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雾夜-聚会 输了便输了,你老公有钱
迎着傅淮州深深沉沉的乌黑眸子, 叶清语弯了弯唇角,径直走到男人身边。
这是一间游戏房,他和朋友在打牌,她负责扮演好傅太太的身份。
不是故作坚强, 是的确不觉得傅淮州的话有什么不对,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婚姻嘛,凑合过就好。
人生难得糊涂二字。
从回国后短暂的几天相处来看, 出于责任, 出于教养, 傅淮州做的很好。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比互相怨怼要长久。
房间里其他人收了声音,面面相觑,噤若寒蝉,当事人回来, 不好再八卦讨论。
贺烨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屋内被诡异的气息笼罩, “怎么了?都哑巴了, 被我帅到了吗?”
范纪尧率先打破尴尬, “这不是等你, 你这个主角都不在,我们配角说啥。”
贺烨泊怼他,“我看你们玩的很开心啊, 牌发完了吗?”
范纪尧说:“刚发好,你等下一局吧。”
“嫂子, 你别站着, 坐州哥旁边。”贺烨泊拉来一把椅子,放在傅淮州旁边。
叶清语顺势坐下,“谢谢。”
长方形桌子前围了一堆人, 她抬眸扫了一眼牌桌,他们玩的不是传统扑克,只略懂一二。
筹码她也负担不起,做一个旁观者,挺好。
从她进来,傅淮州和她的眼神几次交汇,并无其他深意。
刚刚傅淮州说的话心照不宣,彼此都明白,不用解释。
叶清语四下无事可做,搓搓手指抠抠指甲,再刷刷视频,研究研究牌局。
这个游戏吸引人的一点是更考验心理,不能让对手看出你的目的,更要学会诱导别人。
指挥的最高境界是指挥对手。
她只能看到傅淮州的牌,和前三章公共牌组合,无功无过。
男人气定神闲,跟注弃牌,看似没有章法,实际为了扰乱对方。
傅淮州看她看的入迷,偏头耳语,“想玩吗?”
叶清语摇摇头拒绝,“我不会。”
傅淮州查看暗牌,随意下了筹码,“我教你。”
叶清语微笑着婉拒,“不用,你玩吧,回头输了就不好了。”
男人的身体向后靠了靠,冷冽气息弥漫,钻入她的鼻腔,她不自觉向一旁躲。
椅子被他攥在手里,挪动不得。
傅淮州支起手肘,漫不经心道:“输得起。”
他自信从容,不会被任何人左右,天生自带的游刃有余。
庄家揭晓第四张公共牌,是‘J’。
傅淮州似是纠结,“要跟注吗?”
“我不懂规则。”叶清语明白他是不想忽略她,干坐着无聊,提高她的参与感。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着,她不想扫他的兴,“我来查查。”
没有透露自己懂扑克的玩法,不是她说的一点不懂。
傅淮州摁住她的手,那一瞬的温热迅速消失,“我告诉你。”
男人言简意赅向她解释玩法,忽略复杂计算人心的部分。
叶清语侧耳倾听,磁性的男声灌入耳中,一席话通俗易懂、耐性十足。
她乖巧点点头,表示懂了。
傅淮州问:“那跟吗?”
叶清语敷衍过去,“你的牌你决定。”他们玩一局的钱,比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
怪心疼的。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傅淮州语气悠然,“我听你的,太太说跟就跟,太太说不跟就不跟。”
这一句呢语太自然,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他靠她过近,几乎要贴在一起,气息熨烫她的耳朵。
男人没有刻意降低声音,一同玩牌的人听得清楚。
叶清语耳根发热,浮起一抹红晕,弱弱说:“听我的把你筹码全输了怎么办?我可赔不起。”
傅淮州低笑,“不用你赔,输了就输了,你老公有钱。”
“那跟一个筹码吧。”
他手上的牌能凑成顺子,数字不大,适合搏一搏。
叶清语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小表情纠结,怪可爱的。
傅淮州听她的话,加注一个筹码。
所有的牌发完,最后一轮下注,男人依旧询问她的意见。
叶清语斟酌后给了否定答案。
所有人下注完成,一一揭晓每个人的底牌。
叶清语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是保守派差不多主义,崇尚知足常乐,不买基金和股票,多余的钱宁愿存利息极低的定期。
傅淮州望见姑娘紧绷的神情,将果汁推过去,“先喝口水。”
叶清语小口抿着水,全神贯注盯着牌局。
从第一个人开始,渐渐的,所有人的牌均已公布,按照规则,傅淮州手里的牌最大。
即使他下注的筹码不高,终究没有赔本。
叶清语肩膀放松,不自觉绽开明媚的笑。
桌上的筹码集中在他们面前,傅淮州微扬眉峰,“你赢的,都给你。”
“不用。”不知为什么,和他总是会客气,下意识分你的我的。
“这局你来。”男人挪动椅子,让出位置。
叶清语忐忑不安,“我能行吗?”
“相信你自己。”
他这语气好像在哄小朋友,从他口中说出,倒平添几分可信度。
贺烨泊一线吃狗粮,调侃道:“你们夫妻不带这样的啊,二打一啊。”
除了他,别人不敢直言。
傅淮州淡瞥他,“你去找个老婆也可以。”
贺烨泊叹气,“你现在是春风得意,不管兄弟死活了。”
其他人脸色微变,抱着看戏的想法。
看来傅淮州没什么不同,不放在心上的妻子,迟早会换人。
范纪尧打断他,“洗牌洗牌,快继续,我今儿要赢你。”
贺烨泊被他带偏,“你就做梦吧,不让你得逞。”
一副牌洗完,庄家重新发底牌。
每一把无论叶清语跟注或者弃注,傅淮州没有异议,也不指导,全权交给她做抉择。
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更不会计算,每每差一点,犹犹豫豫,反而错失良机。
贺烨泊运气爆棚,笑嘻嘻搂赢来的筹码。
“嫂子,不好意思,我就都拿走了。”
“今天我过生日,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承让承让。”
几局下来,叶清语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几乎快要输光。
又被人当面打趣,她扯了扯傅淮州的袖口,泄气道:“还是你来吧,我输很多了。”
傅淮州不以为意,“没事,破不了产。”
“下把我带你赢回来,嗯。”
屋子里一群公子哥和千金大小姐,输这点钱不会放在心上,如若她在意,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叶清语继续玩,傅淮州在她旁边只偶尔提下意见,她似是得了定心丸,胆子大了起来,赢率增加。
男人夸她,“这不是可以。”
叶清语挠挠鬓角,“赢太多不好,见好就收。”
傅淮州颔首,“听太太的,少赢一点。”
贺烨泊离朋友最近,他们的对话和眼神听得清清楚楚,黏黏糊糊的两个人。
他实在看不下去,“你要不要这么腻歪?傅淮州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傅淮州睨了他一眼,“趁早习惯。”
叶清语知道他为何这样做,‘家里安排’言犹在耳,在座都是何其精明的人,演好恩爱夫妻,传到奶奶那里,他好交差。
毕竟,爷爷奶奶是傅淮州最在意的人。
老人家对她和亲孙女一样,她乐意配合他演好恩爱戏码。
游戏玩的差不多,旁人被贺烨泊赶出去,“我有事要审问傅总,待会找你们。”
朋友识趣,“正好我们也饿了,出去找吃的。”
这时,叶清语手机响了,来自姜晚凝,“傅淮州,我去接个电话。”
傅淮州说:“嗯,别走远。”
贺烨泊学他的口吻,“别走远,人还能丢了不成,我们家是魔窟吗?”
傅淮州幽幽道:“这可说不准。”
房间里剩下三个人,说话不需要顾忌,有话直说。
贺烨泊挑眉,“说说吧,刚刚怎么回事?”
范纪尧大致说了事情的经过,公正客观传递,尽量不掺杂私人情绪。
“就是这样。”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默契认同和亲耳听到是两回事,在他们圈子里,多的是薄情寡义之人。
玩玩而已是常态,腌臜事更不少,一个图钱,一个图色再正常不过。
只是,傅淮州和叶清语是夫妻,他们不是‘跟’的关系。
她哪里见过‘各玩各的’的夫妻关系。
贺烨泊感叹,“你爸妈的事,还是影响了你,就是嫂子,她会难过吧。”
傅淮州注视门口的方向,白色裙摆垂在门框边,“人没你想的那般脆弱。”
贺烨泊想了想,整晚叶清语没有流露出悲伤情绪,一丝一毫都不曾有,不像是伪装。
“这倒也是,人毫无反应,话说,嫂子挺好的,人也漂亮,性格也不错,你没过培养感情吗?天天客气来客气去有什么意思?好歹付出点真心。”
话音刚落,对面的男人沉默。
傅淮州摩挲无名指的婚戒,敛眸思索,“责任心比真心靠谱。”
贺烨泊揶揄道:“你最好别被打脸,回头求着别人给你真心。”
傅淮州不置可否,扔给他一把车钥匙,“你的生日礼物。”
是他心心念念的跑车,贺烨泊立刻转了态度,笑着说:“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等你追嫂子的时候,我给你助攻,保证手到擒来,迅速拿下。”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叩椅子把手,“用不着。”
贺烨泊嫌弃道:“回头别来求我,独家秘笈,概不外传。”
“你自己留着用吧。”
门口那抹白色再平常不过,却始终吸引他的目光。
走廊上,叶清语靠在墙上听朋友吐槽感情,什么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和死了一样,而不是住在对面天天碍眼。
“你说陈泽森是不是有病,他就应该去四院看看,自以为深情。”
四院是南城最出名的精神病院。
听筒里朋友絮絮叨叨,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她的愤怒。
所以啊,男女之间有感情更麻烦。
她和傅淮州,维持当下现状,再好不过。
叶清语专心听朋友说话,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视线,有一个男人正盯着她。
不怀好意地直直打量。
汪楚安问:“爸,那是叶清语吗?她怎么来了?”
汪君承教训儿子,“以后避着她点,她现在是傅淮州的老婆,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汪楚安震惊道:“她怎么和傅淮州勾搭在一起的,那人那么无聊,根本不懂体贴,怎么娶媳妇还能这么好命。”
汪君承呵斥儿子,“谨言慎行。”
汪楚安认真观察叶清语,“啧啧”称赞,越看越对味,越看心越痒,“不得不说,叶清语比以前更漂亮了,爸,你别说,那小身段还挺勾人的,前凸后翘,这韵味很带感,在床上一定。”
“我再说一次,别去招惹她。”自家儿子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旁人便罢了,傅淮州的老婆不行。
“知道知道。”汪楚安敷衍应付老爸,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愈发不是滋味。
“话说,我还以为傅淮州是正经人呢,结果也是肤浅看外表的人,假正经闷骚男。”
他和傅淮州的积怨由来已久,从小住一片别墅区,上学时处处压他一头,接手集团业绩扶摇直上。
汪君承哼笑一声,“男人不都一个样,贪财好色是本能,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那句话,叶清语你不能玩,即使没有傅淮州,你也离她远点。”
汪楚安不乐意,“我又没得罪叶清语,不就一个小案子,早结束了。”
汪君承板起脸,“可她没有结束,我听她今晚那意思,可是一直关注你呢,你自己悠着点。”
汪楚安吊儿郎当,“那感情好,说明她也想我。”他放大手机照片,美貌和身材着实惹人喜欢。
可惜了,便宜傅淮州。
汪君承严肃说:“你少给我惹点事,上个女人才摆平,要玩也玩点好打发的。”
“知道了老爸,我保证离她远远的。”他的保证,毫无信誉度可言。
与此同时,傅淮州端起茶盏,走廊内一闪而过汪家父子的影子。
回想晚上的种种,男人放下杯子,“对了,你和汪楚安很熟吗?”
“你觉得我熟吗?他爸是老贺的朋友,不然我吃饱撑得邀请他。”
贺烨泊反应过来,“咋了,他得罪你了,他不敢惹你啊,小时候被你揍过一顿,见你恨不得绕道走。”
“没有。”直觉告诉傅淮州,汪楚安和叶清语之前不仅认识,还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一贯冷静的她,难得表现出愤慨。
调查事情是贺烨泊的长项,交给他办最靠谱。
贺烨泊听了朋友的讲述,“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去查查,不过,肯定不是前任。”
傅淮州微拧眉头,“还用你说,叶清语眼光没那么差。”
贺烨泊吐槽,“变相夸自己,你要点脸吧。”
傅淮州懒得搭理他,朋友之间,揶揄互怼是常态。
贺烨泊问:“嫂子是干什么的?”
“检察官。”傅淮州如实告知。
贺烨泊顿时有了猜想,“十有八九和案子有关,汪家那小子在外风流债可不少,这你肯定不知道,满脑子只有工作的人。”
范纪尧补充,“汪楚安喜欢玩女人,看上的会想方设法弄到手,汪董经常给他收拾烂摊子,不过,老汪也一样,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俩烂到一块了。”
“老汪比他会装,在外人模人样。”贺烨泊好奇八卦,“话说,嫂子有前男友吗?”
傅淮州睨他,“话真多。”婚前的感情他们从未聊过,他也不感兴趣。
贺烨泊毫不留情嘲讽他,“那就是有了。”
傅淮州慢悠悠品茶,“不知道,不重要。”
贺烨泊:“是不太重要,你和人又没感情,有前任又有啥关系呢,顶多人回来了,你给人让位,喜提前夫哥的名号。”
傅淮州忍无可忍,“闭嘴。”
此时,门框边那一抹白色蹲了下去,裙摆拖地,宛若一朵盛开的山茶花。
傅淮州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查看情况。
朋友顷刻间消失,贺烨泊问范纪尧,“他干嘛去?”
“不知道,看看去。”
两个人走到门口,远远看到朋友正蹲在地上,眉峰紧锁,关心捂着胃的女人。
“胃疼了吗?”
叶清语按按作痛的胃,“有点。”
傅淮州喊住路过的管家,“麻烦煮一碗馄饨送过来,速度要快。”
管家认得他,“好的,傅总。”
叶清语挠挠头发,她蹲下去不仅是胃疼,是站着累,现在兴师动众,过意不去。
她猛地站起来,腿蹲的时间久了,麻木没有感觉,脑袋充血不足,眼前倏地一黑,晃了两下。
傅淮州伸出胳膊扶住她,肢体微触。
隔着一层针织布料,叶清语依稀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
许是心理作用在作祟。
贺烨泊指了指眼前的朋友,压低声音问:“你确定他不想付出真心?”
范纪尧试图找理由解释异常现象,“责任心,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不能置之不理吧,你会看着你老婆难受不管吗?老傅也不是无情的人。”
“也是。”贺烨泊揉揉肚子,“说的我也想吃馄饨了,我去让阿姨多煮点。”
得,狗粮只能自己吃。
傅淮州倒来温水,“先吃点面包垫垫。”
叶清语小口小口喝水,“好,谢谢。”
她的皮肤本就偏白,此刻失了点血色,显得有些苍白。
傅淮州问:“要看医生吗?”
叶清语对突如其来的关心惶恐不安,“不用,不碍事的,吃点东西缓一会就好了,我没事。”
傅淮州半信半疑,“不要逞强。”
“没有。”叶清语咬一口面包,压下隐隐作痛的胃。
贺烨泊火急火燎说:“好日子到头了,好不容易躲了一会酒,结果被人抓到了,要我去相亲。”
范纪尧推他,“你快去吧,寿星,祝你好运。”
“不行,你和我一起,我得拉个垫背的。”
作为已婚人士的傅淮州逃过一劫,不用面对尴尬的相亲局。
游戏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喧闹的游戏场变成二人局,半生不熟的人最为尴尬。
他和她分坐在两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叶清语没话找话,“有钱人也会被催婚啊。”
傅淮州回:“催婚和有钱没钱没有关系,和父母有关系。”
一板一眼的答案,和他的性格很像。
叶清语好奇问:“你相过亲吗?”话说出口,恍然想起她们就是相亲认识的啊。
大脑一时短路宕机,闹了笑话。
“相过。”男人掀起墨黑眼睫,直直注视她,叶清语的心脏陡然漏了一拍,听见他说了两个字。
“和你。”
叶清语瞳孔微张,“没了吗?”
“没了。”傅淮州反问她,“难道你相过很多回?”
“就一次。”
他们的效率和概率均是少见,相亲一次定结婚。
“咚咚咚”。
阿姨叩响敞开的木门,“傅总,馄饨好了。”终止了他们囧态的对话。
叶清语低头吃饭,汤鲜味美的馄饨,暖了身子。
最后一个馄饨咽进肚子里的时候,傅淮州查看手机信息,问她,“外面切蛋糕了,要吃吗?”
叶清语擦擦嘴巴,“吃,我还没对贺先生说生日快乐,毕竟他邀请了我们。”
“嗯。”男人将手机揣进口袋里。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大厅。
主灯被熄灭,昏黄蜡烛前站着被簇拥的贺烨泊,以及一幢五层生日蛋糕。
装饰作用大于饮食作用的蛋糕,吹过蜡烛后被丢在一旁。
水晶吊灯亮起,叶清语怔怔盯着蛋糕。
不是想吃,只觉得怪可惜的。
“等我一下。”
傅淮州走到贺烨泊身边,“切块蛋糕给我。”
贺烨泊故意扯音,“呦,你不是不吃甜的东西吗?给谁吃的啊?”
他收到朋友一记狠厉的目光,“给给给,哎呀,我们傅总竟然有如此体贴的一面。”
傅淮州催促,“快点切。”
“好了,你快去吧。”
男人端着一块蛋糕,“不够还有。”
“谢谢,这一块可以了。”傅淮州误解了她的眼神,算是美丽的误会。
蛋糕看起来有些诱人,顶上特意放了一棵红色小樱桃,叶清语微弯眉眼,动物奶油绵密的口感,入口即化。
甜度恰到好处,不齁甜,不黏腻。
蛋糕吃完,傅淮州和她走去一旁,有人找他寒暄。
是生日宴会,更是名利场,应酬场。
对方开口,“傅总,你总算回国了,还用出国吗?”
傅淮州淡淡应付,“暂时不用,听闻蔡总最近投资了一家芯片公司。”
“傅总消息倒灵通。”
“哪里,新闻里看到的。”
“比不上傅总,杰出的青年企业家。”
上位者聊天,多数会变成吹捧会,尤其是有求于人的人。
突然,“嘶”,叶清语皱起眉头,不自觉叫出声。
不习惯穿高跟鞋,和新鞋磨合不够,脚后跟磨破了皮。
傅淮州问:“怎么了?”
叶清语倒吸一口凉气,强装镇定,“没什么,你继续聊天,不用管我。”
“逞能。”傅淮州垂眸看向她的脚,不自然的步伐,猜出一二,男人喊来阿姨低声交代两句。
不多时,叶清语望着傅淮州手里的白色棉拖鞋,“这不好吧。”
傅淮州不以为意,“没什么不好,作为傅淮州的妻子,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旁人不敢质疑一句。”
男人提起裤腿半蹲下去,握住她的脚踝,“抬脚。”
叶清语被烫了一下,她蜷蜷脚掌,不好意思说:“我自己来。”
傅淮州抬起双眼,“听话,抬脚。”
众目睽睽之下,叶清语任由傅淮州伺候她换鞋,耳朵红得仿佛要滴血。
“谢谢。”
没有高跟鞋的助力,叶清语只到傅淮州的下巴,她拽了拽他的袖子,“我的鞋。”
傅淮州不解,“磨脚的鞋留着干嘛?”
叶清语温声说:“磨合磨合也许就好了,新鞋都这样,再给它们一次机会啊,不能浪费。”
傅淮州轻轻叹气,“我去拿回来。”
叶清语点头,“好。”
今晚发生的种种,身为朋友,贺烨泊属实看不懂,他的胳膊架在范纪尧肩膀上,“他这还是责任心吗?”
范纪尧不确定,“是吧,你问的我也怀疑了。”
贺烨泊明知故问:“老傅是一个会做面子工程的人吗?”
范纪尧果断答,“不会,他在意谁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主,就是他爸他也不会给好脸色。”
贺烨泊悠悠闲闲开口,“你等着看戏吧,据我的经验,傅淮州迟早要陷进去。”
范纪尧觑他,“你有什么经验?处男身至今还留着的经验。”
真兄弟才会如此了解,贺烨泊气人的手抖,“你你你,我这是洁身自好,你以为都和汪楚安似的。”
“嗯嗯嗯,纯情处男。”还得是朋友,揶揄人不留丝毫余地。
贺烨泊吐槽,“你又好到哪儿去,还不是一样。”
这方面他们三一样,感情史空白,X生活空白,没找到喜欢的人之前,不屑于 玩。
助理打来电话,向傅淮州汇报工作,“我出去一下。”
男人离开,叶清语和在场的人都不熟,她去露台透透气。
初冬的风带着寒凉,她抱住手臂,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今夜无月,星星都吝啬躲起来。
身后传来陌生的脚步声,叶清语警觉回头,看到一张厌恶的脸。
一张表面是衣冠楚楚的人,撕下来却是鬼的脸。
汪楚安主动打招呼,“叶检察官,好久不见。”
“汪少,差点没认出来。”
叶清语微笑回应,她极力忍住情绪,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密密麻麻的月牙印。
看到他这张脸,就想到朋友,想到另一起案件。
而他,却早已忘了。
她恨不能杀了他,挫骨扬灰。
汪楚安靠在栏杆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听说叶检察官从助理升为员额检察官了,恭喜恭喜。”
叶清语敷衍了事,“工作而已算不上什么喜事。”
汪楚安扭头看着她,“那可不能这么说,这么年轻的员额检察官可不多见,我可是听进去叶检察官的话,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叶清语和他对视,眸中止不住的怒意,话却柔和,“这是汪少觉悟高,与我没有关系。”
“哪里,不要对我有这么大敌意。”汪楚安向前走了一步,忽而勾起唇角,“叶检察官也变了很多,漂亮多了,连身材也是。”
叶清语警惕后退,绷起脸,“汪少请自重。”
汪楚安放下抬起的手臂,“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叶小姐不要这么敏感。”
一阵风吹来,叶清语抬手将掉落的头发掖到耳后,不小心扯到脖子上的珍珠。
项链绳乍然断裂,珍珠洒落一地。
白色珍珠在地上跳跃,不知滚到哪儿去了。
汪楚安颇为惋惜,“哎呀,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珍珠,但珠宝更配美人,傅淮州一点不懂欣赏,买这么素的链子。”
叶清语攥紧拳头深呼吸,“汪少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进去了。”
汪楚安拦住她,“老朋友叙叙旧,这么着急离开干嘛?”
叶清语抬眸,清润的瞳孔写满愤恨,一字一句说:“我们不是朋友。”
从喉咙发出的这六个字,似是从骨髓从血肉中而来。
“从来都不是。”她再次强调。
女人绷直的后背、不耐烦的表情,愈发坐实傅淮州的猜想。
叶清语和汪楚安之前一定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叶清语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傅淮州四处寻找,在一楼墙角找到蹲着的叶清语,点亮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边看边曲起手指抹了抹眼角。
除了之前睡觉做噩梦哭,第二次看到她哭。
坚强是伪装,她远比表现出的要感性。
叶清语蹲在角落里,小小一只,背影单薄,似乎风一吹就会飘走。
傅淮州在拐角安静等她,不打扰她,让她发泄完内心的情绪。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可能一分钟,可能一刻钟。
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叶清语的眼里,纹理考究,光泽柔和,她知道是谁。
她吸吸鼻头,收回眼泪。
“结束了吗?”眼眶一定很红,垂着头刻意不看傅淮州,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傅淮州假装没见过刚刚发生的插曲,“还没有,在这不冷吗?”
“还好。”冷风可以冲刷掉昏沉的思绪,能够吹走汪楚安讨人厌的气息。
缓了片刻,叶清语仰起头,对上男人清朗的眉目,歉疚道:“傅淮州,项链断了,对不起。”
往日清冷的嗓音染上微哑,眼眶中闪过晶莹的潮湿。
“一条项链而已,断了便断了,回头再买。”傅淮州蹲在她面前,挡住北方吹来的风。
“晚上吃饱了吗?”
叶清语选择实话实说,不再逞强,“没有,都是凉菜和小蛋糕,不好吃,馄饨也不管饱。”
傅淮州薄唇轻勾,“想吃什么?”
叶清语蹙眉思索片刻,“你不会去的地方,更不会吃的东西。”
“走吧。”傅淮州直起身,伸出宽大的右手。
在夜空下,叶清语望着男人递过来的手,犹豫三秒,她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生日会还没结束,我们走了不太好吧。”
这一次,掌心的温度直接传递,没有隔断,酥酥麻麻。
傅淮州的薄茧擦到她,温热宽厚,只觉得安全感十足,稳稳着地。
她站稳后,松开了他的手。
践行用完就丢。
“他们又不在意。”傅淮州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况且他们也不重要,你最重要。”
不是情话,胜似情话,叶清语脸颊染上浅浅的粉红。
“带路,西西。”
称呼从男人唇舌吐露,莫名多了一丝缱绻之味。
西西?
叶清语怔在原地,颀长的背影自前压下,“你怎么知道我小名的?”
傅淮州故作神秘说了两个字,“秘密。”
十有八九是爸爸给他打电话不小心透露的,叶清语声如蚊蝇,“你不要喊,怪奇怪的。”
男人不解,“为什么?”
“就是奇怪,很别扭。”同事喊她‘清语’或者‘清姐’,除了老家的人无人知晓。
傅淮州拖长尾音,“行,听太太的。”
“我们快走吧。”叶清语耳廓发热。
周围没有旁人,不需要演戏,他倒是演习惯了,‘太太’信手拈来。
上一秒‘家里安排’,这一刻,‘听太太的。’
与他相比,叶清语顿感需要学习的空间还有很多。
学学什么叫喜怒不形于色,学学什么叫面不改色。
从露台踏进客厅,她的眼前豁然开朗,暖气烘烤,驱散寒雾。
将她从回忆的边缘拉了回来。
傅淮州抬手解开领带,丝质领带随意揉成一团揣进口袋中。
解开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喉结。
向来一丝不苟的他,竟然还有不拘小节的一面。
会客厅人生鼎沸,傅淮州来回逡巡,凝视后门的方向,“跟着我。”
“好的。”好似回到小时候,背着大人偷偷溜出去玩。
叶清语放轻脚步,“不用和贺先生说一声吗?”
傅淮州:“待会说。”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告别,他为什么要采用偷偷摸摸的方式。
叶清语这么想便这么问了,“正大门也没事吧,又不是我们请客。”
傅淮州不紧不慢问:“你想和那波人打招呼吗?”
叶清语猛烈摇头,“不想。”
原来,他考虑的如此详尽。
如果从正门走,势必会被拉住聊天,耽误不少时间。
两人到达后门玄关处,男人搭在手臂处的西装外套,自然而然披在叶清语的肩膀。
“外面冷。”
叶清语当即脱下,“那你呢?怎么办?”
手被他摁住。
“我不怕冷,穿好。”
傅淮州拉开后门把手,北风呼啸,漫天的风席卷而来。
叶清语却不觉得冷。
茫茫夜色中。
叶清语披着傅淮州的外套,带有他的体温,脚上穿着一双灰色的棉拖鞋。
他解开束缚脖颈的领带。
带着她从宴会上溜走。
光线昏暗,叶清语一个没注意,被脚下的台阶绊倒,失了重心趔趄向前。
她下意识抓住傅淮州的胳膊。
堪堪站稳后,她随即撒开他的手臂,后退一步,“不好意思。”
男人侧过身体,眼眸黑漆如墨染。
傅淮州似笑非笑问:“怎么?我有这么可怕?”——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还真是听话,老婆不让喊西西就不喊,老婆奴症状凸显
V后0点左右更新,除26号即下周三晚上是23点更新,其余时间0点更新
感谢支持[红心]
第12章 雾夜-解释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一张轮廓精致而硬朗的脸出现在叶清语眼中。
院子里的点点光线, 映照进傅淮州的瞳仁,那双深邃到使人心悸的眼睛,正一寸不移盯着她。
露出的冷白脖颈增添了他的随性慵懒。
与往日一板一眼不同。
叶清语的脚后跟抵在凸起的石阶上,她鼓起勇气回:“没有, 不是。”
避之唯恐不及的动作, 提防他的肢体表现。
傅淮州没有拆穿她,意味深长来了一句, “是吗?”
“当然了, 你不是老虎, 又不会吃人,我怕你作甚。”叶清语一句话尽量说得流利。
她已退无可退,再向后躲,一定会跌倒。
趁着傅淮州未回答她话的空隙, 赶紧编造理由, “我们快走吧, 关门就没得吃了。”
拙劣的岔开话题的方式, 男人听见她的话, 不再纠结, “好,不能让太太饿到。”
“都没人了。”叶清语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还说上瘾了。
或许是根本不了解他。
无趣正经是表象, 每个人都有复杂的多面性。
叶清语开了手电筒,低头仔细看脚下的路。
青石板路两旁杵着几盏路灯, 树的倒影在地上摇晃, 似乎还有两艘小船。
她的视线上移,傅淮州修长的手指拎着她的高跟鞋鞋袢,原来看到的船是她的鞋子。
鞋子晃啊晃, 悠哉悠哉。
到达地下停车场,叶清语下意识拉开后排车门把手。
傅淮州出声阻止她,“坐前面。”
男人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叶清语拉开副驾驶车门,不着急系安全带,侧身问:“司机呢?”
傅淮州说:“回家了。”
“要不我开?”
整晚,两个人并非一直在一起,叶清语不确定他晚上是否喝了酒,保险起见提了这个建议。
男人误解了她的话,“担心我的驾驶技术?”
叶清语有话直说,“不是,你晚上喝酒了吗?喝酒不能开车。”
傅淮州耐心回:“没喝酒,只有饮料。”
对上女人半信半疑的眼神,他破天荒解释,“没骗你,不信我?”
叶清语自是信他,“没有没有,那我来导航。”
她扣上安全带,在导航软件输入目的地,音量加到最大。
迈巴赫的操作盘她不会用,没有连上车载蓝牙。
得益于豪车优越的隔音效果,导航声在车厢内清晰可闻。
“准备出发,全程15公里,大约需要24分钟,预计晚上21点50分到达,即将左转。”
车子驶离停车场,行驶到地面道路。
夜晚,视野反而由明转暗。
脱离了应酬场合的两人,恢复半生不熟的状态,他专注开车,而她不受控地想起往事。
叶清语脑袋歪在副驾驶座椅上,按下车窗,任由冷风灌入。
她抬眸望向窗外,墨色如绸,高不见底。
即使身处郊区,南城霓虹灯闪烁绚烂,漆黑的穹宇中找不到一颗星星。
别墅群零星亮着几盏灯光,远处山峦的轮廓宛若一条沉睡的蛟龙。
寒风从山谷吹来,吹起她的长发,灌进脖颈。
冰凉刺骨,怕冷的她,完全在自虐,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旧人,不能忘了思卉姐。
‘阿嚏’,叶清语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她抱紧双臂,拢紧西服,仍不愿关窗。
然而,傅淮州没有通知,强势按下驾驶位的按钮,远程操控关窗。
玻璃徐徐升起,似一面模糊的镜子,显出她的脸颊,下压的嘴角朦朦胧胧印在上面。
叶清语的手掌渐渐回温,暖气烘烤脸蛋,昏昏欲睡。
前方即将到达市中心,道路狭窄,恰逢红灯。
傅淮州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姑娘,一动不动,眉头紧蹙,心事写在脸上。
他侧过身,“晚上的话。”
“啊?”叶清语愣神,回头望他,“哪句话?”晚上说的话听到的话太多,她的确不知是哪一句。
闻言,傅淮州眉头皱起,黑漆眼眸聚焦,判断她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
辨别半晌,“家里安排。”
这句话搬到了明面上,说清楚也好。
夫妻间最忌讳有事不沟通,放在心里生闷气,长久以往,迟早会生嫌隙。
只是,叶清语愈发疑惑,清润瞳仁写满疑惑,“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不是实话吗,我没放在心上。”
一席话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难过伤心的情愫闪过。
傅淮州顿住,她比他想得大方坦诚,“没有问题。”
姑娘果然不在意,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不吵不闹,不会逼他解释发没有意义的誓言,再好不过。
“噢噢噢。”叶清语弯了弯唇,提醒他,“绿灯了。”
余下的十分钟,两人再无对话。
短暂的交流转移叶清语的注意力,没有陷入过往的泥潭之中。
导航女声播报,“目的地在您左侧,本次导航结束。”
傅淮州踩下刹车,汽车稳稳停在巷口。
叶清语目测巷子宽度,为难道:“车可能开不进去,要停在路边,晚上应该不会罚款吧。”
她想了想,终归不保险,“我进去买吧,麻烦你稍微等我一下。”
傅淮州开口,“不用,几步路而已。”
叶清语脱下西服,“那外套还你。”
男人没有接,她的手架在半空中。
他们这种公子哥多半有洁癖,姑娘尴尬挠头,“那我洗好放进衣柜里。”
傅淮州恍然她误会了他的意思,“你穿什么?”
叶清语解开安全带,从后排座椅捞起白色大衣,“我带了外套,当时下车走得急落在车上了。”
“走吧。”
傅淮州穿上西服,外套温热,多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清甜气息。
小巷悠长狭窄,暖黄的路灯是夜的心脏。
青石板路经过漫长打磨,依稀可见凹凸不平的车辙印。
向巷子里走数十步,便可看见一个简易的门头,店铺名字简单,就叫好运面馆。
面馆没有打烊,亮起一盏白色老式灯泡,充满岁月痕迹。
“到了。”叶清语推门而入,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
店家是一对中年夫妻,老板娘抬起头,热情招呼,“欢迎光临,看看吃什么?”
叶清语询问身后的男人,“你要吃吗?”
傅淮州启唇,“不用,点你自己的。”
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叶清语出于礼貌问问而已,“一碗酸菜肉丝面加荷包蛋。”
她每次来都点这个套餐,没有变过。
面馆占地面积不大,仅能摆下六张餐桌,过了晚饭点,店里没有客人。
叶清语和傅淮州随意找位置坐下,面对面玩起各自的手机。
简陋的装修,与男人白净笔挺的衬衫不搭,他的神情平静如水,是一个合格不扫兴的陪伴人。
不多时,热腾腾的面条上桌,空气中飘着葱花香气,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叶清语照例打开辣椒罐舀辣椒。
只是,下一秒,傅淮州扣住她的手腕,掀起黑眸,“胃疼还吃辣椒。”
他不是在玩手机吗?怎么还能一心二用?
叶清语悻悻说:“这辣椒不辣,就是看着红。”
傅淮州有理有据反驳,“辣味是痛觉,你觉得不辣是你口腔习惯了,胃不是这样想。”
男人语气不容置喙,他说的有道理,为她着想,叶清语和他商量,“一点点,不然没味道。”
傅淮州松开她的手腕,“行,一点点。”
他紧盯她手里的小勺子,舀多了他皱眉。
叶清语无声叹气,可怜的面碗里飘着几滴辣椒红油,想到胃绞痛,她选择接受。
傅淮州收回视线,和助理沟通工作,朋友在群里不断艾特他。
贺烨泊:【哥,你啥时候走的?太不厚道了,不救我于水火之中,差点被摁着去领证了。】
傅淮州:【早点成家,挺好。】
贺烨泊:【拒绝,身边躺着一个人,麻烦。】
范纪尧:【你这毛病啥时候改改,以后结婚了还分房睡吗?】
贺烨泊:【结婚了再说,我目前没准备献身,像我这样的黄花小子不多了。】
范纪尧:【做成处男标本巡回展示吗?】
贺烨泊:【懒得理你,你又好到哪里去。】
群里三个人,除了傅淮州这个已婚人士,剩下两个处男,他们这群不能要了。
然而,他想错了,群里是三个处男。
傅淮州:【没事不要艾特我。】
贺烨泊:【这么无情,嫂子怎么受得了你的,要不是汤奶奶,你这辈子都会单身。】
当事人已读不回,他已然习惯。
傅淮州摁灭手机放进口袋,原先发白的面汤被辣椒油覆盖,拧起眉峰,“叶清语,你几岁了?”
叶清语心虚找补,“红油不是辣椒。”
“你啊。”
一瞬间,傅淮州仿佛看到亲戚家的小孩,不让做什么,偏要做什么。
“我去接个电话。”
“好。”叶清语偷偷看门口的男人,直至人推开房门。
她又拿起小勺子一勺一勺舀辣椒酱,这才是面的灵魂。
人嘛,哪能那么自觉。
小动作逃不过傅淮州的眼睛。
乖只是表象,这姑娘骨子里远比他想的要叛逆,不想和他费口舌是真,不听话也是真。
门外廊下,北风萧萧,傅淮州立在一旁听助理汇报。
“老板,和海泰集团的合同出了点问题,本来答应我们下周交付的电池,要推迟一周,这样的话,年底交付给顾客的时间,相对应要延迟。”
男人冷声问:“原因呢?”
许博简小心翼翼答话,“说年底单子多,我和柴双看了下合同,条款规定的太过模糊,不太像我们的风格。”
傅淮州问:“谁负责的?怎么选了这家公司?”和百川从未合作过,他离开前,都没有入库。
老板是正常问询语气,许博简听来并不是,不怒自威,“采购部正常招标对接。”
傅淮州又问:“这家公司和康俊明有关系吗?”
许博简早有准备,“资质合格,采购流程合规,目前没有证据能指向康副总。”
傅淮州了然,康俊明布局周期长,怎么可能轻易漏出把柄,被他拿捏。
“通知法务部和采购主要负责人,周一一早开会,分开。”
顿了顿,补充,“后天早上你再传达下去。”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想要提前串供也得有充足时间捏造,如果口径一致,再好不过。
短时间内能想到什么好理由,逻辑漏洞百出,静待看戏。
许博简:“好的,老板。”
叶清语吃完面条,坐在椅子上等傅淮州,对老板的忙有了初步的认知。
不是写报告,而是把关做决策人,随时要沟通。
傅淮州挂断电话,弯腰进屋。
叶清语听见脚步声,“我吃好了,可以走了。”
“小心。”傅淮州抬起手臂,即将触碰到她的脸时,她下意识躲开。
男人一闪而过异样眼神,“你的头发快掉汤里了。”
一个没留神,额角的碎发垂下。
叶清语尴尬说:“我自己来。”
回到路边,黑色迈巴赫质感强烈,远远望去,驾驶座的窗下压着一张白纸。
叶清语猛然一惊,倒吸凉气,如若她没看错,那是罚单。
吃了一碗天价的面条。
她三步并两步,想赶在傅淮州之前拿下罚单。
结果,男人先她一步。
叶清语直言,“傅淮州,我来交吧。”
傅淮州掀起墨黑瞳孔,似笑非笑,“叶小姐和谁都算得这么清楚吗?”
叶清语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嘴比脑子快,不过和他不够熟悉,算清楚比较好。
傅淮州点点头,“那就是只和我。”
叶清语找补,“不是,是我要来吃饭才吃了罚单。”
他陪她来吃面条,结果得了罚单,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男人眸中深暗,路灯射进去,似乎滚动什么情绪,“那我想问,我们是什么关系?要为这区区200块钱找付钱的主。”
他一贯强势,这句话亦如此。
两人思考的角度不同,有此误会。
叶清语意出口解释,刮起一阵北风,捂住鼻头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傅淮州轻声叹息,“算了,上车吧。”
叶清语:“那罚款?”
“200块我还不至于付不起。”傅淮州将罚款放进口袋中。
回程路上,窗外起雾。
夜幕中,视野被雾气包裹。
叶清语望着驾驶座的男人,视线看向脚上的棉拖,斟酌再三,忐忑开口,“傅淮州,我是还不习惯亲密接触,不是对你有意见。”
“我知道。”
傅淮州佯装不经意问:“没谈过恋爱?”
叶清语说实话,“没有。”
“我也没谈过。”男人似是无意说出这句话,不是刻意为之。
叶清语哂笑道:“那还真是巧。”
傅淮州幽幽问道:“不像吗?”
“像。”
叶清语对别人的感情史毫无兴趣,奈何有人向她科普。
过去一年,奶奶将傅淮州的感情抖漏干净,总结就一句话,感情空白,感情线像是被人剪断,根本不知道喜欢女孩似的。
叶清语对此持有怀疑态度,孩子谈恋爱怎么会全部告诉大人呢,只不过,今晚从傅淮州口中说出,增加了可信度。
想奶奶,奶奶到。
傅淮州滑动接通电话,“奶奶,您怎么还没睡?”
汤檀兴师问罪,“被你气的睡不着,你晚上说了什么心里清楚,那样人会看轻清语,你不重视,捧高踩低的人都来了。”
傅淮州的手机自动连上车载蓝牙,叶清语听见奶奶的声音。
她不得不感叹,八卦的传播不分农村城市,扩散速度一样快。
傅淮州轻轻望向叶清语,姑娘小脸绷着,认真听对话。
男人说:“我心里有数。”
汤檀斥责他,“你有数说出混账话。”
傅淮州摁摁太阳穴,实话实说怎么算混账话,又没有说错。
奶奶继续教训他,“你就不会编点故事吗?”
傅淮州请教,“怎么编?”
奶奶思索,“话本和电影里都有,你看着编不就好了,什么你喜欢清语,非她不娶之类的。”
傅淮州失笑,“好,我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这个可以吗?”
奶奶颇为满意,“可以。”
“奶奶您早点睡。”傅淮州叮嘱,“少熬夜。”
“这就睡了,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扫地出门。”奶奶丢下这句话挂断手机。
叶清语不自觉看向傅淮州的腿,这么严重吗?
不过,汤奶奶的话真可爱。
汽车到达曦景园,男人熄灭发动机,侧身注视她,“以后用这个故事了?我对你一见钟情,喜欢上了你,非你不娶。”
地下车库的灯光钻进他的眼中,瞳仁漆黑明亮,似有星星坠落。
“我都行。”
她耳朵不聋,不用再刻意强调一遍。
叶清语捏捏耳垂,怎么这么烫。
两个人并肩走去电梯厅,傅淮州问她,“你经常去看奶奶?”
“对,奶奶对我很好。”
去年,傅淮州领完证第二天出国,奶奶担心她一个人住大房子害怕,养身体的名义住下来,一陪就是大半年。
两家家世差距较大,奶奶对她的好却是真的。
“叮”,支付宝提醒叶清语有一笔转账。
她点开APP,蹙眉抬头,“傅淮州,你有一张卡在我这里,不用给我转钱。”
男人慢悠悠道:“今晚玩牌赢的,说好的归你。”
叶清语喃喃说:“这也太多了,不是我一个人赢的。”
“慢慢花。”傅淮州温声说:“谢谢你过去一年陪奶奶。”
原来是他不想欠她人情。
钱货两讫,非常好。
叶清语欣然接受,这笔钱,她自有用处。
结束兵荒马乱的一天,叶清语躺在床上,抱着玩偶,背对傅淮州。
漆黑的夜,今天发生的种种在她眼前播放。
上级叫停案件,碰见汪家父子,还有傅淮州的‘家里安排’,反而这句话,对她伤害值最低。
叶清语沉沉睡去。
突然,傅淮州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桎梏在怀中,黑眸下压,紧紧锁住。
男人轻启薄唇,“叶清语,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叶清语心里一跳,反问他,“不是责任吗?”
“去特么的责任,是喜欢。”傅淮州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神透着认真。
眸里染上几分不属于他的温柔,叶清语从未见过的深情。
叶清语心脏悸动,完全不受她控制,脸颊又红又烫,“你……你怎么说脏话。”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失了往日的镇定。
傅淮州无奈低头,低笑出声,“宝贝,你真可爱。”
下一刻。
男人扣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薄唇贴上去。
傅淮州的脸距离她越来越近,叶清语似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在吻即将压下来时,她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吓出一身冷汗。
叶清语怔然看着天花板,室内微亮,这是到白天了吗?
混乱的一天,接着混乱的梦。
旁边床铺没有动静,她假装翻身,轻轻回头,用玩偶做掩饰,缓慢睁眼。
傅淮州不在。
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地面,梦的场景持续在眼前上演。
叶清语不自觉摸了摸嘴唇,干燥有死皮,她使劲摇头,赶紧将梦从脑海中抽离。
日有所听,夜有所梦。
真是听他昨晚编的故事,梦到乱七八糟的剧情。
关键真敢梦,表白距离他们十万八千里。
周六,无需上班。
叶清语赖了一会床,穿戴整齐,和傅淮州在客厅迎面撞上。
她条件反射后退,想到近距离的那张脸,她的脸竟然发烫泛红。
安姨关切问:“太太,你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叶清语疯狂摆手,“没有没有,地暖太热了。”
她说:“安姨你还是喊我清语吧。”
安姨:“好。”阿姨布好饭菜,先行离开,
叶清语时不时抬眸瞅向对面的男人,傅淮州毫无波澜,凭什么他没有做梦。
那张微红的薄唇一翕一张,吃饭慢条斯理,卷起半截衣袖,青蓝色血管蜿蜒盘旋。
颇赏心悦目。
一道视线不断看向他,傅淮州自然有所察觉,“有话想和我说。”
叶清语夹一筷鱼肉,“没有。”她低头挑鱼刺,全然忘了这是鲈鱼,几乎没有刺。
人在心虚的时候,会假装很忙。
傅淮州直截了当问:“那为什么一直看我?”
叶清语鼓起勇气回视他,“不能看吗?”
“能。”男人用公筷给她夹了月牙肉,“太太随便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叶清语嘀咕,“不看了。”
她像赌气似的,身体侧坐,刻意不看他,即使不小心对视,也漠然移开。
更多是心虚,偷看被人抓住,多丢人。
叶清语边吃饭边回朋友的信息,最近姜晚凝因为前男友,话格外多。
【宝,问你一个私事。】
【不听不听,准没好事。】
朋友肯定不会听她的话,一定会问出口。
煤球巡视领地,蹦到叶清语腿上,她按住小猫,“煤球老实点。”
小猫同样不听话,伸出爪子在手机上乱点。
不巧,姜晚凝从文字改发语音,声音在餐桌上播放。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赢的钱当然要上交给老婆了
PS:朋友以为傅总结婚了不是C,其实傅总很洁,C在初恋在,初牵手给了清语,初吻初次都在,不和任何人搞暧昧,以防误会,解释一下[红心]
第13章 雾夜-医院 夫妻生活很正常
叶清语的脸颊倏然红透, 仿若一颗成熟的水蜜桃,白皙中点缀瞩目的红。
她本想摁下减音键,慌不择路按成了加大声音。
煤球还在添乱,继续点击白色的语音条。
小猫今天和成了精似的, 准确无误找到位置。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声音循环播放, 叶清语顶着通红的脸,手忙脚乱直接按了关机键。
她想找个洞钻进去, 怎会如此丢人。
此刻的她, 大脑一片空白, 词穷至极,好似回到牙牙学语之时,完全不会说话。
室内安静到极点,落针可闻。
小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喵呜’、‘喵呜’叫个不停, 打破诡异的气氛。
空气仿若凝滞, 呼吸沉重。
半晌, 叶清语找到合适的理由, 她深呼吸一口气, 抬起头镇定开口,“凝凝是问我们相处的和谐吗?没别的意思。”
“哦,太太以为是什么意思?”傅淮州虚心求教, “我倒想听听。”
男人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没有多余的意味。
叶清语坚持, “没有, 就是你刚回国,她问我们相处怎么样。”
坚决不能承认朋友问的是夫妻义务方面。
“我吃饱了。”她端起自己的碗,放进洗碗机中。
叶清语抱着猫跑去她的书房, 反锁上门,仿佛身后有鬼追她。
她靠在门板上找朋友算账,【姜晚凝,你要害死我了。】
由于心虚,心脏乱跳。
姜晚凝:【怎么了?傅淮州听见了?哈哈哈哈哈哈。】
朋友送来的是无情冷漠的嘲笑。
叶清语:【你发啥语音啊。】
姜晚凝:【他什么表情?】
叶清语:【没有表情,我的脸彻底丢完了,人家以为我觊觎他呢。】
前几天刚讨论过夫妻义务,她信誓旦旦说做不下去。
结果今天发生了误会,傅淮州拖长的尾音,明显不信她的说辞。
叶清语瘫在单人沙发上,抓抓头发,她想当个 小鹌鹑,不想出去,不想面对傅淮州。
姜晚凝:【你结婚了,夫妻生活很正常好吧,他一个成年男人,我姐们长得这么漂亮,身材也好,但凡那方面没有问题,都是觊觎你的,如果他对你没感觉,妥妥的隐疾。】
叶清语:【收回你的脑洞,人是有生理需求,更是一个人,哪会见色起意。】
姜晚凝:【克制隐忍,傅淮州是正经人,我懂,不过你们这速度太慢了。】
叶清语:【本来就不熟,一年没见,哪能上来就做,好吓人。】
姜晚凝:【也对,人家说不定根本不在意我说的话,你何苦在这自寻烦恼。】
叶清语:【因为丢人的不是你,也不是他,算了,结婚就是这样,优点缺点都会被摊开,很难有隐私。】
姜晚凝:【你想开就好,最起码傅淮州不会惹你烦。】
她说的是实话,结婚由生活琐事构成,没有感情,少了一大烦恼来源。
叶清语硬着头皮出去,傅淮州看到她没有表现出要追问的意思,他不在意他没有放在心上。
这样甚好。
朋友聊天难免会大尺度,成年人都懂都明白。
周一,浓雾笼罩南城,能见度低。
一早许博简在办公室门口等傅淮州,见到老板,立刻汇报康俊明的近况。
“老板,康俊明最近和几位董事频繁走动,经常畅聊到深夜。”
傅淮州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走到窗边浇花,意味深长道:“毕竟年底了,要想办法好个过年,可惜,可惜。”
男人一席话刻意留了空白,没有明说。
阳光穿透雾气罅隙,照在叶片上的水珠,反射粼粼光影,“电池你亲自去跟进,保证按时交付的前提是质量过关,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
许博简试探问:“要做公关预案吗?万一……”
傅淮州反问:“你觉得呢?”
许博简:“我明白了。”
如若连按时交付都做不到的话,损失客户信任度,再想挽回声誉难上加难。
城市另一端,检察院内,肖云溪带来最新消息,“清姐,刚收到法院通知,章元嘉的案子开庭日期确定了,下周一。”
“这么快。”之前拖拖拉拉,现在又迫不及待想结案。
肖云溪无奈叹气,“因为大众快忘记了,审理了几起大案,这个案子显得微不足道了。”
互联网的双面性,舆论发酵时铺天盖地报道,到了第二天,又去大雁飞过,雁过无痕。
叶清语找出方案卷宗,“也是该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具体要以什么罪名起诉,经过激烈的讨论,艰难达成共识。
配合公安提供的证据,链条完整。
肖云溪问:“晚上加班吗?”
叶清语想了想,“加一小会,应该用不了多久,我自己就行。”
肖云溪顿时不乐意,“姐,你不要我了吗?”
叶清语偏头看她,“要啊,主要事不多呀,没必要都呆在这里,你回去休息。”
年底工作多,领导着重考核宣传口的KPI,日常案件之外,肖云溪还要负责自媒体端口。
肖云溪笑着说:“那我也要和你待一起。”
陈玥插话,“还有我。”
“你们啊。”同事的勾心斗角叶清语没体会过,体会到的全是温暖。
工作的意义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奋斗。
黄昏来临,其他同事已经下班,办公室剩下三个女生。
陈玥有话直说,“清语,我听说了,那个案子被叫停了。”
三个人心知肚明是什么案件,一桩久远但牵扯甚远的案子。
叶清语无奈道:“领导想和稀泥,不是稀奇事,毕竟面子更重要。”
体制内,多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
要考虑上层的想法,要考虑自身的晋升,要考虑城市形象,唯独没有考虑当事人的感受。
叶清语能理解,但不认同,每每都是老实人受伤,弱势群体申诉无门。
凭什么呢?
肖云溪安慰她,“清姐,你还有我们。”
叶清语对这个案子的上心程度她们看在眼里,可以糊弄,可以置之不理。
可,她选择迎难而上。
“谢谢你们。”
叶清语不想给师父惹事,选择接受。
表面被磨平了棱角,内心深处不甘屈服,不然不会一直默默研究。
肖云溪斟酌再三直言,“清姐,我觉得你要小心一个人,三部的岳睿广,我有天看到他在看你的照片,但又不是喜欢的表情,但愿是我想多了。”
“好,我知道了,我留个心眼。”
叶清语从不自恋,哪有那么多喜欢,利益大于一切。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躲在暗处防不胜防,隶属于不同部门,晋升通道却是同一个。
和举报她的人目的一样。
日暮降临,夜幕落下,许博简叩响办公室的门,询问傅淮州,“老板,您晚上想吃什么?”
加班是常态,他肩负老板生活助理之责。
傅淮州搁下钢笔,“几点了?”男人的视线瞥向窗外,华灯璀璨。
许博简:“6点半。”
傅淮州吩咐,“下班吧。”
一瞬间,许博简以为自己幻听,“啊,什么?”
傅淮州凛声强调,“我说下班。”
“噢噢噢,好的。”许博简推门而出,难得的早下班生活。
以防再生变故,溜之大吉。
柴双和许博简目送老板离开,直至傅淮州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中,才敢小声讨论。
“老板今天怎么不加班?这可是周一。”
许博简睨她,“怎么?你还想老板加班,那我们不是也要待在这。”
柴双摇头,“不想,就是很奇怪,老板怎么会这么早下班。”
“结了婚不一样,懂顾家了。”许博简不想想那么多,能提前下班自然是好,“远程感谢下老板娘。”
柴双拎起包,“感谢老板娘。”
傅淮州刚回到曦景园,正和煤球大眼瞪小眼,小猫好奇打量他,相处一段时间,没有解除对他的敌意。
贺烨泊的电话同步进来,他在听筒对面哀嚎,“哥,带嫂子出来玩啊。”
为了躲避相亲,无所不用其极,每每都用傅淮州做挡箭牌。
傅淮州直接拒绝,“没空。”
男人环顾客厅,没有看到叶清语的身影,小猫围着他转,明显它妈妈不在家。
贺烨泊吐槽,“你晚上又没事,一天不加班公司不会怎么样,我在你家附近,打麻将都凑不齐四个人。”
“有事,我要给我老婆送饭,挂了。”傅淮州果断挂断电话,不给朋友反应的时间。
老太太三令五申让他注意叶清语的身体,送个饭而已,不耽误时间。
男人和小猫斗智斗勇,煤球对他敌意重,龇牙咧嘴瞪他,察言观色一阵,上嘴咬他的裤子。
哪里是喜欢才会咬,明明是不喜欢才咬人。
“你妈妈又加班了?”
傅淮州弯腰问小猫,似是自言自语,煤球不会说话,回来数周,叶清语比他下班晚,比他热爱工作。
在会所的贺烨泊,难以置信问范纪尧,“刚刚傅淮州说什么?送饭,堂堂傅总什么时候要做这些事了。”
他幽幽感叹,“变了,一切都变了,连傅淮州都变了。”
范纪尧拆穿他,“以前你也喊不出来他,现在只是对象从加班换成老婆。”
贺烨泊瘫在沙发上,“换成老婆比加班更吓人。”
他想象不出来傅淮州送饭的样子,西装革履拎着保温饭盒吗?想想就突兀。
而叶清语亲眼所见这幅模样,她接到电话跑下去,挺拔的身影立在保安室门口。
小跑上前,开口便是疏离,“傅淮州,你不用给我送饭的,我随便对付两口就行。”
一次可以,天天来哪受得起。
傅淮州直截了当戳破,“随便到八九点才吃饭。”
“才不会。”叶清语声音越来越弱,毫无底气,明明两个人相处时间不长,他总是能一针见血。
傅淮州递给她一双筷子,“先吃饭。”
叶清语坦言,“就我有时候不一定在检察院,可能在公安也可能拜访当事人,所以不用给我送饭。”
“奶奶拜托我送的。”傅淮州一句话,堵住叶清语的嘴。
叶清语说:“可以喊跑腿。”
“跑腿不专业。”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认定要做的事,不会有回旋改变的余地。
“先吃饭。”
“好。”叶清语低头吃饭,安姨的厨艺比食堂大叔好,傅淮州站在一旁,好像一个监督员。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有人重视她、在意她,自是极好的。
傅淮州话不多,难得和保安大叔聊了起来,倒是稀奇事。
隔着一扇门,她听不清他们聊了什么。
叶清语回到办公室,肖云溪感慨,“不得不说,姐夫对清姐挺上心啊,又来送饭,不像我们,没人在意。”
“我在意啊。”
叶清语有诸多疑惑,傅淮州是这么听话的人吗?不过,像是奶奶能做出来的事。
家里安排的婚姻,责任大于感情。
让奶奶安心,比什么都重要。
肖云溪点了点屏幕,“接我妈电话。”
“就今天加班了,往常下班就跑。”
“我晚上没吃垃圾食品,你看大餐。”
“我天天都吃早饭,相亲就算了啊,没人配得上你女儿。”
肖云溪和妈妈的相处模式是叶清语最羡慕的亲情模式,同事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她的父母无条件支持女儿的决定。
可以和父母聊私事,可以和父母撒娇。
而她这辈子和撒娇无缘。
开庭当日,南城碧空如洗,蓝的通透。
这场由于超速引起网络重视的案件,法院采用不公开审理的方式。
叶清语语气坚定,“我方认为,市区内行驶速度超过160㎞/小时,已严重超过道路60㎞/小时的限速要求,被告撞人之后,有一个踩油门加速的动作,进行二次撞击,前方是公交站台,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对方律师辩护,“我方认为,二次加速是意外,而非故意,向公交站台行驶,出于紧急避险。”
开启漫长的拉锯战,被告有备而来,请了一位精通交通肇事、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资深律师。
法官:“休庭十分钟。”
十分钟后,当庭宣判,“经本院审理决定,犯罪嫌疑人章元嘉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章元嘉有期徒刑十年。”
章元嘉当庭提出上诉,坚持认为自己只是过失,而非故意,加速的动作是慌神了,错把刹车当油门。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冲叶清语笑了一下。
受害者家属听见判决久久不能回神,快两年了,终于等到了公正的判决。
不奢望死刑,唯独害怕轻拿轻放。
老两口围住叶清语,“谢谢叶检察官,谢谢你。”
叶清语只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和肖云溪婉拒了老人的吃饭的请求,对她们来说,这是职责所在。
两个女生走出刑事审判第二庭,肖云溪轻声说:“他们也不容易,一路被威逼利诱,想让他们签署谅解书,不断回忆悲痛的往事。”
叶清语言语认真,“有句话虽然矫情,但还是想说勿忘初心,才能对得起他们。”
肖云溪看看身上的蓝色制服,“要对得起我们这身衣服。”
叶清语:“一审结果很好,说明我们的坚持是有用的,回去准备二审。”
二审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
刚出法院大门,一群记者蜂拥而上,无数话筒伸了上来,“叶检察官,请问您对本案的判决怎么看?听说是您坚持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是否有夸大的嫌疑?”
叶清语只平静说:“一切以法院判决为准。”
后面的问题,她们一概用刚刚的措辞糊弄过去,绕过记者坐进车里。
肖云溪系紧安全带,“哪家记者?故意的吧,给我们设套。”
“煽动话题,博流量。”叶清语见怪不怪,这些年媒体早已变味,成为工具。
她打开手机,收到姜晚凝的消息。
【西西,我给你预约了明天消化内科张主任的号,我院资深专家,很难挂的,你务必给我去看医生。】
特意选开庭结束的日期,让她没有理由拒绝。
叶清语:【我知道了,谢谢你,凝凝。】
姜晚凝:【再说谢揍你了啊,我俩什么关系,记得准时来医院,不准再放鸽子,否则拉黑。】
用到‘拉黑’二字,看来事态很严重。
叶清语:【保证准时。】
她回到检察院和领导请假,听到是看胃病,每个人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送她去医院。
自媒体时代,视频散播速度快,本地新闻推送更是如此。
贺烨泊:【哥,你别说,嫂子穿这身工作服英姿飒爽。】
他甩进群里一个视频,正是叶清语在法院门口接受采访的画面。
傅淮州第一次见叶清语穿检察官的工作服,黑色西服庄严肃穆,表情不卑不亢。
不给不怀好意的人留余地,这姑娘不是任人拿捏的软包子。
男人的嘴唇不自觉勾起,鬼使神差点了保存。
许博简看到老板的笑,胳膊冒出鸡皮疙瘩,老板在笑什么?
笑比凶可怕,怪渗人的。
他整天胆战心惊,小心翼翼汇报,生怕触碰老板的逆鳞。
翌日,叶清语独自前往医院。
无纸化时代,甚至连身份证都不用带,带手机即可。
姜晚凝在朋友身后寻找,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你老公没来吗?”
叶清语解释,“人家很忙的,又不是什么大病。”
她和他之间没有到陪看病的地步,万一听到的是拒绝,那更尴尬。
姜晚凝挽住她的胳膊,“呸呸呸,在医院不要说不吉利的话,老婆来医院看病,得陪同跟着吧,要是排队做检查呢,麻烦得很。”
叶清语不甚在意,“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分分钟几百万,我耽误不起。”
姜晚凝撇撇嘴,“那也没有老婆的身体重要。”
叶清语拉着她上楼,“算了,不是大事。”
姜晚凝叹气,“你就是什么事藏在心里,闷在心里,不愿意和人说。”
拧巴是多数人的通病,对叶清语来说更是,从小被要求懂事,要照顾弟弟,她的委屈她的事无处安放。
叶清语施施然,“说了也无济于事。”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前提是,有人在意你的哭才会有糖。
无人在意,即使哭破喉咙,只能得到一句“上一边哭去。”
何必呢,没有期待便没有失望。
两个人在等候区等了十分钟,大屏上叫到叶清语的名字。
科技进步,卡着挂号的时间点,省了等待时间。
姜晚凝推开诊室大门,“主任,麻烦你了。”
“麻烦张主任。”叶清语坐下。
张主任询问病症,“不吃饭胃就疼,其他时候没事,暂时不用做胃镜,先调理看看,年轻人这样的多,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胃痛,三餐一定要按时吃,忌口加规律饮食很快就能养好,这些道理你们都懂,难得的是能做到。”
姜晚凝笑着说:“一定听,我监督她。”
走出诊室,朋友再三嘱咐,“听到医生的话了吗?要规律要按时吃饭。”
叶清语乖乖点头,“听见了。”
她是一个被动型人格的人,和姜晚凝倒是互补。
“最重要的是要能做到。”姜晚凝说:“给傅淮州打电话,我交代给他。”
叶清语摇头,“我和他不熟,不要麻烦他了。”
人家为了长辈牺牲婚姻,她和他不要牵扯太多比较好,最好简单相处。
姜晚凝叹口气,“都是和没有男女之情的人结婚,子琛哥比傅淮州强吧,起码人把你当妹妹,有亲情在。”
叶清语拒绝,“那更别扭,不能耽误子琛哥找对象。”
姜晚凝接到领导电话,“主任喊我了,不能陪你拿药了,等我忙完找你。”
叶清语摆手,“好,不用你陪,快去吧。”
她在药品窗口排队,独自看病拿药的人不在少数,成年人要学会孤独。
范纪尧定睛细看,的确是叶清语,他通风报信,“哥,我在医院好像看到嫂子了,从消化内科出来。”
他奉老爸的命令给妈妈送东西,一闪而过熟悉的身影。
傅淮州点开朋友发送的照片,放大再放大,是她无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人群中。
男人交代助理,“我出去一趟,会议推迟到下午。”
他捞起外套,留下许博简疑惑乱猜。
老板怎么回事?
叶清语边走路边检查药品,一天三顿,一次一粒,一天一次,一次一包。
突然,被一个个子高的人挡住去路。
市立医院作为三甲医院,大厅内来往看病的人多。
只是,这个人立在她面前,迟迟不挪动。
叶清语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瞳孔微圆,半天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傅淮州,好巧啊,你怎么也在医院?”
傅淮州言简意赅,面无波澜,“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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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宣布,煤球是最佳助攻[坏笑]
傅总,悄悄保存老婆的视频,慢慢欣赏,啧啧啧
第14章 雾夜-房子 揽住她的腰
‘找你?’叶清语听见这两个字本能蹙眉, 她想过他生病,想过他来看朋友。
唯独没有想过他来医院是找她。
“你怎么会来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周围人来人往,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嘈杂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匆匆忙忙奔跑的人不在少数, 时不时从他们肩膀擦边而过。
傅淮州换了一个方向, 将叶清语护在墙边,确保不会被人撞到。
男人垂眸望她, 音色低沉严肃, “我太太出现在医院, 而我不知道,是不是太失职了点?”
叶清语一怔,“你听我解释。”
“我听着。”傅淮州抱住胳膊,好整以瑕地听她解释。
顶着男人深邃的眼神, 两人之间顿时陷入沉默。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还真要听她解释。
叶清语沉思, 斟酌数秒后, 挽了一个清浅的笑, “我就来看个门诊, 不是什么大事。”
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那么忙, 我这是小事。”
话里话外透着疏离和客气,不依赖他他可以理解, 一点不愿麻烦他, 他需要反思。
傅淮州平静问:“你觉得工作比你重要?”
叶清语回:“难道不是吗?”
爸爸妈妈工作忙,你自己去学校,感冒发烧扛扛就好了啊,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傅淮州唇线渐渐拉直,“那我是不是要夸你懂事贴心?”
姑娘乖巧点头,“可以。”
一刹那,傅淮州哑然,无奈道:“下次是不是做手术才通知我?”
叶清语小声嘀咕,“那应该不会,做手术是大事,咒人动手术不吉利。”
傅淮州一噎,“抱歉,我说错话了。”
姑娘垂着脑袋,性格从小养成,有弟弟的家庭,即使没有经历过,能猜出她生活的环境如何,作为姐姐,被迫懂事,被迫早早承担责任。
有一束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如鹰隼,抓住就不放手。
叶清语的手指蜷缩,勾住药品袋,肩颈绷着劲。
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杏眼莹润,“我拿好药了,医生说按时吃饭,病例我发你微信了。”
姑娘的语气公事公办,似助理给他汇报工作那般规矩。
她交代完,颇为体贴道:”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我要等凝凝。”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事情解决,误会沟通完毕,公司有一堆事等着他,可以走了。
今儿不知怎么,迈不动步子,脚似乎粘在地上。
“没事,陪你一起,等人来了我再走。”
傅淮州的话音刚落,身后有个男人喊,“嫂子,真的是你,我果然没认错。”
叶清语回头,看到是傅淮州的朋友,她礼貌问好,“范先生。”
范纪尧观察他们两口子的表情,刻意夸大其词,“哥你到的倒是挺快,嫂子,你是不知道,傅总从接到电话到现在没有半个小时。”
“啊?嗯。”原来是这样,难怪傅淮州知道她来了医院。
南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姜晚凝交接完夜班的事,和叶清语约了吃早餐,在一楼找到朋友,“西西,我交好班了。”
朋友身边站着两个陌生男人,左边男子个子更高,西装革履,身姿笔挺,气质冷冽,眼神停在叶清语身上。
右边男子看起来性子跳脱,和朋友没有交流。
叶清语向她一一介绍,“凝凝,这是傅淮州,旁边是他的朋友,范纪尧。”
“傅淮州,我朋友姜晚凝。”
看起来冷淡的是朋友的老公,姜晚凝打招呼,“你们好。”
范纪尧开口,“你们不赶时间的话,我请你们吃早茶,附近有家味道很不错的餐厅。”
“没问题啊。”姜晚凝欣然应允,刚好借机考验朋友的老公以及交友圈。
四个人依照性别分成前后两排,女生走在前面。
早晨医院人多,停车位紧张,叶清语没有开车,只能坐傅淮州的车。
姜晚凝挽住叶清语的胳膊,“这就是你那塑料老公啊,长得人模人样。”
朋友相亲,她远远见过一面傅淮州,后来看过结婚证照片,却没有实感。
上次喝酒他来了,但她喝醉了完全没有印象。
今天是第一次直面见到本人,比想象中正派许多,不是花花公子,初印象是正经人。
范纪尧在后方嘲笑傅淮州,“人家说你塑料呢。”
可惜啊,贺烨泊没来,没有看到这出大戏,有人和他唱双簧才有意思。
傅淮州冷声道:“我耳朵不聋。”
范纪尧:“这不是提醒一下,姐妹关卡比娘家人更难过。”
傅淮州不解,“关我何事?”
范纪尧叹息道:“也是,塑料感情嘛,不用这些,傅总自是不在意。”
傅淮州忍无可忍,“你被老贺传染了?正常说话。”
“我们是为了你好,不领情就算了。”范纪尧选择闭嘴,和贺烨泊分享今日见闻。
后方森寒的氛围传递到前方,地下停车场比地上安静。
姜晚凝放低声音,“他来医院找你的吗?”
叶清语点头,“刚好被他朋友看见了,就是这么巧。”
姜晚凝赞同道:“算他有心,还知道来。”
无形中给傅淮州加了分。
四个人开了两辆车,范纪尧一个孤家寡人,先一步去茶餐厅。
他选了靠窗视野绝佳的位置。
一张小圆桌,夫妻挨着坐在一起,朋友也要挨着。
比起真夫妻的傅淮州和叶清语,姜晚凝和范纪尧没有心理负担,什么话都能聊上一句,越聊越投机。
姜晚凝吃惊道:“原来你是舒主任的儿子啊,难怪觉得熟悉。”
范纪尧也是自来熟的性格,“差点就和你成为同事了,我没志向也吃不了苦。”
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行行出状元嘛。”姜晚凝偷笑,“舒主任倒是天天念叨她儿子。”
范纪尧好奇,“说我什么?”
姜晚凝学主任的口吻,“20好几快30的人了,不谈恋爱不找对象,天天和狐朋狗友鬼混。”
范纪尧大笑,“毫不意外。”
傅·狐朋狗友·淮州:毫不在意,仿佛说的不是他。
贺·狐朋狗友·烨泊:打了一个喷嚏,怀疑有人想他。
叶清语抿起嘴唇偷笑,这个形容十分贴切,狐朋狗友。
突然,有人从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她以为不小心碰到,轻轻挪动腿。
结果,那人又踢了她一下。
叶清语下意识觉得是姜晚凝,可是从右边传来,怎么是傅淮州。
姑娘偏头问:“怎么了?”
傅淮州面无波澜,“没事,不小心碰到。”
叶清语半信半疑又没有证据,她又拿起一块糯米鸡,准备剥着吃。
姜晚凝按住她的手,“主任说的你忘记了吗?糯米不能多吃。”
叶清语讪讪收回,“好吧。”
她不情不愿,眼看着糯米鸡离她远去。
“我出去接个电话啊。”范纪尧不在,包厢只剩下三个人。
姜晚凝开门见山,“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傅淮州是吧,西西,不对,是清语,她记吃不记打,你要好好监督她,胃要靠养。”
傅淮州保证,“一定,我太太我会上心。”
叶清语挠挠鬓角,“我的身体我自己注意哈。”
姜晚凝看向她,重重问道:“你会吗?”
好吧,她忙起来不会。
朋友继续说:“交给傅总了。”
傅淮州“嗯”了一声,“放心。”
有两个性格外向的人在现场,早茶不会显得冷清和尴尬。
姜晚凝刚值了一夜的夜班,叶清语不忍耽误她太长时间,匆匆吃完早茶。
“傅淮州,我今天请假了,送凝凝回家之后,我就直接回家了,所以你可以先回公司。”
结果,姜晚凝和范纪尧异口同声。
“你把西西送回家,我打车就好。”
“你管你老婆,姜晚凝我来送。”
一顿饭的功夫,这两个人的默契就这么厉害了吗?太神奇了。
姜晚凝不和他客气,“那麻烦你了,范少。”
“举手之劳。”范纪尧旋转车钥匙,“走吧,姜大小姐。”
“好嘞。”姜晚凝向叶清语挥手,“西西,拜拜。”
叶清语看着朋友远去的身影,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怎么感觉比她和傅淮州要熟悉。
“你朋友他……没事。”叶清语收回视线,咽回嗓子里的话,她对自己不自恋,换到朋友身上,会考虑许多。
好奇是开端。
傅淮州看出她所想,“想问会不会有喜欢?”
叶清语对他的话感到诧异,不知是他太会洞察人心,还是她学不会伪装。
“嗯,就聊的多了一点而已,联想到恋爱,显得很自恋,估计只是出于对朋友的照顾。”
“你是对朋友的担忧,可以理解。”从叶清语的角度,她们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傅淮州话多了一些,“他以前喜欢过一个女生,没有在一起过,没有过床伴,至于他对姜晚凝,许是投机。”
虽然他也觉得奇怪,范纪尧从来不是做好事的人,每每和女生避之不及,就怕妈妈让他结婚。
叶清语选择相信傅淮州,“好。”
回到曦景园,傅淮州和她一同上楼,说上去拿文件,男人进了书房。
叶清语去阳台看煤球,小猫圆滚滚的脑袋蹭蹭她,一看就是撒娇想吃猫条。
她绷起脸,“零食吃多了不好,猫也会长蛀牙,太胖了你就爬不动更跑不动了,你要做个小懒猫小胖猫吗?”
姑娘和他话不多,和小猫倒是有说不完的话。
只是,板着脸反而像生气的小猫,没有什么威慑力。
却对煤球有用。
小猫耷拉着耳朵,不死心蹭她的腿。
叶清语终是不忍心,“再吃一根,最后一根,下次不给你买零食了。”
嘴上说着狠话,动作十分温柔。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泛起粼粼波光,渡上一层温柔的光影。
傅淮州站在墙边,静静看着她。
叶清语接了一个电话,嘴巴微张,颇为惊讶。
是姜晚凝打来的,开口便是愤怒的输出,“西西,我快被陈泽森气死了,我才到家,碰到他出门上班,他看到范纪尧给我送掉在车上的耳环,质问我这个男人是谁,他有什么资格?一个死了的前任,我要搬家,我凭什么搬家,要搬也是他搬。”
叶清语已然习惯,“那范纪尧还挺惨的,莫名卷入你们这爱恨情仇之中。”
姜晚凝叹口气,“下次我请他吃饭,纠正你一句,没有爱,没有情,只有恨和仇。”
隔着屏幕和网线都能感受到朋友的怒意,咬牙切齿。
叶清语安抚朋友,“好好好,没有爱情,你快睡觉吧,为了他生气不值得,乳腺要通畅。”
姜晚凝捶抱枕,“马上就睡了,狗男人,还我的瞌睡虫。”
她又说:“不行,我要找个男人谈恋爱,不知道范纪尧好不好睡?不行不行,就见过一次,他们这种公子哥也许不干净呢。”
“他干净。”
不知何时,傅淮州站在她的身后,听完了她和朋友的对话。
姜晚凝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她笑嘻嘻说:“不是,你们夫妻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吗?怪和谐的嘛。”
叶清语忙解释,“我不知道他在家,我以为他走了。”
姜晚凝打了一个哈欠,“西西,我忽然困了,先挂了啊。”
朋友果断挂断电话,留叶清语一个人蹲在阳台尴尬。
她捏紧手里猫条,脸颊升起温热,窘迫问:“傅淮州,你没走啊。”
男人摩挲袖扣,“马上走了。”
无意中听见她们的对话,一不小心听完了。
叶清语脑袋看向地面,小声嘟囔,“你听人说电话不道德。”
傅淮州微扬眉峰,“你 开的免提。”
叶清语抬起头,强装镇定,“凝凝就是开玩笑,她口嗨说要睡范纪尧,不是真的要睡。”
傅淮州不以为然,“真的也没关系。”
“啊?还真是狐朋狗友。”叶清语接不住他的话,哪有这样卖朋友的。
傅淮州抬起手腕,冷白色表盘显示接近晌午,“我去公司了。”
叶清语恭送他,“拜拜,慢走。”
“砰”,大门紧闭,姑娘捶捶麻木的双腿,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说电话得避着傅淮州,姜晚凝经常口出狂言,不知道下次会说什么。
傅淮州下班回到家,说请假在家的叶清语,此时却不见踪影。
安姨说:“清语火急火燎出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掏出手机,叶清语给他发了消息,【同事出了点事,我去找她了。】
傅淮州:【需要帮忙吗?】
对面无人回复。
煤球趴在他的脚边,前爪抓住裤腿,不仔细看,看不出小猫的形状,与黑色西服裤融为一体。
傅淮州蹲下去,凛声问:“你想要什么? ”
“喵呜”、“喵呜”,煤球昂起小脑袋。
男人试着问:“吃东西吗?”
小猫还是“喵呜”、“喵呜”,它不会说话,扯住傅淮州的裤腿,走去餐边柜。
煤球一直看向顶柜。
傅淮州打开柜门,看到了猫的零食,小动物灵性足,竟然知道零食在哪。
男人伸手拿出一根,仔细查看说明书。
“吃吧。”他学着叶清语的动作,喂煤球吃零食。
小猫大口大口咬猫条,一根迅速解决,舔舔爪子,又抬头看他。
淡黄色的大眼睛,在灯光照耀下似乎会发光。
不知怎的,傅淮州从猫的眼睛中,仿佛看到了叶清语的影子。
男人又捞起一根,“最后一根。”
煤球故技重施,他想到叶清语的话,狠心离开。
城市另一边,一处次新房小区,叶清语跑到十五楼,和陈玥在电梯间碰到。
“云溪,我来了。”
叶清语和陈玥将肖云溪护在身后,“是他们为难你吗?”
朋友来了,肖云溪眼眶发热,有了底气,“是的,用我东西不承认,说好不准带异性回来过夜,还天天带。”
今天冲突爆发的点是让他们倒下垃圾,垃圾桶都臭了,对方不愿意,说看不过去你倒。
在吵架的过程中,一打二发生了肢体冲突。
“你有哪只眼看到是我们用的?”对方仗着人多的优势,拒不承认。
叶清语在路上已经了解过事情的来龙去脉,肖云溪也报了警,“我已经问清楚了,警察马上就到,验一下指纹就知道你们有没有用了,楼梯的监控也可以找物业调取,看你什么时候带人回来,人什么时候走的,调查一下就清楚了。”
对面男的五大三粗,手里拿着一把刀,“验就验,谁怕谁?”
辖区警察很快赶到现场,对方先发制人,噼里啪啦输出一长串。
警察头疼,指了指肖云溪,“你先说。”
听完所有人的话,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警察调停,“道个歉给人家买个新的,就过去了。”
男的大声嚷嚷,“凭什么?至于这么抠吗?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那也是人家的东西。”
每每遇到这种事,警察也很无奈。
“我这暴脾气。”陈玥撸起袖子,被叶清语拉住。
对面男的不情不愿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样的人她们见得多,撒泼耍赖,欺软怕硬,不会认为自己错了。
道歉不够诚恳,敷衍又随意,肖云溪不愿接受,又不想为难警察,让人半夜出警。
叶清语不敢让肖云溪单独住在这里,“云溪,你收拾东西先跟我们走。”
三个女生在房间里整理行李,对她的小玩意嘲笑一通。
肖云溪说:“清姐,玥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平时装的胆大,从小被宠爱长大,也没受过这种委屈。
叶清语拍拍她的脑袋,“和我们不用说这些。”
陈玥开口,“再客气和你急。”
叶清语订了一周的酒店,“你先住在这里,房费我付完了,你安心住着,等找好房子再说,钱不够和我说。”
肖云溪摇头不要,“姐,这里太贵了。”比不上五星级酒店,比一般的快捷酒店要贵。
叶清语则说:“安全最重要,你经常查案也知道,好好睡一觉,房子我们一起留意。”
肖云溪趴在门框,“姐你们回去慢点。”
叶清语从酒店出来,和陈玥告别。
望着深不见底的纯黑色夜空,她租房子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不隔音的房门,早晨叮当响的邻居,不倒垃圾的住户,闹到半夜的吵声,每次搬家是一种痛。
难怪每个女生都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用太大,能装的下自己就好。
她也幻想过有一间房子,然而不如愿。
即使房价下降,想买房还是很难。
傅淮州坐在沙发上等她,餐桌上的晚餐冒着热气。
暖黄色的灯光,清香的饭菜,温暖的空气。
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情。
叶清语心脏蓦然变软,“你还没睡吗?”
傅淮州轻声说:“等你。”
她愣在原地,等她做什么?责任心作祟罢了。
“先吃饭。”男人一席话,将她拉回现实。
“好。”叶清语一边吃饭,一边浏览租房信息,越看越累。
房地产行业不景气,租房市场依旧火热,想找到一个满意的房子,依旧难上加难。
傅淮州瞥见她的手机页面,皱起眉头,“你要租房子?”
叶清语解释,“不是,帮同事看的。 ”
傅淮州说:“我有几处空的房子。”
叶清语下意识拒绝,“不用。”
男人反问:“和我还是这么客气?”
她直言,“不是客气,房子不是小件,而且是我朋友,不是你朋友。”
她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同事,去麻烦傅淮州,欠他的人情。
傅淮州的身体向后靠,淡淡说:“公司出面给员工租的单人宿舍,多一个也没关系。”
男人补充,“又不白住,房租自己出。”
他没有强硬让她接受,“你考虑下。”
傅淮州岔开话题,假装不经意问:“你在南城不是有房子吗?”
叶清语答:“没有啊。”
傅淮州疑惑道:“聘礼里也没有吗?”
叶清语放下筷子,“没要,太贵重了。”
现在结婚和以往不同,彩礼与嫁妆相当,她家给不起相对应的嫁妆,拿了彩礼钱和一辆车。
刚搜过租房事宜,下一秒推送独居女性受害的新闻,不得不说,大数据时刻监控手机。
叶清语喊住傅淮州,“房子我和谁联系?”
一顿饭的功夫,她短暂想通,要学会利用手里的资源,你觉得天塌了的事,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一桩小事。
傅淮州说:“柴双明天会和你联系。”
叶清语:“好,谢谢。”
傅淮州行动速度快,第二天一早柴双联系叶清语,带她们去办理租房手续。
未到中午就拿到了钥匙。
一间40平的朝南公寓,居住性质,民用水电通燃气,一个人住足矣。
柴双忙上忙下,“太太,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叶清语道谢,“麻烦你了,柴助,中午一起吃饭。”
柴双婉拒,“不用了,太太,傅总找我还有事。”
叶清语没有强求,“那你慢点。”
有了自己的小窝,肖云溪搬家变得积极,“姐,真是谢谢你了。”
叶清语:“是傅淮州的主意。”
肖云溪笑笑,“姐夫啊,那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沾了你的光。”
“你安心住着吧。”叶清语说。
解决了同事的居住问题,叶清语去商场买了一条百搭款简约项链,吃完晚餐拿给傅淮州。
姑娘表情认真,“傅淮州,能拜托你,把这个给柴助吗?谢谢她今天的帮忙。”
柴双帮她们联系搬家公司,尽心尽责,事无巨细告知清楚,不属于她的职责范围。
傅淮州将礼物盒随手放在桌子上,陡然靠近她。
叶清语条件反射向后退,男人揽住她的腰,沉沉的黑眸向下压。
“没有我的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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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总:防男还要防女助理吗?[裂开]
副CP会写自己无法写成长文的设定,凝凝和陈泽森(前任,初恋组),凝凝和范纪尧(这组女非男C)[菜狗]
第15章 雾夜-找人 突如其来的拥抱
傅淮州的语气像个讨糖的小孩, 叶清语后腰被他箍住,隔着一层衣物,掌心的温热熨到她。
心理作用大于生理反应。
男人的目光锁住她,叶清语偏开视线, “你想要什么?”
傅淮州松开她的腰身, 身体站直,“不知道, 你看着送。”
“行吧。”
叶清语最害怕送人礼物, 他偏偏给她出难题。
送礼物给傅淮州?送什么?
叶清语直到睡觉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思考不出所以然。
她选择求救姜晚凝。
趁着中午休息的空隙,直接问:【凝凝,你送你前男友会送什么礼物?】
姜晚凝:【刮胡刀、鞋子、游戏机、耳机等等,你要送谁?子琛哥还是你弟?】
叶清语:【有没有可能是傅淮州。】
姜晚凝:【那简单, 送你自己, 坏笑.gif。】
叶清语:【说正经的。】
姜晚凝:【傅淮州不见得有多正经, 他这种看着越一板一眼的人, 越闷骚, 我和你说, 老男人可能更会。】
叶清语:【我自己搜,你一点没个正形。】
姜晚凝:【我的意见更靠谱啊,傅淮州他又不缺东西, 便宜的看不上,太贵的你买不起。】
叶清语选择不听, 朋友的意见有一点参考价值, 但不多,每每向歪路上走,还是得靠自己。
她查了一中午, 没有任何进展。
游戏机,傅淮州不玩,球鞋,他基本不穿,首饰,他不戴,耳机,他有定制款。
好难,送礼物好难,送傅淮州礼物更难。
以至于她睡午觉做梦都在挑礼物,最后竟然挑了一条内裤,还是卡通图案的粉色内裤。
叶清语猛然惊醒,太荒唐的梦。
肖云溪见她醒过来,给她转账,“姐,酒店的钱还给你。”
上次的租房事件之后,她对叶清语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叶清语担忧问:“你钱够花吗?还没发工资。”
肖云溪说:“够的够的。”
此时,叶清语收到一个消息,分享给同事,“中院的吕洪德被抓了,就是负责我们那个案子的法官。”
肖云溪吃惊问:“啊?什么罪名?”
提及罪名,叶清语无语,“收受贿赂,被查出来了,你们知道很巧的是什么吗?他也收了章元嘉家属的钱财,好几百万,还有附加条件,送他儿子出国,保证申请到绿卡,一审按照我们的诉求进行宣判,二审再拿出其他证据,故意给人希望,再跌入深渊。”
难怪在庭审上章元嘉肆无忌惮冲她笑,一切在他的掌握中。
为的是羞辱她,羞辱受害者家属。
庭审成为他的游戏,有钱人把其他人按在地上碾压。
陈玥禁不住骂道:“我靠,这人也太可恶了,真不要脸。”
叶清语只觉得后怕,如果,如果没有揪出法官受贿的证据,那二审凶多吉少,对于受害者家属,是多么悲痛的消息。
幸好,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叶清语本想利用下班时间去商场看看买什么礼物,一通电话喊她去市公安局,有一宗案件今天审问。
“思允姐,子琛哥,这起案子你们负责吗?”
谢思允是叶清语工作时认识的朋友,一见如故,聊天投机,胜似姐妹。
“有的忙了,年底事情就是多。”谢思允带她走进审问室,郁子琛负责问讯,她们隔着玻璃观察嫌疑人的一举一动。
证据尚不完整,要从嫌疑人寻找突破口。
每次和他们打交道,费一番精力口舌。
终于,赶在午夜之前,结束了漫长的问讯,问出许多关键信息。
郁子琛提议,“一起去吃点?”
谢思允没有问题,“行啊,和清语、云溪也很久没聚了。”
叶清语点头,“我们也可以,走吧。”
四个人前往警察院东侧的小吃街,那儿有一家烧烤店,味道不错。
谢思允看看众人,“人家都说公检法互相看不顺眼,到我们这好像不是。”
叶清语笑了笑,“我们是互相帮忙,共同破案。”
谢思允认同她的话,“敬我们自己一杯,早日解决这些案件。”
四个人举起盛满白开水的杯子,‘叮咚’碰了一下。
傅淮州今儿和她一样加班,两夫妻又回到之前见面少的时候。
这样也好,天天面对面不知道聊什么。
四个人不能喝酒,简单吃完夜宵,各回各家,一辆大众车停在路边。
叶清语认出是谢思允的老公何禹帆,“思允姐,你老公又来接你啊,何副站只要有空就不落下啊。”
见到自家老公,谢思允露出洋溢的笑,“是,你老公没来吗?”
叶清语微笑,“他要加班。”
谢思允对她的婚姻有所耳闻,没什么感情,日子凑合过,“那让郁队送你们回去吧,不是兄妹,胜似兄妹。”
叶清语则说:“不用,我开车了,我送云溪。”
谢思允冲她摆手,“那你慢点,拜拜。”跑到自己老公身边,他给她带了一条围巾,围在脖子上。
感情真好。
叶清语向郁子琛告别,“子琛哥,我和云溪回去了。”
郁子琛挥手,“嗯,注意安全。”
两个女生走到路边找车。
郁子琛望着叶清语的背影,立在原地踟蹰不前,晚风吹来,小跑几步追上她,“西西。”
叶清语回头蹙眉,“怎么了?子琛哥。”
“没什么。”
郁子琛挠挠后脑勺,“你快回去吧。”卡在嗓子里的话,最终咽了回去。
叶清语愈发不解,“和我还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风格。”
郁子琛敷衍过去,“我真忘了,肯定不是大事。”
叶清语叹口气,“行吧,子琛哥,你也快回去,注意安全。”
郁子琛催她,“嗯,快走吧。”
隔天,叶清语不用加班,下班后前往南城最高端的商场,从一楼开始逛起。
琳琅满目的奢饰品,第一次挑选贵重的物品。
她直奔男士区,一眼相中一条深灰色的领带,导购员推荐她可以搭配领带夹和袖扣。
叶清语仔细端详,低调、奢华,有调性,符合傅淮州的风格。
导购用孔雀蓝包装纸精心包装好礼物。
叶清语轻轻放进包里,此时没有送出去,她的心脏止不住乱跳,忐忑不安,不知道合不合傅淮州的审美。
送郁子琛和弟弟什么礼物,他们只会说喜欢。
但,傅淮州不一样,他生来瞩目且耀眼,生来见惯了世间珍稀的东西。
即使花费了她一个多月的工资,她的礼物在他的世界里,毫不起眼。
直到睡觉前,叶清语没有找到机会送礼物。
她不擅长送人礼物,更不必说当面给。
傅淮州从书房出来,回到主卧室。
男人的领带应当丢在衣帽间,衬衫纽扣解开两颗,露出精雕细琢的冷白脖颈。
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冷淡。
叶清语深呼吸一口气,再呼吸一下,小心翼翼走到男人面前,从背后拿出礼物,“傅淮州,送你的礼物。”
声音微微发颤,紧张所致。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视线微微下垂,定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比较好,不知道这个可不可以。”
傅淮州轻微吃惊,未料到他的一句话,她真的去买了礼物。
男人接过深蓝色礼物盒,微勾唇角,“可以。”
叶清语的手垂在两侧,小声嘀咕,“你都没看。”
傅淮州拆开墨蓝色蝴蝶结丝带,是一条深灰色格纹领带,以及墨绿色珠宝镶嵌的领带夹和银色袖扣。
是她一贯的简约风格,不张扬不显眼。
男人垂眸,漆黑的眼眸和清润瞳孔交汇,姑娘正期盼凝视他,等待他的评价。
“我很喜欢。”
叶清语松了一口气,挽了清甜的笑,“你喜欢就好,那我先去洗澡。”
她毫不犹豫转身,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突然,傅淮州拉住她的手腕,叶清语被迫和他面对面,男人墨色瞳仁盯着她,启唇说:“你不帮我系吗?”
叶清语脱口而出,“我不会。”
傅淮州嘴角噙着笑,意味深长说:“那你上班的领带是怎么系的?叶检察官穿制服的样子很帅。”
“啊?你又没见过。”叶清语忘了她上班需要系领带这一茬,刚刚的借口显得拙劣。
“见过。”傅淮州没有隐瞒,“新闻上。”男人的身体向前倾斜一分,慢慢靠近她。
叶清语忐忑,“我没给别人系过,方向不一样。”
男人微抬下颌,“调转一下,嗯?”
他的语气看似商量,实际自带上位者的强势,不容置喙。
傅淮州修长的指节捏住领带,递到叶清语面前,领带似两根灰色羽翼,翱翔在空中。
“好。”
他的眼神太过恳切,叶清语说不出拒绝的话,讪讪接过领带。
男人配合她,轻轻俯身弯腰,森冷的气息自前方袭来,叶清语条件反射后退,没有习惯他的靠近。
傅淮州步步紧逼,黑眸聚焦在她的眼中,“你还是怕我。”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叶清语鼓起勇气,抬头反驳他,“不是,一个女人突然靠你那么近,你不会下意识后退吗?”
傅淮州饶有兴致想了想,“如果是你,不会。”
男人补充,“她们也没有办法靠我那么近,太太大可放心。”
“又不关我的事。”
叶清语伸出手臂,轻微踮脚,将领带缠绕在傅淮州的脖领上,压在衣领下方,整理平整。
她离他那么近,近到可以看见他脸上的绒毛,听到他的呼吸,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两个人的呼吸仿若缠绕在一起。
丝丝缕缕,分不清谁的呼吸更重,谁的更轻。
叶清语尽力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领带缠了一圈又一圈,越缠越乱,根本不知道怎么系了。
只能拆开重来,于事无补,在打结的地方卡住。
傅淮州耐心十足,不急不恼,安安静静看着她一次又一次重来。
偶然和他对视,她迅速偏开视线。
“你很紧张?”男人好心问。
叶清语佯装镇定,“不紧张,方向反了,我不熟练。”
她发现,傅淮州这人骨子里坏的很,明知道她手在抖,明知道她紧张,偏偏要问出来。
领带在她的手里揉出褶皱,掌心溢出了薄汗。
叶清语紧紧抿住唇,和领带较劲。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腕,轻声说:“我教你。”
男人体温偏高,掌心烫到她,叶清语轻轻甩开,“不用。”
她摒弃一切的杂念,集中注意力,“好了。”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完成。
傅淮州喊她,“还有领带夹和袖扣。”
叶清语说:“你好像不用领带夹。”她也是晚上去衣帽间发现的,傅淮州有一堆袖扣,但没有一个领带夹。
傅淮州目光灼灼,“不能浪费太太的心意,物尽其用。”
“好。”自己买的礼物没有被随意处置,叶清语自是欢喜,她认真扣好两个金属物件,比领带要得心应手。
她认真欣赏,“好像还挺配的。”冷色调与傅淮州的气质相符,墨绿色中和大面积的灰与白,让人眼前一亮。
“是,很配。”傅淮州给出肯定答案。
叶清语舒了一口气,看起来,他挺满意。
次日,傅淮州系上新领带。
总裁办,柴双问许博简,“老板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太一样?”
许博简疑惑,“有吗?”
“有吧,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具体哪儿柴双说不上来。
许博简:“我没有你细心,看不出来。”
当时助理招了两位,指明要一男一女,希望性格和能力互补。
傅淮州喊他们进去交代工作,康俊明也在,老板袖口的墨绿色吸引柴双的注意。
她恍然知道哪里不对,是配饰的颜色。
老板冷声说:“确保汽车交付不要出任何岔子,海外事务和电池的事,许博简你说。”
许博简:“电池问题已经解决,本周五之前交付,海外工厂稳步进行,充电桩同步安装,目前超额完成任务。”
傅淮州“嗯”了一声,他的手指轻点桌面,视线扫过眼前的三个人。
留在坐着的康俊明身上。
“一年的时间变化很大,多亏康副总稳住了国内市场。”
男人话锋一转,“国内市场比国外难做啊,竞争很大,稍有不慎,跌落悬崖,你说是吗?”
康俊明自我反思,“傅总说的是,电池问题是手下办事不利,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保证没有下次。”
傅淮州口吻稀松平常,“那就好,我们是一艘船。”眼神却冷厉森寒。
男人留下两位助理,康俊明离开办公室。
傅淮州摩挲袖扣,吩咐助理接下来的行动。
柴双看老板的举动,结婚的人是不一样,以前从不会用领带夹,更不用说颜色鲜艳的袖扣。
很明显,这些是老板娘买的,因为老板娘喜欢墨绿色。
上次也给她送了一对墨绿色耳钉。
她接触过一次,喜欢上老板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 —
章元嘉案二审准时开庭,法官团多了两个之前不曾参与的法官,其中一位是叶清语的女同学。
两个人点头打招呼。
经过又一次漫长审理,章元嘉犯罪事实充分,证据充分,二审维持原判,即日生效。
“咚”,法官落槌,一锤定音。
结束了这起耗时将近两年的案子。
被告席上的章元嘉再笑不出来,由于他的妄为他的无法无天,让一家三口失去了生命。
他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可,带给被害者家属的伤痛,持续他们的一生。
叶清语和肖云溪走出法院,阳光明媚,斜斜洒落,驱走身上的阴霾。
入行以来,见到社会的阴暗面,她心底天真的想法却从未变过。
那就是,有朝一日不再有无辜的人受伤。
结束一件大案,叶清语准时下班,反而傅淮州天天加班,两人除了睡觉前和早晨起床,很难遇到。
傅淮州忙着考察工厂的位置,各个区政府的领导班子投来橄榄枝。
现在房地产不景气,靠传统卖地皮的路子已然行不通,工厂入住可以带动周边就业、消费,可以拉动区的GDP,虽然地价便宜,长久来看,利大于弊。
傅淮州可考虑的区域变多,各个区给的政策不同,各有利弊,他选择实地考察。
周末也要在地块奔波。
年底,传统加班季,许博简不能休息,他需全程陪同。
地块尚未平整,小土坡、树木林立,他爬上制高点向远处眺望,一望无际的平原。
优点是距离高速口近,交通便利,货物运输省事,周边产业集聚,上下游供应链完整,缺点是可能会有竞争者。
突然,前方人行道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他跑下去和傅淮州汇报,“老板,好像是太太。”
傅淮州顺着助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是叶清语,她没有开车,似乎沿途在找什么东西。
男人问:“那边是什么地方?”
目之所及,矗立几幢十多层的现代建筑,看外立面的装修风格,像是体制内的单位。
许博简查阅地图,“南城福利中心。”
男人吩咐助理,“过去看看。”
许博简驱车赶上叶清语,停在她的跟前,傅淮州降下车窗,“叶清语,发生什么事了?”
叶清语着急道:“有个孩子丢了。”
男人立刻推门下车,“长什么样子?”
叶清语找出照片,“这样,个子大概这么高。”她用手比划了位置,说了下.体貌特征。
傅淮州掏出手机拍下照片,“一起找。”给助理使眼色,许博简也拍了一张。
叶清语问:“会耽误你的事吗?”
傅淮州则说:“找孩子重要。”
眼下事态紧急,叶清语顾不上和他客气,“我不确定她有没有骑车,有可能去附近的公园了,孩子们都喜欢去那里玩。”
“我们去看看。”傅淮州喊她上车,吩咐许博简开慢一点,以防小孩自己跑回来了。
说是公园,其实只开发到一半,环湖路没有铺完,部分道路泥泞不堪。
湖域面积广阔,绕一圈花费不少时间,想找一个小女孩难上加难。
许博简沿着外围的市政道路跑一圈,他们负责进入公园寻找。
冷静下来,叶清语和傅淮州分析小女孩最远能跑到哪里,着重在公园南岸寻找。
傅淮州不放心叶清语单独一路,选择和她一起。
公园绿化层层叠叠,能藏人的地方太多,稍后太阳下山,会给找人增加难度,他们需要争分夺秒。
叶清语比傅淮州跑得快,半个小时的功夫,她找了大半个公园。
可是,没有看见小孩的影子。
傅淮州跟着她找了一大圈,耽误许久时间,不好再麻烦他。
“傅淮州,短时间内好像找不到,你要是忙可以先走。”群里没有动静,其他几条线路一无所获。
她的懂事与生俱来,现在这情况都不忘和他客气,傅淮州说:“不忙,先找人。”
日头慢慢西斜、下落,冬天天黑的早,隐隐有了日落的前兆。
湖面被薄薄的橙黄色覆盖,发挥最后的余热。
叶清语已经从湖的南岸找到湖的北岸,偌大的公园连个人影都没有,她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每一处灌木丛、每一棵树的背后,她全都不放过。
野外风大,她的头发被风吹起,随意掖到耳后。
地上的枯木树枝毫不在意,只在乎什么时候找到人。
突然,叶清语惊叫一声,“啊。”
姑娘惊慌失措转身,撞进傅淮州的怀里,头顶挨到男人的下巴。
傅淮州紧张问:“怎么了?”
“有条蛇。”
叶清语紧紧抓住傅淮州的衣服,完全没有撒手的迹象。
“不怕。”
傅淮州的手臂虚虚拢住她。
突如其来的拥抱,男人愣神一瞬,干巴巴安慰她——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池总:哪有问人要礼物的,我都是老婆主动送
这一点,池总的确胜了[菜狗]他收到不止一份
傅总真的是闷骚型,假正经,以后有的[黄心][黄心]
以后的傅总,被迫在36岁本命年穿老婆精心准备的红色内裤,为什么是36岁呢,因为24岁过去啦哈哈哈哈[狗头]
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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