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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

    第16章 雾夜-酒吧 哥哥,我想亲你


    叶清语肩膀在颤抖, 真的被蛇吓到了。


    傅淮州的手掌落下去,轻拍姑娘的后背,“不怕不怕。”


    有股淡雅的兰花香钻进他的鼻腔,男人垂眸看着惊慌失措煞白的脸。


    他绕过姑娘的遮挡, 在地上寻找蛇的踪迹。


    然而, 只看到一根树枝,弯弯曲曲杵在路中央, 乍一看, 的确很像一条蛇。


    叶清语不敢向后看, 小声问:“蛇跑了吗?”


    傅淮州说:“不是蛇,是树枝。”


    “啊?”叶清语猛然抬头,坠入男人墨黑色的眼眸中。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盯着她。


    她松开抓住他衣服的双手, 黑色羊绒毛衣上留下指印。


    对身后蛇的惧怕, 让她这一次没有急速后退, 反而向右侧挪过去。


    叶清语转身看到所谓的‘蛇’, 一根树枝把她吓得不成样子, 好丢人。


    她整理碎发,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树枝。”


    傅淮州不以为意,“原来太太怕蛇啊。”


    叶清语脸颊微微泛红, 嘟囔道:“谁不怕啊。”


    她稳住声线,“我继续去找人, 天黑气温会下降。”


    小插曲没有耽误太长时间, 他们继续寻找。


    福利院已经报警,警察配合查监控,这一片土地开发率低, 处于监控盲区地带,只知道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至于下一步朝什么方向,暂时没有线索。


    叶清语和傅淮州快要绕到起点,在她灰心之际,在湖边看到了失踪的谢欣瑶。


    小姑娘在树下荡秋千,似乎在等人。


    叶清语迅速跑上前,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小女孩的身上。


    她的鼻子被冻得通红,声音哽咽,“清语姐姐,对不起。”


    十多岁的小姑娘垂着脑袋,她知道自己错了。


    叶清语安抚她,“没关系,湖边很冷,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没有责骂没有打压。


    谢欣瑶低着脑袋摇摇头,“姐姐,我不想回去,一会有夕阳,我之前看到过,很漂亮。”


    “好,我们一起看。”


    叶清语用口型和远处的傅淮州说,“我陪她待一会。”


    傅淮州接收到她的信息,给她们留足空间,在一旁等待。


    叶清语和小姑娘挤在一起,两双腿晃呀晃,她问:“这谁做的秋千啊?”


    一个用编织袋做成的简易秋千,简简单单质朴无华,承载了他们的欢乐。


    谢欣瑶回答:“我和凡凡她们。”


    叶清语夸赞她 ,“那你们很厉害,姐姐都快忘记怎么做了。”


    小姑娘的头一直低着,不敢看叶清语。


    她的手指搅在一起,沉默须臾,小声问:“清语姐姐,世界上真的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吗?”


    叶清语不知该不该说实话,福利院的孩子从小被抛弃,没有感受过亲情,更没有安全感。


    谢欣瑶自问自答,“有的对吧,不然福利院怎么那么多孩子。”


    她们比其他孩子早熟,看多了人情冷暖。


    “他们不爱我们,为什么要生下我们呢?”


    每个问题直白又难以回答,叶清语从前也在心里问过这个问题,发现答案无解。


    如果可以提前窥探肚子里的情况,她有很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叶清语沉思良久,实话实说,“姐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因为有些父母就是不合格不负责任的,有些没想清楚就做了父母。”


    她搂紧小姑娘,声音温柔,“没有他们,我们瑶瑶也长大了,读书学习一样过得很好,告诉你一个秘密,姐姐的爸爸妈妈也没有那么在意姐姐,他们更喜欢别人,姐姐曾经也想过,如果我没来这个世界就不用受苦难过该多好,后来我想,我遇到了很多美好的人和物,有朋友有风景,还认识了你们。”


    这些话不知道有没有作用,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感同身受是伪命题,说出来简单,做起来难。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有多疼。


    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来说,消化一大段话需要时间。


    “会变好的吧。”


    会的!一定会!


    叶清语换了一个问题,“怎么自己跑出来了?院长和小伙伴都急坏了。”


    谢欣瑶喃喃说:“快过年了。”


    阖家团圆的日子,而她们没有自己的家,连‘想家’这个词都变成奢侈。


    小姑娘问:“姐姐,你都不怪我吗?”她没听到一句责骂的话,担心她冷,把衣服脱给她穿。


    叶清语莞尔,“不怪啊,姐姐以前也这样做过,你比我幸运,有很多人担心你出来找你,我都是自己回家的。”


    谢欣瑶终于抬起头,“这样吗?没人去找你吗?”


    叶清语慢慢摇头,“没有。”


    她指向西方橙色的天空,“瑶瑶,你看,太阳落山了。”


    晚霞铺满天际,大自然做了一幅画。


    “你说的对,真的很漂亮。”


    叶清语嫣然一笑,“姐姐好久没看到夕阳了,今天托瑶瑶的福,看到这么美的夕阳和晚霞。”


    小姑娘的脸上有了一点点笑容。


    橙色是温暖而明媚之色。


    太阳明日会如常升起。


    夕阳没入地平线,谢欣瑶跳下来,“姐姐,我们回去吧。”


    叶清语和她一起拆秋千,“好呀,不知道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


    谢欣瑶举手,“我知道,青椒土豆丝,香辣年糕虾,千张结烧肉。”


    终归是十来岁的小女孩,容易被哄好容易被带偏。


    叶清语装作苦恼,“啊,我不喜欢五花肉,有肥肉。”


    谢欣瑶附和,“我也不喜欢,悄悄扔掉。”


    “行,那拉钩,这是我俩的小秘密。”叶清语和小姑娘拉钩,互相保密,不告诉任何人。


    两根小拇指触碰,谢欣瑶被叶清语的手指冰到,她忙将外套脱下来,“姐姐,我暖和了,你别冻着了。”


    叶清语一直强撑着,快被冻僵,眼下赶紧套上。


    傅淮州站在路边等她们,看着她们的方向,男人背着光,轮廓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


    如同此时下降的温度。


    谢欣瑶好奇问:“姐姐,这个叔叔是你男朋友吗?”


    喊她姐姐,喊傅淮州叔叔?小朋友对称呼有自己的理解和认知。


    叶清语蹙眉,“你从哪里学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都懂。”小姑娘偷偷打量傅淮州,“所以是你男朋友吗?”


    叶清语摇头,“不是。”


    “那就是追求者。”谢欣瑶冲傅淮州喊,“叔叔,清语姐姐很受欢迎的,很多人追,你要加油。”


    叔叔?欢迎?


    傅淮州眉头皱的更深,挺拔的身姿在冷风中愈发孤傲。


    眼睛黑漆如墨。


    谢欣瑶被他吓到,“我不喜欢这个叔叔,姐姐,他太凶了,你要找个温柔的男朋友。”


    叶清语抿唇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欣瑶人小鬼大,“大人总以为我们不懂。”


    叶清语笑笑,“好,你们懂。”


    简易秋千收拾完毕,装进袋子里,叶清语拎在怀里,佩服这群小孩,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绳子。


    小姑娘和她并排走路,颇为依赖她。


    许博简接收到老板的指示,早早在公园出口等候,路灯亮起,老板的身上莫名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好像一家三口在公园散步回来。


    三个人座位不好安排,傅淮州主动说:“我坐副驾驶。”


    老板被挤到副驾驶,属实是第一次。


    从公园到福利院,开车用不到十分钟,她们却找了一下午。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在门口等她们。


    叶清语放慢脚步,帮瑶瑶向傅淮州解释,“小朋友不太会说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指的是‘叔叔’那一段话,早熟的孩子仅剩的一点天真,不希望被破坏。


    傅淮州说:“不会。”


    男人回想起重点,低眸问:“太太很受欢迎?这是有很多人追?”


    叶清语哂笑,“她瞎说的,网络太发达了,有点早熟。”


    “是吗?”傅淮州颇有好奇心。


    眼下天已黑透,南城远郊不似市中心繁华,入夜后,周围略显寒凉。


    “我还要一会才能回去,要不?”


    叶清语后半句话没有说完,傅淮州猜出她的意思,垂着眼睛,问:“赶我走?”


    “不是,怕耽误了你的工作。”


    “结束了,不影响。”男人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福利院的小朋友看到叶清语和一个男人同时走进来,纷纷围上来。


    院子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清语姐姐,这个帅叔叔是你男朋友吗?”


    “清语姐姐,你和叔叔会生孩子吗?”


    “清语姐姐,你有自己的孩子,还会来看我们吗?”


    “清语姐姐,你什么时候生孩子啊?”


    “清语姐姐,你和子琛哥哥不是一对吗?”


    第一个孩子开了口之后,后面的问题逐渐离谱,七嘴八舌越扯越远。


    傅淮州抱住双臂,和他们一样,等待叶清语的回答。


    她挠挠头发,蹲下来辟谣,“你们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姐姐还没想那么远,不管有没有孩子,都会来看你们的。”


    问题太多,早就搞混了。


    有个小男孩跑到傅淮州身边,大着胆子说:“叔叔,你要对清语姐姐好,我们几个打架很厉害的。”


    傅淮州摁摁鼻根,“嗯。”


    谢欣瑶补刀,“他还没追到姐姐,而且不一定能追上。”


    小男孩为难道:“哦,叔叔,你加油吧。”


    对上他们单纯期盼的眼神,傅淮州收了往日的严肃,“会的。”


    傅淮州沾叶清语的光,蹭到了福利院的晚饭。


    叶清语发现他没有那么多讲究,不挑食事不多,除了有些洁癖。


    晚餐孩子们开心,千张结烧肉是他们最爱的菜。


    担心小孩有样学样,叶清语用筷子悄悄分离肥肉和瘦肉,肥肉藏在碗里,瘦肉吃掉。


    收盘子时,神不知鬼不觉倒掉。


    傅淮州倾斜餐盘,“肥肉给我。”


    “啊?你都听见了?”叶清语哪里敢给他,即使是用干净筷子分开的肥肉,他们之间没有亲密到这个地步。


    她摆手,“没事,我可以吃。”


    傅淮州开导她,“不用勉强自己。”


    叶清语说:“没有勉强,我经常这样做。”


    从小练就的本领,挑食会被骂浪费粮食,会被说不懂事,大人都不舍得吃留给你吃,你还不珍惜。


    她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越来越反感。


    “我喜欢。”


    傅淮州自顾自夹走她碗里的肥肉。


    他不嫌弃她吗?


    许博简被打发独自开车回去,傅淮州开叶清语的车。


    高架桥上,道路通畅。


    男人佯装不经意问:“你怎么会想资助他们,来看他们?”


    叶清语弯唇浅笑,“没什么,就是尽自己的能力,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普通人做好人好事会羞于启齿,反而有些所谓的慈善家会大肆宣扬善事,为自己博取好名声。


    如果不是他碰巧遇见,恐怕永远不会知道。


    他的太太,又有多少事情是他不了解的。


    叶清语身体发冷,她调高空调温度,抱着小猫抱枕,“说起来,傅淮州,还要谢谢你,给他们送的羽绒服、书本文具玩具,是上次打牌赢来的钱。”


    傅淮州颔首,“物尽其用了。”


    难怪他们每个人穿着崭新的衣服和鞋子,难怪他们喜欢叶清语。


    她的付出不求回报,真心为她们好。


    回到曦景园,煤球在他们脚边转圈圈,小猫不咬傅淮州的裤子。


    他和猫好像达成友好的相处。


    叶清语站在顶灯下,认真道谢,“傅淮州,今天谢谢你。”


    傅淮州平静问:“说了很多遍,不累吗?”


    叶清语垂着眼睫,发自内心说:“不累,因为就是很想感谢你。”


    他陪她找人,吃掉她讨厌的肥肉。


    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傅淮州说:“我们是夫妻,不用谢。”


    言外之意是,他只是尽了作为丈夫的责任,不用特意感谢。


    叶清语洗完澡出来,头重脚轻大脑昏昏沉沉,身体发冷。


    她没有放在心上,洗久了会有这种征兆。


    “阿嚏。”她捂住鼻子,清了清发干发痒的嗓子。


    生病了吗?


    叶清语用手背摸摸额头,不烫啊。


    以防万一,她去客厅找医药箱,量了下温度,额温枪显示屏显示38.3℃。


    完全没有感觉,她又用水银温度计重新量,数值一样。


    她确确实实生病了,且接近高烧。


    叶清语回到主卧,告知刚洗完澡出来的男人,“傅淮州,我发烧了,我去次卧睡。”


    她恹恹得没有力气,收拾充电器,抱起睡觉习惯抱着的玩偶,开启今晚的分居。


    “咳咳。”病毒持续攻击她的身体。


    傅淮州抽出她怀里的玩偶,扔到床上,“躺下。”


    叶清语立在原地,“可是会传染给你,你还会睡不好。”


    “逞什么能。”


    傅淮州语气加重,“躺好,我喊医生。”


    叶清语没有精力和他周旋,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抱着小猫玩偶。


    家庭医生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检查一番,“傅总,傅太太是风寒感冒,注意物理降温,超过38.5℃再吃退烧药。”


    傅淮州担心问:“不用吃其他的药吗?”


    医生说:“不用,依靠身体抵抗力就可以。”


    傅淮州:“好的。”


    男人返回主卧,叶清语已躺进被窝中,她的身体在发汗,屋里开了暖气,还是冷。


    傅淮州问:“要喝水吗?”他从未照顾过生病的人,除了喝热水,不会其他。


    “要。”叶清语撑着手臂坐起来,她捧住水杯,小口小口抿水。


    她的嗓子越来越疼。


    “谢……”


    傅淮州打断她的话,“谢字就算了,以后不用再说。”


    道谢已成她的肌肉记忆,好好商量这姑娘不会听,不如强硬通知。


    “哦,好。”叶清语小声说。


    主卧灯光关闭,傅淮州没有困意,时刻关注旁边人的情况。


    叶清语半梦半醒,身体持续出冷汗,被子作用不大,她凭借本能,寻找热源。


    陡然间,她抱住他的手臂。


    往日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今天主动抱住了他。


    傅淮州身体僵住,轻声喊她,“叶清语。”


    许是生病缘故,姑娘声音弱下去,“我好冷。”


    她紧紧抱住,嘴里喃喃自语,“好暖和,不要关上,好不好?”


    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取暖器还是空调?


    “好。”傅淮州摸摸她的额头,很烫很烫,满是汗珠。


    他不忍心推开她。


    安安静静做她的热水袋。


    高烧病毒攻击她身体薄弱的地方,叶清语头疼肩膀疼背疼,她又很困,眼皮沉重。


    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同时遭受噩梦袭击。


    “为什么不喜欢我?”


    “为什么总是说我不懂事?”


    姑娘温热的眼泪滴在傅淮州的手臂上,浸透了他的睡衣,“哭什么?”


    他不知道她梦中说的是谁,而她又受过什么样的委屈。


    叶清语的膝盖顶住他的膝盖,蜷缩身体睡觉。


    这是一种在母体内的姿势,给自己安全感。


    傅淮州不小心碰到姑娘的皮肤,还是很烫,睡衣被汗湿。


    额温枪上的数字定格在38.5℃以下,未到吃退烧药的温度。


    一切,需要她硬扛。


    凌晨时分,叶清语口干舌燥,嘴唇起皮,她被渴醒。


    旁边的男人摁开黄色壁灯,“喝水吗?”


    她说:“对,我自己去倒。”


    视线一瞥,床头柜上放着保温杯,里面是现成的温开水。


    傅淮州为她准备的。


    作为丈夫,他十分合格。


    次日傍晚,叶清语收到同事的消息,换上出门的衣服。


    傅淮州锻炼结束,撞上她,“你要出门吗?”


    “对,我要去趟单位。”


    叶清语一开口,嗓音微微沙哑,看气色比昨儿好了一点,没有痊愈。


    傅淮州强调,“你还生着病。”


    “我好了。”叶清语换好鞋子,“先走了。”


    “喵呜,喵呜。”


    煤球从他的面前大摇大摆路过。


    贺烨泊终于约出来傅淮州,嘈杂的音乐充斥耳膜,“嫂子今天不在家吗?”


    早知约在酒吧,就不该出来。


    傅淮州的身体向后靠,双腿.交叠,漫不经心端起酒杯,“不在。”


    贺烨泊恍然,“难怪你同意出来。”


    傅淮州睇向他,“和她有什么关系?”


    “没有没有。”


    贺烨泊低头看向桌子上的手机,“嫂子电话。”


    傅淮州第一时间捞起手机,根本没有信息。


    朋友揶揄他,“这么在意啊。”


    傅淮州随意抿了一口酒,“她是我太太,这是我作为丈夫的职责。”


    他断然不会重蹈爸妈的覆辙,更不会像他爸一样不负责任。


    范纪尧幽幽感叹,“嘴真硬啊。”


    贺烨泊配合他,“嫂子。”


    男人回过头,傅淮州只看到陌生的面孔,“幼稚。”


    贺烨泊屡试不爽,“哈哈,暴露了吧,就是和嫂子长得好像的一个人跑过去了,看你紧张的。”


    舞池中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隐匿在跳舞的人群里。


    “我出去一下。”


    傅淮州鬼使神差跟了过去。


    在通道中看到了叶清语。


    她不是病才好,这是在做什么?


    黑色吊带超短裙、浓妆艳抹、大波浪长卷发、黑色马丁靴,在霓虹灯中摇曳生姿。


    叶清语看到傅淮州,来不及和他解释,她快被人发现。


    她急中生智,拉住傅淮州做掩体,她的后背靠在墙上,仰头祈求道:“傅淮州,帮个忙,借你躲一下。”


    姑娘的嘴唇抹了艳丽的口红,红唇微张,嫣红水润。


    五颜六色的射灯折射,从他的视线,刚好能够看到她起伏的胸脯。


    平时她是内敛、温婉的,今天是攻击性的风格。


    完全不像她。


    傅淮州不知她在躲什么人,选择配合她。


    昏暗的角落,两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叶清语的鼻腔内是酒的香气,以及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她离他咫尺之遥,清醒状态下靠他那么近。


    傅淮州身着一身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男人宽大的身影挡住微弱的光线。


    他开口便是,“叶清语,你不冷吗?”


    “啊?”


    叶清语的余光偷瞟到找她的一伙人,慌乱中她踮起脚尖,露出明媚的笑,“哥哥,你这么帅,有女朋友吗?”


    声音不是往日的清冷,多了挑衅、撒娇和妩媚。


    绚丽的灯光投入她的眼中,长睫如蝶翼轻颤,眼尾上挑,手指在傅淮州的胸前从下向上滑。


    傅淮州抓住她的手指,黑眸深邃如幽潭,“没有。”


    男人慢悠悠说:“但有老婆了。”


    那伙人离她越来越近,大有检查每个人的态势。


    “不让你老婆知道就好了啊。”


    叶清语笑的张扬,冲男人的耳朵吹了口气,凑到他的耳畔,说:“哥哥,我想亲你。”


    温热的呼吸烫到她的耳垂,傅淮州拧了拧领带,嗓子莫名发痒。


    脚步声离她更近,只有一步之遥。


    突然,叶清语扯住傅淮州的领带,向下一扯,“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哦。”


    男人的上半身向下倾倒,马上贴到姑娘的红唇——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快被老婆钓成翘嘴了[菜狗]吃醋酝酿中,老婆竟然还有这一面


    好奇是心动的开始[撒花]


    第17章 雾夜-生病 帮我,亲我


    傅淮州的薄唇擦到叶清语的脸颊, 蜻蜓点水,像静电流逝。


    姑娘拽住他的领带,用气声说:“帮我,假装亲我。”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选择相信她。


    傅淮州偏过头假装吻她。


    两人的唇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厘米, 气息纠缠在一起,甚至谁不小心移动一小下, 唇就会挨在一起。


    他们还要假吻, 考验脆弱的默契。


    她仰头, 他低头。


    鼻尖相抵。


    傅淮州的黑眸撞上她的清眸,她今天贴了假睫毛、刷了眼影,被他撞见,浑身不自在。


    不再是他认识的她, 不是他知道的那个乖巧懂事温婉的叶清语。


    他们睁着眼睛看向彼此, 眼中流动不明的情愫。


    看不清, 道不楚。


    被他紧紧盯住, 叶清语眼睛心虚地乱瞟, 手心冒出了汗。


    光线昏暗, 一束光偶尔扫过来,照见对方裸露的皮肤。


    她清冷的肩颈,他冷白的脖颈倒显性感。


    幸好有音乐, 他们不用演接吻的啧啧水声。


    但,掩不住的心跳声。


    震动耳膜。


    由于吊桥效应引起的紧张, 而非动心。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 被无限放大,


    有人从后方过来扒傅淮州的胳膊,他第一反应护住怀里的姑娘。


    傅淮州慢慢抬眼, 漆黑的眸中滚动狠厉的情绪,冷得可怕。


    男人喉结滚动,“滚。”


    打扰了别人的好事,看着是不好惹的主。


    这伙人去其他地方找人。


    待人走远以后,叶清语悬着的心随着腿落到地面,傅淮州没有放她离开,依旧保持刚刚假接吻的姿势。


    她整理长发,“抱歉,我要被发现了才拽你一下,不是故意轻薄你的。”


    傅淮州直视她的眼,微勾唇角,“太太今天倒是超出我的想象。”


    “工作,工作。”叶清语抬起手掌挡住胸口。


    为了契合酒吧的风格,她选了V领的连衣裙,如今被傅淮州看见,怎么想怎么别扭。


    叶清语接了电话,“我要走了。”


    姑娘毫不犹豫转身,一身黑衣消失在人群中。


    她一贯的作风,用完就扔,从不拖泥带水,一个虚假没有达成的吻而已。


    贺烨泊和范纪尧从拐角处走出来,好奇打量,“谁啊?怎么放人走了?”


    傅淮州冷声说:“回去。”


    贺烨泊揶揄,“我们傅总护着的人,好歹让兄弟看一眼。”


    刚刚只看到背影,穿了一身黑色衣服的女人。


    傅淮州再次冷硬说:“回去。”


    三个人回到包厢座位,气压比之前低了许多。


    贺烨泊忍不住问了出来,“州哥,你对得起嫂子吗?咱不能这样。”


    他和范纪尧看的清清楚楚,搂着人家姑娘亲。


    不知道是谁,浮夸悬浮的穿衣风格绝对不可能是叶清语。


    傅淮州不置可否,瞳仁深不见底,“哪样,和老傅一样,不负责任吗?”


    她的工作限制性强,时常要保密,不能说的一概不问,更不能对外说。


    化了浓妆,自是不想被人认出。


    贺烨泊苦口婆心劝道:“老傅的路你还是别走了,不靠谱,虽然很多人家里一个老婆外面一堆情人,嫂子是无辜的。”


    “不是,别乱猜。”


    傅淮州反驳完,仰头喝完杯里的酒。


    辛辣口感刺激口腔味蕾,越喝越寡淡,嘈杂的音乐吵的头疼。


    男人的视线瞥向舞池,已没有熟悉之人。


    室内开了空调暖气,每个人都是清凉打扮,一瞬间以为是夏季。


    无论男女,沉浸在喧嚣的氛围中。


    虚晃的光影,朦胧的碎片,势必要与真实的世界脱节。


    傅淮州的手肘支在沙发靠背,男人闭目养神,脑海里不禁闪过晚上的插曲。


    熟练的挑逗、亲昵的称呼。


    他这妻子,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和外表和平日表现完全不同。


    生活有了点意思。


    同时,叶清语和同事汇合,说发现了正大门。


    刚刚不小心在隔壁酒吧发现的暗门,有了另一处入口,光明正大的入口。


    里面仿佛‘桃花源’,别有一番天地。


    今天打扮的目的便是为此,伪装潜入调查,没调查清楚前,不能打草惊蛇。


    灯红酒绿,花花世界。


    叶清语踩着马丁靴,佯装兴奋,向路过的工作人员抛了个‘wink’。


    她拉着肖云溪找个位置坐下,扫码点酒。


    肖云溪有些紧张,不要说酒吧,网吧她去的都少,“姐,你这也太熟了吧。”


    叶清语滑动手机屏幕,“装的。”


    她将手机递给同事,“看看喝什么?我请。”


    肖云溪看着陌生的酒的名字,五颜六色的图片,“这些能喝吗?”


    叶清语安慰她,“能,他们为了挣钱,图谋不轨的多是搭讪的人。”


    “什么酒这么贵。”


    标价999、1999、2999……肖云溪想着她那微薄的工资,点不下去。


    叶清语点了两杯度数低但价格高的鸡尾酒。


    她抿了一小口,和饮料似的,“有点无聊啊。”


    “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姐,暂时没发现。”


    两个女生耳语交谈,不动声色打量这家酒吧的装修,看起来十分正规,甚至不如刚刚那家嘈杂。


    肖云溪喝了一口粉色的酒,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不禁感慨,“金子做的吗?这么贵。”


    叶清语看破,“普通酒,摇身一变身价倍涨。”


    没有人过来询问,看来需主动出击。


    叶清语招手喊来一位男服务员,“有没有特别一点的酒?这些都喝腻了。”


    她和郁子琛学的,不能直接,要拐弯抹角暗示。


    比如,现在有借上门保洁上门按.摩做违法生意,甚至公开打广告。


    服务员问:“请问您喜欢什么味型的?”


    叶清语看着走动的工作人员,风格迥异,“清爽一点的,绝对绝对不能油腻。”


    她摸了摸胳膊,比划肱二头肌,晃了晃食指。


    意思是不要肌肉型。


    “明白。”


    不多时,来了一排的看起来不到20岁的男生,供她挑选。


    一群穿着黑色马甲,若隐若现胸肌和腹肌的人站在她的面前,叶清语似是为难。


    她的眼神在每个人脸上逡巡,在心里点兵点将,指了最边缘的男生,“就你了。”


    肖云溪太佩服清姐的演技,丝毫看不出来破绽,仿佛真的是来点男模消费的富婆。


    尤其是姐今天的御姐风,她一个直女都快沦陷了。


    被选中的男生怯怯的,小心坐到叶清语的旁边,“姐姐,看起来很面生,第一次来我们这吗?”


    叶清语没有正面回答,从夸张的链条包里摸出一包烟,“可以抽烟吗?”


    包是问姜晚凝借的,朋友有一堆炸裂的行当。


    烟是现学的。


    “可以。”


    男生主动掏出打火机,给她好烟。


    猩红的光斑随她的指尖上下波动,尼古丁的气味充斥鼻尖,差点咳出来。


    叶清语吸了一口,忍住没有皱眉没有吐出去,她偏头弯了弯眉眼,“我要喊你什么?在这里都有专属的名字吧,不能喊‘喂’吧。”


    她开起玩笑,让自己看起来是个老手。


    男生说:“姐姐可以喊我‘纳尔森’。”


    “纳尔森。”叶清语卷着舌头慢悠悠读名字,偏头看着他,挺标志的长相。


    喝了酒的她,眸中似乎带水。


    她好奇问:“你成年了吗?未成年姐姐可不敢调戏,犯法的。”


    纳尔森点开资料夹,“姐姐放心,我满18了。”


    叶清语瞄了一眼,“刚满18岁啊,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啊,不上课吗?”


    纳尔森弱弱说:“上的,家里治病缺钱,晚上过来做兼职。”


    这句话十个有9.5个是编造的假话,博取富婆们的同情。


    不过,也是周瑜打黄盖,她们何尝不知,只是满足自己泛滥的同情心罢了。


    叶清语像是被勾起伤心事,故作难过,“那很巧,姐姐家也是,不过我没你厉害,我只会发传单做服务员,家里还要供弟弟上学,差点为了彩礼卖给别人。”


    编故事谁不会,她的比他的凄惨一万倍。


    她用力挤出两滴眼泪,仰起头擦掉,眼眶红了一圈。


    叶清语拍拍脑袋,“你瞧,我和你说这个干嘛,喝酒喝酒。”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唉,比不上年轻人,我都醉了。”


    故意歪倒在肖云溪肩膀上,“头好晕。”


    纳尔森倒了一杯温开水,“姐姐看起来很小。”


    叶清语嫣然笑道:“是吗?我都快三十了,皱纹都长出来了,结果还是一个人,或许会孤独终老吧。”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纳尔森:“一点都看不出来,姐姐顶多20岁。”


    不愧是做一行的,小嘴和抹了蜜似的,喊‘姐姐’声线拐弯,又不是扭捏姿态。


    另外一边,傅淮州收到银行卡扣款信息,天价鸡尾酒,他查了下收款方,一条街上的店。


    叶清语这是换了一家店?一晚上去的地不少。


    下方是最新一条扣款信息,扣款999元,备注:小费。


    拿他的钱,打赏别人?


    真会玩。


    朋友不知去哪儿了,只剩下傅淮州自己。


    两个女生走到他的身边,其中一个看起来胆小的女生问:“帅哥,可以一起喝一杯吗?”


    傅淮州没有抬头,冷声拒绝,“没兴趣。”


    女生不死心,“就一杯酒。”


    傅淮州懒得费口舌,掀起墨黑眼睫,“右转。”


    “什么意思?”


    “走。”


    傅淮州用词十分收敛,特意将‘滚’换成了‘走’,给足了耐心。


    旁边的女生炸了,“我姐们看上你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


    “比不上我老婆。”


    傅淮州一字一句强调,“的一根头发。”


    搭讪的人没有开口,反而朋友来劲,“呦,结婚了啊,这是吵架了出来解闷呀,难怪脾气这么大。”


    傅淮州冷厉的眼神扫过她们,“起开。”


    “走就走。”


    走出去一段,依稀能听见两个女生的讨论。


    “和你说了吧,年纪小的最好勾搭,年纪大的难搞,说不定哪里有问题,阳.痿,早.泄都有可能。”


    “那张脸勾人嘛,谁知道这么凶,还结婚了,我怎么没提前遇到。”


    “当他老婆也没什么好的,不知道的以为活爹呢,而且背着老婆出来酒吧,能有几个好人。”


    “可真的很帅,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没救了,就喜欢老男人。”


    “人家也不老,我回去查查再说。”


    贺烨泊刚好和她们擦肩而过,“我们傅总依旧这么受欢迎啊,可惜,铁树开不了花,没有情丝。”


    他持续揶揄,“不对,晚上开了花,人姑娘跑了,可惜可惜。”


    毫无意思可言!


    傅淮州捞起沙发椅背上的外套,表情森寒,“走了。”


    贺烨泊摊开双手,“你说他咋想的?”


    他还在纠结晚上看到的事。


    范纪尧想了想,“也许是误会,州哥什么样的人我们再清楚不过,不至于这么没分寸。”


    贺烨泊愈发不懂,“估计吧,错位借位,感情的事不讲道理,没想到老傅好这一口。”


    傅淮州晚上喝了点酒,喊司机过来接他,身边有人抽烟,烟味飘过来。


    男人换了一个方向,由于老傅,他很讨厌烟味。


    他有没什么贪恋的东西,酒也是适可而止。


    傅淮州站在门口吹了会风,又收到扣款信息,他将手机揣进兜里,走进另一家酒吧。


    服务员上来迎接,“你好先生,一个人吗?”


    “是。”


    男人在大厅内寻找,一眼捕捉到身穿黑衣的姑娘。


    他抬起长腿,坐在她的后方。


    叶清语正吞云吐雾,手指夹着烟,旁边一个男生在陪笑。


    今晚看见的她,颠覆了他对她的了解。


    那个男生给她点烟、给她剥水果、给她倒酒,服务周到。


    不好好穿衣服,伤风败俗,影响男人在外形象。


    肖云溪小声说:“姐,看过了,信息是伪造的,具体年龄未知。”


    可能不足18岁,也可能年纪太大,特意改小,有些人好小年轻这一口。


    她又说:“目前看,这家店没什么问题。”


    叶清语颔首,一定有她们没有发现的密道,不然刚刚为什么追她。


    只是,这波人也没想到,她自己进来了。


    灯光摇晃,酒精麻醉,降低人的意志力。


    纳尔森提议,“姐姐,你想试试吗?”


    叶清语装听不懂,“试什么?”


    纳尔森直言道:“我。”


    他的话过于直接,叶清语怔住,看不见的角落,悄悄给自己打气。


    她敛了神色,“你对多少人这样说过?”


    纳尔森害羞说:“没有,姐姐是第一个。”


    灯光昏暗,来回摇摆的射灯时不时闪过她们的脸,谁都没有言语。


    倏然,叶清语笑得自然,“就会哄 我。”


    纳尔森急于表态,“真的,姐姐,今天是我第二天在这上班。”


    叶清语自是不会信,“为什么给我?”


    “因为喜欢姐姐,想服务姐姐,想待在姐姐身边。”纳尔森举起右手,“姐姐放心,我很干净,没谈过恋爱,没有炮友。”


    肖云溪:姐夫要是听到这一段话,会把你剁了。


    没有感情的婚姻,也有占有欲。


    傅淮州攥紧了拳头,指节重重叩响玻璃台面,幽黑眼睛锁住他们。


    浑身散发冰冷的气息。


    “算了。”叶清语拒绝,“我还是喜欢慢慢来。”


    纳尔森没有纠缠,“听姐姐的,我会为姐姐留着。”


    叶清语戳破他,“你哪里是第二天上班,这么会哄人。”


    纳尔森说:“我初吻还在。”


    “真的吗?”叶清语一个字都不相信,就像男人的第一次,根本没有东西可以证明。


    这里的人惯常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今晚一无所获,线索中断,调查不出什么。


    “姐姐走了,下次再来找你。”叶清语言语装的轻佻,行为动作守规矩。


    纳尔森贴心说:“我等姐姐。”


    肖云溪:演一演别把自己骗了,姐夫不会让你等的,心疼姐打赏出去的钱。


    叶清语在门口撞上郁子琛,被吓了一跳。


    她迅速缓过神来,酒吧是警察重点关注的区域,“子琛哥。”


    郁子琛认出眼前的人,担忧问:“西西,你冷不冷?脸怎么这么红。”


    他对她的打扮感到陌生,极少见到她叛逆的一面。


    叶清语摸摸脸颊,是很烫,“暖气太强了,我不冷。”


    “你穿我外套。”


    郁子琛当即脱下外套。


    叶清语推拒,“不用,我车里有衣服。”


    郁子琛小声问:“查什么呢?”


    叶清语没有瞒他,“有个案子卡住了,我出来看看有没有线索。”


    “快回家。”郁子琛有任务,走不开。


    “这就回了。”


    倏然,叶清语抬起眼眸,看到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心脏骤停。


    被他的眼神攫取,脚似被定住,弱弱喊了他的名字,“傅淮州。”


    他怎么从店里出来,他什么时候来的?


    叶清语指尖夹着香烟,她想揿灭烟头,手边没有烟灰缸将,只能烟藏在身后。


    烟不小心落在她的手臂,“嘶”叫了一声。


    “我看看。”傅淮州脱下大衣,披在她的肩膀上。


    男人拉住她的手腕,仔细检查。


    叶清语低头,烟头烫破了一小块皮肤,她抽出手臂,“没什么事。”


    动作幅度过于激烈,感冒没有痊愈。


    倏地,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傅淮州解开袖扣,手臂穿过姑娘的膝盖,打横抱起她。


    “啊?”


    男人动作一气呵成,叶清语反应不及,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


    她挠挠鬓角,抗议说:“傅淮州,我可以自己走。”


    傅淮州的黑眸淡瞥她,音色低沉冷硬,“怎么走?被人抬着走。”


    这么凶!


    叶清语撇过脑袋,选择不看他。


    夜晚,街区熙熙攘攘。


    霓虹灯闪烁,傅淮州抱着她走去停车场。


    路边不时有人打量他们。


    叶清语羞赧,她微微偏头,将脑袋埋起来,倚靠在他的胸膛。


    刚好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听到他结实的心跳。


    男人的怀抱温暖,脚步平稳,心脏‘砰砰砰’规律跳动,抱她似乎很轻松。


    没有急促的呼吸声,没有加速的心跳。


    叶清语悄悄抬眼,傅淮州直视前方,眼睑下方有辨不明的情绪酝酿翻涌。


    司机早早在车前方等候,见状打开后门。


    傅淮州平稳放下她,男人上半身躬身弯进车里,扯出安全带搂紧,视线掠过她裸露的大腿,捞起毛毯盖住。


    车内气压持续低沉,叶清语靠在车窗边,时不时观察傅淮州。


    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从地库到家里,他一样抱着她上去,完全无视她的抵抗。


    马丁靴被扔在玄关。


    男人冲了一包感冒颗粒,端到沙发前递给她。


    “药喝了。”


    傅淮州居高临下,神色冷峻,嗓音压抑着怒气,话里话外让她必须喝完。


    “我不喝。”叶清语不接杯子,她顿感委屈,鼻头泛酸,“你干嘛这么凶?”


    他回国以来,说话不带任何情绪,平铺直叙,从来不是今天晚上的口吻。


    从酒吧看到她时就是这样,下颌线绷紧,薄唇抿成一条线,眸若寒冰,嗓音带了几分不悦。


    她又没有惹他,凭什么凶她。


    傅淮州放下杯子,松了一粒衬衫纽扣,似笑非笑道:“生病的人不听话,出去乱跑。”


    叶清语理直气壮解释,“我没有,我是去调查案件的。”


    男人不加以掩饰地来回打量她,意味深长说:“我倒是不知道查案要穿成这样。”


    从他的角度向下望,海藻般的卷发遮住饱满的浑圆,白皙起伏,大腿笔直修长。


    外面的男人有几个好东西,进了狼窝都不知道。


    叶清语站起来坦坦荡荡,“我的衣服哪样了,该挡的都能挡住。”


    傅淮州嘴角噙着笑,“挡的很好。”


    他身高超过一米九,没有高跟鞋的助力,叶清语需要仰视他。


    顶灯照射,眩晕恍了一下。


    输人不能输阵,她踮起脚反驳他,狠狠瞪回去,“你还去酒吧呢,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傅淮州恍然低笑,“我竟不知,太太原来这么伶牙俐齿。”


    叶清语绷着脸,“我们又没有多熟,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傅淮州认错,慢慢俯身,凑到姑娘面前,“怪我,一年不在,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那还是算了,我不想了解你。”


    叶清语迎着他的视线,在酒的作用下,说出心里话,她巴不得他不在家。


    男人仍在步步靠近,眼睛直直盯她,“我想了解你。”


    “了解我干嘛?”叶清语的心跳蓦然加速,呼吸变得困难。


    一句反问问住了傅淮州,诡谲的安静弥漫。


    她屏住气息,绕过他,端起茶几上的感冒药,一口喝完,“我去洗澡。”


    身上有烟草难闻的味道,夹杂酒味,使得原本黏在脸上的化妆品更加难捱。


    下一秒,傅淮州拽住她的手,低眸问:“疼吗?”


    男人心疼地看着她手臂上的淡淡红色疤痕。


    叶清语脑袋快要爆炸,他要做什么?


    霸道总裁爆改温柔暖男吗?——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你能不能行,清语让你假装你就真听话啊[裂开]


    清语以后你凶回去[可怜]


    没有吻,但是有公主抱啊[摊手]


    第18章 雾夜-回家 看我能拿你怎么样,嗯?……


    一个即将愈合的疤痕, 傅淮州在紧张什么,阴晴不定的男人。


    叶清语拗不过他的力气,由他拉住看着,“不疼, 快好了。”


    傅淮州松开她的手, 平淡问:“抽烟和谁学的?”


    “自学。”今天是叶清语第一次抽烟,比想象中难受。


    她打消他的顾虑, 颇为贴心说:“放心, 我在家不会抽, 不让你闻二手烟三手烟,我知道你讨厌烟味。”


    男人敏锐捕捉她话中的重点,“哦?太太怎么知道?”


    叶清语心里一顿,她应付过去, 神秘道:“观察。”


    说来奇怪, 她和傅淮州一年未见, 忘了他的长相, 却清楚记得他厌恶烟味。


    或许是职业养成的习惯, 毕竟一个人的外貌可以易容, 下意识的行为反应短时间内难以改变。


    傅淮州直言说:“戒了。”


    男人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下命令,独属于上位者的游刃有余。


    直奔目的, 不浪费时间。


    一双黑眸游刃有余、自信满满。


    叶清语皱起眉头,脱口而出, “为什么?”


    “对身体不好。”傅淮州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头顶的灯光使人晕眩, 酒精后劲袭来,如同涨潮的海水,裹挟她上不了岸。


    “如果, 我说不呢?”叶清语弯起唇,口腔里残留药物的苦甜。


    今天她不想做乖乖女,说她借酒精发疯,说她本性暴露,怎么都好,她不在意。


    人的叛逆心上头,什么懂事、乖巧,滚一边去。


    傅淮州嘴角扯了一个笑,“那你试试。”


    叶清语直直和他对视,“哦?傅总能拿我怎么样?”


    “你试试看就知道了,看我能拿你怎么样。”男人和她拉扯得有来有回,谁都不愿让步。


    像一根弹力皮筋,一人绑着一头,你拉我扯,难分高下。


    傅淮州再逼近一步,宽大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后颈,贴到她的耳边,嗓音低沉,“嗯?”


    这一声疑问的“嗯”字,震动她的耳膜。


    男人呼吸的热气熨到她的耳朵,叶清语本能颤了一下。


    属于傅淮州的松木香,属于叶清语的玫瑰香,还有两人晚上喝的酒,混杂交织。


    仿佛进入密布丛林,雾气遮盖真实世界。


    她的身后是沙发,退无可退,再退即将跌倒,暗暗稳住心神,偏头问他,“我倒好奇,傅总你能拿我怎么样。”


    喝过酒的她,眼睛澄澈莹亮,带着一丝朦胧。


    没有平日的乖巧,多了灵动活泼和有趣。


    “太太敬请期待。”


    傅淮州不置可否,男人转开话题,“拿我的钱,给别的男人花?”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好像在说一件随处可见的事。


    叶清语惊慌失措,打开手机,核对账单信息,剩下两个字,完了。


    她强装镇定,“怎么花的是你的钱,我现在还给你。”


    男人抽出她的手机,扔到身后的沙发上,微眯双眼,“不急,太太不解释解释吗?”


    叶清语抱紧双臂,“解释什么?你晚上都看到了,难道不是已经下了定论吗?”


    傅淮州追问,“我下什么定论了?”


    叶清语嘀咕道:“你自己知道。”


    男人疑惑,“我不知道,请问太太我应该知道什么。”


    傅淮州直起上半身,漆黑的瞳仁看着她,满眼写着‘虚心请教’四个字。


    “那我误会了。”叶清语放下手臂,认真说:“我只能告诉你是为了工作。”


    她直白补充,“不是想给你戴绿帽子。”


    姑娘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眸子坦荡见底。


    傅淮州慢悠悠说:“他还不够资格。”


    “就是这样,案件我不能透露。”


    叶清语扔下一句话,“我去洗澡了。”


    她头也不回回到卧室,太丢人了。


    “叮”,一道突兀的声音吵到傅淮州。


    男人摁摁鼻根,又解开一粒纽扣。


    “叮”,手机提示音再度响起,他在沙发上找到声源。


    原来是叶清语的手机落在了沙发上。


    她设置了屏幕提醒,郁子琛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西西,你到家了吗?】


    【怎么不回我?傅淮州为难你了吗?】


    【西西,我很担心你。】


    西西?西西!


    傅淮州咀嚼这两个字,简单的小名,不由地嗤笑一声。


    下一刻,郁子琛给叶清语打了电话,铃声在空旷的客厅形成回音。


    直到铃声停止,傅淮州没有接听。


    扰人的铃声再度响起,截止的前一秒,男人捞起手机滑动接听。


    对方开口前,傅淮州开门见山,“郁警官,清语去洗澡了,请问这么晚了,你找我太太什么事?”


    男人的重音在‘这么晚’和‘我太太’上面。


    郁子琛顿住,迅速反应,“没什么事,有个案件要和她沟通下证据。”


    傅淮州应声,“好,稍后我转达给清语。”


    对话到此结束,他没有拆穿对面的人。


    无非觉得他们会因为酒吧的事吵架,这份担忧,出自亲情还是爱情,他自有分辨。


    男人,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殊不知满是漏洞。


    叶清语对着镜子卸妆,唇上的口红斑驳陆离,浓密纤长的睫毛,重重的眼影通通擦掉。


    她低头嗅嗅,挥之不去的香水味。


    一点找不出叶清语的样子。


    她站在蓬头下,失落充斥全身。


    一无所获的一天,没有警方的配合,没有领导的松口,调查不出任何证据。


    自己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或许是有的吧。


    唯一对不起的人是傅淮州,他听到她挑逗别的男人,没有感情,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这样吧。


    让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夫妻感情雪上加霜,空口无凭的解释,可信度有几分。


    生活、工作、身体一团糟,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叶清语从浴室出来,刚好撞到傅淮州,她擦擦潮湿的头发,“我洗好了,出来吹头发。”


    傅淮州将手机递给她,“郁子琛给你打电话了,我接了。”


    男人观察她,包裹整齐的长袖长裤睡衣,不施粉黛的脸,晚上见到的她,似乎是一场梦。


    叶清语接过手机,“好,我回给他。”


    指尖触碰到男人的手,他的凉,她的热,像是被静电电了一下,蜷缩收回。


    叶清语:【傅淮州他没有为难我,你放心吧。】


    郁子琛:【那就好。】


    这是他想看到的,不是吗?


    浴室内响起哗啦水声,叶清语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鼻子发痒,“阿嚏”、“阿嚏”,不受控打了几个喷嚏。


    她抬起手背摸了摸额头,不用量体温,都能感受到的烫。


    完了,感冒加重了。


    叶清语放下吹风机,去客厅找温度计,家里开了暖气,她仍觉得冷,披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测体温。


    温度计显示,39.5℃。


    她从未见过的高温,难怪脚底飘飘然落不到实地,快要羽化成仙,去见太奶。


    病毒压根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高烧。


    她按照退烧药的说明书,吃下两粒药。


    今晚和昨晚的发烧不太一样,整副身体酸痛,嗓子、鼻子各处都不对劲。


    叶清语去床头收拾充电器,迎面碰上傅淮州。


    男人眉头紧锁,“你头发就吹成这样?”一头乌发微微滴水,洇湿了睡衣,脸颊红得像番茄。


    “干了。”


    叶清语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又酸又疼,不想抬胳膊吹头发。


    “等下。”


    傅淮州拿来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乌黑长发穿过他的指尖,他细心地拢起、放下,耐心温柔,和晚上的他完全不同。


    头发吹干,男人不小心碰到叶清语的脖子,猛然被烫到,他自然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么烫。”


    叶清语咽了咽干哑的嗓子,“又发烧了,我吃过药了,傅淮州,这次是高烧,我怕是流感,还是分开睡比较保险。”


    傅淮州拔掉吹风机,声音冷冽,“难不成,我会趁你生病对你做什么吗?”


    “不是。”叶清语眼皮沉重,头疼欲裂,“我感觉和昨天不一样,我怕影响你休息。”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傅淮州堵住她的所有可能,“把生病的妻子丢在次卧,旁人怎么看我?”


    叶清语仅存一丝理智,她小声嘟囔,“别人又不会知道。”


    傅淮州被她噎住,“我良心过意不去。”


    叶清语坚持,“流感和感冒不一样,传染性很强。”


    傅淮州制止她,“不用你给我科普,现在老老实实躺下休息,别总想着去次卧。”


    男人强硬说:“回来的第一天我就说过,我没有分居的打算,这句话适用任何情况。”


    “真凶。”叶清语小声吐槽。


    她承认,她的性格是有些犟,可她也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你听话我就不会这么凶。”


    傅淮州交代老宅的管家,明天处理掉次卧的床,省得她有点风吹草动惦记过去。


    “咳咳咳”,叶清语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傅淮州低声叹息,“逞什么强。”


    男人端进来一大杯温开水,叶清语小口抿完。


    “谢字免了。”


    深夜,叶清语翻来覆去,寻找舒适的睡觉姿势,睡得不踏实。


    半梦半醒之间,眼前浮现光怪陆离的梦,她似乎回到了老家,回到了小时候。


    那天她和弟弟吵完架,父母拉偏架。


    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弟弟还小不懂事,从小听到大的话,她抹掉眼泪躲在小区树丛里。


    她想用离家出走消失的方法,引起他们的愧疚。


    拙劣的引人注目的方式,实际只有她自己在意。


    直到天黑,直到冷风吹来,都没人找她,她又冷又饿,最后自己回了家。


    她赌气没有吃饭,最后发现,受伤害的只有自己。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自残的方式引起他们的关心。


    往后的日子,她给自己洗脑,不要强求不属于自己的缘分。


    可是,现在当她看到蹲在树丛里的小女孩,还是会难过。


    那抹酸痛,似最酸最酸的柠檬,在舌苔下留下的酸味久久散不掉。


    突然,叶清语的手里多了水和食物,上天交给她自己做选择。


    是让她自我消化,还是送给她?


    她攥紧袋子,纠结看着肩膀颤抖的小女孩。


    叶清语仰头看向深空,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压抑。


    她抬手擦掉泪珠,忽而自嘲,泪点低的特性,多少年都改变不了。


    能治愈自己的,只有自己。


    凌晨时分,傅淮州被手臂的热源热醒,她又把他当暖水袋使用。


    高烧没有消退,她自己分明是一个火球。


    只是,怎么会畏寒、怕冷?


    胳膊上的潮湿打断了男人的思绪,她在哭吗?


    “怎么又哭?”


    傅淮州的问题得不到回答。


    “想哭就哭吧。”


    这姑娘远没有白天那般坚强,心里藏了多少委屈,只能借生病发泄。


    他拊拍她的肩膀,轻轻的,慢慢的。


    隔着布料,傅淮州感受她的体温,很烫很烫。


    超出正常发烧的烫。


    可,他被姑娘搂住,动弹不得。


    男人伸出右臂捞起额温枪,屏幕显示爆表的红色,烧没有退下去,维持在39.5℃。


    傅淮州连夜给家庭医生打电话,男人吩咐他迅速过来。


    一刻钟的时间,医生到达。


    “醒醒,医生来了。”叶清语被傅淮州喊起来,她已然被烧迷糊,让张嘴张嘴,让睁眼睁眼,像个木偶。


    医院诊断后判断,“傅总,太太得的是流感,明天白天高烧要是不退,再吊水。”


    傅淮州脸色暗下去,“现在就是硬扛吗?”


    医生:“先吃药,药物压不下去再吊水。”


    “好。”傅淮州非专业人士,遵从医嘱。


    医生嘱托,“傅总,您最好戴个口罩,做好防护。”


    “好。”男人应声,却没有照做。


    要传染早传染,哪还能等到现在。


    傅淮州顺势冲好奥司他韦,叶清语处在清醒和迷糊地带的中间,半躺在床头,她吞咽口水,伸出手臂,“傅淮州,给我吧。”


    男人没和她争辩,“行,你来。”


    药的作用不大,反而让人愈发昏沉,叶清语沉沉浮浮睡去。


    从冷变成热,不再抱住傅淮州。


    翌日,周一上午,9点30分。


    许博简怔怔看着空空如也的总经理办公室,距离上班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老板这是迟到了?


    属实罕见。


    他等到十点钟,依旧没有看见老板的身影。


    太匪夷所思,无奈之下,他忐忑拨通老板电话,“老板,有几份文件急等您签字,您什么时候来公司?”


    傅淮州抬起手腕,冷白表盘显示,时间已过了十点,他略微思考,“我现在过去。”


    男人推开主卧,床上的姑娘正在吊水,安姨在厨房忙碌,“算了,你来我家。”


    许博简疑惑,“啊?”


    傅淮州冷声吩咐,“带着文件。”


    许博简:“哦,好。”


    肖云溪向三人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图片显示她正在医院吊水。


    叶清语:【宝,你也中招了?】


    肖云溪:【什么是也?】


    叶清语:【巧了,我也在吊水。】


    肖云溪:【还得是姐夫,有家庭医生,不像我,惨兮兮。】


    叶清语:【你来我家,我们难姐难妹。】


    肖云溪:【到你家我水都吊完了。】


    陈玥:【今天办公室极其安静,有娃的娃得流感,没娃的自己得流感。】


    叶清语:【辛苦你了。】


    陈玥:【不辛苦,你俩两个病秧子。】


    叶清语醒来时,没有见到傅淮州,安姨领着护士进来给她输液。


    她盯着药水瓶发呆,昨天和傅淮州拌嘴,他不会记仇吧,新账旧账一起算。


    猛然想起,还没有把钱还给他。


    这边,许博简带着文件来到曦景园,被拦在电梯间,“老板,文件都在这。”


    傅淮州仔细浏览,骨节分明的手在文件上签字,“明天我也不确定会不会去公司,会议延迟,延期不了的改线上。”


    许博简照做,“好的,老板。”


    他收好签好字的文件,顷刻间,老板在看了手机后,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去。


    傅淮州回到卧室,姑娘正玩手机,颀长的阴影落下,语气微冷,“请问太太,转账是什么意思?”


    叶清语说:“昨天酒吧刷了你的卡。”


    傅淮州嗤笑道:“生病吊水都不忘给我转账,算得够明白的。”


    叶清语理直气壮,“我欠人钱难受。”


    傅淮州拒收,转账原路返还,“当我请你的。”


    请她?


    这玩意儿还能请吗?老公请老婆去调戏男模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组合。


    “我去开会。”


    在她愣神的瞬间,男人已经离开卧室,对话框里写着‘已被退还’。


    叶清语想吐槽微信,应该设置自动接收转账的功能。


    流感折磨叶清语折磨了三天,她和傅淮州朝夕相处了三天,打破了记录。


    多数时候,他在书房开会,她在卧室休息。


    几百平的房子,想碰面没那么容易。


    叶清语担心流感传染给煤球,她极少去客厅,病情好转,她去逗小猫玩。


    安姨困惑问:“清语,次卧的床怎么没了?”


    叶清语抬起头,“没了吗?我不知道。”


    安姨猜测,“许是先生另有安排,不过,放着不睡也挺浪费。”


    叶清语明白过来,分明是断了她分居的打算。


    她看不懂他,明明是家里安排的婚姻,明明没有感情,分不分居有什么区别吗?


    妈妈郭若兰给她打电话,“西西,你和傅淮州元旦回来吗?”


    肯定是爸爸的主意,关乎他的面子和里子。


    “回。”叶清语心里有了应对之策。


    对她来说,父母不是电视里疯狂吸血毫无感情的家人,他们是一碗水端不平,但会分给你水。


    偏偏有根萝卜有颗枣钓着你,典型的中国式多胎家庭,剪不断,狠不下。


    叶清语拖到元旦前一天的晚上,才告诉傅淮州,“傅淮州,我明天要回趟家。”


    “我和你一起。”傅淮州掀起眼皮。


    “如果你没空的话,不用特意……”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被对面的男人截断,“有空,法定节假日。”


    傅淮州没有拆穿她的心思,即使知道她不想让他一起回去。


    多了一个人,原先预定的高铁票退掉,改成开车。


    叶嘉硕不舍得姐姐早起,选择来曦景园汇合。


    “姐夫。”


    姐姐选择的人,他会给予同等的尊重。


    傅淮州向他点头颔首。


    叶清语刚醒没多久,打着哈欠,“你先吃早饭,我去刷牙。”


    “姐,不急。”


    叶嘉硕和傅淮州保持友好相处状态,毕竟不熟。


    从南城到元溪镇,开车只需要一个小时,节假日车流量大,赶在晌午之前到了家。


    叶浩广亲自下来迎接,“淮州,你来了。”


    “爸。”傅淮州的语气毫无情绪。


    他第一次来叶清语家,一幢高层回迁小区,土黄色外立面、基础物业,没有品质可言。


    爸爸只顾和傅淮州聊天,亲生的两个孩子被他落在身后,一句问候都没有。


    叶嘉硕不让叶清语拎东西,全部包揽。


    姐弟俩直奔厨房,叶清语探出脑袋,“妈,做什么好吃的呀?”


    叶嘉硕主动系上围裙,“妈,剩下的交给我。”


    郭若兰心疼孩子,“快做完了,你俩出去,厨房油烟大。”


    叶清语拒绝,“不,这里暖和。”


    姐弟俩统一战线,妈妈成指挥者,看着灶台上的汤。


    叶清语扫视一圈灶台,鸡鸭鱼肉海鲜,许多过年都吃不上的菜,出现在他们家。


    她和弟弟沾了傅淮州的光。


    饭菜上齐。


    叶浩广热情招待女婿,“淮州快尝尝,本地产的酒。”


    叶清语出声,“爸,让人先吃菜,空腹喝酒不好。”


    “你看我,兴奋得都忘了。”叶浩广拍拍脑门,“一早去下面买的菜和肉,原生态原汁原味。”


    傅淮州礼貌说:“我自己来就好。”


    他小声问:“哪个是你做的?”


    叶清语哂笑,她咬住筷子,“没有,嘉硕和我妈做的。”


    有弟弟在的地方,不会让她下厨。


    整场午餐,成为叶浩广巴结女婿的场合,什么都紧着傅淮州,连叶嘉硕都靠边站。


    叶浩广吩咐女儿,“西西,你带淮州进屋休息。”


    他习惯大嗓门,这句话颇有命令的意味。


    “好。”叶清语带着傅淮州走进她的房间,朝南的次卧。


    午后,阳光从飘窗射进来。


    傅淮州喝了不少酒,微微上脸,脸颊和脖子蔓延粉红。


    叶清语关切问:“傅淮州,你还好吗?家里的酒度数比较高。”


    “没事。”


    傅淮州解开两粒纽扣,“有水吗?”


    “我去给你拿。”叶清语出去倒水,交代弟弟一句。


    不多时,她又端来一杯水,“这是苹果水,喝了胃会舒服点。”


    “好。”傅淮州喝完。


    喝醉酒的他,那双眸愈发漆黑,叶清语的领地,她反而不自在。


    傅淮州好奇打量她,“紧张什么?”


    “没紧张。”叶清语岔开话题,“你要睡会吗?被单新换的。”


    男人黑眸深邃,抬起下颌,邀请她,“一起?”


    叶清语如临大敌,“不用,我不困。”


    这时,郁子琛敲响大门,郭若兰去开门。


    “兰姨。”


    “子琛来啦,西西和硕硕在各自的房里。”


    “我出去看看。”姐弟俩听见声音一起出去。


    叶清语看到郁子琛手里拎的东西,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你会带这个。”


    郁子琛放在餐桌上,“知道你馋这一口。”


    他说:“慢点吃。”


    叶清语满足说:“还是之前的味道。”


    郁子琛打趣,“吃这么多年,还没吃够呢。”


    叶清语悠悠道:“一直吃不够。”


    傅淮州像一个格格不入的人,他独自坐在房间里,随意翻阅桌上的书籍,并不在意外界的动静。


    今日的声音却格外刺耳。


    半晌,男人放下书籍。


    “清语,过来。”


    傅淮州站在门口,轻声唤叶清语——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有些人啊,吃醋而不自知[摊手]还在这磨磨唧唧慢慢悠悠


    第19章 雾夜-误会 你有想过什么时候要孩子吗……


    身形修长的男人站在门前, 傅淮州解开三粒纽扣,冷白脖颈泛出微红,姿态散漫慵懒。


    与平时的稳重完全不同。


    男人立在原地,幽潭般的黑眸紧紧锁住她, 一瞬不移。


    只四个字, 似乎带有神奇魔力。


    “来了。”叶清语放下筷子,擦擦嘴巴, 向傅淮州走去。


    她站在傅淮州的面前, 仰头问他, “怎么了?”


    男人淡瞥向客厅,垂眸漫不经心说:“忘了。”他的口吻平常,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忘了?


    叶清语蹙起眉头,他喊她的名字, 是逗她玩吗?


    她挽了一个笑, 手背在身后, “傅淮州, 你会打麻将吗?”


    男人点头, “会。”


    “我找到人了。”


    叶清语拉起他的手腕, “傅淮州,来啊,我们三缺一。”


    “行。”傅淮州看向两人贴在一起的手臂, 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


    弧度太浅,旁人看不出来。


    麻将凑够了人, 叶嘉硕找出麻将, 郁子琛负责收拾餐桌,分工明确。


    由于家里没有麻将机,只能手动搓麻将。


    四个人, 座位分配随机,叶清语和傅淮州面对面,一抬眼便可看见彼此。


    麻将摸起来暖乎乎,弟弟说:“今天挺暖和啊。”


    叶清语斜乜他,“开空调了,老弟。”


    叶嘉硕感叹,“姐,姐夫在是不一样,爸妈都主动开空调了。”


    叶清语笑笑表示同意,“那可不,你姐夫面子很大。”


    傅淮州第一次听她用轻快的语气说话,颇为稀奇,回到家的她,多了鲜活气。


    许是身边都是她熟悉的人,不是单独面对他。


    麻将设置筹码,每局玩的数额不大,打发下午无聊的时间。


    叶清语不像晚宴那天那般拘谨,她随意挽起丸子头,卷起袖子,开打。


    玩的是最传统的麻将,没有那么多规矩。


    叶清语摸牌,天崩开局,没有能凑到一块的牌。


    她慢慢凑,几圈下来,倒可以听牌了。


    傅淮州掀起墨黑眼睫和她对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喜怒不形于色。


    出牌、碰、吃像个机器人,毫无情绪可言。


    毕竟对他来说,这牌局只是洒洒水。


    叶清语期盼地回视他,咬住唇上的死皮,又不敢乱撕。


    转动清润的眼睛,小表情增添灵动。


    “三条。”男人随意丢出去一张牌。


    叶清语将牌一推,“哎呀,胡了。”


    傅淮州给她递筹码,“恭喜。”


    “运气而已。”


    新一局洗牌,室内响起“叮叮叮”的清脆声。


    叶清语望向左边,“子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我们说?!”


    郁子琛说:“临时决定。”


    叶清语码牌,“早知道一起了。”


    郁子琛看一眼傅淮州,尾音拉长,“可惜没有坐到傅总的车。”


    傅淮州淡声回:“没什么可惜的,都是代步工具罢了。”


    郁子琛笑说:“傅总 谦虚了。”


    男人口吻肆意,“实话而已。”


    叶清语皱眉来回看看他们,总觉得他们话里有话,火药味十足。


    “你俩之前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回答,嫌弃地不看对方,只看着牌局。


    “哦。”


    叶清语半信半疑,抿唇只觉好笑,两个平日里稳重的男人,今天斗嘴幼稚得像个孩子。


    “我自摸了。”


    “我胡了。”


    一个下午,数叶清语赢得最多,当然也有他们三放水的缘故。


    “我请你们吃夜宵。”


    郁子琛打趣她,“赢了没有200块,你回头还得倒贴。”


    “我乐意。”叶清语弯起眉眼。


    郁子琛看看时间,“好了,我也要回去了。”


    冬季昼短夜长,下午5点天已转黑。


    叶清语留他吃晚饭,被他婉拒,“子琛哥,你和我们客气什么,都自己人,又不多你一双筷子。”


    叶嘉硕附和,“就是啊,子琛哥。”


    郁子琛转而问傅淮州,“傅总呢?”


    傅淮州淡瞥他,语气平静,“我听清语的。”


    郁子琛笑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本来就是,我去厨房帮忙。”


    叶清语挠挠发烫的耳朵,迅速溜进厨房。


    晚宴上听傅淮州说听她的没有问题,在她家里,当着家人的面,她有羞耻心。


    叶嘉硕和郁子琛随后跟了进去,小小的厨房站了四个人,活动转身略显拥挤。


    只有傅淮州一个人待在客厅。


    叶清语探头看向外面,“你们怎么都进来了?”


    郁子琛主动包揽洗菜切菜,“我闲不住。”


    “我要掌厨。”叶嘉硕负责炒菜。


    “那我和妈出去了,交给你们了,两位大厨。”叶清语挽住妈妈的胳膊,安心等吃饭。


    郭若兰为难,“西西,我还是去看看吧。”


    叶清语语重心长说:“妈,你做了几十年饭了,还没做够吗?歇歇吧。”


    妈妈是最传统的妈妈形象,一辈子为家操劳,观念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爸爸是甩手掌柜,呼来喝去,这不,又找人打牌去了。


    傅淮州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叶清语挪过去,开口寻找话题,“那个……”


    他孤零零一个人,好似被孤立。


    男人直言,“不用刻意寻找话题。”


    叶清语讪讪道:“这不是怕你觉得我们刻意冷落你吗?”


    傅淮州沉声,“不会。”


    “好。”叶清语陪他看电视。


    她偏头观察男人,认认真真看新闻,没有任何不耐烦。


    和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老男人性子沉稳。


    临到吃饭时间,爸爸从外回来,脸上的褶子笑到了一处,这是和牌友炫耀完他的好女婿了。


    叶浩广酒劲上头,开始吹牛,差一点就在一线城市买房,差一点去了体制内,差一点考上大学。


    老三样翻来覆去地说,听得耳朵要起茧子。


    倏然,他看着女儿,“西西你那工作轻松点,和淮州早点要个孩子……”


    “砰”,郁子琛的汤碗掉在了地上,满地都是汤汁和碎片。


    也打断了叶浩广催生娃的话。


    妈妈第一个反应,抽出纸巾给他,“快擦擦。”


    叶清语担忧问:“子琛哥,烫到你了吗?”


    郁子琛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手滑不小心打碎了碗。”


    叶清语拉住他,“你有没有事?”


    郁子琛摇头,“没事,我皮糙肉厚,你继续吃饭。”


    弟弟拿拖把拖地,妈妈拿抹布,无人在意叶浩广的话。


    为了防止叶浩广继续询问,郁子琛给叶嘉硕使眼色,弟弟顷刻接收。


    他虚心请教,“姐夫,你觉得芯片的前景怎么样?我有几个公司不知道选哪个?”


    叶浩广教训儿子,“让你姐夫好好吃饭,吃完饭再问。”


    “没关系,刚好聊聊。”


    傅淮州自然知道问问题的根本原因,两个人相继为叶清语解围。


    他故意放慢说话速度,拖到晚饭结束,给出中肯建议。


    不给旁人开口催生的机会。


    四个人为了她,想尽办法不让爸爸说话,叶清语不可能不感动。


    平凡日子里出现的阴霾,被他们齐心协力清扫干净。


    窗外的天,沙尘被冷空气扫除,蓝的透净。


    郁子琛没有过多逗留,吃完饭呆了一会儿就离开,叶嘉硕自告奋勇送他。


    两个人踏进电梯,方才开口,“你爸肯定还会提要孩子的事,西西她不愿起争执,靠你了。”


    叶嘉硕说:“放心吧,子琛哥,还有我。”


    郁子琛拍拍他的肩膀,“行,保护你姐的事交给你了。”


    叶嘉硕左右望望,只有头顶的摄像头,压低声音问:“子琛哥,你为什么不和我姐结婚?起码你能护住我姐。”


    他无意间发现子琛哥的秘密,被勒令保守,谁都不要说。


    郁子琛正色道:“嘉硕,西西已经和傅淮州结婚了,为了西西,别再提这件事,当不知道。”


    “我知道。”


    叶嘉硕回到家,得知姐姐被爸爸叫进房间,他直接推门而入。


    果然,爸爸正在问话,“清语,你和淮州到底什么时候要孩子?”


    叶清语搪塞一句,“不知道。”她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


    叶浩广失望,“你也老大不小了,得快点提上日程。”


    回家之前叶清语猜出爸爸会催生,亲耳听见内心仍会泛起涟漪,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攥紧拳头,“我一个人又不能生。”


    四个人为了她,做了他们能做的事,轮到她不能再怯懦。


    叶浩广却说:“那你想办法。”


    考虑到傅淮州,他们的对话压着情绪降低声音,声线里的剑拔弩张怎么都掩盖不了。


    叶清语小声嘟囔,“你怎么不催你的好女婿?”


    叶浩广没有听清她的话,“你说什么?”


    叶清语抿唇笑,“我没说话啊。”


    她补充,“我想不来办法,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随随便便出生,生下来不被人喜欢。”


    叶浩广“哼”了一声,低声斥责,“人家又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和人结婚,本来就要给人生孩子。”


    什么歪理?


    叶清语眨眨酸涩的眼睛,她喉间哽住,伪装再坚强,失落从心底升起,如藤蔓如野草,肆无忌惮生长,揪着她攥紧她。


    她转过脸缓了片刻,正视爸爸,“爸,你是不是忘了,我没那么喜欢孩子。”


    叶浩广:“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喜欢了。”


    叶清语抬眼追问:“那你呢?你喜欢自己的孩子吗?”


    一瞬间,爸爸被问住,“我肯定喜欢。”


    “是吗?”叶清语轻飘飘反问,更是问自己。


    一句话惹怒叶浩广,“你什么态度?什么学会顶撞人了?”


    叶嘉硕一个箭步挡在叶清语面前。


    妈妈刷完碗,也护住女儿,“西西现在又不大,过一两年再说也可以。”


    叶浩广:“都是你惯的,一点都不懂事。”


    老生常谈的话,她不懂事?简直是笑话。


    叶清语出声,“和我妈没关系,我就是不想现在生孩子。”


    眼见事态不受控制,叶嘉硕转移矛盾,“爸,孩子又不是姐一个人说了算,你光逼她也没用。”


    叶浩广指了指儿子,“你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你什么时候都站在你姐那头。”


    叶清语眼眶发酸,“我去看看傅淮州。”


    她对回家是矛盾的,因为妈妈期盼回来,因为爸爸她又不想回来。


    “我回去睡觉了。”叶嘉硕担心姐姐,跟她出了门。


    叶清语没有回房间,而是转弯去了厨房,她要缓一下心里的堵。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毫不在意。


    厨房没有开灯,仅有门口一丁点光亮,地上像撒了盐,苦涩滋味。


    叶清语靠在灶台边,整副身体隐匿在黑暗里,让自己冷静冷静。


    家明明是避风的港湾,对她来说,总是爆发最剧烈的台风。


    话不准确,以往的台风由她独自承受。


    只有今天的风,席卷给了爸爸。


    叶嘉硕顺手带上玻璃门,安慰姐姐,“姐,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不用在乎爸的想法,也不用在乎傅淮州的想法。”


    叶清语苦涩笑笑,“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会妥协的人吗?”


    “不会。”


    叶嘉硕认真说:“姐,我是你永远的后盾,你和傅淮州过日子也不要忍,不要像妈这样,我不想看你受委屈,哪天过不下去,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姐弟相依为命,我保护你,我挣钱给你花。”


    叶清语嫣然一笑,“哎呀,弟弟真的长大了。”


    不亏她把他带到大,小时候把南边卧室让给她,一直护着他。


    “姐你答应我,不要委屈自己。”


    “好,我答应你。”


    姐弟俩许多年没有谈过心。


    “姐,你为什么没考虑过子琛哥?”他还是问出口了,不合时宜,但忍不住。


    叶清语不明所以,“考虑什么?”


    叶嘉硕吐露,“结婚。”


    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叶清语打他的胳膊,“你是傻了吗?子琛哥和我亲哥一样,和他结婚多耽误他找对象。”


    叶嘉硕问:“那傅淮州呢?你们这样就不是耽误对方了吗?”


    会耽误他吗?


    叶清语转过身看向窗外,敛眸思索,“那是因为我和他达成了共识,没感情也能过,他忙公司,我忙案子,事实证明,相对陌生的人相处起来也比较舒服,没有顾虑,不需要担心翻脸了怎么办。”


    换言之,如果哪天走到离婚的地步,会更轻松。


    叶嘉硕叹气,“你总有你的道理。”


    叶清语偏头看向弟弟,“你别忘了,我结婚不单单是因为催婚,更是为了奶奶。”


    “上辈子的恩,凭什么让你来还。”叶嘉硕恨自己,他保护不了姐姐,更代替不了姐姐。


    叶清语有不同的观点,“说直白点,和傅淮州结婚,我们才算既得利益者,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明面上还汤奶奶的恩情,可两家家世差距过大,她承的情更多。


    回顾这几个月和傅淮州相处的种种细节,叶清语有了新的想法,“还有,虽然我和傅淮州没有感情,但作为丈夫,他做得很好,没有不良嗜好,对我也不错,比爸对妈好太多太多太多,甚至比许多有感情的情侣还要好,你不要对他有偏见。”


    没有人要求他一定要尽好丈夫的责任,他本可以不用照顾生病的她,本可以不用护着她,也可以不给她钱,但他都做了。


    因为他骨子里是一个极好的人。


    “他现在是你姐夫,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他不好的话,判断一个人怎么样,要看他做了什么。”


    叶嘉硕点头,“知道了,姐。”


    姐弟俩一齐看向窗外,没有注意到厨房外微乎其微的脚步声。


    傅淮州见叶清语许久未归,出来找她,刚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一贯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人处在社会中,被人评价被人误解是一件正常的事。


    原来被人维护是这种感觉。


    心底里升起一丝异样,那股微小的芽似乎落了地。


    傅淮州悄无声息回到房间,扶正刚刚被他盖下去的三人合照。


    是叶清语、叶嘉硕和郁子琛出去旅游的合照,照片中,她比现在活泼,一点点婴儿肥。


    她站在他们中间,郁子琛的身体向她倾斜。


    男人环视一圈,她的房间布置简单,床上有一个大娃娃,桌子上摆了几本法律书籍。


    除此之外,没有女孩喜欢的东西。


    不是被宠爱长大的女生。


    叶清语和弟弟聊完天,郁结在心底的气消散,才回到房间。


    不确定傅淮州有没有听见她和爸爸的对话,话赶话声音会加大,而房间又不算隔音。


    听见也没关系,毕竟他是当事人。


    叶清语皱眉,“我的床比较小,我建议出去住酒店。”


    傅淮州身高1.9米,头顶仿佛要够到天花板,床仅有1.5米宽,颇显压抑又局促。


    男人说:“不小,刚好。”


    灯光尽数熄灭,玩偶被放在凳子上。


    家里的床比曦景园的小了许多,叶清语躺在边沿,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傅淮州的存在。


    “傅淮州,要不还是出去住宾馆吧。”


    傅淮州直截了当,“小吗?你要不要看看中间,还能睡下一个人。”


    “有吗?”


    叶清语一转身,撞上男人的胸膛,她条件反射向后退。


    傅淮州及时揽住她的腰,带进怀里,没有掉下床。


    男人沉沉问:“叶清语,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肢处,用力托住,不让她逃离他的怀抱。


    面前是男人清冽的荷尔蒙气息,快要将她溺毙。


    半晌,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傅淮州喉咙溢出一个字,“嗯?”


    此时,叶清语的心脏不属于自己,她稳住声线,“夫妻关系。”


    傅淮州追问:“那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是洪水还是猛兽?”


    男人强有力的心跳仿若在耳边,频率保持规律跳动,和她同款的沐浴露香气。


    叶清语捏紧睡衣,“都不是,我习惯睡边边。”


    傅淮州感叹,“太太这还真是特殊的爱好。”


    他松开她,“别掉下去了。”


    叶清语保证,“不会掉下去,我有经验。”


    傅淮州低声叹气,可不经验丰富,除了生病的两晚,哪里会靠近他,避之唯恐不及。


    结束插曲。


    深夜会放大人的思绪,之前隐藏的、掩埋的情绪通通浮出水面。


    叶清语闭上眼睛毫无困意,她拽住被子,小声问:“傅淮州,你睡了吗?”


    男人回:“没有,怎么了?”


    叶清语翻了个身,面朝傅淮州,即使看不见他,“傅淮州,你有想过什么时候要孩子吗?”


    “没有。”


    傅淮州多多少少听见了一些他们的对话,“你爸催你了?”


    “嗯。”


    她实话实说:“不过被我拒绝了。”


    “抱歉,我明天沟通。”生孩子是双方的事,不该让她独自承受。


    叶清语困惑,他为什么道歉?


    “和你没关系,其实想想,和你结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生个孩子,最好生个儿子,这样生活才稳妥,还能培养感情。”


    多少人想嫁进傅家,多少想母凭子贵的人。


    可她偏偏不要。


    傅淮州温声引导,“叶清语,你是你,我和你结婚,不是为了让你生孩子。”


    他又说:“你爸那边我会去说,包括我家,不会再出现催生情况。”


    像她和弟弟说的那样,他真的很好。


    叶清语感动地心脏塌陷。


    “傅淮州,有了感情才会要孩子,那如果我们一直没有感情呢?”


    男人毫不犹豫答:“那就不要。”


    “啊?”叶清语脱口而出,“如果哪一天你又想要了呢?”


    人心经不起考验,多少年轻时丁克的夫妻,老了之后后悔。


    男性可以找年轻女孩生孩子,而女性往往没有办法。


    两个人做的决定,最后受伤的人是她们。


    有几个人可以潇洒离开,甚至要面对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


    傅淮州深思,“我不做过多无谓的假设。”


    未来的事谁能说清楚,人的想法会经常改变。


    叶清语深深呼吸,“如果你哪天想要孩子,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看到私生子,千万不要瞒着我,我会成全你们的。”


    她不想被人蒙在鼓里。


    她的话坦诚又直接。


    傅淮州轻声喊她,“叶清语。”


    叶清语张嘴,“嗯?”


    夜深霜重,漆黑一片。


    傅淮州再次揽住她的腰,这一次,手掌更加用力,黑眸深沉,语气冷硬。


    “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培养不出感情?”


    “你怎么知道不会是你哪天想要了?”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断定我会有私生子。”


    他都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在厨房说他好,现在又假设他会出轨会有私生子。


    安全感、悲观情绪的双重作用下,叶清语从未真正相信过他。


    几个月的相处,一切归于起点,仿佛回到刚回国的那晚。


    男人一连三个问句,砸懵了叶清语。


    她一个假设,未料到他竟然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委屈,上一秒她夸我,下一秒她又不信我[可怜]


    傅总:不给你翻脸的机会,孩子是吧,老婆我可以[撒花]


    第20章 雾夜-牵手 我想要孩子,肯定找你生……


    室内落针可闻, 空气仿若凝结。


    傅淮州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不疾不徐,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叶清语被他困在怀里,男人的呼吸轻触到她, 她偏开脑袋, “抱歉,我说错话了。”


    第二回 了, 对人人品的质疑。


    面前的人呼吸缓和了一点, 同时松开了揽住她的手。


    叶清语小声替自己辩驳, “我是假设,人心易变,谁都说不准。”


    与其说她太过通透,不如说缺乏安全感带来的自我保护。


    不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傅淮州回到床的另一侧, 语气无波无澜, 问她, “我还听过一句话。”


    叶清语静静等他说, 结果, 男人停住, 故意没有说完。


    他不说话,她亦不开口询问。


    他像钓鱼的人,非要等她上钩询问。


    黑夜中, 两个人莫名较起劲,只有微沉的呼吸声证明他们没有睡着。


    最后, 傅淮州妥协,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①


    一句阴阳怪气明晃晃的内涵。


    叶清语无言反驳,是她先揣测别人, 理亏在前。


    不回复好像不礼貌,她“嗯”了一声。


    傅淮州低声说:“太太放心,如果我想要孩子,肯定找你生,到时希望太太能全力配合。”


    男人磁性的嗓音刻意咬在‘找你生’和‘配合’上。


    “啊?”找她生?!


    叶清语不受控地想到造孩子的过程,耳朵发热,进退两难,更加难回答。


    她听见傅淮州又说,“当然,如果清语想要孩子,我也会配合。”


    举一反三的揶揄和调侃,不动声色用她的话堵住她。


    叶清语攥紧被子,干巴巴说:“我才不想。”


    她惊讶发现,和傅淮州聊孩子的话题,似乎没那么反感。


    如果没有意外,她和他会有孩子吗?


    算了算了,造孩子的过程还没有克服,何谈孩子。


    傅淮州引导她,“以后少想点有的没的,我没有换老婆的打算,也没有换孩子妈的想法。”


    叶清语表态,“噢,我也没有。”


    傅淮州阖上双眼,“睡吧。”


    “晚安。”叶清语说。


    清晨,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刻。


    叶清语拉紧被子,蒙住脑袋,热气散不出去,冷气却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依旧冷嗖嗖,本能反应驱使她寻找热源。


    忽而,左侧有一处电热毯,她翻个身挪过去。


    好暖和。


    还有一个超大的暖水袋,叶清语直接抱住,好软好暖,发出满意的喟叹声。


    傅淮州的生物钟准时响起,他刚准备起床,突然,怀里多了一个姑娘。


    叶清语钻进她的怀里,手搂住他的背,腿跨了上来,像考拉看见了大树。


    她没有苏醒,依旧沉沉睡着。


    这是又把他当暖水袋了。


    傅淮州摁摁鼻根,轻声喊她,“叶清语。”


    姑娘没有理他,他拿开她的手臂,掰开她的腿,吐出一口气,扰人的淡雅清甜香气散去。


    下一秒,人又攀附上来,这次力气更大。


    嘴里还在命令他,“别跑,好暖好暖。”


    傅淮州被她完全钳住,在南城有地暖和中央空调,她睡觉倒老实。


    回到家现出原形。


    他竟不知,她力气原来这么大。


    一个人清醒和睡着后,反差地像两个人。


    傅淮州放弃起床的念头,安安静静做她的工具·热水袋。


    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女性气息,扰乱他的心神。


    男人伸长左臂,捞起床头的手机,七点一刻,叶清语基本要到九点以后才会醒。


    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新年第二天,国外同样过阳历新年,工作群里安静了许多。


    私人群里贺烨泊不断艾特他,【哥,你人呢?出来烧烤,空运来的羊肉。】


    昨晚半夜的消息。


    傅淮州:【在元溪。】


    朋友是夜猫子,大清早回不了他。


    傅淮州没有工作需要处理,起又不能起,他玩起数独游戏,打发时间。


    一垂眸,看见怀里的人。


    微弱光线里,她的睫毛扑闪,嘴唇微张,看起来十分文静。


    只是睡觉姿势他不敢苟同,钳住他的腿动来动去。


    而他,只能随她去。


    直到九点,叶清语才睁开眼睛,刚好对上傅淮州的黑眸。


    这双眸幽深,眼里闪过意味深长的笑。


    傅淮州正好以瑕地望着她,男人冲她挑眉,视线下移。


    叶清语顺着他的眼神向下看。


    瞬时,睁大了双目,怔然愣住。


    那是她的手!


    她搂紧他,手脚并用,整个人像考拉一样,正贴在他的身上。


    叶清语赶紧松开他,一把推开傅淮州,两人之间顷刻多出一人位。


    她不是抱着热水袋吗?怎么抱成了他。


    她垂着脑袋,不敢看他,捏紧被子,脸颊瞬间红到耳根,烧成火烧云,“对不起,天太冷了,我以为是暖水袋。”


    被窝里,她慢悠悠悄无声息收回自己的腿,身体绷直。


    傅淮州低声笑,“没事,我不收费。”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微哑的惫懒。


    叶清语解释,“意外,是意外,早上太冷了,你身体很烫。”


    她越解释越心虚,平时和他划界限的是她,先越界的还是她。


    “不怪你,就是太太这睡姿吧。”傅淮州眉头轻拧,欲言又止。


    叶清语仰起头,“我睡姿怎么了?”


    傅淮州不置可否,“有点狂野。”


    叶清语追问,“哪里狂野了?我睡觉明明很老实。”


    是吗?”男人明显不信,他掀开被子,“我起床了。”


    他又是这样,不好好说话,故意说一半留一半,让人乱猜。


    叶清语在心里骂他,老男人。


    腹黑的老男人。


    倏然,傅淮州回过头,弯腰看她,“在心里骂我什么呢?”


    “没有骂你。”叶清语拽起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说:“你有被迫害妄想症。”


    “好,我有。”傅淮州道。


    板楼隔音效果一般,叶清语坐在餐厅隐约听见门外的声音,爸爸和邻居在聊天。


    “老叶,昨天来的那个高个子就是你女婿吧,长得真气派。”


    “是的。”叶浩广话里话外得意洋洋。


    “还是西西有本事,考上公务员,老公也这么厉害。”


    “哪有,也没那么厉害。”


    “等嘉硕毕业找好工作找个媳妇,你就能享福了。”


    “他们过得好就行,我们无所谓享不享福。”


    “什么时候抱外孙啊?我们可等着喝喜酒呢。”


    “快了快了,到时候一定请你们。”


    “回去多催催,西西也不小了,你看看老郑家,二胎都要出来了。”


    “孩子的事我做不了主,随他们去。”


    好一副慈爱温馨的父亲形象。


    叶清语尴尬地想捂住耳朵,她偷偷瞄一眼傅淮州。


    男人专心吃早饭,动作慢条斯理,神色未变,仿佛讨论的主角不是他。


    定力这方面,要和他多多学习。


    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叶浩广满面笑容回家,傅淮州带来了许多礼品,够他炫耀一阵了。


    餐桌前围了一圈人,叶清语能看出来爸妈实际有点怵傅淮州,两家家世差距过大,加之,傅淮州凌厉逼人的气场。


    傅淮州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男人郑重其事开口,“爸,妈,关于孩子的事,想和你们沟通沟通,我刚回国,海外和公司的事还没有稳定,短期内考虑不了孩子的事。”


    他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眼神平静,语气无任何起伏。


    说是沟通,更像压迫,上位者的自信和不容置喙由内散发而出。


    叶浩广笑呵呵说:“你忙你的事业,孩子的事不急,你们还年轻。”


    爸爸的话在叶清语的意料之中,昨天对她可不是这样说的,人都是苛责自己的孩子,对旁人体现惊天的大度。


    失望积攒的多了,再听到便会麻木。


    麻木之中带着隐隐的疼,不致命。


    傅淮州补充,“以后什么时候生,我听清语的,怀孕生产辛苦的是她,她想什么要就什么要,不想要就不要。”


    “在我这里孩子不是必选项,她才是。”


    最后这句话,不要说爸爸妈妈,叶清语抬起头震惊看着他。


    叶嘉硕也被他的话惊到。


    他表态了之后,又表达了对叶清语的重视。


    不论是真心话还是表面功夫,起码他愿意做,而不是任由爸爸苛责姐姐。


    叶浩广失态急迫问:“那你爷爷奶奶那边呢?”


    傅淮州安慰他,“爷爷奶奶那边您不用担心,他们比较开明,不会为难清语。”


    明知道他想什么,傅淮州装不知道,话里话外颇为他考虑的模样。


    “那最好。”叶浩广不好再说什么,快要控制不住表情。


    面子对他来说,同样重要,他可以苛待女儿,在外表现出慈爱父亲的形象。


    叶清语看看手机屏幕,“爸、妈,我们中午去看爷爷和奶奶,不在家吃了。”


    郭若兰:“也该去看看。”


    爷爷奶奶住在隔壁老小区,他们不喜欢爬楼,住在一楼的老房子。


    奶奶在单元楼前晒太阳,看见两个人走过来。


    她戴上老花镜,看清是叶清语,和老伙计告别。


    “西西,你怎么不提前说,家里都没菜。”


    叶清语扶住奶奶,“提前就没有惊喜了啊,”


    奶奶说:“回去让你爷爷去买点菜,多买点肉。”


    “好,我想吃鸡爪和猪蹄。”叶清语不想做无谓的拉扯,主要她真的想吃,不能委屈了嘴巴。


    奶奶打量叶清语身后的男人,“这是小傅吧。”


    “对,奶奶,是傅淮州。”


    “奶奶,您好。”


    奶奶拍拍孙女的手,“小傅回来了啊,挺好,小两口长期分居不利于培养感情,这次回来还走吗?”


    他们不是合约夫妻,没有明确到期的界限,长辈们寄希望他们培养感情。


    傅淮州答:“不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又问:“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吧。”


    傅淮州微微弯腰,老年人耳朵不太好,他略微加大声音,“他们身体很好,让我向你们问好。”


    奶奶笑笑,“好,我们也好得很。”


    回到屋子里,一楼光线偏暗,胜在前面无遮挡,采光还算不错。


    傅淮州在屋里逡巡一圈,老两口生活节约,打理得井井有条。


    爷爷被打发出去买菜,叶清语不放心,跟着去了。


    屋子里剩下奶奶和傅淮州,奶奶语重心长,“西西这孩子话少,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你多点耐心,过日子就是多沟通理解。”


    “嗯,我会的。”


    趁叶清语没有回来,傅淮州问:“奶奶,清语小名为什么叫西西?”


    奶奶神色微变,很快消散,“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她出生的时候刚好看到太阳在西边,就叫西西了。”


    “是这样啊。”傅淮州自是不信。


    难道没有提前起名字吗?


    还是说,起的都是男生名,压根没想过是女孩,名字用不上,才临时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不多时,叶清语拎了一堆东西回来,她小声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里口味偏咸偏辣。”


    傅淮州说:“我对吃的不挑。”


    他的确不挑,基本没忌口,或者说,安姨按照他口味做饭。


    买了几样熟食,再炒几个菜就可以了,叶清语自告奋勇去炒菜,傅淮州给她打下手。


    “我做的你凑合吃。”


    傅淮州卷起袖子削土豆,“我要好好尝尝太太的手艺。”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打杂都赏心悦目。


    食色,性也。


    傅淮州陪着她,炒菜也没有离开。


    身边好像多了一个监工,叶清语不自在,“你可以出去的。”


    傅淮州倚在冰箱旁,“我想待在这里。”


    他观察她的动作,熟练有条理,想来做过不少。


    叶清语炒了两盘素菜,奶奶给孙女夹肉,“西西,多吃肉,太瘦了不好。”


    她捏捏脸上的肉,“你看,一点都不瘦,还长胖了几斤。”


    奶奶说:“脸上是多了点肉。”


    傅淮州发现,在家和在奶奶家都一样,没人知道她不吃五花肉。


    不在意?还是她隐藏得好?


    吃完午饭,爷爷奶奶要午休,他们呆了一小会离开。


    叶清语询问傅淮州,“回家吗?”


    傅淮州反问她,“有兴趣做导游吗?”


    叶清语为难,“小地方,没什么好玩的。”


    傅淮州说:“散散步。”


    “那行吧,我想想去哪儿。”


    一座三线小城,驾车从南到北花不到一个小时,叶清语查看地图,“去河边吧,刚好晒晒太阳。”


    傅淮州将车钥匙交给她,语气悠然,“清语,带路。”


    “好。”


    护城河穿城而过,历经岁月洗礼屹立不倒,旧城墙跨越时空,守护这座小城。


    冬日午后的阳光温柔如纱,慢下来的日子里,不开心的通通抛在脑后。


    爬上旧城墙,俯瞰老城风景。


    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叶清语。”


    叶清语回头望,是高中同学常思彤。


    常思彤毕业后回到了老家,选择躺平。


    她好奇打 量叶清语身边的男人,通身的矜贵气质,“这是你对象吗?”


    叶清语介绍,“是我老公。”


    常思彤瞪大眼睛,“你都结婚了,这么快。”


    叶清语:“对。”


    常思彤神秘兮兮问:“那郁学长结婚了吗?有对象吗?我表姐托我打听她呢。”


    叶清语实话实说:“没有。”


    常思彤问:“那他想找对象不,我表姐也在南城。”


    叶清语摇摇头,“要看子琛哥自己的想法。”


    常思彤说:“他还不是听你的,要不是知道你们是兄妹关系,真的很像你的童养夫,天天跟在你后面,高考还去接你。”


    “啊。”叶清语只觉好笑,“有点荒唐。”


    常思彤摆摆手,“开个玩笑,谁不知道你们啊,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她撞撞她的胳膊,“你老公长得很帅啊,做什么的?”


    叶清语随口编,“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


    常思彤:“那还挺好,你帮我问问郁学长呗。”


    叶清语和他说实话,“很悬,我问过子琛哥,他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


    “那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常思彤不想同学为难,“我这也是问过了,拜拜。”


    “拜拜。”


    叶清语和傅淮州沿着古城墙向西走。


    男人佯装闲聊,问:“你和郁警官是怎么认识的?”


    叶清语回忆,“他爸爸是我们这一片的警察,有一回我走丢了,被子琛哥发现了,他把我带去派出所,等我爸妈来接我。”


    傅淮州微拧眉头,“那时你多大?”


    “四岁吧。”


    六岁以前的孩子没有记忆,但这一段记忆在叶清语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隐约记得,不是自己乱跑,别人都告诉她是她乱跑。


    “后来,他搬到我家楼下,天天一起上下学,郁叔叔和郁阿姨工作忙,我妈让他来我家吃饭,慢慢就熟悉了。”


    那感情是很深。


    傅淮州装作若无其事,“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不正好结婚。”


    叶清语睨他一眼,“太熟了,和亲人一样,怎么可能结婚。”


    她怼回去,“那傅淮州你怎么不找别人联姻?强强联合实现利益最大化岂不更好。”


    傅淮州垂眸看她,扯了扯唇,“我不需要,而且我没兴趣。”


    叶清语无语摊开双臂,“你看,各自都有原因。”


    现在想来,他们能结婚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她感慨,“我们讨论这个的意义在哪里,都结婚了。”


    傅淮州认罚,“太太说的是。”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吗?


    或许吧。


    晴天的节假日,城墙上人来人往,人流量比往日多,小朋友跑来跑去,穿梭在人群中。


    叶清语和傅淮州经常被撞分开,再回头寻找彼此。


    倏然,叶清语手掌被人握住,她以为是流氓,“啊。”


    她会防身术,下意识反剪对方。


    抬头看到了傅淮州,停下反抗的动作。


    “不能牵吗?”他是问句,手上的力道似乎比刚刚重了几分。


    叶清语用力抽出手臂,“不能。”


    奈何男女力量差异太大,她做不到。


    傅淮州嘴角微翘,语气像是在逗弄人,“那也牵了,当暖水袋,不收费。”


    男人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包裹住她,他的掌心很热很热,修长的手腕牵着她走进夕阳中。


    两枚婚戒相碰,摩挲在一起。


    夕阳拉长了他们的身影,两个人影中间,有一处相连的地方。


    那是他握住了她的手。


    太阳落山,天渐渐转黑,他们从城墙下来,有一处卖车轮饼的小摊,摊前排满了人。


    叶清语脚步放缓。


    傅淮州问:“想吃?”


    “想,排队的人好多,算了。”不知何时,流行各种网红店,排队打卡,蔓延到老家。


    傅淮州则说:“又不赶时间。”他和她走到队伍末尾。


    叶清语问:“你难道没有霸总语录吗?”


    傅淮州皱眉,“什么?”


    叶清语向他走了一步,降低声音,“你知道我一分钟赚多少钱吗?耽误我一分钟,几百万没了。”*


    傅淮州疑惑问:“你从哪里看的?工作又不是股票交易。”


    叶清语难为情说:“小说里写的。”


    傅淮州点点头,“你还看小说?”


    “不看,偶尔会刷到霸总语录。”


    “还有什么?”


    叶清语环顾四周,又靠近他一点,“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傅淮州无奈道:“首先,三分钟做不到,其次,私自开盒别人的信息是违法的。”


    这个回答很符合他的性格。


    叶清语抿唇笑,又说:“还有,你是我的,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傅淮州眉峰一蹙,叹息道:“囚禁别人也是违法的。”


    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种反差萌。


    叶清语不断在脑海里搜索,“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傅淮州眉头皱得更深,“什么意思?”


    这下为难住叶清语,很多梗不能解释,只可意会,“就是,怎么解释呢。”


    她努力思考,“就是做你不喜欢的事,和你对着干。”


    “还有没有了?”傅淮州问。


    叶清语灵光乍现,“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全部买下来。”*


    她嫣然一笑,“还有管家语录,你是少爷第一个带回来的女人,少爷已经很久没这么笑了。”*


    晚风撩起她的长发,看着她弯弯的眉眼。


    微斜的光线打在她墨色的眼瞳里,宁静柔和中带了俏皮和狡黠。


    傅淮州不自禁微微勾起薄唇。


    叶清语精准捕捉,歪头轻笑出声,“对,就是你这样笑的。”


    她调侃,“傅少。”


    傅淮州轻声喊她的名字,“叶清语!”


    他的声音不大,隐隐有警告的意味。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叶清语愈发不怕他,鼓起勇气,和他对视,“干嘛?”


    男人重重捏了她的手,指腹揉搓她的手背。


    墨黑眼睫投下阴影,傅淮州一字一句问:“很好笑吗?”


    叶清语察觉危险降临,好像真的在玩火。


    男人弯腰逼问:“西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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