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雾夜-吃醋 我老婆我来教
老城街巷, 行人穿梭,喜气洋洋。
只傅淮州那一双黑眸与之不同,瞳仁似浸了冰的黑琉璃,透着一股冷峻和凌厉。
瞿博心看向他们交握的双手, 悻悻猜测, “你男朋友啊。”
傅淮州冷声否认,“不是。”
男人用力攥紧叶清语的手, 缓缓说了下半句, “她老公, 民政局认证的法律关系。”
瞿博心惊讶道:“你都结婚了?”
他一时间忘了表情管理,没有控制住情绪和语气,当人家老公的面,于情不合。
叶清语哂笑, “对。”
傅淮州接着她的话, 微扬眉峰, “办婚礼的时候一定邀请你。”
夫妻俩一唱一和, 好似在唱双簧。
这时, 傅淮州仿佛才想起, 垂眸问:“清语,不介绍一下吗?”
男人语气稀松平常,字里行间却咬着‘清语’这个称呼。
叶清语只觉手掌被恶鬼缠住, 挣脱不开,面上不显, “我和凝凝的高中同学, 物理课代表,瞿博心。”
“你好。”
“你好。”
两个男人友好握手。
“瞿博心,我和凝凝就先走了。”
叶清语向瞿博心告别, 快点远离是非之地,她不想卡在两个男人之间。
瞿博心提醒她,“明天的高中同学聚会。”
叶清语说:“我去不了,明天就要回南城。”
“这么快,哦,好吧。”瞿博心完全不掩饰可惜的表情,失落写在了脸上。
四个人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本地小品牌,二楼可以赏景。
周围嘈杂,被烟火气和鲜活气笼罩。
叶清语咬住吸管,“陈泽森他这是彻底放弃了吗?”
“或许吧。”
姜晚凝搅动玻璃杯,若有所思开口,“我能理解他毕业后不愿意回来,他的专业更适合那边的工作,没有人比自己的前途更重要,他也要理解我,我受够看不到头的异地恋。”
她长叹一口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从今以后,不对,早就过去了。”
高中毕业在一起,六年感情,幻想过从校园到婚纱,最终败给了现实。
再见面要说没有一点触动,不太可能,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
“还是谢谢尧少帮忙。”
范纪尧笑笑,“客气啥,小事一桩。”
傅淮州淡眸瞥向对面的姑娘,嘴唇沾上奶茶的水渍,和小孩似的,喜欢咬吸管。
男人佯装无意问道:“物理公式是什么意思?”
风水轮流转,轮到叶清语被拷问。
“我来解释。”姜晚凝自告奋勇,“瞿博心写的表白情书,上面是一堆物理公式,解出来是爱心还是什么,不然子琛哥怎么没拦截呢,以为是什么真题呢。”
范纪尧感慨,“学霸的脑回路和别人是不一样。”
姜晚凝揶揄朋友,“清语后知后觉,他来问了才知道那是情书。”
叶清语的脸颊绯红,“根本看不出来,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难度,他天天问我问题,遇到他也是图书馆,谁能想到呢。”
那时的她,想赶紧毕业,想自力更生,想远离原生家庭。
姜晚凝看着傅淮州略微阴沉的脸,心生一计,“你们检察院二部的那个谁,一个官二代,还在追你吗?”
叶清语立刻反应过来,“你说何知越啊,他没追了,毕竟我都结婚了。”
突然,桌下有人缠住她的小腿,勾在一起,她想缩回来,却不得行。
被那人缠得紧紧的。
始作俑者傅淮州波澜不惊,表面若无其事喝茶,甚至隔空和她碰杯。
范纪尧适时帮腔,“傅总的情敌真多啊。”
叶清语挠挠鬓角否认,“什么情敌,算不上吧。”
她和傅淮州这关系,他又没追她,更何况,这些人都是过去式。
姜晚凝看眼朋友,“西西,你有现成的老公可以用啊,傅总接你上下班,嘘寒问暖,不会再有人追你烦你了。”
叶清语抿了抿嘴唇,“傅总开迈巴赫,然后我当天就被领导拉去谈话,买车的钱哪来的,纪委再调查一遍资产,最后,被勒令说不能再开,说影响不好,我成重点观察人员。”
姜晚凝恍然,“是哦,体制内要求多,低调行事。”
范纪尧顺着补刀,“啧啧啧,有朝一日,傅总因为太有钱,被人嫌弃了。”
搬弄是非的本事和姜晚凝如出一辙。
叶清语急忙解释,“不是,职业特殊而已。”
谁敢嫌弃傅淮州啊。
“是吗?”傅淮州抬眸注视她,黑眸深不见底。
桌子底下,男人的腿始终缠紧她,一刻不松。
“是。”叶清语低头喝水,他怎么还在勾她的腿,幸好冬天穿得厚。
夕阳落山,身上的温暖陡然消失,黑夜降临。
白天被阳光掩藏的难过,在夜晚无处遁形冒了出来。
叶清语看向远处,眼前恍惚出现郁子琛的身影,他走了快24个小时。
不知到哪里了,不能再问他的消息。
傅淮州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又不能控制她的心她的大脑。
这时,姜晚凝问朋友,“你怎么那么早就回去?”
叶清语敲她脑袋,“和傅淮州的表妹约了去滑雪,我和你说了,你说你妈给你安排了相亲。”
姜晚凝想起来,“我给忘了,提到相亲我头都疼,怎么这么喜欢给人介绍对象。”
她愤愤吐槽,“你都不知道介绍的是什么歪瓜裂枣,身高和体重都是170的,月入3000想让我给他生一儿一女的,还说每个月给我1000生活费,更奇葩的说他是独生男,了解才知道,上面有三个姐姐,家里唯一一个男孩,所以叫独生男,找一个正常男人太难了。”
又好笑又悲哀的相亲市场,优秀的女性往往被人嘲笑年龄大,男性只要正常一点点,便是好男人。
叶清语瞅向姜晚凝,“你身边也有现成的单身男人啊,直接用,能管一会是一会。”
姜晚凝幽幽叹声,“雇不起,尧少太贵了。”
范纪尧挑眉,“你用的话,免费,不收钱。”
叶清语和傅淮州对视一眼,他们绝对有猫腻,谁都没有戳破罢了。
回家路上。
叶清语问了出来,“范纪尧他是喜欢凝凝吧。”
傅淮州点头,“八九不离十。”
叶清语担忧道:“范纪尧他是认真的吗?”
傅淮州实话实说:“不知道,他们还没开始,哪能想那么多。”
叶清语茫茫然点头,“也是。”
车内光线昏暗,依稀看出男人的轮廓,薄唇紧抿,鼻梁高挺。
早上的吻她没有太大感受,只记得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她的呼吸,那张唇又凉又狠。
傅淮州转了话锋,“清语似乎很受欢迎。”
突兀、刻板,他岔开话题的方式又好到哪儿去。
叶清语抱住抱枕,“没有,从小到大追我的人就那几个,一只手可以数过来。”
傅淮州口吻似是随意,“几个?哪几个?”
叶清语扬起清淡的笑容,眸色幽深,“傅总是要审我的婚前感情史吗?”
男人尚没有开口,她假装思考自问自答,“我来好好想想,从哪段开始说呢?幼儿园吧,分成一组的小男孩,酷酷的帅帅的。”
傅淮州出声打断她,“算了,没兴趣。”
叶清语吐槽他,“你看看,说了你又不愿意听。”
就怕他占有欲作祟,非让她吐露干净,以毒攻毒的法子最好用,百试百灵。
睡觉时,叶清语防止再发生昨晚的意外,裹紧被子躺在床的边沿。
被傅淮州轻而易举捞到中间。
男人目光深邃,振振有词,“太太大可放心,我不亲你。”
叶清语怼他,“你的保证没有可信度,没有用。”
傅淮州幽幽道:“是没有用,所以我们睡在一张床上,我要真想做什么,你觉得你裹再严实,有用吗?”
是没有用,男女力量悬殊。
叶清语错开视线,“我知道了。”
傅淮州松开她,“有件事我定会经过你的同意。”
言外之意是,亲她不会。
男人意味深长说:“当然,太太如果有需求,我很乐意,不会推辞。”
叶清语大声否认,“没有,我不会有。”
这人愈发暴露本性,什么不苟言笑、不近女色都是假的。
傅淮州逗她,“有需求是人之常情,清语不用害羞。”
男人一天说了许多次‘清语’,仍没有习惯,她耳根发烫。
“我困了,睡了。”
叶清语抓住被子,阖上眼睛。
原以为睡不着,很快呼吸均匀。
一旁的男人弯了弯唇角,还是这个方法最好用,起码她不会分神去想郁子琛。
晴空辐射,早晨气温骤降。
叶清语如上次清晨一样,把傅淮州当发热的玩偶,紧紧抱在怀里。
她一睁开眼,对上男人幽深的瞳孔。
心里暗想,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果然,她低头一看,手抓在傅淮州的身上,手臂和双腿像藤蔓似的扒住他。
叶清语撒开双手双脚,退回到安全区域。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不能碰到不该碰的位置。
傅淮州一脸无辜,“不关我事。”
叶清语嘟囔道:“那你可以推开。”
傅淮州凑到她的耳畔,“你抱的这么用力,我推不开。”
“我不信。”叶清语昂首反驳他。
如此一来,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若静止。
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的嘴唇,距离那个吻只过去了24个小时。
老家的窗帘遮光效果不如南城,明亮的光线透进来。
叶清语清楚望见傅淮州眼里的神情,翻涌着克制情愫。
男人下颌长出黑色胡茬,滚动喉结。
叶清语偏开视线,轻声说:“要起床了,下午回去。”
“好。”傅淮州嗓音喑哑。
男人缓了一会,方掀开被子。
午饭结束,叶清语和傅淮州踏上回南城的路,妈妈准备了一堆东西。
宰好的鸡鸭、卤好的牛肉、炸好的圆子、村里收的土鸡蛋,现榨的菜籽油。
无声表达妈妈对女儿的爱。
是补偿吗?还是迟来的关心?
郭若兰单独和叶清语谈话,“西西,妈妈没什么本事,让你在家里受了很多委屈。”
叶清语鼻头泛酸,“妈,我们要走了。”
郭若兰:“嗯,去吧,尽量少回家,过好 自己的日子就行。”
她和别的妈妈的叮嘱不同,这个家让女儿不开心,那就别回来。
叶清语坐进副驾驶,攥紧抱枕耳朵。
后视镜里妈妈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叶清语的头转向窗外,眼泪无声从眼尾滑落。
她怪过怨过妈妈,为什么要和爸爸一样重男轻女,为什么不能像对弟弟一样对她。
后来,不得不接受和承认,妈妈也更爱弟弟的现实。
妈妈鬓边的白发、向下弯的腰、脸上的褶皱,在厨房忙碌了一辈子的身影,无声无息压在她的身上。
妈妈对她有爱,虽然不多。
然而就这一点点糖渣,绑了她许多许多年。
想割舍,做不到。
不知何时,傅淮州踩下了刹车,车子停在路边,男人抽出纸巾,“擦擦眼泪。”
叶清语没有转头,只伸出手接过纸巾,“好。”
纸巾里包裹了一颗糖果,一颗老式陈皮糖。
叶清语擦掉眼泪,强颜欢笑,“我没事了。”
傅淮州说:“后面有零食和水果。”
叶清语想了想,“弄脏了麻烦,算了。”
傅淮州没有明说,她能看出来,他不爱在车里吃东西,喝水都很少。
男人不以为然,“脏了就洗。”
“傅淮州,谢谢你的好意。”叶清语抱着一包零食,果冻薯片山楂小面包,好像小时候去春游。
她斟酌片刻,“其实我不爱吃零食,水果可以,还是谢谢你。”
傅淮州反而问:“那你喜欢吃什么?”
叶清语思索数秒,“没有特别的,不喜欢的你知道。”
喜欢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从来没有满足过,不如开始不抱希望。
“好。”
傅淮州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岑溪然早早来到曦景园,“清语姐,你回来了。”
岑聿怀被妈妈喊回家参加相亲去了,不过,据她观察,另有蹊跷。
亲哥看到一张照片时变了脸色,当即定下飞往北城的机票。
有眼线的消息,她拿到内部照片,似曾相识的面孔。
一定有猫腻。
傅淮州看到她,摁了摁鼻根,眉峰紧皱,“你们才认识多久,感情这么好吗?”
岑溪然搂住叶清语的手臂,“大哥,你嫉妒吗?”
“不嫉妒。”傅淮州边走边解开手表,“你们玩,我去开会。”
岑溪然无语说:“大哥,刚到家你就开会,你要感谢汤奶奶,给你找到了老婆,不然你肯定孤独终老。”
谁会喜欢一个高冷工作狂,大过年不忘开会。
岑溪然抱住煤球,“清语姐,你和大哥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能做伴娘吗?”
叶清语向冰箱里塞食物,“我不知道,如果办的话,你可以做伴娘。”
她从未听傅淮州说过,她对婚纱婚礼无感,更不会主动提。
岑溪然悄悄问:“大哥没提过吗?婚纱照呢?”
叶清语如实告知:“没有,我们都太忙了,没时间拍。”
岑溪然皱眉,“我和大哥说道说道。”
叶清语不以为意,“不用,我也不爱拍照。”
两个演员在相机前在宾客前表演恩爱戏码,想想头都疼。
她爸想收份子钱,一直提婚礼,被她敷衍过去。
岑溪然有她的理论,“不爱拍和有没有是两回事,你这么漂亮,拍出来肯定更好看,你有你以前的照片吗?”
叶清语说:“没有几张照片,我爸妈没这个意识。”
岑溪然问:“大学的呢。”
女生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叶清语不忍拒绝,事先声明,“我找找q.q空间,你不准笑啊。”
岑溪然保证,“不笑不笑。”
两个女生趴在茶几上分享以前的照片,身穿校服的青涩年华。
稚嫩写在脸上,哪像现在。
岑溪然感叹,“清语姐,你都没有青春期颜值尴尬症吗?”
叶清语疑惑道:“什么意思?”
岑溪然解释,“就是,再好看的人,到青春期也会长痘痘啊,五官也会变化,就丑丑的。”
叶清语指指照片,“有吧。”
岑溪然:“这根本不算。”
傅淮州听到客厅的欢声笑语,听不清她们在聊什么,还聊的这么开心。
姑娘和他待在一起,可没有这般自在。
视频会议另一端,有人喊他,“傅总,您有什么指示?”
男人缓过神,“关于一季度的重点……”
心始终静不下来,太不符合他一贯的性格。
晚餐时,岑溪然控诉傅淮州,“大哥,你都不办婚礼也不拍婚纱照,这行为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傅淮州掀起眼睫,板起脸说:“你都什么理论?”
岑溪然瞪他,“恼羞成怒了,哼。”
“幼稚。”傅淮州懒得和她辩论。
结果,睡觉之前,男人问叶清语,“你对婚纱照和婚礼怎么看?想去哪里办?海边草地城堡,还是有别的想法?对了,你能出国吗?”
傅淮州一连抛下几个问题,连国内国外能不能出国都考虑到了。
这就是总经理的效率吗?
“我都行。”叶清语自愧不如,她忐忑问:“可以不办不拍吗?”
傅淮州微拧眉头,“为什么?”
叶清语道出心里话,“我不喜欢。”
她从小成长的家庭环境,大男子主义喜欢使唤人的爸爸,劳累的妈妈,辍学的朋友,早早结婚的同学,让她对婚姻彻底失去期望。
愿意和傅淮州结婚,已经远远超出她的原本人生设想。
婚礼是表演,婚纱照是美丽废物。
她不想要。
房间内顷刻变得安静,漆黑环境中看不见对方的神态,辨别不出对方的情绪。
只有呼吸证明彼此没有睡着。
叶清语开口,“当然如果你需要,我会配合。”
傅淮州语调认真,“不用勉强自己,在我这,你不用懂事、不用迎合别人,只用在意你自己。”
男人着重强调,“只用在意叶清语内心的想法,遵从叶清语内心的想法。”
“你要迎合的也只有你自己,旁人,包括我,都不需要。”
叶清语心脏蓦然塌陷,眼睛不自觉蒙上一层水雾,“好,谢谢。”
除此之外,她不知说什么。
他总是循循善诱引导她,鼓励她做自己,鼓励她只用在乎自己。
没有人像他一样,一遍又一遍耐心安抚她。
不厌其烦。
翌日,叶清语和傅淮州、岑溪然前往南城最大的滑雪场,位于远郊的山区,坡道涵盖室内和室外。
远远望去,高级赛道的人在空中变换姿势。
她不禁感慨,“好帅,好厉害。”
傅淮州低声嗤笑,就这。
岑溪然说:“清语姐,大哥更厉害,你今天看着吧。”
“真的吗?”
叶清语很难将滑雪和傅淮州联系在一起,滑雪是一项追求刺激花样的运动,而他是稳重不苟言笑。
岑溪然叙述,“你别看大哥现在这样无趣,以前也是什么都尝试的,除了滑雪还有快艇、潜泳、攀爬,天上地上山上海里都玩过。”
她笑嘻嘻补充,“女人没有,他洁身自好。”
“你真可爱。”
叶清语敛下神情,眼里划过失落。
说他无趣,更无趣的明明是她,她会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什么都不会。
叶清语作为一个纯生手,只能选初级赛道。
她低头看着腿上和臀部绑着的乌龟护垫,难为情说:“溪然,真的要戴这个乌龟吗?”
“你摔倒的时候会过来感谢我的,而且乌龟多可爱。”岑溪然帮她绑紧,确保万无一失。
傅淮州换好衣服走了过来,在叶清语面前径直蹲下来。
岑溪然问:“大哥,你干嘛?我刚绑好的。”
男人一字字说:“我老婆我来教。”——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非要问,说了你又不听[无奈]
终于修完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太不容易了,补了很多细节,看起来更流畅[红心][红心]
第32章 雾夜-喂饭 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肌……
滑雪场温度处于零下, 叶清语藏在帽子下的耳朵红了一圈。
我老婆?
往日傅淮州用‘我太太’比较多,极少使用更口语化的‘老婆’。
乍一听,显得他们感情亲密、夫妻和睦。
岑溪然理直气壮,“我能教好。”
傅淮州平淡道:“你那水平, 滑好自己的就不错了。”
用最平静的语气, 说出攻击力最强的话。
岑溪然性子直来直往,“大哥, 我怕你把清语姐骂哭, 回头老婆没了。”
叶清语附和, “还是溪然教我吧,我就随便玩玩。”
傅淮州眼神瞥向岑溪然,黑眸凌厉逼人,仿佛寒潮过境。
岑溪然不禁发颤, “清语姐, 祝你好运, 其实大哥还是很温柔的。”
违心的话说出来没人相信。
“我去热身了啊。”
‘咻’一下, 她蹬着滑雪板跑走了, 不见踪影。
叶清语手指微顿, “你吓到溪然了。”
傅淮州抬头问:“她胆子比鬼都大,倒是你,为什么不想我教你?”
叶清语如实说:“那个, 你太像领导了。”
而且,要肢体接触, 她不习惯, 慢热的人和异性相处就是这样。
“我保证不骂你。”
男人认真检查叶清语的穿戴是否准确,恍然发现她穿的是粉色的滑雪服,极少穿的颜色。
一看就是岑溪然买的衣服。
身上的小乌龟更是和她的性格毫不相关。
傅淮州转念一想, 不完全正确,她晚上睡觉要抱玩偶,包上要挂玩偶,钥匙扣有挂件,明明是一样的可爱有趣。
只是被掩藏了而已。
男人站起身,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平日见惯了他穿西装不苟言笑的模样,今天的滑雪服平添了肆意洒脱。
减龄几岁,微有少年感。
叶清语绷起脸警告他,“你不准笑。”
傅淮州敛起弧度,“我没笑。”
所以,是她看错了吗?
叶清语再瞟一眼傅淮州,男人嘴唇紧抿,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初级赛道,均是首次体验滑雪的人,不乏有小朋友,说是儿童赛道更合适。
南城作为南方城市,滑雪场以娱乐为主,刺激排在后面。
傅淮州扶住她走进滑雪区,声音平缓,“先在平的地方练习,掌握下基本诀窍。”
叶清语吃惊,“你还记得基本的诀窍。”
傅淮州眸色微动,一闪而过,“基本功。”
雪道打滑,每走一步像是走在冰上,叶清语重心不稳,一下坐在地上。
她明白了乌龟的重要性,没有摔痛屁股,不至于开花。
傅淮州一回头,没有找到人,男人视线下移,“你先站起来。”
叶清语难为情说:“我站不起来。”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加上脚底打滑,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傅淮州轻松蹲下身,“滑板向你身体的方向收,用髋关节发力,学着慢慢站起来。”
叶清语点头,“我试试。”
男人拉住她的手,先拉起她,温柔且耐心地告诉她髋关节在哪,怎么用力?
两个人的脸藏在墨镜和帽子下方,叶清语看不到他的神情。
只能通过口吻辨别,他实际一点儿也不凶。
傅淮州温声道:“再试试。”
叶清语回过神来,“好。”
她反复尝试,试着寻找发力点,失败再失败,男人待在一旁,不疾不徐看她练习。
他不催她,她反而着急,平衡力本就一般,格外挑战自己的一项运动。
傅淮州看着姑娘紧绷的四肢,安抚她,“你不用紧张,刚学都这样,又不丢人”
有一瞬间,叶清语想打退堂鼓,很快打消念头。
人生都有第一次。
终于,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练习,叶清语可以自如站起来。
万里长征迈出艰难的第一步。
傅淮州夸奖她,“很棒。”
哪里棒了?旁边的小朋友都比她学的快。
叶清语脸颊倏然红透,幸亏有墨镜的遮挡,没有暴露自己。
傅淮州进一步教她,“膝盖微曲,目视前方,慢慢向前滑,不要怕,觉得哪边失了重心手臂就向哪边倾斜。”
“好。”叶清语找不到自己的重心。
理论听起来简单,一听就会,一做就废。
说的就是她。
她的掌心冒出了汗,帽子下的额头也流了汗。
傅淮州轻声说:“别紧张,我就在你旁边。”
男人道:“滑雪摔是常有的事儿,你看很多人都摔了,没有不摔跤的。”
叶清语问:“那你摔了吗?”
傅淮州:“没有。”
叶清语由衷赞叹,“傅总还真是厉害。”
傅淮州说:“滑雪不能怕,大着胆子放手去滑,说不定什么事都没有,相信你自己。”
叶清语试着向前推,一步、两步……她滑出去一点摔一跤,再动一下,再摔一跤。
渐渐的,她掌握了一些诀窍,不再摔倒,掌控脚下的滑板。
她在平地上游刃有余。
傅淮州满意点头,男人亲身示范,“刹车的时候,像这样,脚尖微微抬起,小腿肚用力压住后板的位置。”
他说:“剩下多练,找到感觉就简单了。”
初级赛道对傅淮州来说是小儿科,男人兴致缺缺,好似只是为了辅导她才来。
叶清语慢慢找到滑雪的乐趣,她在一边练习,傅淮州不远不近的地方保护她。
“傅淮州,我好像可以了。”
傅淮州微勾唇角,“嗯,叶清语小朋友很厉害。”
“上去休息一会儿。”
傅淮州摘掉手套和墨镜,递给叶清语一瓶水,“喝点水。”
就在这时,有两个小女生过来问,“小姐姐,你从哪里找的这么帅的教练啊?一点都不凶。”
傅淮州抱住双臂不开口,站在一旁等待叶清语的答案。
“那个。”叶清语望着男人事不关己的态度,萌生一个幼稚的想法,“马路上随便找的。”
偶尔展现她调皮的一面。
她们没有多想,以为是随便在路边的俱乐部找的,“多少钱啊?”
叶清语说:“免费的不花钱。”
“这么划算吗?”一个女生问:“那帅哥,能指导指导我们吗?”
“不能。”傅淮州毫不留情拒绝,补充一句,“只服务她。”
男人的眼神毫不掩饰看向叶清语。
“啊,这样吗?”
女生仍不死心,“真不行吗?”
“不行。”傅淮州冷声说:“只属于她。”
“那能给我你们俱乐部的联系方式吗?”
“问她要。”
“我去买点吃的,补充体力。”傅淮州丢下一句话,向美食区走去。
难题扔给了叶清语,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叶清语只得坦言,“他不是教练,是我老公。”
“啊?哦!”两个女生恍然大悟,“难怪,他看你眼神不一样。”
不一样吗?
叶清语细细回想,没什么不同啊,一样冷冰冰。
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一道男声,“你好,你喜欢滑雪吗?我也刚开始学,以后可以约着一起。”
叶清语直接拒绝,“加微信就不用了,我不常来。”
“滑雪是其次,主要我想认识一下你。”
一名直球选手吗?这么坦荡荡。
叶清语观察他的五官,判断出年龄,“你多大?”
男生腼腆说:“20,和你差不多大。”
差不多吗?
叶清语笑笑,“我可不止20。”
男生越挫越勇,“姐弟恋也可以,现在流行。”
叶清语指了指远处走来的男人,“看到那边那个手里拿烤肠的男人了吗?”
她自问自答:“是我老公。”
男生却说:“我不介意。”
叶清语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时代发展得太快了吧,做三都这么大声。
“我介意。”傅淮州冷冽的声音响起,他没有听到前言,看架势自是能猜出一二。
男人黑眸深邃,“你没机会。”
论身高、论气质,男生完败,灰溜溜走了。
傅淮州感叹,“太太依旧这么受欢迎。”
“彼此彼此,傅总也是一样。”
叶清语抬起下巴,“喏。”
她闪到一边,假装不认识傅淮州,轮到她看好戏。
“可以认识一下你吗?”现在的孩子胆子大,直接出击。
傅淮州指向背对他的姑娘,“看到那个穿粉色滑雪服的女生了吗?”
男人得意道:“是我老婆。”
这人怎么和她用的话一模一样,他刚刚完整听见她和那个男生的对话了吗?
“哦,那算了。”
女生没有气恼,天下何处无芳草,对别人家的老公没有兴趣。
叶清语全程听见他们的对话,“啧啧”感慨,“傅总这一天拒绝了好多女生啊,多少人要伤心了。”
傅淮州偏头直视她的眼睛,“怎么?太太吃醋了?”
“没有。”叶清语打量他今日的穿搭,是小女生喜欢的那一款,不是生人勿近的老板,偏高岭之花。
“傅总今天很不一样,是惹人喜欢。”
穿西服时无人搭讪,穿滑雪服络绎不绝。
男人反问:“那你呢?”
叶清语眉头蹙起,“我什么?”
傅淮州直截了当说:“你喜欢吗?”
“我不……”
一个‘不’字刚说出口,男人的脸都陡然向前。
叶清语瞳孔中端正的五官逐渐放大,占据她的所有视野。
后面的话堵回嗓子里。
她握紧手掌,心脏漏了一拍,“我休息好了,去玩一会。”
姑娘只留下一个背影,“逃什么?”傅淮州收拾她喝完的水杯。
初级赛道分成几个区域,坡度逐次增加。
叶清语看到岑溪然,在下面的地方,她踩着滑板下去找人。
一路躲开密集的人群,从旁边滑下去。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碰了一下,顷刻间失了重心,刹不住滑板,脚底失控向前,眼见要摔倒。
叶清语深呼吸,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默念傅淮州教她的刹车技能。
终归是新手,掌握得不够牢靠。
滑板急速下坠,风砸到脸上,脚底生风,她向着防护网撞过去。
这一跤不可避免。
危急关头,傅淮州赶上她,挡在她的前面。
男人抱住她,试图用身体做缓冲,惯性向下,“砰”剧烈响动,两个人齐齐摔在防护网前方,滑板终于停了下来。
叶清语趴在他的身上,眼前骤然变黑,大脑宕机一秒。
意识回笼,她带着哭腔着急喊,“傅淮州。”
傅淮州晃晃头,嘴角噙着笑,“我没事。”
幸好是初级赛道,坡度不算陡,俯冲的速度不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关心问她,“你有没有事?”
叶清语活动四肢,摇摇头,“没事。”他垫在她的身下,是帮她挡住坚硬的地面。
岑溪然路过,觉得摔倒的两个人格外眼熟,她停下来辨认,“大哥、清语姐你们怎么了?”
叶清语扶住防护网,缓缓站起来,“摔了一下。”
岑溪然开解她,“滑雪摔倒摔伤骨折是常有的事,不过,大哥今天怎么滑铁卢了?”
叶清语极度自责,“我的问题,他是为了救我。”
岑溪然惊讶,“大哥英雄救美啊,可以可以,终于开窍了。”
叶清语:“啊,开什么窍?”
岑溪然笑嘻嘻说:“知道心疼老婆呀。”
三个人慢慢向坡下走,叶清语侧目看到傅淮州的的手臂,和平时姿势不一样。
走到坡底,她问:“傅淮州,你的胳膊是不是受伤了啊?”
摔倒速度太快反应不及,她想不起什么姿势。
岑溪然一看,八九不离十,“快去医院。”
傅淮州吐了一口气,维持声线平稳,“打电话给萧衍,看他在不在值班?”
叶清语不知道萧衍是谁,应声说:“好。”
她从他的口袋中掏出手机,动作自然,俨然老夫老妻。
“你的密码?”
傅淮州眼里闪过异样的情绪,“你对准我人脸识别。”
手机解锁,叶清语在通讯录中搜出‘萧衍’,拨通电话,打开免提。
和他沟通结束,三个人火速赶去医院。
岑溪然抓紧扶手,看起来柔弱的清语姐,开车真猛,压着限速线行驶,超车、变道甚至漂移。
汽车稳稳停在医院正门前,一点没有颠簸。
萧衍看着片子,小臂骨头断成两截,“你可真能忍,骨折都不喊疼,胳膊差点断了。”
叶清语睁大眼睛,“这么严重吗?”
萧衍指给她看,“对,你看这里,关节面差点错位,只差一点就断了,现在也是断了,断在手臂。”
“傅淮州,对不起。”
叶清语愧疚又自责,她垂着脑袋,眼眶红了一圈。
她连累了傅淮州,害他受了伤。
傅淮州掀起墨黑眼睫,睨向萧衍,“你别吓她。”
萧衍揶揄他,“好,傅总心疼了。”
他解释,“嫂子,对他来说,这点伤不算什么,更重的伤他都受过。”
叶清语问:“什么时候?”
萧衍吐露,“之前攀岩的时候。”
他又收到朋友一记警告的眼神,以后有好戏看喽,不用羡慕贺烨泊可以当面吃瓜。
“好,我闭嘴,让他回头自己和你说。”
萧衍交代,“骨折就是要养,骨头慢慢长回去就行,没多大事,嫂子,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萧衍,传说中霸总身边的医生朋友。”
叶清语颔首,“你好,叶清语。”
“我知道,傅淮州金屋藏娇的老婆嘛。”
萧衍只觉背后发凉,“开个玩笑,没藏没藏,骨头汤不用喝,都是嘌呤,多吃肉比喝汤有用。”
叶清语应声,“好,谢谢。”
骨折的确如医生所言,没有特别的方法,伤筋动骨一百天,全靠休养。
安姨没有复工,叶清语选择下厨做饭。
她身上有几处淤青,和傅淮州比算不上什么,不耽误做饭。
很快,她做完两菜一汤。
傅淮州的面前贴心放置勺子,男人身体向后靠,正好以瑕地喊对面的姑娘,“叶清语。”
叶清语不明所以,“啊?”
她坠入男人漆黑的瞳孔中,只见他的视线望向桌上的菜,没有拿起勺子。
这是让她喂他吃饭吗?
叶清语小声提醒他,“你伤的是左边,右手能动可以吃饭。”
傅淮州活动右手手腕,“好像也碰到了,怎么有点疼。”
叶清语担忧道:“那叫萧医生来看看?”
傅淮州面色波澜不惊,“他看过了,说没什么事,就是我吃饭使不上劲。”
叶清语微凝眉头,细细观察男人的表情,判断他是真的疼还是装的疼。
他的眼神正常,没有飘忽。
错怪他了,她愈发愧疚,怎么能怀疑他,人家手臂拜她所赐,现在打上石膏。
而且他说谎的目的是什么?
让她喂饭吗?那没什么意义。
叶清语换一个位置,坐到傅淮州左侧,“你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傅淮州清清嗓子,“你看着办,我不挑食。”
叶清语夹了一块排骨,剔掉骨头,鼓起脸颊吹凉温度,喂给傅淮州,“烫吗?”
她不敢看他的脸,喂饭的动作过于亲密。
男人咀嚼咽下,“不烫。”
他几不可查地扬起嘴角,姑娘耳根红到了脖颈,表面装作若无其事。
真可爱。
叶清语又夹一块鸡肉,“你吃皮吗?”
傅淮州挑眉,“我都行。”
整顿晚饭,叶清语喂他什么,他吃什么,完全不挑食,真好养活。
她一勺一勺喂他喝汤。
一顿饭结束,她整个背快要汗湿。
手臂受伤,对生活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终归不方便。
叶清语脸颊绯红,羞赧问:“你是不是不能洗澡?”
傅淮州喉结上下滚动,“我冲一下就行。”
“哦哦哦,好的。”叶清语低着脑袋,站在衣帽间。
这时,浴室中传来一道男声,“叶清语。”
她身体陡然僵住,“啊?怎么了?”不会让她帮他洗澡吧。
叶清语的腿像灌了铅,全身紧绷,踏不出去一步,更不敢抬头。
傅淮州云淡风轻说:“我不好脱衣服。”
叶清语手指搅在一起,“那…那怎么办?”她说话磕磕绊绊,耳根红透。
“我也不知道。”男人将难题抛给了她。
人家是因为她受的伤,叶清语闭上眼,心一横按下浴室门,“我来帮你吧。”
傅淮州配合她微微俯身,手指放上去解开男人的上衣拉链,小心翼翼脱掉衣袖,“碰到伤口你和我说。”
“嗯。”傅淮州凛冽的气息肆无忌惮扰乱她的鼻息,一道赤.裸裸的目光自上压下。
她整个人退化成僵硬状态。
“裤子你自己来,我出去了。”
叶清语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快要烧起来,她没有犹豫,眨眼之间离开浴室。
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眼睛全程没有上移,风水轮流转,轮到她在门口陪他洗澡。
磨砂玻璃门印出男人的身影,朦朦胧胧看不清楚,脸又烫了一分。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听得她面红耳燥。
很快,傅淮州推开玻璃门,身上氤氲水雾。
叶清语抬眼,她立刻转过身,“你…你怎么不穿好衣服?”
男人睡衣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肌。
“我扣不上。”
傅淮州慢条斯理道:“再说,你又不是没看过。”
叶清语困惑,“我看过吗?什么时候?”
傅淮州悠悠道:“太太忘性大。”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他过敏那次。
男人意味深长说:“想起来了吗?”
叶清语机械式点头,“嗯,比不上傅总的记忆力。”
傅淮州话里有话,“所以要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
今晚能做的都做了,不差这一个,叶清语下定决心,“我来。”
她屏住呼吸,手指放在男人的扣子上,一颗一颗扣上纽扣。
指甲划到他的皮肤,冷白色肌肤微微反光,刺到她的眼睛。
叶清语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口问:“你过几天要去上班吗?”
傅淮州低眸,“嗯。”
她又问:“那你怎么吃饭?”
男人答:“随便吃两口。”
“那怎么行?”
叶清语微张嘴唇,“许助可以喂你吗?”
傅淮州摇摇头叹息,“算了,我还是饿着吧。”
“我中午休息去找你,离得不远。”叶清语没有法子,她害得他受伤。
傅淮州发现,骨折也有好处。
这姑娘心善容易上当,不太好。
后面几日,叶清语尽职尽责照顾傅淮州,从开始的尴尬不知所措,到脸红不是那么明显。
石膏要一个月才能拆。
复工当日,许博简见到打石膏的老板,“老板,您放个假怎么受伤了?”
和老板娘在家干仗吗?
啧啧啧,打的有点严重啊。
傅淮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敛眸正色道:“春节期间的销量总结下午上班前给我。”
许博简:“哦,好的,我现在去做。”
打工人还是好好干活,不要在意老板的私事。
中午时分,他在总裁办见到叶清语,“太太,您来了,老板在办公室。”
听见推门的声音,傅淮州抬头看到叶清语,立刻放下笔,面色沉静,“你吃了吗?”
叶清语:“我吃完来的。”
年前说没用的门禁卡,年后派上用场。
许博简送午饭进来,他终于知道太太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老板在老板娘面前装柔弱,让老板娘喂饭。
右手不能用吗?上午签文件敲桌面骂人的是谁?现在装吃不了饭的又是谁?
老房子着火了吗?
咦,老板娘不可能是老板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是我笔下最腹黑心机最重的男主了吧[裂开]女鹅啊,你可长点心吧
初五受伤,初十还不能自己吃饭,啧啧啧[问号]还得是老男人
修文段评就没了,不修还难受[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后面傅总会孔雀开屏,滑雪秀给老婆看[坏笑][红心]
第33章 雾夜-哄她 抱她亲她
办公室没有拉上帘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钻进来。
傅淮州坐在桌前,身姿挺拔,假若不看手臂,看不出他受了伤。
清冷的空气中混合食物的香气。
叶清语扫视一遍室内, 窗边摆了一张桌子, 已布好饭菜。
她抬腿走过去,盒子提前打开, 是清淡的饭菜。
叶清语如前几日一样喂傅淮州吃饭, 只是, 今日话少了许多,进来后一言不发。
她的表情淡淡的,偶尔和他对视,不动声色错开。
傅淮州坐在她的对面, 此刻阳光正好, 恰好落在她的眼眸上。
男人抬眼望去, 那双黑眸明亮如星。
叶清语轻声问他, “不吃了吗?”
他缓过神, 姑娘抬起手臂, 勺子递到他的唇边。
“吃。”傅淮州张唇,眼睛定定盯着她看,叶清语恍若未觉, 避开他的目光。
“你不用收拾,许博简会来。”
叶清语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垂眸说:“没事, 我顺便带出去。”
傅淮州伸手和她一起收拾,又缩了回去,“你们下午几点上班?”
叶清语答:“两点。”
姑娘情绪不高, 傅淮州敏锐察觉,“你怎么了?”
叶清语平淡笑笑,“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吧。”
傅淮州说:“里面有休息室。”
“不用了,我回去睡,还有工作要忙。”她擦完桌子,拎起饭盒朝门口走。
“还有时间。”
傅淮州开口挽留她。
叶清语加快脚步,手放在门把上,背对傅淮州,深深呼吸后,方才开口。
“傅淮州,你胳膊应该快好了吧,我明天就不来了。 ”
她说的委婉,用的是‘快’字,而不是直接拆穿。
“我今晚加班,会晚点回去。”说完话,按下门把手。
傅淮州在后面喊她,“叶清语,你等下。”
“我先走了,不用送。”叶清语贴心带上门,她靠在门上缓缓。
语气和情绪始终平静无波,他隐瞒有他的理由。
但她不想被骗。
许博简主动迎上去,“老板娘,给我吧。”
叶清语换上一贯的微笑,“不用,你告诉我放哪里就好。”
“我带你去。”
许博简偷偷观察老板娘的神情,与来的时候差异不大,但眉眼下沉,暴露了失落的情绪。
老板和老板娘吵架了吗?
难道卖惨被拆穿了吗?
他只有一个想法,今天工作务必小心再小心,不能触到老板。
阳光正盛,叶清语驱车赶回检察院,站在日光下,她收拾好心情。
傅淮州为了救她,她喂他吃饭也没什么。
何必纠结他的谎言。
肖云溪正准备睡午觉,“姐,回来这么早。”
“对,我回来睡一会。”叶清语戴上耳塞,抱住抱枕。
“好。”共事一年,她自然能够看出同事的异样。
实话实说,她极少见到叶清语外露情绪,最近一次是郁子琛受伤瞒她。
这次是因为什么呢?
不得而知。
叶清语惯常会自我消化,她很快睡着。
一觉醒来,烦恼全部消除。
没什么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继续睡。
肖云溪看着眼前的一摞卷宗,吐槽道:“积压了一堆案件,有的忙了。”
别人过年老老实实待在家,这些人倒好,酒驾、入室抢劫、打架斗殴,数不胜数。
一部负责的案件多数是这样。
陈玥和公安的同事对接完工作,“公安换了一个队长,清语,郁队去哪了?”
叶清语说:“子琛哥去执行其他任务了,暂时不负责这边。”
陈玥不疑有他,警察经常有调动,“我以为升职调离一线了呢,他肯定舍不得。”
叶清语应声,“那肯定啊。”
“叮”,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显示是一条陌生人发送的彩信。
怎么还有人发彩信。
她解锁手机,手机号码不认识,内容是【两片竹叶】。
叶清语定睛细看,的确是两片竹叶,心脏陡然颤动。
独属于她和郁子琛的秘密暗号。
他在报平安。
安全就好,她没有其他奢侈。
突然,“呜哇~~~”
是消防车的声音,一辆接着一辆,向西驶去。
办公室的每个人提起精神,叶清语问:“怎么回事?”
肖云溪点开本地群消息,“郊区一座化工厂发生爆炸,估计全市的消防车都调过去救火了。”
陈玥:“化工厂?爆炸?那岂不是很危险。”
叶清语担心,“是,有发生二次爆炸的可能。”
年后南城空气干燥、湿度低,增加了救火的难度。
叶清语第一时间发消息给谢思允,【思允姐,你要注意安全。】
没有收到回复,第一时间赶去现场救人。
不知是人为因素还是意外,她查看现场的图片,黑烟滚滚、火势不小。
更令人揪心的是,此刻正是上班点。
通过现场传出的实时消息看,情况不容乐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肖云溪准备上传检察院的宣传视频,弹窗弹出一条“爆”。
她无奈道:“姐,热搜又爆了。”
叶清语摁摁太阳穴,“怎么了?”
肖云溪将链接转到群里,“一起故意伤害案,目前热度冲到了第一,各个app都爆了,本地群也在疯狂讨论。”
她不想用‘家暴’二字,家庭关系和婚姻状况不是掩盖犯罪的保护伞。
叶清语点开链接,她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缓缓,捏紧拳头,继续看下去。
视频中,男的拳拳致命,骑在女生身上揍她,女生人已经倒下不省人事,仍没有停手。
地上有血迹和拖拽的痕迹。
整个过程持续将近三十分钟。
陈玥看得头皮发麻,根本看不下去,“我靠,太不当人了吧。”
叶清语问她,“公安那边怎么说?”
陈玥汇报,“犯罪嫌疑人抓捕到案,正在现场收集证据,受害者在医院救治,法医同步进行伤情鉴定。”
她又说:“网警在处理视频了,保护好受害者。”
叶清语点头,“好,有消息随时沟通。”
她们眼见一条条链接从互联网上消失,宣传口经常采用的手段,毕竟对城市影响不好。
捂得住网上的信息,捂不住悠悠之口。
‘家庭伤害’成为近年的热门词,大众讨厌和稀泥的做法,更讨厌‘家暴’二字。
故意伤害就是故意伤害,为什么要用‘家暴’?
肖云溪问:“姐,什么时候审讯?”
叶清语说:“今晚,你和我去。”
“好,没问题。”
肖云溪瞅一眼本地生活群,“这些人有病吧,不给女性造黄谣过不去了是吧。”
陈玥不看消息,都知道编排的是什么,“男的捅死女生,说女生出轨,老公杀死老婆,说老婆出轨,总之,一切都是女性的错,编也要编出来对方出轨。”
肖云溪说:“还有吃人血馒头的,各种求现场视频,真是闲得慌,有什么好看的。”
“神经病。”肖云溪忍不住骂了一句,她实在忍不了,在群里疯狂输出。
【你钻别人床底下了吗?知道的怎么清楚。】
【哪个朋友啊?姓甚名谁。】
【一天天就知道编这些,试图给施暴者洗脱,怎么他是你家亲戚啊。】
【不会女生编黄谣心里不得劲是吧,我还说你出轨了呢,哦,不对,你不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反正她在群里没有暴露真实身份,谁不会骂人,键盘被她敲得噼里啪啦响。
叶清语拎上资料,和肖云溪赶去公安局。
白日渐长,时刻关注火灾的消息。
谢思允从郊区回来,刚好撞上叶清语,“清语,就知道你在这。”
她在路上看了‘故意伤害’案的详情。
同为女性,更是警察,不会容忍这类案件。
叶清语询问:“思允姐,你回来了啊,现场怎么样?”
谢思允说:“正处在工厂的上班点,火势发展迅猛,许多人没有跑出来,目前是5死40伤,还有34人失联。”
伤亡惨重,一起重大事故。
在心里祈求失联的人能够平安。
叶清语问:“姐夫怎么样?”
谢思允的老公是一名消防员,他们两人是高中同学,前两年重逢结婚。
“他没事,火势已经初步控制住了,持续灭火和排查险情。”
叶清语感慨,“每天提心吊胆。”
两口子的工作都在一线,与危险并行。
谢思允说:“你不也是,你敢说你不担心郁队吗?”
叶清语点点头,“当然担心,之前天天共事,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她查过郁子琛发送消息的号码,查不出归属地。
应是经过特殊处理。
谢思允安慰她,“郁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叶清语微笑,“嗯,我相信。”
谢思允接了同事的电话,“我去问讯了,传唤了工厂负责人,人到警局了。”
叶清语和她挥手,“好,我也要去听审讯了。”
隔着玻璃窗,犯罪嫌疑人田鹏兴冷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一口咬定他老婆在外面有人,给他戴了绿帽子。
怎么能如此平静。
直到他说了一句话,叶清语脊背发凉。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又不是第一次来,最后不还得老老实实放我回去,她不舍得离婚,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最后还得写谅解书,何必折腾呢。”
所以,这就是他的底气吗?
凌晨时分,叶清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她拧开家门把手,客厅里点亮一盏暖黄色的灯。
傅淮州坐在沙发上,目光直直看着她。
似乎一直在等她。
“你怎么还没睡?”
叶清语放下包,避开他的视线,“很晚了,我先去睡了。”
傅淮州从沙发上站起来,喊她的名字,“叶清语,我们谈谈。”
“好。”
叶清语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想先洗澡,洗完再聊。”
傅淮州颔首,“行。”
男人站在浴室门口等她。
叶清语洗完澡,打开房门,和他面对面站立。
灯光明亮,她和他的情绪无处躲藏,曝光在彼此眼中。
傅淮州开门见山问:“你是因为我手好了骗你没好,所以你生气吗?”
“是。”叶清语直视他,“你可以明说,没必要骗我。”
她不傻,他是为了她才受伤,才会关心则乱。
刚受伤胳膊疼情有可原,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五天,不可能吃不了饭。
更何况,她看到他拿笔了,桌上还有刚签完名字的文件。
“我明说你还会来吗?”
傅淮州自问自答,“你不会。”
叶清语手指捏紧睡衣下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还让人喂?”
“我……”傅淮州词穷。
他想和她拉近距离,想看她会不会喂他吃饭。
叶清语追问:“你什么?”
“习惯了。”傅淮州敛眸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叶清语莞尔,“没事,你是因为我受得伤,我做点事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她说:“我没有生你的气了。”
话音刚落,她打了一个哈欠。
傅淮州上前一步,“叶清语,你不需要这么懂事。”
叶清语解释,“我承认我刚开始是有点生气,回去不气了也是真的。”
她一贯会自我安慰自我消化,傅淮州明白。
姑娘说:“如果你需要我明天去,我会继续去。”
一方在意,一方不在意,两个人的点完全偏颇。
她如此懂事,不和他吵架,不刨根问到底,为什么他心里不对劲不舒服。
结婚时不就是想这样吗?
傅淮州启唇,“不用。”
叶清语眼皮在打架,“好,我明天还要早起,先睡了,晚安。”
她要去医院看望受害者,要去家里查看现场,还要走访邻居和家人。
没工夫和傅淮州辩论。
心底里的异样被工作掩盖,她自己都不曾发觉。
“晚安。”傅淮州久久不能入眠。
翌日,男人醒来时,叶清语已不在家,安姨说没看到太太。
接连两起事故,其中一起与她工作息息相关。
比他忙碌。
傅淮州到达办公室,吩咐助理,“最近天干,要求工厂全面检查消防,注意防火,切记不能发生火灾。”
许博简:“明白,老板。”
一夜过去,昨日的‘爆炸案’伤亡人数攀升,市里专门成立了调查组。
多少家庭在一夜之间支离破碎。
傅淮州摩挲钢笔,掀起眼睫,“新车型的进度到哪了?”
许博简汇报,“还在设计中,第十版方案周五给到。”
“这是什么?”傅淮州点开pdf文件,脸色一沉。
许博简说:“品牌部的推广方案。”
傅淮州冷声质问:“代言人?这就是他们想出来的方案?通知下去,20分钟后开会。”
“好。”许博简一刻不敢耽误。
老傅总当初因为一个小明星伤害了妻子,闹得沸沸扬扬,老板直接调查税务和私生活情况,两天封杀。
谁不知道老板的禁忌,这谁想的方案啊,简直在蹦迪。
而且他三令五申说去掉代言人,好言难劝。
会议室中,傅淮州眉眼冷峻,“我们消费主体是女性吗?运营部给的数据应该不是吧。”
品牌部负责人:“男频剧火起来的,粉丝数量以男性群体为主。”
傅淮州直言,“新晋流量,男明星塌房概率99%,他塌房几率100%。”
品牌部负责人据理力争,“我们调查过,没有女朋友没有私生子没有逃税漏税。”
“做过功课,不错。”
傅淮州轻叩桌面,男人示意许博简,发给她一份文件,“下次记得再调查调查。”
这些深度内容不难查,在于用不用心。
傅淮州严肃道:“方案重做,不用找代言人。”
半个小时后,许博简带来最新消息,“老板,调查清楚了,康副总的情人是十八线小明星,喜欢这个明星,所以。”
傅淮州嗤笑一声,意味深长说:“公司是他家开的吗?他倒挺大度,这都愿意。”
许博简:“上头了,肯定啥都听。”
他打个比方,“如果老板娘说的话。”
傅淮州睇了他一眼,“我也不会,生意不是儿戏。”
许博简半信半疑,老板打脸的还少吗?
过了一夜,热搜头条依旧被这两条新闻占据,发生在同一座城市,还是全国数一数二闻名的城市。
备受瞩目。
网友各个是福尔摩斯,一路调查化工厂的背景,一路深扒田鹏兴的事迹。
临下班时,叶清语被一条新闻吸引,记者正在采访化工厂所属集团董事长汪君承。
汪家的产业?
不是意外,是人祸的可能性极大,可她没有证据。
叶清语给傅淮州发信息,【今晚加班,勿等。】
她从档案室调出三年前的一件卷宗,涉及汪楚安,坚持说被害人是自己撞上来的,当时疑点重重,但同样没有有力证据佐证,最终以交通肇事罪结案。
傅淮州收到消息,选择赴朋友的约。
一到包厢,男人自顾自喝起白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
他手臂有伤,其他喝不了。
贺烨泊捣了捣范纪尧,“他要干嘛?借水消愁吗?愁更愁,哈哈哈哈。”
他问:“哥,你什么时候办婚礼?”
傅淮州不答反问:“你老婆你怎么哄?”
范纪尧说:“哥,你惹嫂子生气了,嫂子脾气这么好,你都能惹她生气。”
傅淮州:“她怎么一点都不在意?”
“你说什么?”恰巧贺烨泊手机来了视频通话,他看清是谁,头开始疼,“大小姐又来了。”
陆菀瑶纠结穿哪双鞋,非要听他的意见。
贺烨泊忍无可忍,“我选的你又不喜欢,为什么一定让我选?”
陆菀瑶笑道:“你是帮我排除错误答案的,快点选。”
不信他的审美,贺烨泊只能宠着,“好好好,姑奶奶,我马上选。”
陆菀瑶问:“你在外面干嘛呢?”
贺烨泊举起摄像头,“和傅淮州、范纪尧在一起,我们还没结婚呢,你管这么多。”
陆菀瑶瞪他,“本小姐高兴,想管就管。”
选了婚鞋又选捧花,不到婚礼当天,她做不好决定。
贺烨泊挂了视频,无力吐槽,“女人真麻烦,天天查岗。”
傅淮州看着空空如也的微信和电话,他今晚去哪儿有没有回家,叶清语不会过问一声。
她对他只有室友情。
贺烨泊抽空关心朋友,“你胳膊咋断了?”
傅淮州淡声,“意外。”
贺烨泊说:“回答你刚刚的问题,女人不好哄。”
范纪尧附和,“+1,格外难哄。”
贺烨泊:“尤其是嫂子,人脾气这么好,生气一定是忍不了,更难哄。”
范纪尧:“同意。”
“你俩说相声呢。”傅淮州发愁的是叶清语她现在不生气,生气反而还好了。
贺烨泊出招,“哄老婆就是要脸皮厚,抱她亲她,不济再……你懂的,床头打架床尾和。”
傅淮州不搭理他,馊主意。
“你和嫂子该不会还盖棉被聊天吧。”贺烨泊猜出一二。
答案写在了朋友的脸上。
原来是三个处男,不是两个。
谁不说他们洁身自好啊。
“走了。”傅淮州捞起外套。
他问叶清语,【你在检察院吗?】
得到肯定回答,【在。】
叶清语问:【你要来找我吗?】
傅淮州:【是,接你下班。】
叶清语:【不用,我不知道几点结束。】
傅淮州:【你慢慢来,我还要一会,不急。】
叶清语:【那你到了提前和我说。】
傅淮州:【好。】
司机在停车场等候,傅淮州交代他,“把我送到检察院,你就下班。”
哄人第一步,先见到人。
保安大爷看到他,“来接叶检察官下班啊。”
“是。”傅淮州选择在保安亭等她,顺便和大爷聊聊天套套话。
叶清语走下办公大楼,远远看到傅淮州,她脚步顿住。
只一秒,她抬腿跑过去,“等很久了吗?”——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坏笑][坏笑]朋友的馊主意肯定会用上的,只是时候未到
傅总缺少一个自我问询的时机
傅总:老婆和别人有暗号,好好好[裂开][裂开]
第34章 雾夜-利用 在床上也那般死板吗?……
冬末春初, 昼夜温差大,入夜后,温度降至个位数,风裹着寒意吹过来, 不自觉裹紧外套。
傅淮州是一个伤患, 叶清语过意不去。
距离他发消息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男人只穿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冷吗?
傅淮州抬起长腿迎上来, 脚步稳健向她走去, “没等多久。”
夜晚空旷安静,隔着几步距离,他听清了叶清语的问题。
叶清语仰起头问他,“你坐谁的车回去?”
傅淮州指向门外空空的马路, “麻烦叶检察官开车了。”
司机没有在路边等候。
他手臂受伤, 司机还不在, 怎么接?
叶清语眉头轻蹙, “你说来接我下班还要我开车?”
“忘记这件事了。”傅淮州眸色微动。
男人低头看向打了石膏的手臂, 拖他的后腿。
叶清语抿唇笑, “走吧。”
姑娘浅淡的笑容随着院里暖黄的灯光跑到傅淮州的眼中,似乎对他接她这件事,欣喜大于不耐。
男人拉开副驾驶车门, 椅子上放了一堆资料,他无从下脚。
叶清语哂笑, “我收拾一下。”
傅淮州坐进副驾驶, 系紧安全带。
他逡巡一圈,不知什么时候,汽车前方多了一排竹叶摆件。
常规竹叶, 不够可爱,没有小猫咪。
傅淮州心生疑惑,不是叶清语喜欢的款式,怎么会放这个东西。
有什么寓意吗?亦或者是谁送的?
白色汽车开出院门,竹叶随汽车摆动,影子朦朦胧胧。
过了晚高峰,道路通畅。
叶清语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车内光线昏暗、声音微弱,引擎的低鸣声和暖气共同作业,偶尔钻进喇叭的鸣笛声。
傅淮州左手不方便,他侧目问:“五一你加班吗?”
“不知道。”二月没有过完,哪里会知道五一的事情,叶清语反问:“有什么事吗?”
“贺烨泊五一办婚礼。”
傅淮州想起,她是公职人员,不能随意出国,“你能出国吗?”
叶清语思索后答:“提前申请是可以的。”
她顺着聊下去,“在哪里办婚礼啊?”
“我问问。”傅淮州在群里艾特贺烨泊,朋友给出时间地点。
“意大利的城堡。”
叶清语说:“我抽空去办个护照。”
傅淮州开口,“你没有护照?”
叶清语讪讪说:“没有,我没有出国的需求,自然用不上。”
傅淮州眼睛始终看向她,漆黑眼眸深邃,“我陪你一起去。”
恰逢红灯,叶清语踩下刹车。
她手指蜷缩,盯着信号灯,“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人陪。”
从上车后,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傅淮州声线平稳,“我想陪你。”
叶清语摩挲方向盘,隐隐察觉不对劲,傅淮州今儿有点奇怪。
没有往日的平淡,随和了许多。
眉眼间敛去锋利和凌厉。
叶清语莞尔,“我没生气了,你不必如此。”
傅淮州目光锁住她,缓缓开口,“身为你的丈夫,我陪你不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吗?”
男人语气平淡,虽是问句,却是不容置喙的陈述句。
短暂的红灯结束,后方汽车按了喇叭,叶清语踩下油门,驶过路口。
右转即到达曦景园东门。
等不到她的答案,傅淮州又启唇问,“你说是吗?太太。”
叶清语张唇,“是,我约好时间告诉你。”
“好。”傅淮州说:“签证需要的资料,我整理好发你。”
“嗯,我尽快去办。”
叶清语没有推辞,他出国是家常便饭。
下车之前,她注视副驾驶前方的竹叶,想到收到的消息,弯了弯嘴唇。
傅淮州愈发笃定心中猜想,她不会无缘无故放个摆件。
至于和谁有关,他无从查起。
经过一夜,化工厂的大火彻底消灭,灰尘无声压在伤亡的工人及其家庭身上。
怎么都洗不掉,即使使用最强力的洗涤剂。
叶清语打开手机,新闻报道已从火灾转移到安置救助。
化工厂所属集团董事长汪君承接受采访,面对镜头情真意切,说由集团出资进行后续工作,保证会妥善安置伤亡工人,子女的学费生活费由他个人承担。
他没有推卸责任,没有卖惨,反而第一时间拿出实际行动,顿时好评如潮。
对此,叶清语不予评论。
但愿他能做到,而不是作秀。
火灾结束,关于这场大火的调查没有结束,消防查明起火原因,防止再发生此类事故。
另一起‘故意伤害案’当事人需要静养,叶清语等待司法鉴定结果。
她和肖云溪又去了一趟医院,关于起诉方面的事宜和她说一下。
病房孤零零的,抽调两名女警陪护,没有家属,只见到了当事人董雅丹的儿子田炜宸,他一个人坐在病房门口。
“你们是来看我妈妈的吗?”
叶清语坐在他身边,“是,你怎么在外面坐着?不上学吗?”
田炜宸说:“我放学了。”
叶清语轻声问:“你几岁了啊?”
他说:“13岁。”
“读六年级还是初一?”
“初一。”田炜宸攥紧拳头,眼神坚定,“姐姐,我知道你是检察官,你能不听我妈妈的,直接起诉我爸爸吗?”
他查过资料,起诉由检察院负责,警察负责抓人和查证据。
叶清语耐心解释,“要看情节轻重,由法医鉴定,如果……如果伤情达到起诉条件,我们也会起诉,不用你妈妈同意。”
“可是之前也都没有起诉,每次都和稀泥。”田炜宸情绪低落,“我知道妈妈是想给我一个完整的家,让我衣食无忧,不用为钱发愁,我宁愿不要,我只想她平平安安。”
青春期叛逆的年龄,他懂事得让人心疼,他的妈妈一定是一个温柔的人,教育出这样的儿子。
叶清语保证,“这次不会。”
田炜宸的眼睛亮了起来,“姐姐,我可以做证人吗?一定要把他抓进去,我不要这样的爸爸。”
纵使他不能当警察,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
“好。”叶清语说。
当事人董雅丹卧床休养,她放心不下的是儿子,那个人打她,对儿子还是关心的,不会缺衣少粮,她又没什么本事。
田炜宸劝妈妈,“妈,我不需要,我们俩可以养活自己,再难再苦不会痛,妈,不是第一次了,他不会改的,我已经是个初中生了,高中大学有政策,我会有学上,我不想没有妈妈。”说到最后,一个大男孩哭了起来。
他恨自己那天不在家,他恨自己不够强大,保护不了妈妈。
病房内安静片刻,董雅丹做下决定,“叶检察官,按你们说的做吧,我申请离婚,就是抚养权。”
叶清语说:“如果犯罪事实清楚,抚养权会归你。”
董雅丹:“那就好。”
每次接触家庭案件,心里五味杂陈,久久缓不过神。
肖云溪感叹,“可怜的是孩子,娘家和婆家都没有人来,小小年纪面对这些。”
她每每见到小孩子,他们真的很可怜。
生而不养,何必生呢。
叶清语瞥向窗外暗下去的天空,“不是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说的不是田炜宸,是董雅丹。
许多人企图逃离原生家庭,迈入了另一个火坑。
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更没有了自我。
陈玥发消息在群里,肖云溪喊叶清语,“姐,鉴定结果出来了,轻伤二级。”
结果一出,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轻伤’两个字容易误导大众。
不少法律博主进行科普,说法律层面的‘轻伤’并不轻,而法律层面的‘重伤’很重。
轻伤二级,量刑多在三年以下。
叶清语心里有了初判。
拿到伤情鉴定书,肖云溪好书写起诉书,以“故意伤害罪”起诉,附带申请离婚、抚养权归属等等。
她不懂就问:“姐,你怎么还愿意结婚啊?”
自从她从事法律工作以来,对婚姻和男人彻底失望,愈发觉得一个人很好。
叶清语笑笑:“当时做了心理测试。”
肖云溪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转眼到了周末,晨曦微露,叶清语一早驾车前往墓地,看望故人。
墓园清净,小鸟“吱吱叫”,青草长出嫩芽。
“思卉姐,我来看你了。”
她在墓前放下一束黄色的花,蹲下身擦拭墓碑,上面的女孩笑靥如花,年龄定格在24岁。
“我带了你最喜欢的向日葵,你还是24岁,而我又长了一岁,现在我是你的姐姐了。”
叶清语眼眶泛红,喃喃自语。
“坏人一定可以绳之以法的对不对?”
“迟来的正义还叫正义吗?”
“为什么我替你报不了仇呢?为什么我找不到他的罪证呢?”
“为什么他可以逍遥法外,甚至忘了你呢?”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她。
有很轻带点暖意的东风拂过,吹起她的碎发,遮住她的眼睛。
风里有花草和泥土的味道,春天在路上了。
叶清语抬手将头发掖到耳后,睫毛下的眼睛恢复坚定。
“一定可以的。”
“思卉姐,我下次再来看你。”
她顺着台阶而下,每一步无声质问自己。
曦景园内,傅淮州醒来没看见叶清语,旁边床铺冰凉,“太太呢?”
安姨说:“先生,我早上来也没看到清语。”
傅淮州发消息问她,【你去哪儿了?】
他没有收到回复,她也没有告诉他她的去向。
男人抱起路过的煤球,冷声问:“你妈妈去哪儿了?”
煤球:“喵呜”、“喵呜”。
“你就是一只小馋猫,哪里知道。”
煤球:……哼,说了你又听不懂。
傅淮州给她打电话,听筒里机械的女声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不是不接,是信号不好。
他不断拨打电话,询问姜晚凝,她同样不知道叶清语去了哪儿。
理性告诉他,叶清语没事可能忙工作去了,感性上他做不到理智。
就在他要报警的时候,玄关大门从外打开。
叶清语推门而进。
傅淮州抬腿快步走过去,“你回来了。”
“对,去看个老朋友。”进门之前,叶清语想好说辞,换上淡淡的笑容,“你找我有事吗?”
“没有。”傅淮州凝视她的眼睛,“担心你。”
叶清语皱眉,“我回你了。”
她打开手机微信,消息左边是红色感叹号,“信号不好,消息没发送成功,抱歉。”
傅淮州只说:“你没事就好。”
叶清语眉眼盈盈,强颜欢笑,“我去一下书房,有个案子要整理资料。”
“好。”傅淮州没有拆穿她。
她隐藏得很好,刻意的笑容终归暴露了。
什么朋友要清早去看,什么朋友会让她哭,什么朋友能让她失魂落魄。
她心里藏了太多事,不愿和他说。
书房中,叶清语抱住抱枕窝在沙发上,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
她的脑海里不断播放画面和问句。
那些因证据不足而败诉的案件,那些判罚轻的案件,那些因年龄不够而无法判罚的案件,那些因强权进行不下去的案件,那些用钱收买受害者家属的案件……
桩桩件件,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法律惩治不了坏人,应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她还能帮思卉姐报仇吗?
叶清语握紧手机,指尖发白。
倏然,‘叮’打断了她的思绪。
傅淮州说,【出来吃点早饭。】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她的心里,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可以帮她。
汪君承卖傅淮州的面子,如果他可以布局。
或许,汪家可以受创,公子哥没有了昔日辉煌,由奢入俭难,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太危险了,何必连累无辜的人。
更何况法治社会,谁都不能只手遮天。
叶清语打消这个念头,先不说布局的事,傅淮州不会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利益。
利益大于婚姻,大于一切。
她真是疯了。
整个周末,她假装无事发生,吃饭时对上傅淮州的眼神,坦坦荡荡回视。
她甚至反问一句,“我脸上有东西吗?”
傅淮州摇头,“没有。”
男人佯装不经意问:“除了姜晚凝、郁子琛,其他朋友没听你说过。”
叶清语垂下眼睫,毫无波澜,“很多不在南城,见不到面,提的自然就少了。”
顿了顿,她补充,“况且,我没几个朋友。”
傅淮州直截了当转到另一人身上,“你和汪君承汪楚安父子怎么认识的?”
叶清语没有隐瞒,“之前负责的一起案件, 汪楚安是当事人,我毕竟是学法律的,有天真的正义感,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
她没有透露全部内容,有所保留。
除去正义感,夹杂了个人感情。
傅淮州摩挲下颌,故作恍然状,“这样啊。”
叶清语心头划过异样的情绪,她将问题抛了回去,“怎么?对我好奇啊?”
傅淮州颔首,嘴角噙着浅浅的弧度,“好奇得很,太太出乎我的意料。”
很明显的话里有话,叶清语抬眸注视他的黑眸,“还是你以为我和他有过感情。”
傅淮州低笑出声,“那倒不会,你眼光没那么差。”
叶清语心脏陡然失了一拍,“那也不一定,20岁出头容易被骗。”
傅淮州一字字说:“你不会,他算什么东西,你不会多看他一眼。”
叶清语嘀咕,“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傅淮州微挑眉头,“算不上,慢慢了解中,我说过,我会自己了解你,不会听信任何人的话,包括从你口中说出来的你自己。”
挺稀奇的观点,叶清语来了好奇心,“我自己还不够了解自己吗?”
傅淮州回:“那不一定,有些东西本人是看不透的,或者是,不愿承认,比如嘴硬心软。”
男人一眼看透她的性格,她多想心狠一点,利用傅太太的身份,利用傅淮州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她做不到。
叶清语搁下筷子,“你讨厌汪楚安?”
傅淮州不置可否,“讨厌算不上。”
他转了话锋,“如果太太讨厌他的话,那我也讨厌。”
男人直直锁住她的眸,“太太想怎么做?”
有一瞬间,叶清语怀疑他是不是会读心术、听见她的心声,她摇了摇头,“烂人不值得。”
“为了你。”傅淮州表情认真,字斟句酌,“值得。”
叶清语的心跳仿佛不是自己的,悸动蔓延,“违法乱纪的人多了去了,我哪能讨厌过来。”
傅淮州没有接她的话,给她夹一块肉。
男人发消息给助理,【汪楚安和叶清语的关联找到了吗?】
许博简:【历任情人中和太太好像没有交集,有同校,但差的很远。】
【我来看看。】傅淮州选择亲自调查,不是讨厌,像是恨及了汪楚安。
周一,一部副主任邵霁云喊她进办公室,开门见山说:“清语,有个事和你说一下,电视台要录制一档法制类节目,想邀请公检法的相关人员参加,检察院这边推荐了你。”
叶清语疑惑,“为什么是我?”
“形象好,口齿流利。”邵霁云说:“是郑检敲定的,徐主任同意了。”
叶清语愈发不解,“郑检怎么知道我?”
郑检作为检察院的一把手,怎么会认识她一个小喽啰,还敲定她参加。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邵霁云解释,“他知道院里每一个检察官,而且你负责的一些案子得到上面的嘉奖,电视台会有工作人员和你对接,多好的宣传机会,好好表现。”
叶清语点点头,“好的。”
领导发话,她只有听从的份。
她和电视台的对接人员联系上,是一个小姑娘,和她说了录制流程以及注意事项。
原来是一档综艺类节目,在节目中穿插法律讲解,需要专业人员的参与。
叶清语按照时间前往电视台,节目录制为什么选在晚上,耽误下班。
她停好车,听见旁边的工作人员讨论。
“听说节目赞助商的儿子,汪氏集团独生子也会来,带资进组公费追星。”
汪氏集团!?是她知道的那个汪氏吗?她竖起耳朵继续听。
“追谁啊?谁啊?”
“新晋流量小花啊,你没看微博吗?他云包场支持人的剧。”
“没看剧,忙都忙死了。”
“不过,两人还挺般配的,富二代不都是矮丑挫。”
“人家也不会同意娶没有背景的吧。”
“这倒也是,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灰姑娘的故事看看就好,回头外面彩旗飘飘,财产还提防着你。”
不巧,叶清语在电梯中遇到汪楚安,两人同乘一个电梯,电梯中只有她俩。
对方并不意外,主动打招呼,“叶检察官,好巧。”
“是很巧,汪少是要进军娱乐圈吗?”
汪楚安笑笑,“我没兴趣,叶检察官这美貌倒是可以考虑。”
“我也没兴趣。”叶清语回视他,弯唇说:“我的兴趣是将犯罪的人绳之以法。”
汪楚安摊开手臂,“那和我没关系了,可惜。”
电梯晃了一下,叶清语下意识扶住栏杆。
她碰到挂在手腕上的手机。
汪楚安盯着她看,越来越勾人,人妻的确比普通女人有魅力,身段胸口真绝,穿制服更诱人。
“叶检察官可以踹了傅淮州跟我,我比他大方幽默风趣。”
叶清语忍住不适的情绪,手指捏紧指腹,面露羞涩,“我就喜欢傅淮州这种一本正经的人。”
汪楚安逼近一步,吊儿郎当说:“他能给你什么乐趣呢?在床上也是那般死板吗?”
“叮”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叶清语差点忍不住要揍他,“到了。”
她没注意到接通了一个电话,对话完整传到听筒的另一端——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老婆,你尽管利用,刀够锋利吗?武器趁手吗?
他巴不得老婆利用他。
第35章 雾夜-接吻 西西,乖乖张嘴
电梯厅灯光昏暗, 叶清语先一步踏出轿厢,毫不在意后面的汪楚安。
她松开握紧的拳头,按照指示牌走去化妆间。
汪楚安没有跟随她的脚步,反而去了另一间化妆间, 好像是VIP专属。
许是刚刚路上两个小姑娘讨论的明星。
叶清语对他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她给对接人打电话,说已到了门前, 工作人员出来迎她。
“叶检察官, 你好, 请随我来。”
“你好。”
说起来,这是叶清语第一次来电视台,小时候觉得能上电视是了不起的事,今天算是见了世面。
她走进化妆间, 里面乱哄哄, 每个人紧锣密鼓准备中。
叶清语在一个空位坐下, 她向左边望, 惊喜道:“敏仪, 是你啊。”
她和罗敏仪是大学同班同学, 不在一个宿舍,关系普普通通,研究生不是同个导师, 更没有联系。
不清楚对方的动向。
罗敏仪笑了笑,“清语, 检察院这边是你啊。”
叶清语点头, “很巧。”
罗敏仪说:“听说你结婚了?”
叶清语瞳孔微张,“传这么快吗?”
她没告诉同学结婚的事情,甚至连室友都不知道。
罗敏仪:“体制里不就是这样, 更何况我们也算一个体系,稍微一提,就知道了,妇联要举办联谊,我没看到你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是同学说的。
叶清语无奈道:“又要联谊啊。”
“是呗。”罗敏仪无力吐槽,“马上三八节,除了看电影不就是联谊。”
“每年都一样。”叶清语莞尔,“还好录节目有你,我不会太紧张。”
罗敏仪应声,“我也是。”
化妆师是一位看起来20出头的小姑娘,对检察官、法官、警察有着天然的崇拜,“叶检察官你皮肤真好。”
叶清语笑笑,“都是这样吧。”
对于别人的夸赞,她做不到欣然接受,什么时候能够坦坦荡荡就好了。
化妆师摇摇头,“你的皮肤很细腻,不会卡粉。”
叶清语严重怀疑化妆师会夸每一个人,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可能我很少化妆吧。”
“羡慕。”
节目涉及的案件信息提前告知给她们,具体的发言沟通过,面对镜头准确无误说出即可。
“两位老师不用紧张,我们不是直播,有重来的机会。”
“好。”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比开庭紧张。
摄像头对着她们,周围站了一圈工作人员。
代表的是单位和部门,不容许有一丁点差错。
叶清语深深呼吸,扶正胸前的党徽。
主持人初楹是一个甜妹,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真好看。
曦景园书房内,傅淮州握住手机,手背青筋凸起,电话早已挂断,仿佛无事发生过。
断断续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一瞬间,心里升起无数条疑问。
汪楚安和叶清语的渊源不止检察官和被告那么简单。
她有她的苦衷,不能告知他的内幕。
可汪楚安对她的恶意嘴脸呢?
一个无权无势没有背景的普通检察官,怎么斗得过本地资本。
傅淮州不知道之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她又受了多少委屈。
男人拨通助理的电话,冷声交代,“最近和汪家有业务往来吗?”
许博简汇报,“下游产业有四个合作的项目,由康副总牵头。”
傅淮州望着窗外黑沉的天,淡漠道:“通知下去,所有项目到期后不续约。”
“好的。”
许博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从老板的安排。
汪家就像定时炸弹,早点停止合作也好。
傅淮州又拨打汪君承的电话,声音冷硬,直截了当开口,“汪董,管好令公子,如果你管不好,我不介意帮你管教管教。”
汪楚安他算什么东西?
对他老婆出言不逊。
男人‘哼’了一声,“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说出来要掂量掂量。”
汪君承擦擦额头的汗,“烦请傅总直言。”
“叶清语。”傅淮州手指重重敲击桌面,眼神狠厉,“以后避着她走,她是谁不用我强调吧。”
“我傅淮州的妻子,容不得别人不敬。”
“明白。”汪君承:“祝傅太太和傅总百年好合。”
傅淮州靠在椅子上,摁了摁鼻根,男人闭上眼睛深思布局。
只是这样,未免太便宜了他。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地出现一句话,【我就喜欢傅淮州这种一本正经的人。】
明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可怎么还会开心。
真的是疯了,人家一句话就钓住了他。
傅淮州拿起桌上的文件,查看汪楚安历任情人的信息。
真厚,这人的时间都用来玩女人去了。
男人翻了几页,在一起时的年龄18岁、19岁的居多,谈恋爱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他按了按太阳穴,头疼。
人渣、败类。
每一个女生用钱打发,惯常采用的手段。
傅淮州逐一排除,留下可疑的资料。
出国、出省得不在少数,留在南城的也有几个。
其中一个女生引起了他的注意,车祸去世,这个人不是叶清语的老乡,也不是她的校友。
会有关系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肆无忌惮生长。
傅淮州粉碎掉所有资料,一张不留。
历经两个小时,属于公检法的部分录制完成,时间耽误在磨合期上。
嘉宾白天开始录制,比她们时间更久。
叶清语不追星,对年轻点的明星颇为陌生,喊不上名字。
只是留意了一下流量小花,汪楚安作为甲方,轻而易举勾搭上。
每次假装深情,靠外表和钱招摇撞骗,到手就腻了。
妥妥的人渣。
叶清语收起视线,和罗敏仪一同下楼朝停车场走。
院里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傅淮州立在车旁。
男人手臂吊起,整个身形挺拔如松,一双黑眸在夜里如黑曜石,深不见底。
叶清语脚步凝住,罗敏仪看两人的表情,自然能猜出他们的关系。
她打趣道:“身残志坚啊。”
“是不是还有不离不弃?”
叶清语抿唇笑,“胳膊骨折了,不是残疾。”
罗敏仪摆手,“开个玩笑,不过,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愿意结婚了。”
叶清语问:“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是我老公?”
“我们是干什么的,观察力比一般人强点。”罗敏仪说:“你老公又高又帅,不错,丑男多作怪,痴情的多是帅哥。”
叶清语蹙眉,“是这样吗?”
罗敏仪:“是的,你信我,别让你老公等久了,拜拜。”
“拜拜。”
叶清语抬腿,又撞上初楹。
初楹降下车窗主动和她打招呼,“叶检察官。”
一场录制下来,两人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叶清语看清驾驶座的人,“你老公是江检察官啊,应该让他来的啊。”
两人同属检察院,分属不同的部门,江瑾初负责重大刑事案件,偶有交集,碰面甚少。
初楹趴在窗边,“他之前出镜过,这次换个人。”
叶清语:“这样啊。”
初楹挥手,“早点回去休息,我们走了。”
傅淮州立在原地,他自带魔力,让她不自觉抬腿。
叶清语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你怎么知道我在电视台?”
傅淮州提醒她,“你说了。”
叶清语恍然想起,“我没说几点结束。”
傅淮州说:“问了电视台的人。”
叶清语:“傅总神通广大,人脉广。”
男人“唉”了一声,“太太没有说只能自己打听喽。”
她怎么从这句话中听出一丝无奈和宠溺的味道,叶清语拨一下头发,“你等多久了?”
傅淮州随意答:“没多久。”
叶清语过意不去,“我可以自己回去的,离得不远。”
“这么晚了,别人都有人接,你也要有。”
傅淮州微挑眉头,“而且在家办公和在车上办公一样。”
叶清语夸赞他,“傅总真热爱工作。”
傅淮州微勾唇角,“挣钱给太太花。”
叶清语嘟囔,“我花的又不多。”
傅淮州同意她的话,“是,花的太少了,要制定花钱目标,一个月花个几十上百万。”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他当人民币是韩元吗?以万为单位。
她郑重道:“不能浪费钱,我们快回去吧,你是坐我的车,还是你自己的车?”
“你说呢?”
傅淮州陡然弯腰,凑到她的眼前,“化妆了?”
叶清语脚后跟向后退,身体抵住车身,眼神忽闪,“简单抹了个粉底、涂了裸色唇膏,傅总你竟然能看出来,男人不都是看不出来的吗?”
男人说:“能看出来,这是态度问题。”
和平时差距不大,他还是看出来她的变化。
叶清语瞟了一眼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快拆石膏了?”
傅淮州说:“约了周末,到时你陪我。”
他没有询问她的意见,而是直接陈述要求。
对她来说,你问她,她反而后退,不如直接断了她的备选。
傅淮州坐进副驾驶,瞥见竹子摆件,佯装不经意问:“竹子不错,你什么时候喜欢竹子了?”
叶清语解释,“寓意好,竹报平安,希望子琛哥平安归来。”
“这样。”傅淮州几不可查地“呵”了一下,突兀岔开话题,“录节目好玩吗?”
叶清语启动汽车,“还行吧,我就录个收尾,播出来没几分钟。”
她右转上路,路灯射进车厢。
副驾驶的男人徐徐说了两个字,“想看。”
叶清语哂笑,“没什么好看的。”
傅淮州磁性低沉,“我觉得好看。”
男人的嗓音咬着‘好看’二字,他极少会挑逗她,暂且用这个词形容,一时间想不到其他合适的词。
车内陷入安静,时间一分一秒溜走。
借助微弱的灯光,傅淮州侧头说:“你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叶清语稳住,“你看错了。”
男人反问,“是吗?”
“是,是路灯反射。”叶清语重重点头。
到达曦景园地下车库。
傅淮州解开安全带,唤她的名字,“叶清语。”
“啊?”叶清语放下推门的手。
男人问:“你有没有事想和我说的?”
叶清语一脸茫然,“没有啊。”
傅淮州辨别她的神情,她从未想过告诉他,“算了,上去吧。”
男人欲言又止,叶清语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
周末。
叶清语惦记拆石膏的事,早早醒来。
傅淮州在她后面起床,男人换上大衣,行走的衣架子。
不免想到朋友的话,【痴情多的是帅哥】,那他会是吗?
叶清语很快否定自己,肯定不是,即使是,和她也没有关系。
市立医院,萧衍三下五除二,拆掉笨重的膏体,叮嘱道:“今天回去用凡士林涂一下手臂,明天再洗。”
他不免唠叨,“傅淮州这人比较龟毛有洁癖,你要管住他千万别洗胳膊,小心脱皮。”
即使收到朋友警告的眼神,他也要说。
叶清语听医生的话,记在心里,“好,我谨遵医嘱。”
萧衍合上本子,“下班。”
叶清语惊讶,“啊?”
医生现在这么自由了吗?
萧衍瞅向傅淮州,“要不是为了他,我今天都不来医院。”
叶清语:“麻烦你了,萧医生。”
萧衍:“不麻烦,请我喝喜酒就成。”
傅淮州睨了他,“你想送份子钱?”
萧衍笑着说:“我不给,只蹭吃蹭喝。”
傅淮州放下衣袖,“那你没机会了,我们不办婚礼。”
萧衍看不过去,“傅淮州,我没想到你这么抠,连婚礼都不给人家。”
“不是。”叶清语出声解释,“是我不太想办婚礼。”
萧衍换了说辞,“原来是老婆奴、妻管严啊,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傅淮州能怎么听话呢。”
叶清语被人当面打趣,脸不自觉泛红。
傅淮州护妻,“就你话多,快走。”
“这就走,不打扰你们夫妻二人世界。”
萧衍一个闪离,消失在他们面前。
动作之迅速,堪比闪电。
叶清语在外卖平台下单凡士林,他们到家东西已挂在门口,她主动请缨,“我来帮你涂。”
傅淮州求之不得,“好,有劳太太。”
主卧内,两个人坐在床边。
叶清语低头,将凡士林挤在手心,轻轻覆在傅淮州的手臂处。
一个月的时间,这一块的皮肤比周围更脆弱。
叶清语动作小心翼翼,她试探抹了一下,问:“这个力度可以吗?”
傅淮州:“可以。”
姑娘的睫毛如蝶翼扑闪,她咬住嘴唇,表情严肃,仿若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傅淮州看她看得出了神,突然,“嘶。”
“弄痛你了吗?那我轻一点。”叶清语力度放轻,鼓起嘴巴吹了吹,呼吸洒在胳膊。
“没有,不痛。”
她的掌心和指腹很软很热,带来酥酥麻麻的痒。
不止挠在他的手臂上。
叶清语不太放心,力度愈发轻柔。
难怪医生反复叮嘱,他一个洁癖的人,这么久洗不了手臂,想想就不好受。
“好了。”
叶清语反复涂抹,确保不会遗漏任何一处地方,她拧紧凡士林,起身去洗手。
下一刻,傅淮州拉住她的手腕带进怀里,困在他的腿上。
“啊。”叶清语心脏陡然停止跳动,双手撑在胸前,“傅淮州,你要干嘛?”
男人牢牢箍住她,声音沉沉,“叶清语,我们谈谈。”
叶清语心跳加速快要脱轨,垂目不看他,“谈什么?谈事情也不用抱我吧,也不用这样抱吧。”
她清晰看到他们此刻的姿势,她坐在他的腿上,每一寸皮肤仿佛被火灼热。
过于亲密了。
傅淮州盯着她的眼睛,“我怕你跑掉,不愿意和我谈。”
叶清语抬眼,撞入男人深邃的瞳孔中,手指蜷缩,尽力保持镇定,“我保证不会跑,你先松开我。”
傅淮州果断拒绝,“不松。”
顾及到他刚好的手臂,叶清语不敢用力,不敢直接推开他,“你说谈什么?”
男人字斟句酌说:“汪楚安。”
“啊?我和他不熟,没什么好谈的。”
她顾不上他的手臂,挣扎离开。
傅淮州又“嘶”了一声。
叶清语不敢再动,担忧问:“碰到你的胳膊了吗?”
傅淮州只问:“碰到了你会心疼吗?”
叶清语肯定答:“会。”
怀里的姑娘不再挣扎,男人虚虚拢住她,“可以和我谈谈吗?”
四目相对,叶清语眼神坚定,“傅淮州,有些事我自己做才有意义,自有法律制裁他,我不想利用你。”
他们的思维出现了偏差,她以为他知道了案件的事。
傅淮州凝视她的眸,平日清润的眸里交织悲伤和恨意,“抛开这个,他骚扰你的事呢?”
叶清语震惊,“你怎么知道?”
傅淮州没有隐瞒,“电话,你去电视台录节目那天,不小心接通了我给你打的电话,我听见了他让你踹了我。”
叶清语表态,“我没同意。”
傅淮州说:“我知道,他算什么东西,你肯定看不上。”
男人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叶清语问:“那还要谈什么?”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我在想,我们相处快半年了吧,时间不长也不短,我再不济,也是你老公吧,你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我是不是太失败了。”
叶清语心虚偏开视线,“不是,他没做什么。”
换位思考,如果傅淮州什么都不告诉她,她或许也会生气。
他们虽感情不深,同床共枕了这么久。
更不必说,在法律上,他们是最亲近的关系。
傅淮州掰正她的脸,逼着她看他,字斟句酌道:“言语的伤害不是伤害吗?叶检察官比我懂吧。”
男人凛声说:“你凭什么要受他的委屈?他凭什么要给你气受?”
叶清语心脏蓦然塌陷,感动四下蔓延,她鼻头泛酸,“那你会帮我揍他吗?”
除了叶嘉硕和郁子琛、姜晚凝,还有人愿意无条件护着她。
傅淮州和他们又是不同的,他们是等她愿意主动开口,他是强势的。
他会用力打开她用来包裹自己的壳,陪她一起待在壳里,他会侵入她的生活和内心,再用温柔包住她。
循循善诱、娓娓道来。
顿了顿,叶清语猛猛摇头,“不行,故意伤害别人是违法犯罪,你不能以身犯险,作为我的家属,你更不能知法犯法,经济犯罪也不行。”
傅淮州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处微表情,蹙起的眉头,紧张的神情,担忧的眼睛。
男人低笑出声,“叶清语,你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叶清语眉头皱得更深,“没人这样形容过我。”
她听得最多的词是文静、懂事、温柔,可爱和她没有关联。
傅淮州悠悠道:“现在有了。”
她的鼻头冒出了汗珠,嘴唇轻抿,他轻滚喉结,“可爱到让人想亲。”
叶清语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在说什么玩意儿,“啊?”
傅淮州这么说便这么做了,男人握住她的后颈,径直覆上她的唇。
叶清语始料不及,由于她“啊”的一声,给了他可乘之机。
男人不满足亲她的嘴唇,舌尖滑入,勾住她的舌。
“唔”,叶清语挣扎,却被他反剪。
他不是手臂才好吗?怎么力气这么大。
傅淮州不再克制自己,似是惩罚她,咬住她的唇,不让她闭紧牙关。
舌头在口腔内乱舞,追她逃离的舌,紧紧缠住。
缠住,再缠住。
什么竹叶,她现在在他怀里,和他接吻。
叶清语手里的凡士林掉在地上,她想去捡,但动弹不得。
她的判断错了,傅淮州只有强势,没有温柔。
上一次的吻是迷迷糊糊的。
但今天,她是清醒的。
她深切感受到男人的进攻性,他想做的事,她推不开。
顷刻间,被他强吻。
叶清语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不是谈事情吗?怎么就接吻了呢?
又是不由分说亲她。
她顿感委屈,难道不应该提前预告一下吗?给她充足的准备时间。
傅淮州并不是这样的人。
男人轻声哄她,“西西,别分神,乖乖张嘴。”——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清语啊,这才哪到哪,以后还会有这个姿势d.o,某人还会使坏逼你睁开眼看呢。
傅总:[坏笑]你说的哦,我等着
20多万字,终于写深吻了[裂开]有些人的醋要溢出屏幕了呢[让我康康]
除了池总,其他人这个字数都快d.o了(别看章节数,这本单章字数多)嘎嘎嘎
我又没写到我要写的地方[捂脸笑哭]本来预计这几章深谈心的,然后进入梦蝶篇章,结果[爆哭]
ps:初楹和江瑾初是《错位日记》的主角,女暗恋先婚后爱,包甜(除了福利番外),欢迎移步,芒果认证,纯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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