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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20-25

20-25

    第21章 雾夜-名字 喜欢得很,非她不可……


    瞬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步。


    傅淮州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离她越来越近。


    近到叶清语能闻见他身上的松木香,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中的她。


    漆黑眼睛中,那张原先带着笑意的脸, 如今敛了笑容, 变成惊慌失措的自己。


    叶清语呼吸停滞,不敢用力。


    她发现, 傅淮州很喜欢说疑问的“嗯”字, 从他的喉咙溢出来, 尾音上扬,磁性性感。


    突然,她的手指被人捏了一下。


    他一直握住她,他们从城墙上牵住的手, 久久没有松开。


    男人的眼睛停在她的脸上, 大有她不回答就不起身的无赖之意。


    叶清语不会屈服在他的逼迫之下, “本来就很好笑。”


    她推了他一把, “前面空了, 向前走了。”


    借机从他掌心抽走自己的手。


    “好。”


    霸总语录, 傅淮州越想越好笑,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霸总。


    这姑娘表面看着文静坚韧,内心活泼欢快。


    打破了初见、相处的刻板印象。


    傅淮州和叶清语肩并肩站立, 男人不动声色换到她的北侧,挡住冷风。


    前面一锅被人买光, 轮到他们需要等下一锅。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女声。


    “前面是帅哥美女哎。”


    “刚就想和你说, 他们对视很好嗑,眼里有星星有光。”


    “恋爱还是别人谈有意思。”


    “是的是的,好般配, 我们这小破地方,还有颜值这么高的人不容易。”


    “而且,人家男朋友好宠,眼神在放火花。”


    叶清语挠挠耳朵,她们说的是他们吗?


    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应当不是,般配、好宠,没有一个词和他们有关系。


    她眼神随处乱瞟,发现傅淮州耳朵红了。


    天冷冻得吗?


    “你很冷吗?”老家比南城冷一点,他穿着黑色大衣,没有羽绒服保暖,但傅淮州没有羽绒服。


    “不冷。”傅淮州不知道她何出此言,“怎么这么问?”


    “你耳朵红了。”叶清语指了指他的耳朵,确定补充,“很红。”


    傅淮州眼神微动,几不可查,“风吹的。”


    “不冷就好。”


    她又偷瞄一眼,与冷白皮肤对比,更红了。


    幸而排队的地方是背风口,不用喝西北风。


    叶清语纠结选什么口味的饼,从前只有红豆味,现在五花八门,芝士、芋泥、抹茶、麻薯、肉松……


    在她没有想好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出声,“一样来一个。”


    叶清语制止他,“吃不完。”


    傅淮州不以为然,“还有我。”


    叶清语嘀咕,“还说不是霸总语录,这不是妥妥的霸总发言吗?”


    “你说什么?”傅淮州扫码付钱,没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


    叶清语随便拿出一个车轮饼,“我来尝尝。”她太过着急,嘴巴被热气烫到。


    “小心烫。”傅淮州终究是晚了一步。


    男人低头看她的嘴,“我看看。”


    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叶清语下意识向后退,避开了他的手,“不用,没事。”


    今天下午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不知不觉靠近彼此。


    傅淮州收起目光和垂在半空的手,神色无异样,“没事就行。”


    叶清语咬住车轮饼,随机挑选的是抹茶红豆味,甜里带着微苦。


    她边走边吃,刚好苦可以中和甜腻。


    这时,他们身后的情侣吵了起来,为了买什么味道。


    男的说:“你买那么多吃不完,买两个得了。”


    女的则说:“我都想吃,你看看人家的老公,每个都买了。”


    她口中别人家的老公,好像是傅淮州。


    “那是人家的老公,不是你的。”


    “哼,我自己买,几个饼而已,扣扣搜搜的,人丑还抠,难怪说找对象要找帅的,抠的话,起码脸能看。”


    “你说谁丑呢?”


    “你啊。”


    两个人声音越来越大,下一秒,似乎要打起来。


    叶清语加快脚步,她不想被波及。


    傅淮州追上她,“走这么快做什么?”


    叶清语随意编理由,“饿了,想回家吃饭。”


    傅淮州:“叶检察官,也会说谎啊。”男人的语气意味深长,直接拆穿她。


    叶清语断然不会承认,“没有,我真饿了。”


    她岔开话题,“你不吃吗?味道还不错。”


    傅淮州看着她无辜的表情,“叶清语,你转开话题的方式好生硬。”


    叶清语嘴硬,“我才没有转。”


    “好,你没有。”男人转了话锋,“是西西转的。”


    叶清语的手指蜷进袖子里,抬眸看向他,语气庄重,“傅淮州,你不要喊我西西。”


    傅淮州慢条斯理说:“拒绝。”


    叶清语问:“为什么?你之前答应我的。”


    傅淮州垂眸反问她,黑眸深邃,“为什么不让我喊?因为别扭,那其他人呢?”


    叶清语眸色微动,“因为他们从小喊习惯了。”


    傅淮州启唇,“那你也习惯一下。”


    他的话隐隐带刺,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


    叶清语一时哑语无话反驳,她涨红了脸,“傅淮州,你……”


    傅淮州请教,“我什么?”


    叶清语磕磕绊绊斥责他,“你太无赖了。”


    男人微勾唇角,“一个称呼就无赖了吗?”


    “是。”叶清语破罐子破摔,“随你。”


    傅淮州望着女生的背影,摇头叹息,小跑几步追上她。


    回程路上,叶清语故意不搭理他,越相处越发现他和相亲时不一样。


    什么不苟言笑、毫无生趣都是假象。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屋,没有任何交流,吃饭时亦是。


    吃完晚饭,叶嘉硕去厨房刷碗,悄悄拉住叶清语,问:“姐,你和姐夫吵架了吗?”


    叶清语皱眉,“没有啊。”


    叶嘉硕回想餐桌上的氛围,“你们不对劲,他欺负你了?”


    “没有。”叶清语拍拍他的胳膊,“真没有吵架,我俩本来就没啥共同话题呀。”


    叶嘉硕忍不住问:“那你们天天大眼瞪小眼吗?”


    叶清语说:“玩手机啊,多好,没人打扰,你一个母单,又不会懂。”


    “我是不懂,但我见过猪跑。”叶嘉硕熟练刷碗。


    “猪弟弟,好好刷碗吧,油烟机记得洗一下,地毯扫一下,还有柜子别忘了。”


    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使唤弟弟干活。


    叶清语抱了一张电热毯铺在床上,防止她再把傅淮州当成热水袋。


    傅淮州看着忙碌的姑娘,小名风波之后渐渐疏离他。


    男人主动破冰,“还生气吗?”


    叶清语手掌顿住,“我没生气,为一个称呼不值得。”


    傅淮州猜测,“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没有不喜欢。”叶清语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楚,她轻轻呼气,“名字而已,你想喊就喊。”


    傅淮州明显不信她的话,“真的?”


    叶清语捋平电热毯,打开开关,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男人,挽了一个笑,“我这么容易就生气的话,结节得长多大,乳腺会堵死吧。”


    她不愿袒露,傅淮州不强求,“是我想多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何必去窥探,何必问到底。


    漫长的夜晚,没有共同话题的两个人,一人占一半的床,打开各自的手机。


    叶清语和朋友聊天,和她吐槽爸爸的神奇言论。


    姜晚凝:【有没有打起来?我告诉你,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你爸这种人,你闹一下他就不敢了。】


    叶清语:【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爸只会觉得我不懂事,他才不会反思自己有没有错。】


    姜晚凝:【哎,算了,你说的对,事实是,和自己父母只会剪不断理还乱。】


    她又问:【你和傅淮州咋样,他人不错嘛,还知道护你,竟然陪你呆三天。】


    叶清语:【还可以,不是事多的龟毛霸总。】


    突然,身侧的傅淮州出声问:“龟毛是什么意思?”男人的口吻里带着求知欲。


    叶清语摁灭手机,倏地身体坐直,提高警觉性,嗔怒道:“傅淮州,你偷看人手机。”


    傅淮州纠正她,“光明正大看的,你没有贴防偷窥膜。”


    说得好像冤枉了他似的,叶清语不落入他的陷阱,“你不往这边瞥怎么可能会看到。”


    傅淮州虚心请教,“所以是什么意思?”


    叶清语微微扬起唇角,“傅总,你自己查啊。”


    和他有代沟。


    男人打开检索软件,输入[龟毛是什么意思?],搜索引擎显示,龟毛形容一个人在日常行为中过度注重细节、吹毛求疵。*


    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我睡了,晚安。”叶清语躺进暖和的被窝。


    凌晨,傅淮州被人踢醒,身旁的姑娘脚一伸,踢到他的腿。


    他摁摁鼻根,拿开她的腿。


    眼睛适应了黑暗,隐约感觉被子被踢到其他地方。


    姑娘在自己的地盘,解放天性,睡觉姿势愈发张狂。


    傅淮州无奈说:“叶清语,别踢被子。”


    “叶清语,老实一点。”


    姑娘睡得正香,听不见他的话,刚刚拿过去的腿,此刻,重新攀了上来。


    像一条藤蔓,看似柔软,实则牢牢贴在他的身上。


    似有若无的清香钻进他的鼻腔,身体之间仅隔了两层布料,她的脚仍在乱蹭。


    傅淮州按住她做乱的腿。


    叶清语猛然苏醒,语气不耐,“你半夜不睡觉,弄我腿干嘛?”


    她的小腿被男人握住,虎口卡住,掌心的温热透过睡衣传入,酥酥麻麻。


    傅淮州反问:“我还想问你要干嘛?”


    叶清语解释,“我热。”


    傅淮州冷声说:“那就关掉。”


    叶清语嘟囔,“关掉冷。”


    “别再乱踢。”傅淮州松开她的腿。


    “噢噢噢,好。”叶清语自觉理亏转了身,调低电热毯的温度,她应当没踢别的地方吧。


    踢坏了赔不起。


    后半夜她睡得不安稳,紧绷一根神经。


    翌日,返程回南城,正值节日车流高峰,车流缓慢,地图显示高速上长长的深红色。


    太阳从车窗钻进,叶清语被晒得昏昏欲睡,眼皮打架,她抱住抱枕靠在椅子上睡着。


    傅淮州按下副驾驶的遮光帘,调整挡光板,确保太阳不会照到她的眼睛。


    叶嘉硕时不时瞅一眼姐姐,又看傅淮州,想说话欲言又止。


    傅淮州透过后视镜,捕捉他的动作,轻声说:“有什么话就说,你姐睡熟了。”


    叶嘉硕小声说:“姐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姐,既然你和我姐结婚了,就要对她好一点,不要凶她,不要沾花惹草。”


    傅淮州手指轻点方向盘,“你们姐弟俩真有趣,都喜欢给人扣帽子。”


    叶嘉硕:“因为男人不靠谱,有钱的男人更不靠谱。”


    “谁靠谱?郁子琛吗?”


    傅淮州瞟一眼后视镜,终归是年纪小,心思和答案全写在脸上了。


    “放心。”


    叶嘉硕严肃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傅淮州不置可否。


    无人注意副驾驶的姑娘,睫毛颤了一下。


    到达南城,天已黑透,先送叶嘉硕回学校,两个男人无声对视,只字未提下午的对话。


    车上剩下夫妻二人,叶清语侧眸看向驾驶座的男人,斟酌数秒开口,“嘉硕他是担心我,没有恶意,你不要和他计较。”


    傅淮州微拧眉峰,“你听见了?”


    男人自觉多此一问,“我不会怪他,他也是担心你。”


    叶清语莞尔,“谢谢。”


    她将视线投向窗外,难怪他和郁子琛不对付,感情误会了她和子琛哥的关系。


    这份误会来自丈夫的占有欲,并非其他。


    回到曦景园,煤球坐在门口等候,叶清语抱住小猫,脸颊相碰,“煤球宝贝,想死我了。”


    小猫舔她的脸,“你也很想我啊。”


    煤球和她闹了一会,走过去蹭傅淮州的腿,没有咬他,男人和猫其乐融融。


    叶清语瞳孔微圆,“你喂它吃零食了?”


    “对。”傅淮州坦然承认。


    他们相处得如此融洽,看来喂了不少零食,难怪煤球对他没有了敌意。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小猫也不例外。


    叶清语说:“它不能吃多,太胖了容易生病,而且也会不爱吃饭。”


    傅淮州蹲下去,和小猫说:“听见没,你妈妈不让我给你吃零食的。”


    叶清语:……这人怎么这样?坏人让她当。


    傅淮州耐心和小猫讲道理,“你妈妈说的对,零食吃多会难受,一天一个就好。”


    如果有孩子,他应该会是一个好爸爸吧。


    八字没有一撇,没有影的事,叶清语摇摇头,怎么会联想到孩子。


    次日,复工。


    傅淮州到达办公室,男人脱下外套,吩咐助理,“年前交付的汽车反馈报告给我。”


    百川集团旗下的高端系列汽车,进军高端车的领航者,公司的重中之重。


    许博简提前准备,“目前收到的售后问题得到妥善解决,暂时没有收到其他问题。”


    傅淮州浏览PPT报告,“康俊明最近在做什么?”


    “最近收敛了许多,和董事会那些人走得远了点。”忽而,许博简将手机递给傅淮州,“老板,刚收到消息,他和老傅总见了面。”


    傅鸿祯回国了?


    傅淮州幽幽感叹,“看来在国外呆的不舒坦啊。”


    他交代,“严密监视他的行踪,时刻向我汇报,尤其是不能让他和我妈碰面。”


    许博简应声,“明白。”


    下班时间,叶清语收到保安的消息,说有人找她。


    她在保安室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衣风格举止讲究,眼神锐利。


    对方认得她,“叶检察官,有空聊聊吗?”


    对上她茫然的眼神,他自我介绍,“我是傅淮州的父亲,傅鸿祯。”


    叶清语有些印象,全家福照片中见过。


    不知道他来找她做什么,叶清语捏紧手指,她提议,“对面有个茶室,我们去那里聊?”


    傅鸿祯:“可以。”


    “我和领导请个假。”


    叶清语在路上给傅淮州发消息,【傅淮州,你爸来找我了,在检察院附近的茶室。】


    将位置发送给他,盼着傅淮州快点到。


    傍晚时分,茶室零星几位客人,找了一间朝南的包厢,屏风遮挡。


    傅鸿祯随意点了一款茶,开始煮茶。


    ‘咕噜咕噜’,紫砂壶内水开始沸腾。


    傅鸿祯推过去茶盏,“叶小姐,请喝茶。”


    “抱歉,我对茶敏感,喝了会失眠。”


    叶清语没有接,“麻烦给我一杯白水就好,谢谢。”


    傅鸿祯慢慢品茶,不急着开口。


    叶清语不和他拐弯抹角,“傅先生,有话请直说,我手上还有工作。”


    傅鸿祯放下茶杯,“叶小姐还挺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和淮州尽快离婚,我会给你一笔补偿,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叶清语抿了一口白开水,抬眸不紧不慢说:“和我结婚的人是傅淮州,想让我离婚,也应该是他和我说,而不是您。”


    傅鸿祯发现,他小看了叶清语,“老人家做的决定,你也知道,他一贯孝顺,不会反对,不代表他心甘情愿接受。”


    对方语气平缓,并没有咄咄逼人。


    叶清语停了几秒,轻言道:“法治社会,结婚讲究平等自愿,他要是不愿意接受,没人可以把他绑去民政局。”


    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慌张。


    傅鸿祯上下打量,“恕我直言,叶小姐家世一般,工作尚可,也就长得不错,可是花瓶有什么用,对淮州一点帮助都没有。”


    倏然,叶清语笑了一下,“一个男人靠女人才能稳定的话,那这个男人也没什么本事。”


    傅鸿祯哼笑,似乎在笑她的单纯,“强强联合,利益最大化。”


    “听起来是不错。”


    叶清语点点头,她话音一转,“如果您真想我们离婚,是不是劝他更合适一些,不过,据我所知,他和您的关系好像不太好,所以才来找我入手。”


    她在赌父子关系真的不好,过去一年去老宅没见过他,奶奶也极少提到。


    傅淮州怎么还不到,和他爸对话,感觉和领导聊天没什么区别。


    叶清语强撑着,不让傅鸿祯看出她的紧张。


    傅鸿祯:“你还不是图他的钱。”他的语气毫不客气,嘲讽意味十足。


    叶清语顺着他的话,“是啊,我不仅图他的钱,更图他的人,希望他对我死心塌地,这样,你们傅家的钱都是我的了,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傅鸿祯恍然,“我就知道。”


    叶清语眼眸的温顺消失,眼神犀利,“傅先生录清楚了吗?要不要我对着录音笔再说一遍?或者我说的再过分一点。”


    傅鸿祯保持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剪辑的断章取义的录音视频我听得多见得多了。”叶清语瞅一眼桌上的手机,“其实您不用这么麻烦的,即使他在现场我也会这样说,一字不改。”


    真的低估她了,傅鸿祯不再遮掩,“不愧是检察官,就是不知道淮州知不知道你的这一面,别被外表骗了。”


    叶清语慢悠悠喝水,“他知道,还夸我伶牙俐齿来着。”


    她假装刚想起一件事,语气平淡讲述,“忘了告诉你,我们没有签婚前协议,现在离婚的话,他的婚后财产我能分一半,是一笔很可观的财产。”


    傅鸿祯面色变动,渐渐难看,“傅家的律师团不是吃素的。”


    桌上的水没有了热气,叶清语摩挲指腹,定定看向对面,“巧了,婚姻法我略知一二,可能比你熟一点,知道财产怎么分。”


    隔壁包厢,范纪尧降低分贝,连连称赞,“原来嫂子不是柔弱挂的啊。”


    “嫂子有点东西啊,傅伯伯哑口无言,白担心了吧。”


    说来也巧,他傍晚去找傅淮州,和他一起过来。


    从‘图他的钱’开始听。


    傅淮州懒得再听下去,他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站到叶清语身边,黑眸冷冽,瞥向对面,“不劳您费心,我和清语感情很好,没有离婚的打算。”


    男人牵住她的手,径直向外走。


    傅鸿祯质问道:“她哪里好了,你就这么喜欢她,你才认识她多久。”


    “喜欢得很。”傅淮州脚步微凝,缓缓转身,薄唇轻启,“非她不可。”


    叶清语愕然抬头,心脏漏了一拍。


    明知道他说的是气话。


    回到车里,司机在车外等候,范纪尧向叶清语竖大拇指,“嫂子,你牛呀。”


    语气温温柔柔,软刀子杀人最痛。


    叶清语的肩膀瞬间塌下去,掌心沁出了薄汗,“常规操作。”


    她长舒一口气,缓缓全程紧张的神经。


    傅淮州斜乜副驾驶的范纪尧。


    范纪尧接收到朋友凌厉的眼神,自觉下车,“好,我走,我走。”


    车里没有外人,叶清语开门见山,“你一直在后面听吗?”


    “嗯。”傅淮州如实答,“从‘图钱’开始。”


    “那你还是从头再听一遍吧。”叶清语打开手机,点开录音。


    傅淮州怔然看向她,她解释,“我肯定要留一手,不能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听筒完整无误播放错过的部分,男人的脸色沉了下去,猜到和听到是两回事。


    最无辜的是叶清语。


    她看起来没事,实际手在抖,还冒了汗。


    傅淮州越过扶手台,握住她的手,男人的眉眼平缓了些,“怕了?”


    叶清语承认,“怕你爸打我,我可打不过。”


    车里气压低沉,气氛凝滞。


    她开玩笑,“遭了,忘了问你爸能给我多少钱了。”


    缓和当下严峻的环境。


    傅淮州挑眉,“不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吗?”


    叶清语尴尬挠鬓角,“我瞎说的,你这条大鱼我可钓不起。”


    傅淮州追问,“不是图我的人吗?”


    叶清语说:“我那是不想你爸顺心,随口说的,我可图不起。”


    因为她对他没有感情,和他爸对话才会无所顾忌,不用担心后果。


    是他想看的画面,想要的结果。


    可,他为什么心里会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期待傅总真正表白的那天[坏笑]这次的,清语压根没在意


    *来自网络百科


    第22章 雾夜-护他 老公,我们走


    傅淮州偏过头, 解开深蓝色领带,随手扔在一旁,手肘搁在中央扶手上,“真不图?”


    男人墨黑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嘴角微微上扬, 仿佛只是随意问问。


    他突然靠近,叶清语心脏漏了一拍, 被他盯得羞赧, 身体僵住, “不图,我自己能挣钱。”


    她按了按胃部,和傅鸿祯的对话不仅消耗脑力,同时消耗体力, 双重折磨。


    傅淮州表情微变, 紧张问:“又疼了。”


    叶清语点点头, “嗯, 一会就好了。”


    傅淮州抬手降下车窗, 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叶清语摁他的手臂, 制止他,“我工作还没结束,不能回去。”


    “明天做。”傅淮州敛了神情, 眼神沉下去,下颌线绷紧。


    “不行。”叶清语手掌拉不开车门, 被司机锁住, 她执拗地看向傅淮州。


    男人问:“工作比身体还重要吗?”


    叶清语未加思索,张口回答:“对,早一天开庭, 家属可以少受一天的折磨。”


    他们面对面,无声对峙。


    车内光线昏暗,路灯斜射进来,眼前姑娘的黑眸里是近乎决绝的坚定。


    半晌,男人微不可察地叹气,在她的坚持下,终是妥协,“先去吃饭。”


    “好。”叶清语催他下车,“我在附近随便对付两口就可以。”


    傅淮州淡瞥司机,司机接收到老板的信号,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主干道。


    “吃饭听我的。”


    叶清语愈发发现他的无赖,她现在又不能跳窗,只能任由傅淮州带她走。


    晚高峰,路上车流量大,车子速度缓慢。


    下班的人步履匆匆,如同归巢的鸟儿,回到自己的小屋。


    叶清语不知傅淮州要带她去哪儿,心里干着急。


    “这里都有吃的啊。”


    傅淮州安抚道:“保证耽误不了你太长时间。”


    大约行驶两个路口,十分钟的时间,车子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停下。


    “老板,太太,到了。”


    “走吧,叶检察官。”


    傅淮州推开车门,邀请左侧的姑娘下车。


    叶清语看着眼前装修精致大气的餐厅,“我没多少时间悠闲吃饭。”


    傅淮州打消她的顾虑,“上菜快。”


    中国有句话,来都来了,叶清语不再纠结,填饱肚子最重要。


    两人并肩朝餐厅走,工作人员前来迎接。


    “傅总,叶小姐,里面请。”


    院中曲径通幽,隔绝尘世喧嚣,绕过一片茂密竹林,眼前出现一汪水渠,方进入正厅。


    脚下是青石板路,暖色复古路灯如诗如画。


    叶清语被带进一间 包厢,一张胡桃木色小圆桌,窗外雾气朦胧。


    适合慢悠悠赏景喝茶,对她来说,有些浪费。


    “她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叶清语恍然,自问自答,“你说的。”


    待他们坐定后,服务人员进来上菜斟茶,悠扬的茶香味裹着菜香飘进鼻息。


    叶清语礼貌问询,“你好,有白开水吗?”


    “稍等。”


    对上男人疑惑的眼神,她解释,“喝茶会失眠。”


    傅淮州卷起衣袖,露出半截遒劲手臂,颔首问:“你的胃药有按时吃吗?”


    “有…吧。”


    叶清语蹙眉,眼神乱瞟,抿一口白开水。


    男人直直凝视她。


    “好吧,没有。”


    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傅淮州语气郑重,“此刻开始,我监督你。”


    叶清语哂笑,“这就不用了吧,又不是上学。”


    傅淮州给她夹菜,眉目深邃,直接戳破,“我敢保证,你上学写作业背课文比吃药准时且听话。”


    他夹的是桌上唯一一个鸡翅和鸡腿。


    叶清语保证,“我会按时吃药,你这么忙,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耽误。”傅淮州示意,“先吃饭。”


    如他所言,吃饭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叶清语赶回检察院加班,临时喊去公安局。


    入夜。


    傅淮州在餐厅办公,煤球坐在他的身边玩球,一副和谐的人猫画面。


    “嘀嗒嘀嗒”,男人抬眸,墙上的时钟显示,已过了十点。


    叶清语没有回家。


    像她这样一心一意工作的人不多了。


    叶清语推开门,灯火通明,傅淮州坐在餐桌前查看报告。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透着斐然气质。


    以往他只在书房办公。


    她心里过意不去,“傅淮州,你不用等我的。”


    “我没等你,书房网有问题。”


    傅淮州关上电脑,语气平静,倒不像说谎。


    换一步说,他也没有必要说谎。


    “那是我自作多情了。”叶清语懊恼,下次断不能多想。


    男人在下一秒跟随她的脚步进屋。


    夜深露重,叶清语忙了一天,和他爸斗智斗勇,沉沉睡去。


    傅淮州望着身侧的姑娘,脑海里回想她晚上说的话。


    “我图他的人。”


    “希望他对我死心塌地。”


    傅淮州自嘲笑笑,闭上眼睛睡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同样是晚上,顶灯照明。


    他坐在床边,有力的手臂揽住叶清语,将人抱在腿上困住。


    额头相碰,四目相对。


    “叶清语,你听话一点,乖乖坐好。”


    “你为什么不听话?”叶清语推搡他,被他反剪在身后。


    傅淮州说:“我听话。”


    叶清语挣扎,“那你放我下去。”


    男人摇头拒绝,“不放。”


    叶清语抬眸,用力瞪着他,整张白净的脸染上愠怒,微微泛起红晕。


    傅淮州拨开她掉下来的碎发,微勾薄唇,“宝贝儿,你这样瞪我,只会让我想亲你,狠狠亲你,再狠狠贯穿你。”


    姑娘听见他的话,脸颊倏然红透,重重警告他,“傅淮州,你正经一点。”


    “我对你要什么正经。”


    男人耍起无赖,身后的手指摩挲她的脉搏。


    “你心跳好快。”


    叶清语避而不答,避免落入他的陷阱,她动弹不得。


    傅淮州按在她的后脑勺,按在胸前,“好想把你绑在身边,哪儿都不能去。”


    叶清语斥责他,“囚禁是违法的。”


    傅淮州垂眸,虚心求教,“叶检察官要把我抓起来吗?我犯了什么罪?”


    叶清语无语住,什么话都能被他化解,“你太无赖了。”


    傅淮州追着她的眼睛,偏要对视,“这就无赖了吗?”


    姑娘鼓起勇气,继续骂他,“你还不正经。”


    傅淮州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叶检察官办案不讲究证据吗?”


    叶清语上下审视他,男人的衬衫纽扣被解开三粒,喉结滚动,眼中是不加以掩饰的欲望。


    他的手掌挠她的后腰,揉来揉去把玩,更不必说,明显存在的昭彰。


    “你看你现在,怎么能叫什么都没做。”


    傅淮州抵住她的额头,“我只抱了你,牵了你,没有亲你,更没有做你。”


    两人鼻息纠缠,近到可以看到彼此脸上的绒毛。


    叶清语咕哝,“你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来。”


    “宝贝儿,我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做你。”


    话音刚落,男人俯身霸道吻在她的唇上,衔在嘴里,大手一挥,撕掉她的衬衫。


    纽扣崩到地上,衣服松松垮垮。


    黑色裙摆如玫瑰花,遮住下方的旖旎与暗流。


    傅淮州贴在她的唇边,嗓音低沉沙哑,“西西,这才是做。”


    男人宽大的手掌掐住她的腰。


    姑娘娇嗔的嘤咛声从唇边溢出,被他完全吃掉。


    傅淮州猛然惊醒,双层窗帘遮住窗外的光。


    不知现在几点。


    男人缓缓神,摁摁太阳穴,被叶清语的霸总语录洗脑,做了一个荒诞无稽之谈的梦。


    他断不会这样说话,更不会做这种事。


    叶清语清晨醒来,旁边床铺照例没有人,卫生间、客餐厅没有男人的身影。


    她询问安姨,“傅淮州呢?”


    安姨说:“我早上来,先生就不在。”


    “估计有事。”叶清语不以为意,“我去上班了。”


    百川集团总部,年终会议即将于上午十时准时开始。


    许博简刚和傅淮州汇报,老板坐在椅子上出神,无奈又喊了一遍,“老板,老板,要开会了。”


    他问:“您没休息好吗?”


    傅淮州不置可否,“走吧。”


    老板今天不太正常,许博简心有疑虑,搁在心里,眼下开会更重要。


    百川会议室座无缺席,集团中高层分坐在两旁。


    按照提示定好的顺序逐一汇报。


    傅淮州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桌面,认真听下属汇报。


    全程一言不发,完全没有表情,看不出是否满意。


    销售部汇报结束,男人提出质疑,平静问:“传统销售区域销量不增反降,新一年的解决方案,对应的策略呢,盲目开拓市场,占领区域增加,反而丢失原有布局,意义何在。”


    聂东言悄悄捏一把汗,“原有区域竞争激烈,进入红海环境,我们与之相比,优势不足。”


    傅淮州掀起眼睫,瞳孔深不见底,“蛋糕足够大足够诱人,自己先跑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是曾经有优势的地区。”


    聂东言硬着头皮回答,每个问题落入傅淮州的坑里。


    “下个部门。”


    策划部汇报之后,傅淮州淡淡瞥了一眼,扯了扯唇,“这就是一季度的营销策略?方案太平,毫无新意,手下缺人记得和罗总监说,让她去物色。”


    老板语调平平,没有发火没有动怒,比吵人更令人害怕。


    没有汇报的部门紧急修改措辞。


    作用不大。


    傅淮州一针见血,毫不留情指出每个部门的核心问题。


    一时之间,所有人噤若寒蝉。


    会议室笼罩在低气压中。


    “散会。”傅淮州率先离开。


    漫长的会议结束。


    公司小群,众人议论纷纷。


    【老板教训人了吗?一众老总出来脸色都不对啊。】


    【肯定凶人了呗,和老板开会要蜕一层皮。】


    【还以为老板结婚有所改变呢,前段时间好得很。】


    【前段时间是意外,现在才是常态。】


    【心疼老板娘,每天面对一张凶巴巴的脸。】


    【话说,有人见过老板娘吗?】


    【许助和柴助应该见过吧。】


    【来个人收了老板吧,太吓人了。】


    【好消息,老板不会凶你,因为在这里的都不够格。】


    【还真是好消息呢,苦涩.gif。】


    许博简察觉到老板的不对劲,平日里不会如此咄咄逼人,今天毫不留情面。


    有几位老总旁敲侧击向他打听,他怎么知道老板在想什么。


    和老板娘吵架了吗?


    还是和老板娘生活不和谐?


    总不至于,是老板娘要和他离婚吧。


    他更加不敢打听,万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划不来。


    工作时,愈发小心翼翼。


    叶清语最近手上的案子太多,法院想赶在年前结束案件,开庭频率增加。


    加上年底汇报、文艺汇演。


    加班是常有的事儿。


    傅淮州和她一样,刚发信息和她说需要加班,让她先睡。


    叶清语回到曦景园,刚好撞见傅淮州回来。


    今日倒巧了,没有提前告知,竟一起到家。


    她主动说:“傅淮州,好巧,你也刚下班啊。”


    傅淮州颔首,“是很巧。”


    男人视线看向前方,不看身边的人。


    一对已婚夫妻,同床共枕几个月,在家里的地下车库偶然遇见,没有拥抱,只有尴尬打招呼。


    仅仅比陌生人好一点。


    玄关处,叶清语被凳腿绊到,快要跌倒,傅淮州眼疾手快扶住她。


    “小心。”


    “多亏了你。”


    男人迅速松开她的手臂,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叶清语心底陡然升起一抹异样。


    他今天怎么了?


    平时两个人接触虽然不多,哪里像今天这样,避之唯恐不及。


    善变的男人。


    时差缘故,海外公司汇报多在晚上。


    傅淮州又进入书房开会。


    一张A4纸掉在走廊上,叶清语捡起来,不小心瞥见上面的字。


    她眉头紧锁,多看了两眼。


    “咚咚咚”,叶清语叩响书房的门。


    “掉了一张。”


    她斟酌片刻,选择指出来,“傅淮州,这里地方最好不要用这个单词,会造成歧义,如果产生分歧,对方很可能不认账,保险起见换个单词。”


    傅淮州眉峰微拧,“这不是常用词吗?”男人在她靠近的时候,那股属于她身上的清香飘过来。


    他的脚不动声色向左边挪了半步。


    叶清语敏锐捕捉到他的动作,她本就与案件打交道,细枝末节的变化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顿了顿,向右挪了半步,与他间隔开,方说:“是,经过长时间的发展演变,各地语言会有差异,法院会参考当地的用词习惯。”


    两人之间隔着一把椅子,不再是肩并肩。


    “你怎么会法语?”


    傅淮州继而补充,“不是质疑你,只是好奇,你不是学法律的吗?”


    叶清语解释,“我之前处理过一起跨国案件,刚好是法语区,碰巧涉及经济,听翻译和跨国律师说的。”


    她说:“其实一般不会出问题,遇上耍赖的才会较真。”


    “其他你能看看吗?”傅淮州侧身看着她,眼神从她唇上滑过,“如果,你愿意的话。”


    叶清语微张嘴唇,“好。”


    拉开椅子坐下,翻阅合同文件。


    傅淮州站在她旁边,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叶清语,屏幕上的字母合作黯然失色。


    梦早已褪色,记不清具体的样子。


    但沉重的呼吸、滚烫的体温似乎残留在记忆中。


    他第一次做春.梦,是她。


    她看屏幕,他看她。


    时间就在这一分一秒中流逝。


    叶清语轻声说:“有问题的地方我圈出来了。”


    傅淮州缓过神,“麻烦你了。”


    叶清语点击保存,“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


    傅淮州看着被叶清语圈出来的地方,她细心标注了原因以及替代词。


    防止有异议,连出处在哪都贴心附注。


    他对她知之甚少。


    翌日,叶清语刚走进办公室。


    肖云溪火急火燎冲进来,“姐,大新闻,突发事件,你快看手机。”


    叶清语掏出手机,工作群、私人群已然炸了,全在说同一件事。


    肖云溪喝口水,“20分钟之前的一宗杀人案件,犯罪嫌疑人驾车逃逸,目前还没抓到人,现在网上舆论沸腾,人心惶惶。”


    “公安怎么说?”叶清语发消息给郁子琛,询问案件进展。


    陈玥摊手,“老样子,第一时间封锁机场高速高铁等交通要道,先抓到人,给民众交代。”


    肖云溪有小道消息,“据说,五名受害者之间没有关系,根本不认识,像无差别攻击。”


    最担心最害怕遇到无差别犯罪,随机性强,无法防范。


    叶清语给她们使眼色,“先干活。”


    领导在工作群艾特全体成员,在外不能透露案件的半分情况,收到回复。


    有关现场的视频在网警的帮助下,逐渐消失。


    上面格外重视这起案件,叶清语和肖云溪得到指示,立刻去走访现场,拜访当事人。


    等到工作结束,天已昏暗。


    叶清语和肖云溪分开,下车买板栗遇到了汪楚安,对方拦住她的路。


    她板起脸,“让让。”


    汪楚安吊儿郎当,“呦,这不是叶检察官吗?好巧。”


    “不巧。”叶清语不给他好脸色,“你挡我路了,让开。”


    汪楚安不让她过去,“别急着走嘛,这么好的夜晚,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叶清语抱起双臂,“不怎么样,没兴趣。”


    “我对你有兴趣。”汪楚安不解问:“不知我哪里得罪叶检察官了。”


    叶清语嘴唇绷直,“你没有得罪我,只是,道不同。”


    她直接上手,用力推开碍事的人。


    汪楚安不恼不怒,盯着她的背影笑,有脾气,有点意思。


    就这个劲,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傅淮州察觉出枕边人的情绪变化,“今天工作不顺利?”


    “没有啊。”


    叶清语躺进被窝,抱住玩偶,“我先睡了,明天要早起。”


    主卧灯光熄灭,陷入黑暗。


    “傅淮州,你和汪家……”叶清语咽回嗓子里的话,“算了。”


    她和汪楚安之前的纠纷,何苦拉无关紧要的人下场。


    傅淮州没有追问。


    只说:“有需要找我。”


    叶清语没有回他,似是睡着了。


    周六,午饭后。


    “我出去一下。”


    傅淮州简单交代一句,捞起车钥匙离开。


    叶清语给姜晚凝打电话,“凝凝,你陪我一下。”


    姜晚凝问:“怎么了?”


    叶清语如实告知,“傅淮州单独去见他爸了,我怕他们吵起来。”


    她视力5.2,刚刚瞥到傅淮州的手机屏幕,他临走时脸色不太好,她放心不下。


    姜晚凝取笑她,“怎么?准备英雄救美吗?不对,是美救英雄吗?”


    叶清语说:“我怕他爸瞎说,回头我还得自证,麻烦。”


    姜晚凝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知道他们在哪见面吗?”


    “不知道。”


    怎么忘了最重要的一茬,叶清语泄气。


    突然,姜晚凝想到一个人,“我问下范纪尧,也许他知道。”


    叶清语嗅到八卦气息,“你俩现在很熟啊。”


    “还行吧。”姜晚凝给范纪尧发信息,果然,他知道。


    三个人约在会所门前见面。


    姜晚凝看着会员制的会所感慨,“多亏范纪尧,不然我俩都进不来。”


    “谢谢范先生。”


    “嫂子,你太客气了。”


    他们三不敢离得太近,怕打草惊蛇,这个位置听不清傅淮州和傅鸿祯的对话,只能通过肢体语言分析。


    傅鸿祯教训儿子,“和我见面这么不情愿吗?”


    傅淮州从刚进来到现在,没有拿正眼瞧他,甚至给他甩脸色。


    “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傅淮州抿一口茶水,“不是觉得国外好,怎么回来了?”


    “国外再好,也不是家。”


    傅鸿祯毫不客气,“怎么,结婚也不告诉我,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子吗?”


    傅淮州怼回去,“你们离婚也没告诉我。”


    “那时你还小。”用烂了的理由。


    十五岁也叫小?


    傅淮州不和他辩驳没有意义的事,“有事说事。”


    更过分的事他不稀得说。


    傅鸿祯开门见山,“说说你老婆吧,骗骗别人还行,骗我就算了,你喜不喜欢她我还能看不出来吗?我眼睛还没瞎。”


    “没有喜欢,我也不打算离婚。”


    傅淮州直视他的眼睛,似是嘲讽,“我不是你,也不会成为你,和她结婚,会对她负责到底。”


    傅鸿祯咬牙说:“哪家千金不好,你非要选她。”


    “哪家都不好。”


    傅淮州掀起黑眸,一字一句强调,“比不上她的一根手指头。”


    傅鸿祯恨铁不成钢,“我看你是快被她迷住了。”


    傅淮州声音冷硬,眼神森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想靠外力重回管理层,所有人都是你的跳板,我妈是,我也是。”


    傅鸿祯:“我想回去有什么错吗?谁不喜欢权利和金钱?你不喜欢吗?”


    傅淮州勾起唇角,“喜欢,但不屑于用卑劣的手段。”


    男人把玩桌上的杯子,不看气急败坏的人。


    “都是挣钱,谁比谁高贵。”傅鸿祯叹气,“你一点都不像我。”


    他这儿子重情重义,性格刚正,容易被人算计。


    傅淮州摩挲无名指的婚戒,“我妈和爷爷奶奶的基因太强大了,劣质基因自动淘汰。”


    男人懒得和他周旋,“要是没有其他事,我要回家哄老婆了。”


    傅鸿祯:“叙叙旧不行吗?咱们父子多久没见了。”


    傅淮州懒懒靠在椅子上,“尽快离开南城,我妈快回来了,不要让她看见你。”


    “马上过年了。”言外之意,他会留下来。


    “别逼我动手。”


    傅淮州的眸底掠过警告的暗光,身体坐直,“否则你的哪个小心肝,明天会爆出什么丑闻我可说不准。”


    傅鸿祯指着他,“你威胁我,你敢威胁你老子。”


    这边,姜晚凝大致知道实情的来龙去脉,“啧啧啧”吐槽,“豪门还真狗血。”


    叶清语说:“也没有,爷爷奶奶对我很好,就是他爸看不惯我。”


    姜晚凝:“所以,哪里是女人势力,明明是男人喜欢捧高踩低。”


    她瞅一眼范纪尧,豪门大少爷在此躺枪。


    范纪尧立刻撇清关系,“别看我,我和他们不是一伙,傅淮州也不是,他很不喜欢他爸。”


    两个姑娘齐齐看他,“我不能说,人家的家事。”


    他说:“嫂子,如果州哥想说,会告诉你的,你也别怨他。”


    叶清语摇头,“不会,谁都有不想说的事。”


    倏然,姜晚凝惊叫出声,“我靠,他们要打起来了吗?”


    “你帮我拿着。”叶清语心提到嗓子眼,把包交给朋友,立刻起身。


    姜晚凝压低声音,喊她,“西西,你干嘛去?”


    然而,朋友已经撸起袖子,冲了过去。


    叶清语挡在傅淮州面前,扣住傅鸿祯即将落下的巴掌,甩到一边。


    她扬起下巴,狠狠盯着对面的人,“傅先生,打人就不对了,即使他是你的儿子。”


    “老公,我们走。”


    叶清语牵住傅淮州的手,拉着他离开——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护妻还没写到,先写到清语护夫了[化了]


    傅总只是不出手,出手还挺狠的,坐等


    第23章 雾夜-摔伤 回家再找你算账


    傅淮州由着叶清语牵着他离开, 低眸看向他们相握的手。


    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毫不犹豫推开即将落在他脸上的巴掌。


    叶清语牢牢攥紧他的手离开,坚定果决,他可以轻而易举拨开她的手, 可他不愿。


    “老公。”


    第一次听她说亲密的称呼, 傅淮州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


    一束阳光透过玻璃钻进走廊,似薄纱, 照在她的身上。


    叶清语的背影似乎在发光, 这副瘦弱的身躯, 在危机关头,挡在他的前面。


    结结实实护住了他。


    有生之年,体会一把被人护着的感觉。


    会所弯弯绕绕,游玩区、吃饭区来回旋转, 不知东南西北。


    来的时候范纪尧带路, 此刻叶清语找不到出口。


    她放慢脚步, 渐渐和傅淮州平行, 压低声音侧目问:“从哪里出去啊?我好像迷路了。”


    姑娘神色微微慌张, 和刚刚发威的她判若两人。


    傅淮州蓦然勾了一个笑。


    怪可爱的。


    叶清语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


    “没什么,跟我来。”两个人交换位置,变成他牵着她。


    “嫂子有点帅啊。”范纪尧拍下视频发给贺烨泊, 对她刮目相看。


    姜晚凝为朋友感到骄傲,“那可不, 西西徒手制服过犯人。”


    “厉害厉害。”


    叶清语和傅淮州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姜晚凝拿上包绕到另一边,想跟上他们的脚步,“西西。”


    结果, 范纪尧拉住她,“人家夫妻俩说悄悄话,你别去掺和。”


    姜晚凝微抬下颌,“怎么?给你兄弟制造机会啊。”


    “嗯。”


    范纪尧将手机推过去,“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姜晚凝没有看手机,“不想吃,我想把包还给西西,然后回去睡觉。”


    作为一名医学生,她最缺的是睡觉。


    “行,送你回去。”


    两个人起身去找傅淮州和叶清语。


    透明廊道,一男一女并肩走路,范纪尧转了话题,随意闲聊,“你前男友还住在你隔壁?”


    “是啊。”姜晚凝看向他,嫣然笑道:“关心我啊?”


    范纪尧没有直接回答,只说:“要不你别住那里了,重新租一间。”


    “租房哪有那么容易,我都住习惯了,而且凭什么要我搬走。”


    忽而,姜晚凝打趣他,“尧少你房子多,要不你租我一套。”


    范纪尧秒回答她,“可以,刚好医院附近有一处空的房子。”


    姜晚凝愣住,迅速摆手,“我开玩笑的。”


    范纪尧说:“我说真的,送你都行。”他的眼神太过真切,发自内心的话。


    “不敢收,走了走了。”姜晚凝收了和他聊天的心思,抬眼在走廊看不见朋友,“他们人呢?”


    “我打电话问问。”


    没有半分钟,范纪尧收到傅淮州的消息,他们去了楼上的包厢。


    姜晚凝将包还给朋友,“西西,给你,我回去补觉了,不做电灯泡。”


    说着,她打了一个哈欠。


    范纪尧自告奋勇,“我送你回去。”


    他回头说:“你们夫妻过二人世界吧。”


    “什么电灯泡,什么二人世界。”叶清语小声嘀咕,不知这俩人什么时候有的默契,和唱双簧似的。


    她的脸颊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转眼之间,朋友已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包厢内剩下她和傅淮州。


    窗外湖面波光粼粼,似星星坠入。


    叶清语手心托着下巴,看湖面划水玩的人,离得太远,其实看不清。


    只是,不知和傅淮州聊什么。


    她现在腿有点软,及时坐下才没有倒下去,对方是傅淮州的爸爸,同样也是她的爸爸。


    事后想想,她的做法不太礼貌。


    但她不后悔。


    叶清语缓和心神,搓了搓手掌,掌心的虚汗慢慢干了,傅淮州留在上面的温热也已消退。


    “要不,我们回去吧。”


    她向后一转头,恰好,撞入傅淮州的黑眸里。


    清润的眸与乌墨般的眸,四目相望。


    此时无声,声音却好似怦然在耳边响起。


    男人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叶清语挠挠鬓角,心跳奇异般加速,她提了提呼吸,“我是不是打扰了你和你爸的谈话?”


    傅淮州直直看着她,视线始终没有偏移,“没有,本来就不想和他聊天。”


    他说:“谢谢你及时出现。”


    “那就好。”叶清语忽觉尴尬,和他面对面没有话聊,她象征性端起水杯抿了几口。


    在家不聊天是常态,出来不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是刚刚出头,许是喊了老公,生出难为情。


    尤其是他一直盯着她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人之间的氛围骤然变得难捱,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


    傅淮州主动问:“有想吃的东西吗?或者想喝什么?”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叶清语没有看清是谁打的电话,屏幕被他摁灭。


    男人微变的表情出卖了他,想来电话来自傅鸿祯。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她不会过问。


    叶清语摇头,“没有,刚吃完饭没多久。”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几口水,一个战术性的动作。


    “范先生和凝凝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朋友和他的熟悉度超过她的认知,有联系方式不稀奇,下意识想到他,自然而然坐上副驾,有些猫腻。


    “不知道。”傅淮州给她添水,“都是单身,发生点什么事也很正常。”


    叶清语:“哦哦。”


    她握住杯子捂手,给手找点事做。


    姑娘的小动作尽数落入傅淮州的眼睛,坚韧是她,可爱也是她。


    “你很操心。”


    叶清语坦言,“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


    傅淮州语气悠然,“比我们好点。”


    叶清语想了想,“这倒也是。”


    两个人堪称尬聊的典范,一问一答像机械化的机器人,毫无温度可言。


    几个月的相处时光荡然无存,回归起点。


    甚至不如刚回国,那时是真不熟,不需要刻意找话。


    突然,两个人一齐开口。


    “主要是……”


    “他不会……”


    “你先说。”


    “你先说。”


    叶清语和傅淮州相视而笑,扫除进来之后的尴尬。


    她不推让,“好,我先说,主要是凝凝前男友住在隔壁,我担心他们哪天打起来。”


    “打起来就打起来,公平竞争,想要就得争取。”傅淮州语气狠厉,好像说的不是范纪尧。


    叶清语瞳孔微张,“傅淮州你还是又争又抢类型的啊。”


    “如果是我,不会退让。”


    傅淮州的眼神停在叶清语脸上,紧紧盯着她,一字字强调,“是我的,一定会抢过来。”


    不仅是又争又抢,还是强取豪夺啊。


    叶清语没有说出口,这件事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还是被他的眼神吓到,男人瞳孔里闪过一丝偏执。


    叶清语双目低垂,细白指尖捏紧杯子,喃喃说道:“凝凝不要受伤就好。”


    她挽在耳后的长发掉下,在空中划出一抹弧度。


    傅淮州伸长手臂,自然而然将她的碎发掖到耳后,“你放心,范纪尧他心里有数,不会始乱终弃。”


    叶清语似是被定住,肩膀僵硬,“好。”


    他的动作太迅速,甚至来不及闪躲。


    傅淮州放下交叠的双腿,“下次不用挡在我面前,我不会让他的巴掌落下来。”


    叶清语抬眸,“还是不要有下次吧,怪吓人的。”


    “嗯,不会有下次。”傅淮州姿态散漫,搭在胳膊搭在椅背上。


    他又问:“你怎么会跟过来?”


    “我……那个……”叶清语吞吞吐吐,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口。


    她不会表达情绪,尤其是关心人,总觉得说出来矫情。


    男人的身体向前倾,微抿下唇,“担心我?”


    叶清语点头,“对,毕竟我们是夫妻嘛,虽然没有什么感情。”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底气。


    “没有感情吗?”傅淮州再向前倾了一分,眸光晦暗不明。


    男人的压迫感袭来,连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没有吧。”


    叶清语呼吸滞住,心跳加快,“有也是革命战友情,室友情吧。”


    “是吗?”傅淮州重新靠了回去,“你都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傅淮州,这是你的私事,我不会过问。”


    叶清语看着他,语气认真,“如果你哪天想说,我会做你的倾听者。”


    “好。”傅淮州低声应着,语气不明。


    叶清语手指蜷缩,“傅淮州,我不想待在这了,我想回家。”


    “走,带太太回家。”


    傅淮州伸出手臂,递到她的面前。


    宽大的手掌近在咫尺,只犹豫一秒,叶清语搭了上去。


    给人安全感、温暖感的手,包裹住了她。


    冬天,太阳落山早。


    叶清语踏出包厢,夕阳悬在空中。


    他牵着她走进了暮色里。


    她和他牵手愈发自然,是啊,总不能一辈子柏拉图不接触吧。


    此后,叶清语没有再见过傅鸿祯。


    傅淮州也没有再提他,至于,他们父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无从得知。


    周一,警方一早发布蓝底白字通告,窜逃的犯罪嫌疑人方凯乐被安全抓获。


    肖云溪转动椅子,“总算抓到人了,接下来就要移交给我们了。”


    陈玥唉声叹气,“年前还来一桩大案,不想让我们过个好年。”


    肖云溪:“好在抓到了人,能给公众一个交代了,也不用惶惶度日。”


    叶清语查看警方发来的证据,“证据充足,犯罪事实清楚。”


    看过无数次现场照片,每次仍会难过。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倒在了血泊之中,还有家属撕心裂肺的痛。


    肖云溪:“我来写起诉书。”


    她小声吐槽,“现在戾气越来越重了,我起诉书写的都比之前多。”


    陈玥深有同感,“怎么回事呢。”


    肖云溪不吐不快,“说句不好听的,这类案件基本都是男性作案,经我手的,我没写过哪个女的会在大街上杀人、会进入别人家中作案。”


    叶清语查看四周,“我们自己说说可以,在领导面前要注意。”


    “明白的,姐。”


    肖云溪办的案件越多,越讨厌男人。


    陈玥惋惜,“可怜的是被害人及其家属,眼瞅着要过年了。”


    根本做不到漠视生命,怎么可能做到呢?


    叶清语盯着年终总结出神,揉揉太阳穴,有没有可能预防这类事件发生?


    心理问题?原生家庭?


    总之,不会是精神问题。


    每每讨论,老生常谈的几大原因,根本解决不了现实情况。


    距离除夕越来越近,叶清语内心毫无波澜。


    小时候盼望过年,长大后多了一层害怕,从她大三起,过年的餐桌多了一个话题,催婚。


    尤其是当她得知名字的由来,对家失去了渴望。


    傅淮州假期半个月,她则跟着国家法定节假日走,必须要工作到除夕前一天。


    街道中车流量和人流量降低,叶清语在检察院门前迎来不速之客。


    犯罪 嫌疑人方凯乐的妈妈,刚过六旬,许是受到打击,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看到她便冲上来问,“叶检察官,我儿子会被判死刑吗?”


    叶清语耐心回答:“我不知道,要看法院怎么判,判决根据法律来的。”


    眼前的妇人喃喃自语,“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很孝顺,摘颗枣都先给我吃,他丢了工作,找工作不顺利,所以才走了歧途。”


    “叶检察官,我求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定他死刑。”


    叶清语深呼吸,稳定情绪,“阿姨,怎么定夺是法律说了算。”


    “他死了我怎么办。”


    “我保证他会改,一定会改。”


    “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呢,我就这一个儿子。”


    天色昏暗,街角的路灯亮起,叶清语眼前闪了一下。


    一个儿子?一次机会?


    叶清语想起看到的照片,哭泣的小女孩,悲痛欲绝的父母。


    “可是,谁给死去的人一次机会呢。”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不像问眼前的人,更像问自己。


    “谁给那个小女孩一个活生生的妈妈呢,谁给那个年迈的父母一个女儿呢,她们也就只有一个妈妈,一个女儿。”


    她的语气太平静,声线是颤抖的。


    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爆发。


    “阿姨抱歉。”


    叶清语仰起头,背过身抹掉眼角的泪花,“怎么判决不是我说了算,您找我也没有用,人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知道,她不应该情绪失控,她应该做一个毫无情绪的人。


    可她做不到。


    警方逮捕、检方起诉、法院开庭。


    只有受害者及其家属留在了漫长的雨季里,再见不到太阳。


    叶清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脑中一片空白,时而闪过老旧电视没有信号的雪花麻点,时而闪过案件照片。


    她接触过许多起案件,应该麻木不仁,应该毫无波澜。


    怎么还能被触动?


    被尘封的被领导压下的案件,谁为她们发声呢?


    傅淮州察觉她低落的情绪,“你怎么了?”


    男人在叶清语走进书房之前,拉住了她的手。


    她扯了一个勉强的笑,“没事啊,可能你们都快放假了,我还早,我还有点东西没做完。”


    傅淮州握紧她,指骨微微用力,垂下眼眸问:“叶清语,我们是夫妻吗?”


    叶清语偏开视线,“是。”


    “看着我。”傅淮州盯着她的眼,又问:“我是摆设吗?”


    叶清语皱起眉头,“啊?”她的眼睛朦朦胧胧,氤氲一层水雾。


    傅淮州声音缓下来,“你难过的开心的悲伤的痛苦的,所有的情绪,我都会接收。”


    “我真没事。”叶清语抽出手臂,恳求他,“让我自己待一会,一会就好。”


    傅淮州看着紧闭的大门,他吃了闭门羹。


    煤球跑过来,玩他的裤腿,男人半蹲下去,拍拍猫头,“你妈妈怎么了?”


    “喵呜”,“喵呜,”小猫昂起头,蹭蹭他的腿,又扒扒书房门。


    男人叹一口气,“你就是一只猫,怎么会知道。”


    煤球:猫猫可怜,猫猫无辜。


    一门之隔,叶清语蹲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


    同理心太重的人不适合做这份工作,直面社会的残酷,正义不一定会来到,弱势群体申诉无门。


    每个人想的是怎么混日子,怎么升上去获得更大的权利和利益,‘为人民服务’成了一句空洞的口号。


    室内漆黑,人隐匿在黑暗中。


    落地窗前洒下一层薄薄的月光,如盐。


    不知过了多久,叶清语收拾好情绪,起身开门。


    她心漏跳了几拍,傅淮州怎么靠在墙边,如松柏挺立。


    男人墨黑的眸子瞥过来。


    “你一直在门口吗?”叶清语一开口音色有些哑,有些哽咽。


    傅淮州说:“是。”


    她的眼睛红了一圈,尽力掩饰自己哭过的事实。


    叶清语捏紧手指,“你不用这样的,我已经没事了。”


    她避开男人的眼睛,抱起小猫,声线欢快,“煤球宝贝,你也在呀。”


    演技拙劣,一眼看出她在强颜欢笑,不想他担心。


    亦或者是不想他过问。


    叶清语抚摸猫头,“我们去睡觉吧。”


    回到卧室,面对傅淮州,她挽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好像无事发生。


    傅淮州没有多言,照例熄灭顶灯。


    随着深夜来临,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床的另一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平躺的人好似转了个身,朝向了她。


    傅淮州启唇,“叶清语,我知道你没睡。”


    叶清语肩颈僵住,她攥紧玩偶,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听见沉沉的男声,说:“你觉得有些话难以启齿,我理解,但我们要过很久,不论好的坏的,你的所有情绪我都会接收,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叶清语假装睡着,始终不答话。


    半晌,听不见回答。


    傅淮州叹息,“睡吧。”


    次日傍晚。


    叶清语出外勤路上,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整个人摔在地上。


    肖云溪发现她时人已经不省人事,地上淌着血,她手抖着拨120。


    幸好,有惊无险,是血管迷走神经性晕厥。


    运气不好的是,磕到了手腕,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医生消毒后准备给她缝针,“忍着点。”


    这时,肖云溪举着手机,问:“姐,是姐夫的电话。”


    叶清语低头看看狼狈的自己,“你就说我在问讯,稍后回给他。”


    肖云溪选择接通电话。


    傅淮州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来,“你今天加班吗?”


    “姐夫,清姐现在在医院,她下午摔倒了,在市立医院急诊科缝针。”肖云溪不顾叶清语的反对,直接告知实情。


    “我马上到。”傅淮州捞起车钥匙,迅速下楼。


    肖云溪指了指伤口,“姐,你伤的是手,藏不住的,不如坦白。”


    叶清语嘟囔,“左手能藏住。”


    肖云溪问:“干嘛不告诉姐夫?”


    叶清语坦言,“麻烦人家不好,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事。”


    肖云溪摊开手,“说都说了,难不成姐夫会凶你啊。”


    叶清语心想,他会凶她,真的会。


    她惴惴不安等傅淮州到来,和考砸了等班主任训话没有区别,甚至更吓人。


    医生给她打了麻药,作用不大,缝针依旧钻心的疼。


    叶清语极力忍耐,额头沁出层层冷汗,没有喊疼。


    一刻钟的功夫,傅淮州到达医院,男人跑到急诊室。


    肖云溪主动告知来龙去脉,“清姐晕倒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手腕,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所以要缝针。”


    叶清语已经缝好针,手腕蜿蜒向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口子。


    姑娘面色苍白,衣服沾了灰尘。


    看到他时眼神躲闪,放下袖子想藏住伤口。


    傅淮州问:“怎么会晕倒?”


    肖云溪回忆,“医生说是什么晕厥,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晕倒的速度太快,我也没反应过来。”


    傅淮州颔首,“和你没关系,耽误你时间了。”


    “不耽误。”


    担心他们回去吵架,肖云溪不免多话,“清姐就是这样,要强的很,不叫苦不叫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她说没事一定有事。”


    傅淮州“嗯”了一声,“我知道。”


    肖云溪帮叶清语说话,“而且女孩子嘛,都要面子,所以你别怪她不愿意告诉你。”


    “好。”


    肖云溪递过去一个包,“清姐的东西都在这,我先回去了。”


    “好,麻烦了。”


    下一秒,傅淮州手臂穿过叶清语的膝盖,打横抱在怀里。


    叶清语抗议,“傅淮州,我伤的是手,不是腿,可以自己走路。”


    男人平稳抱她,“老实待着。”


    又凶她,叶清语抬眸瞪着他。


    傅淮州嗓音低沉,冷冽如廊下的冬雨,“如果我不来,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我?反正是左手。”


    怀里的姑娘避而不答,脑袋垂下去,显然被戳破了心事。


    男人哼笑一声,“被我说中了是吗?”


    “叶清语,回家再找你算账。”——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可怜]傅总:老婆不告诉我,委屈


    清语:好丢人啊


    第24章 雾夜-争吵 我现在亲你


    医院来来往往全是人, 叶清语知道傅淮州不会放她下去,她只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即使没什么人在意,自己有羞耻症。


    幸而,这截路路程不长。


    叶清语小声控诉, “算什么账?”


    傅淮州低下头看她, 反问道:“你说呢?”


    男人眼神平静,语气毫无情绪, 然而就是这种反问, 最为吓人。


    好凶。


    叶清语撇嘴, “你都不忙吗?傅淮州。”


    傅淮州似是话里有话,“再忙也不至于连自己太太出事都没有时间过来。”


    明晃晃的嘲讽,毫不留情。


    叶清语又问:“那你都不累吗?”


    一言不合就公主抱,佩服他的臂力。


    男人掂了掂怀里的人, 轻得一阵风能吹跑, 上下打量一番, “你几斤肉。”


    叶清语想了想, “96斤。”


    傅淮州吃惊, “这么轻。”


    难怪他可以轻而易举抱起她, 体重没有过百。


    叶清语挠挠耳朵,“这算正常体重吧。”


    “你多高?”


    “168。”


    傅淮州眉峰蓦然扬起,“这时候倒乖, 问什么说什么。”


    叶清语嘀咕,“不回不礼貌。”


    地下停车场内灯光昏暗,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节路, 傅淮州的呼吸竟没什么变化。


    依旧平稳。


    男人将她放在副驾驶,叶清语不小心碰到手腕,叫了一声, “嘶”。


    傅淮州紧张问:“碰疼你了吗?”


    叶清语摇头,“没有,我自己碰到的,不关你的事。”


    傅淮州扯出安全带,被姑娘夺去,“我自己来吧。”


    男人不松手,“一天不逞强会怎么样?”


    叶清语辩解道:“我没有,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给我。”


    傅淮州口吻不容抗拒,他躬起上半身,钻进车里,扯过她手里的安全带。


    随着男人离她越来越近,松木香飘过来,叶清语本能别过脑袋。


    “咔哒”,安全带插入卡槽。


    傅淮州不急着离开,反而偏头看她,“怎么?还是怕我?”


    他的唇快挨到她的脸颊,再动一小下,就会贴上。


    吐气的呼吸灼到皮肤,真真凑到她的耳朵,耳朵不自觉发烫变红。


    叶清语屏住呼吸,咕哝道:“不怕。”


    傅淮州好奇问:“太太,你耳朵红什么?”


    两个人离得太近,又产生了吊桥效应,叶清语心跳加快,“那要是我离你这么近说话,你也一样。”


    “我不知道。”傅淮州挑眉,“要不你试试。”


    叶清语不上他的当,“不试。”


    借着地下停车场的灯光,瞥见他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同样红了一圈。


    他又好到哪里去?


    汽车抵达曦景园地库,傅淮州解开安全带。


    叶清语先声夺人,“不用抱,我腿没事,你帮我拿东西就好。”


    “好。”


    傅淮州虚虚扶住她,“医生有说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吗?”


    叶清语回忆,“就多种因素,压力大情绪焦虑熬夜啊啥的。”


    应是前几天的案子导致,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得不到释放,身体不堪重负。


    成年人要学会独自消化情绪,她一直自己扛。


    学不会依赖别人。


    傅淮州自然能够看得出,家庭环境导致她性格过于独立,即使是郁子琛或者姜晚凝,她都不会告诉。


    叶清语说:“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不会经常犯。”


    傅淮州只问:“和单位请假了吗?”


    叶清语吐吐舌头,“还没,好像不耽误上班。”


    男人的视线停在她的手腕处,问她,“你确定不耽误吗?”


    叶清语点点头,“右手还能干活。”


    傅淮州意味深长来了一句,“你领导有你这样的员工,真幸福。”


    光明正大的阴阳怪气。


    叶清语发现,他这个人嘴有点毒,总能一针见血。


    “检察院离了你能转。”


    傅淮州直截了当道:“而且没几天就放假了。”


    同事心有灵犀,一起在小群提醒她。


    肖云溪:【清姐,记得请假。】


    陈玥:【清语,明天我不想在办公室里看到你。】


    “好,我请假。”叶清语不再纠结,和师父说了情况,秒批假期,叮嘱她好好修养。


    推开家门,小猫蹬着小短腿晃晃悠悠过来。


    傅淮州拎起煤球,和它讲道理,“妈妈受伤了,不要碰她,知道吗?”


    “喵”、“喵”。


    小猫通人性,乖乖待在一边。


    叶清语抿唇笑,谁能相信,他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转眼,她看见餐桌上未动的晚餐,“你还没吃饭吗?”


    傅淮州解开袖扣,扔在玄关,“没来得及。”


    男人卷起衣袖,去厨房找出勺子。


    “我自己来。”


    叶清语感谢自己伤的是左手,不用担心傅淮州硬要给她喂饭。


    下一秒,男人幽幽道:“行,我不会喂你,别担心。”


    他怎么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谁让我是洪水猛兽呢。”


    这句话过不去了是吗?


    叶清语抬眸睨他,“你不是,我们毕竟不是情侣,更不是真正的夫妻,喂饭多别扭。”


    “是,我检讨。”


    傅淮州将剃干净皮的鸡肉给她。


    “不用检讨,现在挺好的。”叶清语看着没有皮的鸡肉愣神,他怎么知道她不吃鸡皮。


    太细心了,更过分得贴心。


    吃完饭,叶清语抓抓头发,“我去洗澡。”


    傅淮州担忧问:“你能碰水吗?”


    “能,用保鲜膜包一下。”


    果然,她的手里拿着保鲜膜,这是准备自己动手,无论如何,不会开口请求他帮忙。


    “我来。”傅淮州轻轻缠住叶清语手腕的伤口,仿佛一条蜈蚣。


    这么长的裂口,男人眉头紧皱,“一定很疼吧。”


    “还好,打了麻药。”


    叶清语受不住他突然的温柔,“是挺像蜈蚣哈。”


    傅淮州凝视她的眼睛,“有需要开口。”


    需要什么?帮她洗澡吗?


    叶清语难为情,“这个不太会有吧。”


    明明没有做什么,她的脸为什么又烧了起来。


    叶清语逃跑式的进了浴室,单手做事不太方便,脱衣服废了不少时间。


    热水碰到擦伤的位置,陡然一激灵,她重重叫出声,“嘶,好痛。”


    隔着磨砂玻璃门,傅淮州着急问:“叶清语,你怎么了?”


    “没事。”叶清语小心翼翼冲水。


    玻璃门上倒映傅淮州挺拔的身影,他始终没有离开。


    明知道他看不见她,可自己是赤.裸的,叶清语心里升起羞赧。


    越想快越容易错,洗头比平时麻烦,泡沫一个不注意进到眼里,好涩。


    碍于门口的人,不能发出声音。


    如果凝凝在就好了,她又不能让傅淮州进来帮她。


    这个澡比平时花费时间久,门外的人一直陪她。


    “过来吹头发。”


    傅淮州提前准备吹风机,一贯的淡漠口吻。


    一回生,二回熟,吹头发这件事上叶清语不会拒绝。


    长发在他的指尖穿梭,动作比说话温柔太多。


    叶清语抬眸,看到镜子里的他和她,男人认认真真吹头发。


    吹风机的热气遮盖不了傅淮州的气息,似雪后的松木香,干干净净。


    他不再和她保持距离,男人的手指时不时触到她的脖颈,每碰一次,她抖一下。


    傅淮州自然能够察觉到,他只装不知。


    男人关掉吹风机,视线掠过叶清语的身体,露出来的部位有几处小的擦伤。


    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藏了多少伤。


    “除了手腕,还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其他都是擦伤,不用消毒,自己会好。”


    傅淮州不相信她的话,选择上手,“我检查看看。”


    他检查?怎么检查?


    叶清语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真不用,我洗澡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男人解开一粒衬衫纽扣,板着脸喊她的名字,声音冷峻,“叶清语!站住。”


    他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这声冷漠的称呼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叶清语堆积在心里的委屈。


    摔倒醒来她没有哭,缝针没有哭,洗澡水碰到伤口也没有哭。


    可听到他凶她,一瞬间绷不住,隐忍在心底的疼顷刻之间迸发。


    她眼眶泛红,眼泪打转,仰起头眨眨眼睛,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


    此刻,无比讨厌自己泪点低,一点点小事就忍不住哭。


    叶清语声音哽咽,“你凶什么?我都说没事了。”


    傅淮州按了按太阳穴,脸色缓和,“我有凶你吗?”


    他上前一步,她后退一步。


    叶清语眼睛含泪,控诉他,“有,从你出现在医院开始,你就是板着脸,你板着脸就算了,平时也是这样的,不就是没告诉你我摔倒了吗?你凭什么凶我,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傅淮州气极反笑,盯着她的脸,“我们没什么关系,叶清语,亏你能说得出来。”


    叶清语回视他,下颌抬起,“除了民政局认定的法律夫妻关系,再没有别的了,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婚姻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伙的搭子。”


    “婚姻搭子?散伙?”傅淮州重复这两个词。


    男人抬起长腿,一步一步向前,颀长的阴影落在她的身上,无形之中压迫她。


    叶清语不再后撤,倔强强调,“难道不是吗?”


    一滴眼泪从眼尾滑落,掉在地上,她抬手抹掉。


    一颗一颗,怎么都擦不完。


    傅淮州俯身靠近她,“你哭什么?”


    叶清语倔强说:“连我哭你也要管吗?不是要算账吗?算呗。”


    她瞪着他,“我又不欠你的,要算赶紧算。”


    “不算了。”男人声线带着无奈的喟叹。


    傅淮州伸出修长指节,食指按在她泛红的眼尾处,缓慢摩挲,这动作轻佻不合时宜,似乎不是擦泪,而是挑逗。


    “给我看看你的腿。”


    他的口吻自带不容抗拒的意味,指腹粗粝的触感,让她的身体不禁一颤。


    叶清语错开他的目光,“穿得厚,腿没事。”他突如其来的暖意,使得她不知所措。


    明明在吵架,可在他直白的眼神下,不争气地脸红了。


    “我看看才放心。”


    姑娘一动不动,警惕性攥紧睡衣,傅淮州轻声哄她,“听话。”


    男人的指尖用力摩挲,不再是似有似无。


    叶清语陡然回神,转开脑袋,颇为贴心说:“放心,残疾了我也不会赖上你。”


    傅淮州收回手,浮现一股凉意的笑,“叶清语,我真要被你气死。”


    叶清语辩驳,“我又没气你,是你一直在凶我。”


    衣帽间顿时安静,两人各执一词,吵架没有吵起来,单方面的输出,傅淮州完全不在意。


    他多半觉得她喜怒无常、无理取闹。


    结果,下一秒,男人道歉,“对不起,我真没凶你。”


    “哦。”叶清语蜷缩手指,“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顿了顿,她说:“今天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傅淮州面色平静,一字一句问:“这不是大事,什么是大事?”


    叶清语稳住微颤的声线,“总之,这就不是。”


    “是大事。”傅淮州腔调平稳,黑眸坚定,“你的事在我这里,没有小事。”


    从他口中说出,增加了可信度。


    叶清语垂下视线,“说完了吗?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傅淮州拒绝,“不行。”


    “啊?”叶清语皱眉。


    男人说:“还没看你的腿和胳膊。”


    叶清语嘀咕,“你不相信的我的话。”


    傅淮州微挑眉,“不信,你一贯报喜不报忧,隐藏伤口。”


    叶清语撸起袖子,“我说的是真的,就淤青和擦伤,只有左手运气不好。”


    青色淤青和细微划痕伤口,左胳膊比右胳膊严重,应是向左倒下。


    腿部没什么事。


    傅淮州不忍按上去,心疼问她,“疼吗?”


    叶清语如实回答:“不按就不疼,傅淮州,这真不算什么,有的小孩子打架都比这严重。”


    傅淮州掀起黑眸,“我又不管别人,只管你。”


    “看完了,我去睡觉。”叶清语放下袖子,装作很困打了一个哈欠。


    傅淮州看破不戳破,“去吧。”


    回到卧室,叶清语照例抱住她的玩偶,傅淮州从上方抽出,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玩偶脸朝下,腿耷拉下去,甚是可怜。


    “我的玩偶,傅淮州,你扔我玩偶干嘛?”


    傅淮州双手撑在她的两侧,音色沉沉,“叶清语,你对我们的关系没有实质性的感受,从今天开始,好好感受。”


    男人强势道:“中间不会再有东西,睡觉不许睡边上。”


    呼吸缠绕,眼神交汇,暧昧的距离。


    叶清语捏紧被子,心跳加速,“你真霸道。”


    傅淮州伸出一只手,“手机给我。”


    叶清语疑惑,“做什么?”


    傅淮州启唇说:“把我设为置顶,添加我为紧急联系人。”


    叶清语从身后摸到手机,想藏进枕头下方,“这就不用了吧,太麻烦了吧。”


    “麻烦,叶清语,你莫不是忘了我们的关系。”傅淮州上半身向下压,捞出枕头下的手机。


    指尖触碰,两只手暗暗较劲,谁都不让步。


    傅淮州凑到叶清语的眼前,再度拉近和她的距离,咫尺之间。


    她看到他启唇,看到他眼里害羞的她,“我现在亲你,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眼睛和耳朵几乎同时看到听见这句话。


    叶清语心脏悬到半空,起起伏伏,“婚内也要征求女方意见,不能违反女方意志,一旦强迫,我可以告你。”


    “那叶检察官要告我吗?”傅淮州的眼神留在她的唇上,逡巡打量,仿佛要亲她。


    担心他亲下来,叶清语推开他,“傅淮州,你不能这样。”


    傅淮州抢到手机,不懂就问:“我哪样了?”


    叶清语指控道:“现在这样,我们说好的,熟悉以后再亲。”


    傅淮州蓦然扬起眉峰,“是吗?”


    “密码。”


    叶清语避而不答。


    然而,傅淮州将屏幕对准她的脸,人脸识别直接解锁。


    科技发展有利有弊。


    傅淮州首先点开手机通讯录,备注是【傅淮州】,继而点开微信,备注是【傅淮州】。


    没有置顶,他的头像被压到下方。


    叶清语嘟囔,“你的备注又好到哪里去?”


    傅淮州打开自己的手机,“你自己看。”


    他给她的备注是【西西】,而且设置了置顶,唯一一个置顶。


    叶清语理亏在前,“你要改成什么?老公不行。”


    这个问题难住了傅淮州,思索半天,除了全名,想不出合适的称呼。


    “好了。”他只设置了置顶和紧急联系人。


    这些是物理层面的拉近,真正需要的是她内心对他的改变。


    很难,无法一蹴而就。


    卧室灯光熄灭,两人之间没有了阻隔,胳膊肘碰到彼此。


    傅淮州语调平静,“叶清语,你很独立这固然很好,但只靠自己也会累吧,我知道你很难依靠人,短时间内很难改变,你可以尝试去依靠我。”


    他又说:“这个依赖不是要求你完全靠我,而是在你累了或者想依靠的时候,有个肩膀一直在等你。”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傅淮州没有寄希望她今天就答应他。


    不现实不太可能。


    她一贯被动,喜欢后退,他只能强势灌输给她。


    叶清语坚定道:“好,我试试。”


    他耐心引导她、鼓励她,向他走了一步又一步,她不能在原地踏步,甚至后退。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去相信他,去试试吧。


    次日午后,贺烨泊忙完公司的事,约朋友出来宣告一件大事。


    一个两个进来后都不说话,无人在意他的大事。


    傅淮州双腿.交叠,下颌线紧绷,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半晌,他问:“我平时很凶吗?”


    贺烨泊直截了当说:“哥,你家有镜子吧,自己照照不就知道了。”


    傅淮州睇他一眼,“说人话。”


    “有点凶。”贺烨泊改了措辞,“很凶,怎么?嫂子还是怕你吗?怕就对了,谁不怕你啊。”


    他收获朋友狠厉的眼神。


    贺烨泊幽幽感叹,“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啊。”


    傅淮州试着弯起唇角弧度。


    贺烨泊制止他,“你别改,你笑起来比哭还吓人,你就保持现在,嫂子习惯了就好了。”


    习惯?她的确说习惯了。


    傅淮州放弃,转眼看范纪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怎么了?”


    “不知道。”贺烨泊猜想,“思春了吗?”


    范纪尧怼他,“你才思春了。”


    贺烨泊:“你也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脸思春相。”


    范纪尧忽然想起,“你不是说有事要说,赶紧说。”


    贺烨泊宣布,“我要结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范纪尧问:“和谁?”


    贺烨泊:“陆菀瑶。”


    范纪尧:“陆家大小姐,有你受的了,怎么想开了?”


    贺烨泊吊儿郎当,“和谁结不是结,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不算盲婚哑嫁。”


    陆大小姐娇纵任性,从小和贺烨泊相恨相杀,也算另类般配。


    他紧急找补,“哥,没有说你和嫂子的意思。”


    范纪尧:“你完了。”


    “恭喜。”傅淮州捞起外套,丢下一句,“走了。”


    贺烨泊问:“你干嘛去?”


    “回家照顾叶清语,她受伤了。”傅淮州消失在眼前。


    贺烨泊看看范纪尧,“他这是上心了吧。”


    范纪尧:“显而易见。”


    另外一边曦景园,“门已解锁”,智能门锁报音。


    “啊。”叶清语怔住,嘴里的肉瞬间不香了。


    她慌乱收起桌子上的麻辣鸡爪和鱿鱼,打开新风排除空气中的孜然辣椒味。


    擦干净桌子上滴落的辣椒红油。


    叶清语嗅了嗅空气,只要她咬死不承认,他奈何不了她。


    她抱起煤球坐在沙发上撸猫,佯装无事发生。


    傅淮州推开大门。


    叶清语抬眼,假装吃惊,“不是和朋友吃饭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傅淮州嗅觉敏感,鼻尖飘进残留的红油辣椒的香味。


    他受伤的老婆在家里吃麻辣鸡爪。


    男人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吃吗?”——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菜狗]傅总怎么知道是鸡爪的,那自然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傅总,一款引导型老公加dom,不正经是真的,初吻嘛,努力寻找机会中[可怜]


    第25章 雾夜-食堂 他咬住她的嘴巴


    叶清语眼睛微转, 疑惑问:“吃什么?”


    她的清眸里写满困惑,仿佛真的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喵”、“喵”,煤球挣脱叶清语的怀抱,蹦下沙发, 它去拽傅淮州的腿。


    傅淮州问:“鸡爪好吃吗?”


    叶清语装作不知, “哪儿有鸡爪?”


    傅淮州扯出一张纸巾,弯腰擦在她的嘴角, 指腹按上去, 轻轻擦掉红油。


    他的眼睛跟随手指行走。


    叶清语嘴巴很红, 水润柔软,他不受控地想起之前的梦。


    那场模糊的梦,猝然变得清晰。


    梦里,他咬住她的嘴巴, 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傅淮州喉结滚动, 收起视线。


    男人轻微挑眉, “喏。”


    雪白的纸巾上出现红色的油渍和白色的芝麻, 显眼更刺眼。


    叶清语瞬间明白, 什么叫法网恢恢, 疏而不漏。


    她竟然忘记了擦嘴。


    一时之间,被人抓住的心虚占据她所有的情绪,臊得她脸颊又烫又红。


    好似被人打了几拳。


    叶清语忐忑问:“你怎么知道是鸡爪?”


    傅淮州眼神下移, 示意她看地面。


    那是一根躺着的鸡爪尸骨,孤零零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叶清语用纸捏起来, 扔进垃圾桶。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下次买无骨鸡爪。


    “好了,干净了。”


    傅淮州重重叹口气,男人闭上眼睛, 方才开口,“叶检察官,你是不是忘了,你受了伤,还在养胃。”


    他尽力保持平缓的语气,让口吻听起来不是那般冷酷无情。


    只是,效果甚微。


    叶清语找补,“这个辣椒不辣。”


    傅淮州驳回,“用过了,换个理由。”


    叶清语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手掌看,鸡爪、手,本质是一个东西。


    她理直气壮说:“手受伤,吃鸡爪以形补形。”


    “叶检察官还挺迷信啊。”傅淮州敛了神情,“换一个。”


    叶清语破罐子破摔,“那没有了,吃都吃了,你是不是又要算账?那算吧。”


    傅淮州和她一起站立,居高临下看着她,他像教导主任,毫不留情训斥她。


    她不是他的下属,更不是他的学生。


    叶清语索性直接坐下,抓起抱枕抱在怀里。


    “不算了。”


    傅淮州对她现在这副模样稀奇得紧,往日情绪稳定的叶清语,有了小性子。


    他忽而想逗逗她,“叶检察官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


    叶清语抬眸瞪着他,“傅淮州,你对你下属也这般阴阳怪气吗?”


    傅淮州淡声说:“那自然不会。”


    对别人不会,叶清语心脏陡然被揪住,酸酸的涩涩的,不知从哪里长出一颗酸橘。


    “只是对我。”她装作无恙。


    傅淮州微勾嘴唇,“我对他们是直接骂。”


    那也没好到哪里去,上位者一贯的作风,不需要考虑会产生什么影响,不需要考虑对方的想法。


    如同现在。


    傅淮州瞥向一旁的笔记本和笔,电脑屏幕亮起,赫然显示一份word档案。


    “叶检察官,真敬业。”


    叶清语保存电脑资料,合上笔记本,“我反正没事,就 帮忙整理下证据啥的。”


    “啪嗒”,傅淮州解开手表,在手里把玩,低声叹息,“你什么时候能听话点?”


    叶清语轻声嘀咕,“别人都夸我懂事听话的,除了你。”


    傅淮州语气施施然,“别人知道你冬天穿吊带短裙,生病受伤啃麻辣鸡爪,发烧还在忙工作吗?”


    被他当面打趣,叶清语脸颊红一阵青一阵,忍无可忍啐他,“傅淮州,你闭嘴。”


    她说:“我都有点心疼许助了。”


    傅淮州脸色一变,语气冷硬,“你心疼他做什么?”


    她好端端的心疼他的助理做什么?


    他们之间有这么熟吗?


    “没什么。”


    当然是心疼普通打工人,需要面对一个不讲人情毫无人性的老板。


    “他天天要和你打交道。”


    叶清语突兀岔开话题,“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肉眼可见的拙劣的转开话题的方式,傅淮州顺着回答,“不回来看不到鸡爪。”


    男人凝视她的眼睛,“下不为例,剩下的没收。”


    眼下已藏不住,叶清语从餐边柜里拿出剩余鸡爪和鱿鱼,“还有一些,浪费粮食不好,我吃完再说。”


    傅淮州扫了一眼,“我吃。”


    叶清语提醒他,“有点辣。”


    平日里他不会碰辣椒,阿姨做饭会为她做一道下饭菜,从未见他夹过。


    傅淮州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刚才不是说不辣,是骗我的吗?”


    叶清语推给他,“不辣,你吃吧。”辣味是痛觉,每个人的忍耐度不同,他想吃就让他吃。


    反应辣的痛的不是她。


    “还有鱿鱼,你也吃了吧。”


    傅淮州嘴角的弧度渐深,悠悠然道:“都是爪子,的确以形补形。”


    男人戴上一次性手套,嫌弃地拿起鸡爪。


    在叶清语期盼的眼神中,他放进了嘴巴里。


    刚开始,红彤彤的辣椒并未展现其威力,看着裹满红油,比他想得要好些。


    “辣吗?”叶清语的眸明亮如星。


    傅淮州咀嚼几口,“不辣。”他是不知鸡爪的魅力在哪里,没有肉,只有皮和骨头。


    不过,她爱吃,那便试试。


    叶清语放下心来,“那你慢慢吃。”


    下一秒,顷刻之间,傅淮州眉头紧皱,嘴巴像火烧炙烤一般疼痛。


    好似无数根针在戳他的口腔和喉咙,还有胃部,所到之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傍晚,光线昏暗。


    叶清语看着男人紧锁的眉和额头沁出的汗,从两颊蔓延到脖子的红。


    “你还是别吃了吧。”


    万一他出点什么事,她承担不起。


    她端来一本温热的牛奶,“牛奶解辣,喝点。”


    傅淮州摆手,“不用。”


    过去近三十年的人生,他没吃过这么辣的东西,她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吃完的。


    叶清语递到他手边,“还说我逞强,傅总不也是一样,不能吃辣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傅淮州接过,一饮而尽牛奶,口腔中的灼热感慢慢消失,剩下的鸡爪和鱿鱼他不会再尝试。


    人不必给自己找罪受。


    口腔内残留辣椒的刺痛感,比刚才好受了许多,“胃药吃了吗?”


    “吃了。”叶清语说:“我心里有数。”


    傅淮州泛红的冷白皮肤没有消退,似喝醉了酒,一出口毫不客气,“有数还吃这么辣的东西。”


    叶清语解释,“其实吧,在我看来不算辣,和变态辣江西辣比差远了。”


    “算了,我和自己没仇。”


    他不想再尝试,这辈子不会再尝试。


    火辣辣的痛感持续整晚,傅淮州足足刷了将近十分钟的牙,仿佛才将口腔里的辣椒刷干净。


    男人手里拿着药膏,“过来涂药。”


    揭开纱布,一道长长的伤口映入眼帘,傅淮州心里一触,“会留疤吗?”


    叶清语不以为意,“会吧,不过也没啥事,一个疤而已。”


    她没有容貌焦虑症,再说,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人,无论是伤口还是坎坷,是她过往人生的一部分。


    “你额头的伤疤怎么回事?”傅淮州之前注意到没当一回事,姑娘右边太阳穴下方有一块伤痕,凹进去一点。


    叶清语眼里闪过异样,迅速消失,“小时候和人打架磕到了桌子。”


    她自嘲道:“所以,傅淮州,我没你想的那般乖巧懂事,也打过架的。”


    傅淮州掀起眼睫,直视她的眼睛,口吻平缓,“乖巧懂事是什么好词吗?我看是沉重的枷锁更贴切。”


    男人说:“退一步说,乖巧懂事只是你的一面,不是你的全部,我不会从别人口中了解你,我长了眼睛,会自己看,做你自己就好。”


    叶清语愕然抬头,她听过太多带有偏见的话。


    现在社会在进步有所改变,但根植在大众心里的观念难以根除。


    你没有一点女生的样子,做姐姐的要懂事一点,女孩子找个稳定工作。


    不是所有男人都会这样说都这样想,他们只会想方设法打压你。


    傅淮州说这些话不是安慰她,是真的这样想。


    “哦,好。”


    不知为何,原本正常的气息蓦然变得扰人,温度好似节节攀升。


    叶清语呼吸滞住,她看着棕色的碘伏,慢慢覆盖掉骇人的伤口,“差不多了吧?”


    傅淮州“嗯”了一声,喉结滚动。


    翌日,百川集团进入放假倒计时,许博简心情飞扬,“老板,你怎么上火了?”


    老板嘴角起了水泡,一看便知是冬季上火的征兆,不可能是老板娘咬的。


    傅淮州抬眸睨他,“你和叶清语很熟?”


    “不熟。”许博简迅速收起笑容,“柴双和老板娘更熟一些,我没接触过。”


    傅淮州想想的确是,“哦。”


    老板今天时不时盯他看,不太对劲,许博简小心翼翼问:“老板,文件在哪里?一会开会要用。”


    傅淮州拉开抽屉,他恍然想起,“我带回家忘了带过来,现在回去拿。”


    许博简忐忑道:“老板,来不及了,卢总快要到了,能找个靠谱的人送过来吗?”


    这份文件尚不算机密,不需要过度保密。


    傅淮州思索,拨通叶清语的电话,“叶清语,你在家吗?”


    叶清语停下撸猫的手,“在,怎么了?”


    傅淮州直截了当说:“你能去书房找一份文件吗?应该在书桌第一个抽屉里,编号是0956。”


    “好。”叶清语放下猫,跑到书房,“我找到了,现在给你送去。”


    傅淮州叮嘱她,“打车,你的手不要开车。”


    叶清语:“我知道。”


    她一刻不敢耽搁,跑到小区门口拦车,幸而不是早晚高峰,很快坐上车。


    百川集团总部,矗立在政务中心。


    写字楼设置闸机口,门禁严格,需要门禁卡或者与对方联系方可进去。


    叶清语给傅淮州打电话,无人接听。


    她只好求救前台的工作人员,面露微笑,“你好,我想找傅淮州傅总,给他送一样东西。”


    小姐姐礼貌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叶清语摇头,“没有。”


    小姐姐面露难色,“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我没办法放您进去。”


    叶清语说:“那能通报一声吗?就说叶清语在楼下。”


    小姐姐:“也不太行,傅总之前特意吩咐,没有预约的不要上报给他。”


    叶清语看着手里的文件,想了折中的方案,“那可以先问问柴双柴助吗?她不是傅总,只问问不碍事。”


    往日也有许多人直接过来要见傅淮州,小姐姐见怪不怪。


    但她看叶清语长相柔和、未施粉黛,甚至连唇膏都没涂,不像找事或者借机搭讪的人。


    重要的是她认识柴助,而非许助,说明极大可能认识傅总,且关系不菲。


    她回:“我来问问。”


    柴双的电话打不通,“柴助电话没人接,她可能正在开会,您可以坐着等会。”


    叶清语没有办法,“好的,打扰。”


    她不能干等,尝试给柴双和傅淮州发微信。


    【柴助,你好,你能帮忙喊一下傅淮州吗?我在你们公司楼下。】


    【傅淮州,我在楼下上不去。】


    此刻,顶楼会客室,柴双趁换茶的功夫看了眼手机,恰好看到叶清语的消息。


    她压低声音,告诉许博简,“老板娘在楼下,怎么回事?”


    敢情是老板娘来送文件,许博简只好说:“你先去接,我和傅总汇报。”


    老板正和卢总商议重要的细节,他不敢贸然打扰。


    柴双点头,“好。”


    她一刻不敢停留,拿上总经理专属电梯卡跑下楼,果然在一楼等候区看到老板娘。


    “太太,抱歉,你久等了,傅总在开会,没看到消息,请随我来。”


    “没事。”叶清语原想把文件交给她,可细细想来不合适,只好随她上楼。


    待她走后,前台的两个小姐姐面面相觑,小声讨论,“柴助喊她什么?”


    “太太,好像是老板娘哎。”


    太太?!!


    她刚拦住了老板娘,她这算得罪了老板娘吗?


    电视剧剧情实实在在发生在她身上了。


    没人告诉她老板娘穿衣简单、举止平易近人啊,没有拿身份无理取闹,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等待。


    电梯急速上行,叶清语整理头发和衣服。


    身为傅淮州的妻子,她不能拖他后腿,一言一行同样代表了他。


    她照照电梯墙壁,幸好,今天头发不油。


    许博简逮到机会和傅淮州汇报,“老板,老板娘到公司了,柴双去接她了。”


    傅淮州第一反应,“你怎么知道的?”


    “我……”许博简说:“柴双和我说的,许是老板娘找她了吧。”


    天地良心,他可没有老板娘的私人联系方式。


    老板反问他,“是吗?”


    “是!”许博简就差举起手指发誓了。


    傅淮州向卢庆说:“抱歉,卢总,失陪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傅总,您忙。”


    总经理办公室,叶清语抱着文件拘谨坐下,柴双要忙工作,整间办公室只有她一人。


    她粗略逡巡一圈,装修简单、低调,和家里的风格大同小异。


    整面落地窗一览无余南城城景,视野良好。


    办公室大门从外打开,叶清语回过头,“傅淮州,文件给你,我回去了。”


    傅淮州抬起手腕,看向银色表盘,“等我,中午一起吃饭。”


    卢庆下午的飞机,洽谈完即要赶去机场,不会留下吃饭。


    叶清语下意识拒绝,“不用,我回去吃一样的。”


    “安姨今天不在,你的手我不放心。”傅淮州开门见山,他注视她,眼神不容抗拒,“等我。”


    “嗯。”叶清语只好同意。


    柴双许是收到傅淮州的吩咐,给她送来饮料和水果。


    她现在像什么?查岗吗?


    叶清语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即使办公室只有她自己。


    终于,和卢庆的会议结束,傅淮州亲自送他到地下停车场。


    返回顶楼的办公室,许博简有眼力见,“老板,我去整理会议纪要。”


    作为助理,他贴心地关上办公室的大门,做好守门员。


    傅淮州从抽屉中拿出一张卡,“抱歉,忘了楼下的门禁,这个给你。”


    叶清语摆手,“我又不会天天来,不用这个。”


    “以防万一。”傅淮州转移话题,塞到她的大衣口袋中,“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叶清语选择收下卡,反正她又不会用。


    傅淮州摩挲下颌似是思考,“想尝尝我们公司的食堂吗?”


    “可以。”


    她无所谓吃什么,填饱肚子就成。


    只是,叶清语忘记食堂里都是百川集团的人,而傅淮州作为集团一把手,平时不会来食堂。


    甫一出现,引发轰动。


    部分人停下手中的筷子,一部分人用手或眼神示意身旁的人看戏。


    作为当事人的傅淮州,他俯身温声问:“你想吃什么?”


    “鸡肉、茄子、土豆丝。”叶清语没有犹豫,花费30秒选好菜品。


    她的手受了伤,端不了餐盘,需要傅淮州代劳。


    眼下,她就是靶子,四面八方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好似一根根箭齐刷刷射过来。


    讨论熟人的八卦再正常不过,检察院的同事私下也会聊。


    事实的确如她所想,百川小群中正激烈讨论。


    【号外号外,惊天消息,傅总携老板娘出现在食堂。】


    【你们看到了吗?傅总全程服务老板娘,不让老板娘端盘子。】


    【不懂就问,从不会来食堂吃饭的傅总,今儿因何出现在食堂。】


    【此问题令人深思。】


    【当然是为了秀老板娘啊。】


    【老板上班还要带老板娘啊,啧啧啧,原来傅总还是黏人挂的啊。】


    【老板娘也太低调了,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


    【老板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活久见。】


    【没人觉得老板娘眼熟吗?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以为你是贾宝玉啊,还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你一说,我好像也觉得熟悉,想不起来了。】


    【老板娘第一次来,怎么可能见过。】


    【再也不说老板是冰块了,他有温度,只是全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看起来好温柔,和老板莫名契合。】


    【你在这里拍马屁老板看不见。】


    【我实话实说,老板还护着老板娘不让人撞到她呢。】


    【可感觉他们好像也不太熟,不够自然。】


    【你这样说,有一点。】


    傅淮州和叶清语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停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只多不少。


    叶清语问:“你是不是不常来食堂啊?”


    傅淮州如实回答:“第一次。”


    “啊?”叶清语总算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惊讶了,“那你还来。”


    傅淮州慢条斯理拆掉鸡肉的皮,“带老板娘来看看,给点意见。”


    老板娘?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说出来别有一番滋味。


    叶清语耳朵悄悄爬上一抹红,“我又不是经常来吃,你应该问员工的想法,他们的意见更重要。”


    傅淮州将鸡肉给她,“听老板娘的。”


    他问:“味道怎么样?”


    叶清语在他的注视下咬了一口,“还不错,和我们单位食堂差不多。”


    男人说:“有机会倒想尝尝。”


    一顿午餐在别人八卦中吃完,叶清语暗暗想着,下次再不要来了。


    “我回去了,傅淮州。”


    她只盼赶紧远离风暴中心,和傅淮州拉开距离。


    傅淮州捞起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叶清语微蹙眉头,“啊,你不用上班吗?”


    傅淮州按下电梯下行的按钮,“你是不是忘了,你老公不用打卡。”


    她还真忘了,普通打工人带入不了老板的视角。


    叶清语坐进副驾驶,男人快她一步,帮她系好安全带。


    傅淮州启动汽车,驶离地下停车场。


    “哪天拆线?”


    “周四。”叶清语没有隐瞒,如实告知。


    男人回:“我陪你。”


    叶清语下意识推拒,“你忙的话,不用陪我。”


    她一张口,便知完了,刻在骨子里的反应一时间改不过来。


    果然,恰遇路口红灯,傅淮州踩下刹车,手肘架在方向盘上,黑眸直直望着她,“叶清语,昨天和你说的话今天就全忘了。”


    叶清语强词夺理,“你想去就去,腿长在你身上,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突然,傅淮州笑了一下,很轻很淡。


    叶清语看得一清二楚,质问他,“你笑什么?”


    “你猜?”傅淮州不置可否,踩下油门,穿过十字路口。


    叶清语用余光偷偷打量驾驶座的人,男人嘴唇紧抿,恢复往日的冷淡。


    总之,他笑的不是她。


    “叮咚”,她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谢思允:【清语,郁队提交了重启警号的特殊申请,通过了。】


    叶清语看清微信内容,瞬间变了脸色,怔然坐在位置上。


    她不可置信地又看一次。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不懂就问,傅总为什么要去食堂呢?


    司马昭之心吗?[菜狗]


    傅总:我好像闻到了有人要给我熬醋


    没错是我,吃点醋好[坏笑]你这几章有点太甜了,我加点酸


    芒:日常6k字[可怜]本来想省点字数的[化了]怎么又6k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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