    傅淮州看看窗外的天,“外面冷,你好好待着。”


    叶清语扯了扯他的衣袖,深呼吸一口气,难以启齿又不得不开口,“傅淮州,我没带干净的衣服,你还得给我买新内裤,我罗列单子给你。”


    傅淮州:“好。”


    幸而,其他人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傅淮州带她上楼,交代两句捞起钥匙离开。


    这个时间点只有连锁超市开门,傅淮州加速驶去。


    叶清语罗列好她需要的物品,闭上眼发给他。


    她独自一人审视他的房间,冷色调装修没什么特别,能够看出,他在这里呆的时间不久。


    傅淮州第一次买卫生巾,询问工作人员方知摆放位置。


    他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微拧眉头。


    她说需要日用卫生巾和安睡裤,他看到的有网面、裸感、纯棉,更不必说,五花八门的品牌。


    傅淮州不知哪种好,拿在手里端详,男人左看右看,看不出所以然,挑了价格最高的卫生巾。


    可安睡裤是什么?他只看到了日用夜用和超长夜用。


    傅淮州问工作人员,“你好,安睡裤在哪里?”


    他语气坦荡,并不觉得羞耻,月经陪伴每位女性,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


    工作人员指了指,“对面货架。”


    路过的两位女性看着傅淮州,开始聊天。


    “还得是人家的老公,对卫生巾真了解。”


    “要我家的,只会说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懂这些。”


    “没错,还说多丢人啊,来月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傅淮州不以为意,拿起最贵的安睡裤,和卫生巾一起结账。


    商场二楼有内衣店铺,面对卫生巾镇定的傅淮州,面对内衣生出局促之意。


    “先生,您好,给老婆买内衣吗?”


    “对,我问问我老婆。”


    傅淮州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叶清语,【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叶清语脸颊猝然红透,【随便,都行,都可以,一次性的吧,不用清洗直接穿。】


    傅淮州:【哦,好。】


    他又问:【你穿什么码?】


    叶清语:【M号。】


    她后悔没有和他一起去,怎么能让他买内裤呢?好丢人。


    傅淮州买了一次性和纯棉的内裤两种,挑的是最普通的款式,没有蕾丝没有花边没有镂空。


    销售员看他气质不菲,卖力推销,“先生,睡衣要带一套吗?”


    傅淮州想了想,“要。”


    老宅没有准备她的衣服,要给她买几套衣服。


    销售员热情介绍,“你看这套,我们店销量最好的款式,保准生活和谐。”


    她手里拿的是一套黑色V领蕾丝吊带短裙,背后镂空,叶清语从未穿过的款式。


    不对,她之前在酒吧穿过黑色吊带裙。


    如出一辙。


    “还有这套,白色也很好看,换着穿。”


    白色丝质V领吊带睡衣,没有繁复的装饰,和叶清语气质更搭。


    傅淮州嗓子发痒,眼睛瞥向别处,出声拒绝,“不用,常规的就行。”


    销售员仍不死心,“真不用吗?”


    “不用。”男人语气坚决,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销售员悻悻收了心思,没有提成了。


    晚上北风渐起,傅淮州油门踩到底,回到别墅区。


    叶清语看着他手里的大包小包,吃惊问:“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傅淮州放在桌子上,“这里没有你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我多买了些。”


    叶清语说:“冬天衣服不用天天换。”


    傅淮州不以为然,“买都买了,你试试看。”


    “好。”


    叶清语拆开白色包装袋,米色羽绒服米色毛衣黑色裤子,不会出错的搭配,得亏不是死亡芭比粉。


    她去翻别的袋子,看清里面的物品后,手指顿住,整个人怔怔然。


    他怎么还是买了内裤,一点图案都没有,倒符合他的审美。


    只是,为什么会有夏天的睡衣?


    V领吊带款式,黑白两个颜色,莫不是被销售员忽悠了吧。


    两件八折,三件七折吗?


    叶清语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手指被点燃,从脸颊蔓延至脖颈的红。


    突然,傅淮州在她身后问:“衣服可以吗”


    叶清语心脏猛然一跳,“可以。”


    傅淮州说:“我拿去洗衣房,你要等一下,烘干需要时间。”


    “好。”


    叶清语始终背对傅淮州,内衣过于私密的物品。


    她和他没有到如此亲密的地步。


    傅淮州同样不自在,尤其是当他捏住她的内裤,莫名口干舌燥。


    男人选择手洗,贴身衣物不能放进洗衣机。


    平生第一次,洗女人的衣服。


    修长指节浸在水中,缓慢揉搓,绵密的泡泡覆盖本来的模样。


    洗衣房有专门的烘干区,他挂上去,关闭柜门,等待衣物烘干。


    男人再解开一粒纽扣,散除内心的燥热。


    今儿的暖气开得有点高了。


    衣服烘干完成,傅淮州叠好内衣,抱去给叶清语,“你先换上。”


    “好的。”


    叶清语和他指尖相碰,似是自带电流,浑身如触电一般颤栗。


    她走进卫生间,拿着一个安睡裤。


    想象不出他挑卫生巾的样子,他竟毫无怨言。


    叶清语换下脏衣服,第一天月经量不大,只弄脏了内裤。


    洗手台没有洗衣肥皂,只能带回去洗。


    她换上新的睡衣,唯一一套正常的睡衣,不用被迫穿吊带款式。


    意外带来的插曲总算告一段落。


    叶清语的手机电量告急,她放心不下赵之槐,不知她一个人晚上吃什么。


    “有充电线吗?”


    傅淮州回:“你找下床头的抽屉,应该有。”


    叶清语拉开抽屉,有一根多功能充电线。


    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塑料包装、四方盒子,上面清晰印着超薄、润薄、情趣。


    “砰”,她猛然关闭抽屉。


    傅淮州看着姑娘通红的脸,不解问:“里面没有吗?”


    “有。”叶清语没有办法,在他的注视下重新打开抽屉。


    原来是为这个。


    傅淮州微挑眉头,“避孕套,叶检察官难道没见过吗?”


    叶清语不想回答他明知故问的话,抿紧嘴唇。


    男人喉咙溢出一声“嗯”?


    叶清语强装镇定,拿出数据线,“见过,你又用不到的东西。”


    “那我是用不到。”傅淮州悠悠补充,“起码今天用不到,以后说不准。”


    叶清语转开话题,“抽屉里怎么会有这个?”


    傅淮州摊手,“我也很想知道,可能谁之前落下的。”


    叶清语掀开被子躺进去,“这不是你的房间吗?”


    傅淮州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不是我,我从来没有……”


    叶清语追问:“没有什么?”


    她愕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他从来没有用过,“不重要,睡觉吧。”


    傅淮州清了清嗓子,“可能是我妈准备的,我们临时过来。”


    “也是。”叶清语并不在意,左右她用不到。


    灯光熄灭,暖气充足。


    叶清语闭上眼睛,想起一件事,她翻了个身,“傅淮州,我能带之槐去我们家住一晚吗?明天毕竟是除夕,我不想她一个人。”


    男人秒回:“可以。”


    她内心十分柔软,总想着给别人撑起一把伞,明明她不被人偏爱。


    傅淮州说:“家里没有床,可能需要睡沙发。”


    叶清语笑意盈盈,“我书房有沙发床。”


    男人眉峰紧锁,怎么家里还有床。


    除夕当天,中午在外公外婆家吃年夜饭,吃完傅淮州带叶清语先离开。


    她的事他有放在心上。


    奶茶店两点之后关门歇业,叶清语接赵之槐下班,“之槐,走,去我家做饭。”


    赵之槐心里过意不去,“姐姐,你不用和家人吃饭吗?”


    叶清语推着她,“和你吃完再去,那边吃饭晚。”


    赵之槐礼貌问候,“姐夫,打扰了。”


    傅淮州脸色平平,“不打扰。”


    到达曦景园,赵之槐肉眼可见的拘谨,四肢僵硬,走路同手同脚。


    叶清语安慰她,“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家里就我们三加一只猫,没有旁人。”


    赵之槐换上新拖鞋,寸步不离姐姐的脚步,“好,姐姐,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我会做饭。”


    叶清语不和她客气,找出围裙,“我知道你会,正好给我打下手。”


    “好嘞。”赵之槐求之不得,她喜欢和姐姐待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关上厨房的玻璃门,隔绝成两个空间。


    “喵喵喵”,煤球从傅淮州脚边高傲路过,男人和煤球四目相对。


    猫咪可怜巴巴看着他。


    “你妈不让吃。”果断拒绝猫咪吃零食的请求。


    厨房的欢声笑语时不时透过门缝流出。


    “姐姐,怎么会有腊肉和糯米肠?”


    “你尝尝,和你家里的味道一样吗?”


    “一样,好吃。”


    “那就好。”


    两个女生分工明确,很快做完一顿像模像样的晚餐。


    天空阴沉,要下雪的征兆。


    叶清语谦虚说:“尝尝,我很久没做饭了,你们凑合吃。”


    赵之槐笑嘻嘻道:“姐姐做什么都好吃。”


    叶清语蹙眉,“你还没吃呢,夸的假了啊。”


    “闻着就好吃。”赵之槐道。


    傅淮州夹了一块排骨,仔细咀嚼。


    “傅淮州,怎么样?”叶清语期盼地望着他。


    男人和她对视,毫不吝啬夸赞,“好吃,太太的手艺自然是最好的。”


    叶清语松了一口气,“你觉得好吃就好。”


    傅淮州颔首,“很好吃。”


    吃完一顿不晌不夜的饭,叶清语领着赵之槐走去书房,“委屈你睡沙发床了,我家只有一张床。”


    赵之槐摆手,“不委屈,很舒服。”


    叶清语叮嘱她,“关好门窗,我们尽快回来。”


    赵之槐依依不舍,“姐姐,我等你回来。”


    傅淮州心里蓦然浮起不耐的异样情绪,明明对方是个女孩子,可怎么还会不舒服。


    从地库到傅家老宅,穿过长长的院落。


    傅淮州攥紧叶清语的手,放进口袋。


    叶清语只觉得他格外用力,却不知为何。


    男人额头上有水珠出现,他抬头,零星雪花飘下。


    他轻声唤她,“叶清语。”姑娘仰起头看他,眉眼弯弯。


    他说:“下雪了。”


    话音刚落,傅淮州揽住她的后腰,带进怀里。


    “啊?”叶清语惊叫一声。


    她仰起头,雪花簌簌降落。


    随着雪花落下的还有傅淮州的唇。


    叶清语静静看着男人离她越来越近,漆黑瞳孔中她惊慌失措的脸愈发清晰。


    心脏越跳越快,快要压不住。


    在唇落下来的那一刻,她的脑袋向左一偏。


    躲开了他的吻——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有些人吃醋了,而不自知[菜狗]


    有些人悄悄买了睡衣,啧啧啧[坏笑]到底是暖气高还是别的啥


    第28章 雾夜-头疼 他想亲她,特别想亲她


    一瞬间, 耳边屏蔽了所有的声音。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的喘气呼吸声。


    雪花无声降落,叶清语的睫毛上沾上一片雪,化成雪水, 浸湿了睫毛。


    院中暖黄色的灯安静立在角落中, 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彼此的眼神。


    亦或者是, 她根本不敢再看。


    叶清语眨了眨眼睛, 眨掉消融的雪水。


    她的眼珠乱瞟, 只敢看地面,地面的花砖切割成不同的形状,看不清雪花的轨迹,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有耳畔清晰听见傅淮州的气息。


    感受到他实实在在的存在。


    她不知他是不是要亲她, 出于本能地闪躲, 两个人没有挨到一块。


    让原本和谐的氛围陡然变得尴尬。


    雪越下越大, 密集洒落, 雪花在灯下跳舞, 落在他们的发顶、肩膀。


    傅淮州握紧她的手, 比刚刚用力十分。


    男人另一只手强势箍住她的后腰。


    叶清语进退两难,她脚后跟挪动一步,他跟上一步。


    面前是强势不可忽略的他, 眸色黑沉沉、沉甸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


    傅淮州终于松开她的手, 只是, 男人抬起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直视她,平静问:“叶清语, 你躲什么?”


    一个明显又无法逃避的事实,她不想和他接吻。


    她不想他亲她。


    叶清语被迫和他对视,男人目光晦暗不明,黑眸里流动着探究的意味,就这么直直锁住她。


    她的心脏再次因为他而猛烈跳动,无法逃脱他的眼睛,保持镇静,“要去吃饭了,不能让爷爷奶奶等我们。”


    傅淮州的脸向下压,“你每次转移话题的借口都很烂。”


    男人口吻里带着近乎好笑的意味。


    “也没有吧,我说的是实情。”


    叶清语从他口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手指蜷缩,理直气壮说:“总不能让长辈等我们吧。”


    傅淮州被她气笑,一瞬间哑然,“我是不是要夸你懂事贴心?”


    叶清语弯起漂亮的眼睛,“你要是想夸也可以,虽然这是事实不值得夸。”


    她温柔控诉他,“而且你这么凶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下属。”


    傅淮州放开她的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再次问:“那你躲什么?”


    叶清语语气平和,“你明知故问。”


    听到她直白的答案,傅淮州收回自己的手。


    和她拉开距离。


    很多时候不必说的那般清楚,成年人心知肚明即可。


    说出来反而更伤人。


    空气随着冷空气和低温似乎被冷冻凝结,傅淮州的脸色愈发阴沉。


    男人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叶清语试图打破沉闷,“傅淮州,你不饿,我饿。”


    傅淮州问:“不是吃饱来的吗?”


    叶清语明说:“我吃的不多,毕竟来这还要吃。”


    她又补充,“那你不冷,我冷,我快被冻僵了。”


    傅淮州牵住她的手,如冰块般凉,男人无声叹息,“行吧,先进去。”


    叶清语没有说谎,她的手脚是冰凉的。


    一路用余晖偷偷打量傅淮州,男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被驳了面子恼羞成怒。


    毕竟,他哪里会被人拒绝。


    雪花无声无息落下,小雪已转大雪。


    院里的植物蒙上一层白色的纱。


    在房屋廊下,傅淮州的手放在门把处。


    “傅淮州。”


    叶清语轻声喊他的名字,她微微抬头,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是排斥你,事情发生的突然,我那是本能反应。”


    “换做其他人也是一样。”


    傅淮州微勾唇角,反问她,“太太的意思是,会有其他人也这样对你?”


    叶清语紧皱起眉眼,愠怒道:“傅淮州!你能不能不要曲解别人的意思?”


    她明明是想说不是针对他。


    傅淮州不置可否,“进去吃饭吧。”


    叶清语长叹一口气,与这个男人沟通,太耗费心力,或许是在意,才会如此。


    左右她已经解释过了,他爱信不信。


    “清语来了。”奶奶汤檀拉住她的手,“除夕还下起了大雪,哎呦,手这么冰,快去暖暖。”


    叶清语搓搓手心,“路上有点冷,一会就好。”


    汤檀教训孙子,“你也不知道给清语捂捂,带个暖手宝。”


    傅淮州说:“我记下了。”


    汤檀领着她坐下,“清语,想吃什么菜自己夹,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除夕夜团圆饭,傅鸿祯没有出现,傅淮州爸妈发生过什么事,她无从得知。


    上次他主动抛出钩子,她没有接住,错过了机会。


    “好,奶奶。”叶清语夹眼前的菜,每每有她喜欢的菜转到她面前。


    傅淮州在把控餐盘。


    男人卷起毛衣,露出半截手臂,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剥虾。


    他将虾肉放在她的面前。


    给她剥的?


    叶清语偏头小声说:“我可以自己来剥的。”


    傅淮州只说:“我不想被奶奶骂。”


    叶清语:“好吧。”


    在长辈面前需要表演恩爱夫妻戏码,没有刻意强调,两人约定俗成。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不是谈恋爱那般简单。


    家里只有祖孙两代,默契地不提父辈。


    这是叶清语吃过最冷清的年夜饭,爷爷奶奶似乎已经习惯,没有流露出异样。


    她能感觉出来,奶奶不爱热闹,偏爱安静。


    汤檀看着窗外积白的地面,“很晚了,淮州的房间整理出来了,去楼上休息吧,我熬不了夜。”


    叶清语悄悄拽了拽傅淮州的衣袖。


    男人 接收到她给的信号,“我们没带换洗衣服,而且我回去还要开会。”


    汤檀板着脸,“哪有人大年三十开会的,就在这诓人,外面还在下大雪。”


    傅淮州解释,“国外不过春节,需要正常汇报,不信,您看看。”


    男人调出工作群信息,显示有一场视频会议。


    汤檀叮嘱,“那你回去开车慢点,安全第一。”


    叶清语和她们告别,“爷爷、奶奶,你们早点休息,下次我再来看您。”


    汤檀:“清语你看着他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的,奶奶。”


    雪花洋洋洒洒飘落,不考虑出行不考虑寒冷,雪景的确很美。


    深夜中,傅淮州车速缓慢,雪落在玻璃窗。


    往日繁华的南城摁下了暂停键。


    叶清语早晨起的早,车内暖气充足,速度慢悠悠,她抱住抱枕昏昏欲睡。


    直到到曦景园地下车库,她没有醒的迹象。


    叶清语睁开眼睛,撞进傅淮州的黑眸,男人即刻偏开视线,她下意识摸摸嘴角,看下时间。


    这么晚了。


    难道他一直在看她睡觉吗?


    “傅淮州,你怎么不喊我?”不得不感叹,豪车的稳定性,普通车停车立刻会醒。


    “你睡得太沉了。”他哪里舍得喊醒她。


    叶清语尴尬挠头,“下次直接喊,没事的。”


    “哦,好。”傅淮州推开车门。


    赵之槐坐在沙发上等她,和煤球玩游戏,看到她猛地站起来。


    她咧开笑容,姐姐戴的是她送的围巾。


    叶清语关切问:“之槐,你还没睡啊。”


    赵之槐说:“我要等姐姐回来的。”


    傅淮州和叶清语说:“我去开会。”


    “你真的有会啊。”害得她因为陪不了奶奶内疚了好久。


    海外公司不少外派的国人,傅淮州身为总经理,除夕之夜,理应要去慰问。


    叶清语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尚未到十点,对于年轻人来说,睡觉有点早了。


    “你看春晚吗?”


    “看,等我一下。”赵之槐走进厨房,利落切好水果,“姐姐,你吃水果,我都用热水烫了一下,不凉的,我查了,这些都是温性水果,生理期可以吃。”


    “这么细心啊,那我有福了。”叶清语摸摸她的脑袋,“你也吃。”


    赵之槐心满意足,“好,姐姐。”


    叶清语调到中央电视台,正在演小品,网络梗和包饺子大杂烩,毫无新意。


    “现在春晚没有以前有意思,小品也不好笑。”


    “是的。”其实,她上大学才搜了春晚看。


    小时候家里没有条件,买不起电视,连电都是稀缺物,晚上除了做作业,奶奶舍不得开灯。


    一个月电费几块钱,而这几块钱需要奶奶捡很久的菌子才能换来。


    直到她遇到了叶清语,作为学生的姐姐会从生活费里省出一部分钱给她。


    姐姐会把她的奖学金拿给她交学费。


    姐姐会在她被人骂‘扫把星’的时候为她出头。


    姐姐会一直一直鼓励她走出来,给她写信安慰她。


    姐姐是将她从悬崖边救上来的人,在她心里,姐姐比自己更重要。


    赵之槐问:“姐姐,你和姐夫怎么认识的?”


    叶清语笑呵呵说:“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


    “好奇呀。”感情上,她的取向不是女生,但仍会嫉妒傅淮州可以一直待在姐姐身边。


    叶清语说:“相亲认识的,你是不是谈恋爱或者有喜欢的人了?”


    赵之槐疯狂摆手,“没有没有,谈恋爱没意思,毫无兴趣。”


    叶清语语重心长道:“可以谈恋爱,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己。”


    赵之槐语气坚决,“我不谈,我宁愿选择打工,或找姐姐玩。”


    叶清语开玩笑,“我很无趣的,没有什么爱好。”


    赵之槐认真说:“看到姐姐我就很开心了,不需要别的。”


    傅淮州脚步微凝,此刻的他像一个多余的人,误闯入两个女生的世界。


    就在这时,叶清语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视频通话,“子琛哥。”


    赵之槐打招呼,“子琛哥,你好,除夕快乐。”


    郁子琛:“之槐也在。”


    傅淮州自嘲笑笑,全天下只有他不知道他老婆资助了一个女孩。


    多么讽刺。


    “你在我家啊。”叶清语沉浸在视频中,没有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


    郁子琛的摄像头扫了一圈屋子,“对呀,今年少了你。”


    叶嘉硕问:“姐,你后天回来吗?之槐一起吗?”


    叶清语说:“我后天回,之槐有事。”


    叶嘉硕:“给你留了很多好吃的。”


    “好呀。”叶清语说。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他们聊起别的事情,四个人笑作一团。


    只有他,不属于不了解叶清语。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10、9、8、7、6、5、4、3、2、1。


    随着钟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傅淮州的祝福。


    “叶清语,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我要去睡觉了,之槐你也快去睡吧。”叶清语关闭电视,她并不知傅淮州一直待在后面。


    赵之槐:“姐姐,晚安。”


    叶清语边打哈欠边走路,伸伸懒腰,幸好中途去洗了澡,倒头就睡。


    傅淮州在手机上操作一番,搁下手机,旁边的姑娘呼吸均匀。


    睡得真快,没心没肺。


    对晚上那个停止的吻毫无波澜,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他怎么会做出失控的事?


    同样不符合他的性格。


    一场寻常的雪,一张熟悉的脸,没有什么特别。


    甚至当时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并没有莞尔的笑容。


    可那一瞬间,他想亲她,特别想亲她。


    他是生病了吗?


    大年初一,没有长辈的唠叨,叶清语睡到自然醒,傅淮州不在床上。


    她选择赖一会床,捞起床头的手机收新年祝福,率先看到置顶的傅淮州。


    他给她转了20万元,微信单日转账的上限,不是他的上限。


    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叶清语踏上拖鞋,在书房找到傅淮州,“你怎么给我转这么多钱?”


    “两年的压岁钱。”男人掀起眼睫,眼前的姑娘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的小猫睡衣和她的表情出奇相配。


    甚是可爱。


    叶清语脱口而出,“压岁钱都是长辈给晚辈吧。”


    傅淮州振振有词道:“老公给老婆,也很正常。”


    他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理应如此。


    叶清语疑惑,“正常吗?”


    男人走到她身边,点击‘确认收款’,钱直接到她账户。


    傅淮州弯下腰,“换衣服吧,吃午饭了。”


    “好。”她是幼稚的卡通睡衣,男人是一丝不苟的羊绒毛衣。


    刚吃完午饭,‘叮’,迎来不速之客。


    傅淮州过去开门,“你怎么来了?”


    岑溪然自觉钻进屋子,“我来找清语姐玩。”


    煤球跑来跑去,她蹲下去摸摸猫头,“好可爱的小猫咪,哥你转性了,竟然会养猫。”


    傅淮州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准养猫了?”


    岑溪然撇撇嘴,“你嫌弃猫,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猫毛沾你身上你恨不得跳起来。”


    “谣言就是这样产生的。”


    怪不得叶清语说他不喜欢猫,估计从长辈那里听来的。


    叶清语向她介绍赵之槐,只说是亲戚的孩子,父母在外地过不去。


    岑溪然相信了,她躺在沙发上哀嚎,“大年初一好多店都关门了,哪儿也去不了,我的指甲都长长了,新年新气象,我想换美甲。”


    赵之槐弱弱举手,“我会做美甲,但我没有装备。”


    岑溪然顷刻间来了精神,“巧了,我有,等下我喊人送过来,我准备放假学的,奈何手残。”


    赵之槐:“你不嫌弃就好。”


    当她开始做美甲后,岑溪然哪里还有嫌弃,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夸赞。


    “之槐你好厉害啊,比美甲店做的强多了,你还会配色。”


    “之槐你还会设计啊,好特别的图案。”


    赵之槐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是溪然姐你的工具和指甲油好。”


    “哇哇哇真好看。”岑溪然疯狂拍照,“我要发给我妈还有我朋友看,独一无二的图案。”


    赵之槐问叶清语,“姐姐,你要做吗?”


    叶清语莞尔,“我上班不能做美甲,算了。”


    岑溪然插话,“上班前卸掉,多大点事啊。”


    赵之槐猛猛点头,“对呀对呀,七天的快乐也是快乐。”


    “好,我来选个图案。”她没有染过发烫过发,没有做过美甲,没有种过睫毛,偶尔想尝试一下。


    赵之槐瞅到煤球,“姐姐,我给你做个小猫的吧,和煤球很像。”


    叶清语点头,“可以啊。”


    不多时,栩栩如生的小黑猫出现在指甲上,配上雪花,和冬天适配。


    岑溪然愈发崇拜她,“好好看,之槐,你完全可以开店,我出资,一定能挣得盆满钵满。”


    叶清语说:“还要上学呢。”


    岑溪然:“哦,那也没事,毕业后我再出资,现在我想做我就来找你。”


    叶清语笑着说:“还没机票贵。”


    “还能找你们玩啊。”


    经过美甲,三个人建立了深厚的友情,岑溪然好奇问:“你怎么会的?找了老师吗?”


    赵之槐难为情说:“我自学的,用业余时间给同学做美甲挣生活费。”


    岑溪然看看自己的手,“好厉害好厉害,怎么都是两只手,一对比,我好像是废物。”


    赵之槐被她夸了一下午,不好意思,“没有啦,溪然姐,你唱歌好听啊,都有嗓子,我唱歌就跑调。”


    岑溪然得意洋洋,“是吧,还是你有眼光,不像我哥,我说的是我亲哥,说我跑调。”


    赵之槐夸赞,“你是我见过唱歌最好听的女孩子。”


    叶清语欣慰地看着赵之槐,很难与刚认识时联系在一起。


    那个自卑敏感的小姑娘,那个从大山走出来的女孩,努力上进学习不同的技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经过社会的锤炼,依旧保存了纯真的性格。


    真好,如同雪后初霁一样,美好。


    傅淮州头疼得紧,除了在书房和餐桌,他和叶清语没聊过几句话。


    家里从来没有这么聒噪过。


    然而,下一秒,门铃再次响起。


    傅淮州透过监控,看清来人是谁,他不是很想开门。


    对方不死心一直按门铃。


    男人忍无可忍,“你们兄妹俩大年初一不呆在北城,都来我家干嘛?”


    他和他老婆的二人世界,多了三个电灯泡。


    岑聿怀和妹妹一样,理直气壮进屋,“我来逮妹妹。”


    “哥,你怎么也来了?”岑溪然躲在叶清语背后,“清语姐救我,我哥会打人。”


    叶清语护住她,“他要揍你,我录下来,告他。”


    岑溪然探出脑袋,“好,岑聿怀家暴妹妹,让他坐牢,牢底坐穿。”


    岑聿怀无语道:“现在有人给你撑腰了是吧。”


    “是啊。”岑溪然幸灾乐祸,“哥,你惨了,你敢放我妈鸽子,看你回去怎么交代?”


    岑聿怀不以为意,“被骂两句总比摁头相亲强。”


    昨晚妹妹不在,他看到茶几上厚厚一沓照片和资料,连夜买了高价飞机票逃走。


    岑溪然吐槽他,“相亲怎么了?大哥和清语姐也是相亲。”


    岑聿怀拉开椅子坐下,“不一样,傅淮州是因为长辈的原因,他必须要结这个婚,无所谓是谁。”


    此言一出,整间屋子陷入诡异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呜呜呜女孩子就是最美好的[可怜][可怜][求你了][求你了]


    我们清语就是见过社会最阴暗的一面,依旧善良美好啊[比心]


    哈哈岑聿怀要被傅总丢出去了[捂脸笑哭]


    第29章 雾夜-分别 抱在怀里安慰她


    原本热闹的客厅, 须臾之间,气氛变得微妙,空气凝结。


    比起叶清语,其他人似乎更尴尬。


    傅淮州敛下神情, 瞳仁漆黑, 狠厉眼神扫过岑聿怀,“你, 出去。”


    三个字, 言简意赅, 没有多余的废话。


    男人嗓音低沉,语气蕴含着显而易见的冷峻、怒气。


    是叶清语从未见过的严肃和冷厉。


    有一瞬间,她也被吓到。


    不过,经过几个月的相处, 叶清语对傅淮州愈发了解。


    她轻声喊他, “傅淮州。”


    扯了扯男人的袖子, 冲他摇了摇头。


    傅淮州不为所动, 坚持让岑聿怀离开。


    赵之槐站起来, 护住叶清语, “你们不可以欺负姐姐。”


    她用的是们,在她看来,他们都是坏人。


    都是欺负姐姐的坏人。


    岑聿怀自知说错话, 急忙道歉,“嫂子, 抱歉, 我不是那个意思。”


    岑溪然从中调和,“清语姐,我哥说话口无遮拦惯了, 所以一直单身没人要,你不要往心里去。”


    “哥你闭嘴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算了,我救不了你,你还是圆溜地走吧。”


    叶清语笑笑,出来打圆场,“我没事。”


    傅淮州的脸色只有在面对叶清语时稍稍缓和,面对她亲哥时,没有丝毫转圜之地。


    岑溪然知道大哥的脾气秉性,她懒得救她哥了,让他被大哥丢出去吧,该长长教训。


    他这张嘴,活该。


    她扯着亲哥的胳膊向外拽,“清语姐,我过几天再来找你玩,我带我哥去看外公外婆。”


    眼见人要离开,叶清语忙说:“溪然你不用这样。”


    傅淮州没有开口挽留的意思,眼神明晃晃写着‘快滚’两个字。


    岑溪然不敢逗留,“清语姐、小之槐拜拜。”


    叶清语说:“拜拜,你们慢点。”


    煤球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在她们脚边转圈。


    雪后初霁,远处公园泛起粼粼波光,空气中裹挟着冷冻的风。


    与屋内的暖意不同。


    傅淮州护住姐姐,赵之槐放下心,“姐姐,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兼职,我要去上班了。”


    叶清语疑惑,“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赵之槐解释道:“有人临时去不了,我正好有空,帮忙顶上,反正工资高,闲着也是闲着。”


    叶清语说:“行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下班时间告诉我,我去接你。”


    赵之槐拎起包,“好,姐姐,再见。”


    热闹退场,似演唱会散场。


    刚刚的欢声笑语仿佛黄粱一梦。


    屋内的温度与他们之间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傅淮州靠在餐桌边,一直看她的脸,不知在看什么。


    叶清语手指顿住,视线乱瞟,“傅淮州,远来是客,这样赶走是不是不太好?”


    她心里有一点点的不舒服,很快自我消化,别人说的是实情。


    傅淮州静静看着她,黑眸中有探究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男人平声问道:“叶清语,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懂事?”


    叶清语指尖微微收紧,抬眸和他对视,眼神清亮,“我没有,我就是觉得没有必要。”


    她只知道他是岑溪然的哥哥,傅淮州的表弟。


    今儿是第一次见面,算不上认识他,为了他的话生气,完全不值当。


    况且,别人没有说错。


    傅淮州抬腿走上前,“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


    男人挡住钻进的太阳光线,颀长的身影落在她的身上。


    冷冽气息肆无忌惮侵蚀她的鼻腔。


    叶清语抬起头,似是不解,“我需要在意什么,难道不是实话吗?本来就是无所谓是谁,纠结的意义在哪里。”


    傅淮州蓦然笑了一下,“好一个你不在意。”


    这个笑里多少带了点‘无奈’的意思。


    叶清语一愣,转而温吞道:“傅淮州,我很感谢你为我说话,但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换成秦清语李清语王清语,结果有什么不同吗?


    假如没有任何意义,纠结无谓的假设只会给自己添堵。


    很显然,傅淮州并不这样想。


    是因为实话伤人吗?伤谁了呢?


    这个问题问倒了傅淮州,男人一时哑然,他脸色微变,想不到怎么回答。


    是啊,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叶清语见他缓和了神色,温声说:“大年初一,你少生点气,况且人只是说了实情。”


    “你还为别人说话。”傅淮州气极反笑,“实情也不能当你面说,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叶清语歪头笑道:“那你也不能生气,你没听过吗?大年初一生气,一年都会生气。”


    傅淮州皱眉,“什么谬论?”


    叶清语慢悠悠说:“老祖宗留下来的,傅总好好记着啊。”


    傅淮州颔首,“是,听太太的。”


    总算解决不大不小的插曲,叶清语舒了一口气,捞起手机查看信息。


    岑溪然:【清语姐,你还好吗?大哥消气了吗?我哥就是那样,嘴毒的很,情商也不高,我揍过他了。】


    叶清语:【不生气了,而且我真没在意。】


    岑溪然:【清语姐,我悄悄问,你和大哥就没感情吗?相处几个月了。】


    叶清语:【我和你大哥现在的状态好得很,我很满意。】


    岑溪然:【那就好,大哥不会像前姨夫那样始乱终弃的,能看出来,大哥很护你。】


    叶清语:【对,他人很好。】


    她对傅淮州父母的事有好奇,但当事人没有开口,终归不好八卦。


    叶清语站着累,她不爱坐沙发,盘腿坐在毛毯上。


    傅淮州在她后面坐下,拿出手机不知在忙什么。


    岑溪然:【清语姐,你想出来滑雪吗?就我和我哥两个人不好玩。】


    叶清语:【可是我不会。】


    岑溪然:【大哥会,让他教你不就好了。】


    叶清语:【他教我算了吧,肯定很凶,说不定还会骂人,而且我明天要回老家。】


    岑溪然:【那等你回来,我来教你。】


    叶清语:【好。】


    傅淮州突然插话,“我教你,她那三脚猫技术,我怕你受伤。”


    叶清语捂住手机回头瞪他,“你怎么又看人手机?”


    傅淮州幽幽然,“屏幕这么亮,我又不是故意的。”


    谁信呐?


    叶清语果断拒绝,“不要你教我,你很凶,还会骂人,心里伤害不比身体伤害威力小。”


    傅淮州上半身向前倾,贵气逼人的脸凑到姑娘面前,“我骂过你吗?”


    叶清语点头,“骂过。”


    男人追问:“什么时候?”


    叶清语:“现在。”


    傅淮州微勾唇角,“叶检察官,也会空口断案啊。”


    叶清语振振有词道:“正在进行时,不是空口。”


    她警告他,“不准再看了。”


    姑娘挪到另一边,和煤球聊天。


    “煤球,你看和你长得像不像啊,都是黑色的小猫咪。”


    “喵”、“喵”,煤球被她传染,欢喜得很。


    还是小朋友心性,一个指甲看了一下午。


    翌日,叶清语叮嘱赵之槐一长串消息,踏上回家的旅途。


    婚后第二个春节,初二回娘家,她才有了结婚的实感。


    一路高速通畅,大雪被清扫干净。


    只有小麦地里有没化完的雪。


    煤球乖巧坐在她的腿上,对外面的一切稀奇得很,和小婴儿似的,扒在车窗向外看。


    叶嘉硕在楼下接他们,“姐,姐夫,你们回来了啊?”


    叶清语问:“子琛哥呢?”


    叶嘉硕说:“不知道,早上就没看到人。”


    他不得不承认,傅淮州礼数周全,后备箱和后排座位全是礼品,给足了他们家面子。


    叶清语拦住傅淮州,“猫等会拿,这些先拿上去就行。”


    “好。”三个人分成两趟,拿完礼品。


    叶清语拉着叶嘉硕进了厨房,开门见山问:“你是不是也知道子琛哥的事?”


    叶嘉硕装傻,“什么事?”


    叶清语板起脸,“你别和我装。”


    知弟莫若姐,根本瞒不下去。


    叶嘉硕一五一十透露,“知道,他让我好好照顾你,怕你为了长辈凑合将就过,怕你受委屈,怕傅淮州欺负你,叮嘱了我好大一堆,还把他房子的钥匙给了我,让我交给你,说如果你哪天吵架了,也有地方去,说即使他不在南城,他也是你的后盾。”


    叶清语鼻头泛酸,对面的玻璃反光,刺得她眼睛好疼,“我不会的,我不会凑合更不会将就。”


    “可能你们觉得我们没感情过得会不开心,但我觉得很开心,婚后的生活也比我想得要好千倍万倍,万一发生了原则性问题,我不会委屈自己,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你和子琛哥在我身边,可他怎么要走了呢?”


    叶嘉硕说:“那就好,那子琛哥也能安心去执行任务。”


    叶清语问:“他哪天走?”


    “不知道。”叶嘉硕强调,“我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等上面通知。”


    叶清语拧眉,“那他这么早交代你干嘛?”


    叶嘉硕:“万一哪天临时被喊走,来不及交代。”


    叶清语怎么感觉眼皮在跳,她不相信郁子琛的话,“我去找子琛哥,看他回来了吗?正好把猫放在他家。”


    弟弟迈开腿,“我和你一起。”


    她在客厅里没看见傅淮州,给他发消息,【我去子琛哥家了,就在楼下,一会回来。】


    两个人拎着太空舱来到楼下,敲门无人应答。


    叶嘉硕疑惑,“还没回来吗?”


    叶清语思考片刻,“估计去看叔叔阿姨了吧。”


    叶嘉硕:“差不多,我刚刚下来也没看到人。”


    姐弟俩估摸时间在门口等,顺便聊天,家里有人不方便。


    郁子琛从电梯间出来,看到门口的两个人,“怎么待在这?不是有钥匙吗?”


    叶清语装作无异样,“忘了,多久没回来了。”


    郁子琛拿出钥匙开门,“快进屋暖和一下,外面多冷了。”


    煤球终于不用待在太空舱中,撒开腿肆意横行。


    叶清语小声问:“子琛哥,你到底哪天走?”


    郁子琛眼神闪躲,没让叶清语看出来,“等领导通知,现在还是待南城,走之前一定会告诉你的。”


    叶清语戳破,“我不信你的话,你肯定是想悄悄走。”


    郁子琛举起右手发誓,“我保证,肯定不会悄悄走。”


    叶清语强调一遍,“你说的啊。”


    “我说的。”郁子琛眼底闪过哀伤的情绪,“中午不去你家吃饭了啊,我想在家待着。”


    “好。”


    叶清语明白,下次回来不知是什么时候。


    可能一年,可能两年,可能五年,甚至更久,让他好好陪陪郁叔叔和戚阿姨吧。


    叶清语轻轻带上门,没有明说。


    彼此都知道,即将要分别。


    傅淮州问:“猫呢。”


    叶清语说:“放子琛哥那里了,我爸不喜欢我养猫养狗。”


    “这样啊。”


    傅淮州单独拖住叶嘉硕,直截了当问:“不喜欢养,又不是过敏,为什么要藏起来?”


    和他姐审问他的方式如出一辙,怪不得叫夫妻相,连表情都越来越像。


    叶嘉硕如实告知,“我姐小时候养的猫被我爸送走过,她放学回到家,我爸骗她说猫自己跑走了,她找了一晚上,后来,一次吵架,我爸说了实话,是他故意丢掉的,说觉得猫烦人,养她一个就够麻烦了,哪有钱养猫。”


    傅淮州知道她不受家里重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时的她,该有多难过。


    叶嘉硕叹气,“后来,子琛哥找到了那只猫,一直养在他家,直到猫去世。”


    难怪他们的感情比一般的邻居朋友要好。


    饭桌上,叶浩广聊起邻居的事,谁家买了房子,多少彩礼,感叹现在结婚真贵。


    自然而然扯到儿子上面,“让你相亲你也不去,自己也不找,你想干嘛?”


    叶嘉硕直言,“我还没毕业呢,不想找。”


    叶浩广面向女儿,“西西,你也给嘉硕张罗张罗。”


    叶嘉硕:“我自己找,别麻烦我姐了。”


    郭若兰开口,“西西工作那么忙,嘉硕也长大了,他心里有数。”


    她问女婿,“淮州,今天的菜合你的胃口吗?”


    傅淮州:“合的。”


    午饭结束,叶浩广把儿子喊进房间,“你还有几年就毕业了,趁现在房价便宜,先把房子买了,相亲找对象才有底。”


    叶嘉硕抗拒,“我不用,现在房地产走下坡路,房价一直在跌,而且姐还没有自己的房子呢。”


    叶浩广:“你姐一个女孩,哪轮得到我给她买房子。”


    叶嘉硕不满,“别人都给女儿准备嫁妆傍身,就你没有。”


    叶浩广:“别人什么家庭,我们什么家庭,我只能顾你,顾不上你姐,我没让她拿钱给你买房,已经很好了。”


    叶嘉硕不吐不快,“就是你偏心。”


    叶浩广:“我就偏心怎么了,哪家不偏心不偏儿子,我偏你你还不要。”


    叶嘉硕:“反正我不要,姐没有我就没有,她有我才要。”


    老房子隔音效果差,他们聊着聊着没有压着声音,门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叶清语神情不变,仿佛讨论的不是她。


    可傅淮州知道,那是因为失望积攒得多了,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罢了。


    叶清语扯了一个清淡的笑,“我下去喂煤球。”


    傅淮州说:“我陪你。”


    他联系律师,着手准备房产过户的事。


    叶清语没有走楼梯,反而按了顶楼按钮。


    傅淮州大概知道她的目的地是哪儿,静静跟在她身后。


    直到到天台,北风呼啸。


    可以将沙尘从外蒙刮到华南,却刮不走她心里的苦涩。


    傅淮州毫不犹豫抱住她,摁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脑勺,“想哭就哭,我一直在。”


    叶清语摇摇头,语气平静,“傅淮州,我不想哭,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前提是哭对他们有用。”


    而她是连哭都没有糖吃的孩子。


    她的眼泪明明在之前早就流干了,为什么还会有眼泪,为什么胸腔闷闷的、酸酸的,被人用力攥紧。


    为什么还是会难过?为什么适应不了。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怀里的姑娘肩膀不再颤抖,哭声停止。


    傅淮州抬起手指,指腹温柔擦掉她的眼泪,男人看着通红的眼睛,口吻认真,“叶清语,从今以后,你不用哭,也会有糖吃。”


    他摊开手心,上面有话梅糖和奶糖。


    “谢谢你,傅淮州。”叶清语拆开一颗奶糖,甜意从舌尖化开。


    她嚼着奶糖,“把你衣服哭湿了。”


    傅淮州慢悠悠说:“我给你糖,你给我眼泪,交换礼物。”


    “好,交换成功了。”


    叶清语弯了弯眉眼,嘴唇上带了丝丝的水润,傅淮州喉结滚动,想亲。


    她不爱吃糖,今天的糖不一样,另一颗糖,被她珍藏起来。


    有一个人告诉她,不用哭也会有糖。


    叶清语缓和好情绪,“你从哪里拿的糖?”


    傅淮州说:“桌上抓的。”


    他不知道糖有没有用,她不爱吃甜的,可人在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的能开心一点吧。


    叶清语莞尔,“还真是巧了。”


    和她说的话对上了。


    她很感谢傅淮州没有追问,没有说其他的话安慰她,只是陪在她身边。


    叶清语指着远方介绍,“那边是我的小学,那个方向是中学,一眼可以望到头。”


    傅淮州打趣她,“那这个头挺大。”


    叶清语颇为稀奇,“你还会开玩笑呢。”


    傅淮州摸摸她的发顶,“我是一个正常人,不是古董。”


    “是吗?”叶清语手背在身后,问他,“那你知道小猫和小狗背书,谁先背吗?”


    傅淮州眉头紧锁,“谁?”


    叶清语笑着说:“小狗。”


    傅淮州愈发疑惑,“为什么?”


    叶清语哈哈大笑,“因为汪汪(旺旺)先背(仙贝)。”


    结果,傅淮州的眉头皱得更深,完全不懂这个梗这个冷笑话的意思。


    叶清语看他困惑的表情,莫名被戳中笑点,“你是不是没吃过旺旺仙贝?”


    傅淮州:“没有。”


    叶清语抬手将碎发掖到耳后,“你再学着点吧,不然别人聊天你都听不懂。”


    傅淮州无奈说:“没人会和我这样聊天。”


    叶清语嫣然一笑,“我会啊。”


    “那我学。”傅淮州俨然一个好学生的模样。


    大年初三一早。


    叶清语摁掉手机闹钟,轻手轻脚起床。


    傅淮州被她吵醒,“怎么起这么早?”男人嗓音带着清晨的懒怠。


    “我和嘉硕、子琛哥约好去寺庙祈福,你继续睡,我中午就能回来。”


    她的动静并不大,怎么还会醒。


    “我和你一起。”傅淮州掀开被子。


    “好。”叶清语没有拒绝,原本就是担心太早影响他睡觉,才没有喊他。


    叶嘉硕和郁子琛看到傅淮州并不意外,这样也好,说明他在意叶清语。


    郁子琛负责开车,夫妻俩坐在后排。


    晨曦微露,小城没有苏醒,寺庙建在西郊山麓,路边停满了过来祈福的汽车,他们幸运地找到一个停车位。


    过年来烧香拜佛的人多,摩肩接踵。


    唯物主义的他们同样有唯心主义,祈求寻找一份心灵慰藉。


    在大殿中央,叶清语面向佛像,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向神明祈祷。


    她心里只有一个愿望。


    【保佑子琛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当她睁开眼,看到傅淮州站在她身边,男人没有祈福,姿态端正,陪她一起。


    叶清语重新阖上双眼,【容我再贪心一下,希望傅淮州平安喜乐, 万事胜意。】


    在她祈福的同时,傅淮州同样在祈福。


    深夜,叶清语接到郁子琛的电话,心脏骤停,直觉告诉她,离别的时刻终于要到了。


    悬在头顶的刀落了下来。


    果不其然,他说:“西西,我要走了。”


    叶清语愣在原地,思绪万千,“子琛哥,你在楼下对不对?你等我,我现在下去。”


    郁子琛打断她,“不用下来,我在去高铁站的路上了。”


    他轻声安抚,“西西,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任务什么时候能结束,你要注意你的胃,少吃辣椒,少熬夜,工作不用那么拼命,能交给公安去查的让他们去查,钥匙嘉硕会给你,那就是你在南城的避风港。”


    顿了顿,他艰难说:“你和傅淮州,我能看出来,他人很好,两个人在一起可能会有矛盾,你不要委屈自己,要开开心心。”


    “西西,我会平安回来。”


    叶清语声音哽咽,“我知道你在楼下,你等我。”


    她顾不上穿羽绒服,径直跑了出去。


    傅淮州拿起外套追上她,“叶清语,你去哪儿?你怎么了?”


    叶清语语无伦次,“我去找子琛哥,他……他要走了。”


    她挣脱傅淮州的手臂,嘴里喃喃自语。


    “哦,还有平安符。”


    她折返回去,拿上今天在寺庙求到的平安符,坐进电梯。


    傅淮州望着她的背影,心底升起复杂的思绪,那里面有嫉妒、有心疼。


    好像还有其他……——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就今天的不知道说啥,有苦有酸有涩[求你了][求你了]


    (日6的日子啊,我甚至还删了点,放到下一章[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30章 雾夜-吻她 吻技真烂


    叶清语攥紧平安符, 她盯着电梯屏幕的数字,手在颤抖百般难熬。


    数字缓慢跳动,10楼、9楼……


    “叮”,电梯停下, 她下意识冲出电梯, 反应过来是六楼。


    她又返回电梯。


    叶清语不断抬头看屏幕,反反复复看向掌心, 红色的平安符被她捏出褶皱。


    时间被无限拉长放大, 一秒、两秒、三秒……还没有到达一楼。


    今天的电梯怎么这么慢, 慢到她的掌心冒出了冷汗,慢到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叮”。


    电梯再次停下,叶清语抬头看了眼屏幕,是一楼。


    她立刻冲出电梯, 跑到小区中。


    可楼下没有郁子琛的身影。


    只有凛冽的北风和形单影只的路灯, 吹起她的长发, 寂寥空旷。


    叶清语四处寻找, 她跑到楼栋的南侧, 还是没找到郁子琛。


    拖鞋跑掉了一次又一次, 她顾不上。


    真的走了吗?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只是两边谁都没有言语。


    她握住电话,失望走回去, 无力、难过。


    楼下的香樟树旁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没有走, 不对, 他又回来了。


    叶清语眼泪夺眶而出,她奔过去,声音哽咽, “子琛哥,我以为你真走了。”


    郁子琛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手臂垂在两侧,手背青筋凸起,声音却温柔,“不哭了啊。”


    他递过去一张纸巾。


    叶清语的眼泪止不住地向下流,“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不当面和我告别?”


    纸巾攥紧又展开,一张纸根本不够用。


    郁子琛安抚她,“说不出口,再说又不是不回来了,再哭眼睛肿了。”


    叶清语缓缓情绪,轻声抽噎,“钥匙我只是临时保管,等你回来我要还给你的。”


    郁子琛强装不在意,“嗯,西西保管员。”


    叶清语从掌心拿出平安符,红色平安符被她捏得皱皱巴巴,“子琛哥,平安符你带着,保佑你平平安安,你一定要安然无恙回来。”


    她郑重交到他的手里。


    “我会的。”郁子琛握住平安符,是温热的。


    带着她体温的平安符,分量不重,沉甸甸重如千金。


    北风凛冽,吹起叶清语的头发。


    郁子琛催促她,“西西,你快上去吧,怎么穿这么少。”


    叶清语没觉得冷,神情慌张,“你一定要平安健康回来,你答应我。”


    郁子琛认认真真说:“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快上去吧,我时间来不及了。”


    “好。”叶清语转过身,余光看到郁子琛待在原地,看着她。


    她跑过去再次叮嘱,“子琛哥,要平安。”


    在她没看到的单元楼廊下,傅淮州一直站在那里,注视着她。


    男人控制内心的不耐和烦躁,冷白手背上青筋暴起,筋络蜿蜒盘旋。


    脸色阴沉,与漫漫黑色融为一体。


    他的手里拿着一条围巾,攥到指甲发白。


    他知道,郁子琛对叶清语的重要性。


    长久以来的陪伴,独一无二的偏爱,堪比亲情的邻居朋友关系。


    在她心里,郁子琛如兄长般。


    单元楼声控灯熄灭。


    夜色中,他和郁子琛隔空对视。


    今夜无月,看不清楚对方的眼神,晦涩不明的神情隐藏在黑暗中。


    两个男人没有言语,无声对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催促的电话打了过来,郁子琛说:“西西,我要走了,我看着你上去。”


    “好。”


    这一次,叶清语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直到她走到单元楼内。


    她停在楼梯间旁,知道他看不见她才敢回头。


    郁子琛在树下待了一会,平安符放在左边胸口,他抬起手,转身离去。


    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叶清语看不见他了,她蹲在地上。


    她知道,郁叔叔的警号是特殊的存在,这次任务意味着置身于危险的核心,将生命置之度外。


    她怕,她太怕了。


    戚阿姨郁叔叔牺牲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播放,当时甚至没有告别。


    再见已是阴阳两隔。


    倏然,一个人站在她的面前。


    叶清语掀起眼睫,看到一双黑色皮鞋,自然纹理丰富、光泽柔和。


    不看脸,她已经能猜到是谁了。


    她垂着脑袋,喃喃低语,“傅淮州,子琛哥走了。”


    傅淮州蹲下来,替她围上围巾,“我知道,我们先回去。”


    男人收了平时的强势和不容抗拒,带了商量的意味。


    叶清语茫然点头,“好。”


    傅淮州先一步站起来,伸出手递到她的面前。


    叶清语搭上他的手,借力站起,由于她蹲的时间久,腿麻脚麻,趔趄踉跄差点跌倒。


    手边没有墙,她径直倒在傅淮州的身上。


    她的脚依旧没有知觉,做不到推开他。


    “抱歉。”叶清语眼睛闪躲,不好意思看傅淮州。


    和投怀送抱没什么区别。


    傅淮州箍住她的腰,黑眸追着她的眼睛,“抱歉什么?准备躲什么?”


    叶清语说:“我没躲。”


    傅淮州拆穿她,“你想躲。”


    叶清语嘀咕,“那不是没躲成吗?”


    男人不再纠结,拉住她的手走去电梯间,力道比往日要重。


    电梯停在郁子琛家的那一层。


    叶清语主动解释,“我要去看看煤球。”


    傅淮州跟上她的脚步,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她掏出钥匙,没有戚阿姨没有郁叔叔,现在连郁子琛都走了。


    煤球的碗里添满了猫粮和水,他离开时还惦记她的猫。


    桌上放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叶清语亲启。】


    傅淮州自然也看到了。


    他不知道郁子琛的任务是什么,浓重的悲伤情绪挥之不去、笼罩在叶清语身上。


    他和她是同一个期盼。


    叶清语拿起信封,轻轻关上房门。


    她站在自家门口准备换拖鞋,恍然想起自己穿的就是拖鞋。


    当时来不及反应,直接奔下去了。


    “我去洗脚。”


    拖鞋脏了,她随意扫了扫灰尘穿上。


    叶清语坐在床边,捏住信封不敢打开,一个薄薄的信封,怎么会这么沉重。


    傅淮州瞥到她的脚,“你脚怎么破了?”


    大脚趾向外冒血,不知何时划出一道小的口子。


    叶清语扫了一眼脚趾,“没注意,反正习惯了,没事。”


    傅淮州出去找叶嘉硕要碘伏和创可贴,男人蹲在床边,给她消毒。


    他心情复杂,她着急去找郁子琛忘了换鞋,她太过着急,受伤了都不知道疼。


    贴心贴上创可贴,她不知在想什么。


    傅淮州关闭天花板的顶灯,黑暗之中,两个人心思各异。


    他五味杂陈,知道叶清语对郁子琛没有男女之情,止不住地嫉妒,嫉妒他得到她的在意。


    可能他真的病了,心底里滋生强烈的占有欲。


    叶清语躺在被窝里,抱住信封。


    半晌,她打开手机屏幕,拆开信件。


    【西西,我知道前路艰难,身为警察,这是我的使命和责任,虽千万人吾往矣。


    身为人子,我更做不到无动于衷。


    坏人一日不除我难以安眠。


    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唯独放心不下心你。


    你要强又敏感,不爱与人诉说,总是装得不在意,实际比谁都难过,以后,不要这么懂事了。


    我知傅淮州他是良配,又担心你受委屈独自吞咽,这张卡是我多年积蓄,留你傍身,密码是你生日。


    不论我身在何处,希望你开心快乐。


    郁子琛留。】


    信封里掉落一个祈福牌和一张银行卡,叶清语认得祈福牌,和她所求的平安符来自同一家寺院。


    他早上拜佛时为她所求。


    他也知道,当面给她卡她不会收,用了这个方式。


    叶清语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怎么都忍不住。


    傅淮州从身后抱紧她,想堵住她的嘴,控制她的大脑,让她不要再为别人哭,不要再想别人。


    手机屏幕慢慢变暗,直至熄灭。


    室内陷入黑暗。


    可,她向他哭诉,“傅淮州,我好像很没用,连我的猫都保护不了,带不回家,也说服不了子琛哥不去。”


    傅淮州掰正她的身体,两人面对面,“现在的叶清语,不仅可以保护一只猫,还保护了许多人。”


    他抽出纸巾,擦掉她的眼泪。


    叶清语趴在他的怀里,啜泣道:“我知道,你会疑惑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不就是一个任务吗?而且我和子琛哥没有血缘关系。”


    “为什么?”他好奇,好奇死了。


    而且凭什么?


    叶清语静静诉说,“我小时候捡到一只猫,那是一只橘色的猫,我很喜欢它,可是,猫被我爸扔掉了,子琛哥看我难过,抱回来一只猫,养在他家,骗我说找到了,我知道不是同一只猫,只是长得像。”


    “我小时候走丢也是子琛哥带我去派出所的。”


    “我据理力争学法律不学师范,我爸威胁我不给我学费生活费,他说他会给我钱。”


    “我和你结婚,他调查了你所有的信息,生怕你有白月光之类的,我受了委屈。”


    “从小到大,我每次难过受了委屈躲起来,都是他第一个找到我。”


    “他和嘉硕一样,是我的亲人和家人,甚至他更重要。”


    “现在他要去做和郁叔叔一样的事。”


    四岁相识,一晃过去二十载,日常相处中积累的感情,比血缘更牢固。


    傅淮州没有打断她,难得她愿意开口,可越听越头疼。


    男人冷声问:“叶清语,你是不是高看我了?”


    叶清语疑惑道:“嗯?什么意思?”


    傅淮州咬牙切齿,“听你在这说,这么在意另一个男人,我会怎么想?”


    叶清语反问:“你怎么想?子琛哥是我哥啊。”


    没来由的情绪,源于何处,丈夫对妻子的占有欲吗?


    傅淮州冷哼一声,“是吗?”


    他说:“证明给我看。”


    “啊?”叶清语愈发不解,“怎么证……”


    她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男人的手掌握住她的后颈,充满侵略的气息逼近她。


    本能反应之下,她再次偏过头。


    傅淮州强势制止她,“叶清语,不准躲。”


    他宽大的手掌刚好卡住她的脖颈,轻而易举掌控她的方向。


    “我没有。”


    叶清语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底气,她的心脏高悬到半空。


    真怕他不管不顾亲下来。


    幸好,傅淮州尊重她的意愿,答应过她。


    下一秒,男人松开了她。


    “没意思。”


    仿佛刚刚想亲她的人不是他似的。


    叶清语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由于她避开他,表达他的不满吗?


    喜怒无常的男人。


    的确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翌日7点,曙光初现,傅淮州自然醒来。


    叶清语沉沉睡着,眼睛肿了一块,为别的男人哭了一晚上,不肿才怪。


    此刻的叶清语,正被梦缠住。


    梦里,傅淮州强势亲上她的唇,任她怎么挣扎都停不下来,更逃脱不了他的桎梏。


    他的眼睛黑得吓人,活脱脱要将她吃了的架势。


    不仅如此,他不满足吻唇部,吻上她的脖子和耳朵。


    她用力推搡他,“傅淮州,不行,不可以。”


    轻而易举被男人反剪,甚至他咬住她的耳唇,故意让她因为他的吻而颤抖。


    傅淮州听到她的话,眸色黑沉。


    难道做梦还在躲他的吻吗?这么不想他亲她吗?


    那想谁亲,他偏要亲她。


    傅淮州吻上姑娘微张的嘴唇,不喜欢听的话,最好堵住。


    叶清语猛然惊醒,被吻不是梦,是现实。


    她呼吸不过来,挣扎斥责他,“唔,傅淮州,你……你不能这样。”


    然而,叶清语忘了,傅淮州不是一般人,他是一家集团的掌权人,怎么能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驳了他的面子。


    男人更加用力,她完全说不了话。


    傅淮州好像是接吻生手,根本不会变通,横冲直撞,只会在嘴唇碾磨。


    她的抗议她的呜咽,通通被他吞吃殆尽。


    不知亲了多久,傅淮州终于松开了她。


    叶清语胸脯起伏,瞪着他怒斥道:“傅淮州,你为什么趁我睡觉亲我?”


    傅淮州按住被他亲红的唇,唇色真美,凛声说:“合法夫妻,早上接个吻很正常,太太趁早习惯。”


    男人补充,“毕竟,以后还会有别的。”


    别的?什么别的?


    “什么?”叶清语大脑宕机。


    傅淮州不置可否,“太太觉得呢?还能是什么?”


    男人说完这句反问的话,掀开被子起床,恢复稳重斯文的模样,仿佛刚刚亲她的不是他。


    叶清语摸摸痛的嘴唇,评价道:“吻技真烂。”


    傅淮州不急不恼,凑到她的耳边说:“来日方长,慢慢练习,保证让太太满意。”


    “不用。”叶清语蒙进被子里。


    男人脱掉睡衣,换上毛衣,“时间还早,你可以继续睡回笼觉,我去看煤球。”


    他离开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睡什么?


    叶清语的瞌睡完全消失,莫名其妙被亲了一下,不就是躲了两次吗?


    腹黑记仇的男人。


    她越想越气,捶向隔壁的枕头。


    风和日丽,与其在家里想东想西,不如出去走走,叶清语随便选了一个地方。


    傅淮州自然和她一起,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虽然她很想。


    小城现在是一座三线城市,历史悠久,有一条老街,过年有集会。


    叶清语刚走进街巷,眼前有两个人十分熟悉,她拽住傅淮州的胳膊,“那是范纪尧吗?”


    男人颔首,“是。”


    叶清语皱眉问:“他怎么在这里?”


    傅淮州摊开手臂,“我不知道,没和我说。”


    叶清语感慨,“傅总和朋友关系也不过如此。”


    男人回:“彼此彼此。”


    叶清语拨打姜晚凝的电话,朋友冲旁边的人“嘘”了一声,才按下接听键。


    “喂,凝凝,我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啊。”


    姜晚凝假装为难,“不行哎,我和我妈走亲戚去了,不在家。”


    叶清语微笑道:“那你回头。”


    朋友回头,直接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笑也不是。


    原本一男一女的组合,分成两男和两女。


    叶清语假意询问:“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亲戚住这啊。”


    姜晚凝打太极,“我家亲戚多,你哪能都认识。”


    叶清语不吃她这一套,“怎么回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姜晚凝坦白,“他来找我玩,大少爷没见过小地方吧,新奇的很,非要来逛集市。”


    叶清语:“那你骗我干嘛?”


    姜晚凝:“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掰了你以后遇到他多尴尬。”


    叶清语“啧啧”吐槽,“这还没开始,他就想掰的事了。”


    姜晚凝解释,“是我在想,人家什么身份,虽然没你老公那么厉害,但家世地位跟我不是一个等级的,我就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医学生。”


    叶清语:“那咋了?你这么厉害,还这么漂亮。”


    姜晚凝摆手,“算了,不想那么多,眼下开心最重要,况且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你有意他没意?”叶清语推翻自己的话,“不对,他没意大过年的来找你干嘛?”


    “我们不重要。”姜晚凝扯开话题,“你和傅淮州吵架了?气氛怪怪的。”


    叶清语手指蜷缩,“没有,我们能吵啥啊。”


    姜晚凝想了想,“也是,男女之间不爱没有感情,根本吵不起来,就像我和陈泽森。”


    叶清语说:“也不恨了吗?”


    姜晚凝笑着说:“恨由于爱,最好的方法是忽略他。”


    当她看到前面的人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城市就这点不好,去哪儿都能遇到熟人。


    叶清语定睛一看,“完了,冤家路窄啊,前任遇到现任。”


    姜晚凝不在意,“分手多少年了,他是小肚鸡肠的人吗?”


    “还真是。”叶清语说。


    陈泽森看见她们,快步走了过来。


    “凝凝,你和他真在一起了?”


    “嗯,正式介绍一下,我男朋友,范纪尧,你见过的。”姜晚凝一把扯住范纪尧,牵住了他的手。


    陈泽森泄出三个字,“行,恭喜。”


    他比叶清语想得平静,说完话就走了,没有逗留的意思。


    叶清语揶揄道:“没打起来啊,我等着看戏呢。”


    “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姜晚凝向范纪尧道谢,“谢了啊,幸好今天化了全妆。”


    在前任面前,一点都不能输。


    范纪尧苦涩笑笑,“不用谢。”用完回归疏离模式,是她的常态。


    姜晚凝指向左手边,“西西,你看那是谁?”


    赶集的缘故,街上人来人往,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个人。


    叶清语问:“哪个?”


    姜晚凝故意加大声音,确保傅淮州能听见,“毕业后给你递情书表白,写了一堆物理公式,追你追了四年的物理课代表啊。”


    叶清语不解,“公式我知道,什么叫追了四年?我怎么不知道?”


    姜晚凝:“大一到大四,去图书馆必看到他,还被子琛哥警告了的那个人。”


    叶清语找补,“人家是热爱学习。”


    说时迟那时快,瞿博心看到了她们,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顷刻生动,“清语,好巧啊。”


    叶清语礼貌问好,“是好巧。”


    傅淮州抓住叶清语的手,无声宣示自己的主权和身份。


    瞿博心问:“这位是?”


    男人赶在叶清语开口之前回答,“不明显吗?”——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坏笑]不容易啊,终于吻到了,比池总快,虽然被老婆骂了。


    早说了,傅总比池总闷骚,池总才是纯情正经人[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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