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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大爹上工第六十一天


    长公主府。


    柳建业还没喝水就有种被呛到的感觉, 咳嗽连连。


    天幕这话说得……


    怎么就像是他怂恿孩子做坏事似的?


    他,只是单纯站在创作者又站在读者的角度。


    给出合理又妥善的建议!


    才不是因为他也想看以崽们为原型的话本!


    好吧…就那么一点,一点点想而已, 但也绝非他最纯粹的本意!


    老大老二目光幽幽盯向自家爹。


    真不怎么意外呢!是爹会干的事情了。


    就说老九怎么行事如此大张旗鼓, 写个原型闹得都人尽皆知。


    原来有老父亲撑腰,才如此嚣张。


    【至此,柳吟墨文思泉涌, 勤耕不辍, 下笔如有神助!】


    【他浅写一本。】


    【尚未满足。】


    【连续写十几本, 仍然差点什么。】


    【柳吟墨为了创作为了满足好奇心, 又深挖兄弟姐妹们的行踪, 再积极打听离家前后或是事业爱情上的各种事情。】


    【为了能更好的挖出第一手资料。】


    【他再次虚心向大爹请教。】


    【如何能更全面的收集创作素材。】


    【问题很有水准。】


    【难度也不小。】


    【而这也难不倒大爹。】


    【众所皆知,建业大爹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他甚至都不用多思考。】


    【直接表示, 只要做个贴心人就好。】


    【有多贴心?】


    【身贴着身, 自然不就心贴着心!】


    【柳吟墨似懂非懂,但也非常努力去实践, 实践果然出真理!连哄带骗加纠缠与哀求,每次都能挖出新料。】


    【他懂了!】


    【如此,真的再贴心不过!】


    【又是从大爹身上得到好意见的一天。】


    柳建业好不容易平复咳嗽, 又呛了一下。


    他怎么了就……


    不都是老九自己领悟出来的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说了做贴心人而已。


    又不是劝孩子当狗仔, 是倒霉孩子自己发掘又进化的琢磨实践,他真清白啊……


    不要平白无故泼污水!


    柳建业是觉得自己无辜至极,可惜, 大盛各处的崽都不这么觉得。


    虎父无犬子。


    自家兄弟姐妹别的不说学没学到,至少在无赖上都颇得自家爹的真传。


    也得亏柳建业听不到孩子们的心声。


    不然……


    恐怕还会挺美滋滋!挺自豪!


    学什么不是学?无赖之法可是人立足之根本!堪称天下无敌的招数!


    能学到几分都是好福气。


    【主播在前面也说了,柳吟墨爱看也爱写,看得多又收集素材多了, 总觉得话本子的主人公还没自家兄弟姐妹的人生精彩。】


    【这才惊觉,跌宕起伏的故事主角就在身边。】


    【单单写故事哪有那么爽!】


    【编排兄弟姐妹们不是更快乐吗?】


    柳吟墨忍不住点头。


    察觉到又许多道视线盯着自己,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一看。


    原来是小伙伴。


    哎,没事了。


    他还以为是兄弟姐妹,还以为大哥要掏笔杆学大爹敲他脑袋呢……


    不是就好。


    人在远方,打不到,就是妙。


    【从这之后,柳吟墨创作一发不可收拾。】


    【甚至连爱情都能写出来了!】


    【为什么呢!因为他照搬挪用,直接把兄弟姐妹们分享的真实事件中相处经过润色一番。】


    【主人公,某兄某弟某姐某妹,很好。】


    【美好爱情,完成。】


    【爱情顺利解决,不在卡文,结局也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夕阳西下,身影交织。】


    【冬日雪花纷飞,落满头,也白了头。】


    【留白,意境,全都有了!】


    【故事的结尾也有了!一本接着一本!勤快得让读者害怕,怕‘下文’是不是时日无多才拼命写。】


    【不管怎样,‘下文’终于突破自我,不再是‘下文没了’!成功突破到全文完!】


    【可喜可贺!值得放炮庆祝!】


    柳吟墨很感动。


    他使劲鼓掌。


    牛车上的伙伴们不太理解。


    但他们也知道柳家有莫名其妙鼓掌的习惯,大概是为了庆祝?


    也不带犹豫。


    跟着鼓掌。


    阵阵掌声回响在荒野中,配合着天幕的鞭炮声,再伴着远处坟头上的若影若现的鬼火。


    诡异又和谐。


    【柳吟墨突破后,尤其热衷以兄弟姐妹们为原型写各种话本。】


    【别人写自传都是三分真七分假。】


    【他不同,他写话本直接是七分真三分假。】


    【假在那里?】


    【首先,读者们觉得这里头的主人公都是被收养的,没有丝毫新意。】


    【而有知情者看到后又都能迅速联想到原型正主,并认为话本多处造谣,与事实不符!只因他们认识的原型根本就不是如此!】


    【不仅破坏了原型在他们心目中的影响!还有诋毁之意!】


    【假,太假了。】


    【所以说距离产生美,不要把崇拜对象美化太过。】


    【柳吟墨只是不断加新料进去完善。】


    【总不能有谁比柳吟墨这个死缠烂打扒着问情况的亲人还了解吧?】


    【真有的话……】


    【也只能是养大各个崽们的大爹了。】


    【毕竟大爹总是乐于在崽们的各个人生阶段给意见。】


    【一天天尽到处闲逛,一日日尽出妙点子。】


    ……


    柳建业很想为自己正名。


    他没有天天到处闲逛!这次天幕里逮到老九,不还是在他自己屋里?说他闲逛像话吗?


    顶多是老七上位后可能会到皇宫摸摸鱼而已。


    即便如此,也还是有正经工作的啊!


    坏天幕,尽造谣。


    坏主播,尽抹黑。


    【柳吟墨有着锲而不舍的打听精神,因太锲而不舍,也给其他兄弟姐妹造成了一些小困扰。】


    【比如摄政崽就留下了几篇必背佳作。】


    【先是‘景明十二年与九弟夜谈记’,再到‘景明十七年吾弟恐吾不快’,又是‘景明十八年九弟忽啜泣不止却滴泪未留’,还有‘景明二十三年吾弟甚缠人喜挖隐私’……】


    【这些都是非常强有力的证明。】


    【但如果可以。】


    【主播希望没有如此强且有力的证明文章!太强太有技了!】


    【柳摄政为自己发声,谁又来为千千万万的学子发声?】


    【背不完啊背不完!】


    【这就算了,还容易背混!一不留神,试卷上分都被扣光了!天天吾弟吾妹的,那么多个弟弟妹妹又不是处处都指明,谁知道谁是谁啊!】


    柳建业挺同情主播的,忍不住看向老大:“少写两篇吧,他们也不好背,挺难的。”


    闻言,柳臻意很诧异:“后世竟然到连随笔都要背诵的地步?水平如此之差?不多背多读,又怎能进步?”


    说到这,他摇了摇头。


    叹道:“父亲该劝我多写,劝九弟少写才对。”


    ……


    啊,对对对。


    柳建业说不过有理有据的老大,又挺想看老九的新话本,便缩回了脑袋。


    他努力了。


    似乎适得其反,主播本草,实在对不住。


    文言文字少,背几篇不碍事的。


    实在背不了。


    去坟头骂老大吧,别走错坟头了,骂老大不是他,记得看准。


    【其他崽也同样有此困扰。】


    【比如喜欢随手留下感悟的老六,也曾嘀嘀咕咕过弟弟总是问来问去,还表示‘莫问’这个道号送给柳吟墨正正合适。】


    【热衷修史的赘婿崽以及留下书信往来的其他崽,也都对此表示无奈。】


    【只有柳吟墨和建业大爹,高高兴兴乐在其中。】


    【前者写得高兴。】


    【后者看得开心,还直夸太真实。】


    【这些全都可以证明,柳吟墨所创作的话本真实度极高,当然也有个别崽阅读话本后留下过评价。】


    【老六就认为自己还可以写得再强点。】


    ……


    盛朝人哑然。


    更强?


    哈!这都还要更强?柳问尘是想当众白日飞升不成?


    柳建业也觉得老六的自我认知稍微欠缺。


    再强下去,就只能突破位面,去更高的世界大显身手了,普通的正常地球已经没有再发挥的余地。


    什么修仙什么克苏鲁倒是挺合适。


    前者能带着鸡犬飞升点兵点将,后者更妙了最少能混个假邪神当当。


    【所以!】


    【再次郑重声明。】


    【本人是看过柳吟墨以各个笔名创作的无数个话本,当年考试的时候翻译柳臻意的文言文都没有这么认真!】


    【主播本草,逐字阅读并且翻译已上传绿某阅读软件。】


    【不服就自己翻译一版,看看有无纰漏!】


    【随时欢迎对线!】


    柳建业听着主播气鼓鼓又斗志昂扬的声音,无奈摇了摇头。


    还是年轻人啊!


    不够淡定。


    学学他,崽们做什么离谱事,闯什么弥天大祸,全部都能淡定接受。


    【维护完主播的声誉,也差不多到尾声了。】


    【柳吟墨和徐书瑶的爱情故事就不再多说,他自己都写了好几本自传,花里胡哨得很,形容词跟从词典里搬出来差不多,又连篇修辞和心理,可以说是集自恋大成之佳作。】


    【感兴趣的自己去看就好。】


    ……


    柳吟墨听到同伴们响亮的笑声与掌声,脚步加快,越过了老牛。


    什么叫花里胡哨?


    那是有文采!


    什么连篇修辞和心理?


    那是真实!


    【虽然相比其他崽,话本崽似乎听起来过得比较平平淡淡。】


    【只是稍微泣鬼神了一点点。】


    盛朝各大名家之流笑了。


    被气的。


    又不敢就这么真被气死,他们怕,怕刚躺棺材里,转头就出现以他们为署名的新作。


    【即便如此,柳吟墨还是给咱们留下了无数字画瑰宝!】


    【也留下许许多多反映大盛真实民生的话本,还是图文并茂的那种。】


    【极具研究价值。】


    【当然,观赏价值更高。】


    【哎哟,超时了,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让我们下次再见面哦!】


    【一定要,不见不散!】


    阵阵欢乐的音乐后,天幕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都重陷黑暗之中。


    “好安静啊。”


    “感觉世界上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我好像听见了狼叫声?”


    “光,前面有光!”


    ……


    很快,牛车上的年轻人下饺子似的扑腾下来,拉着老牛,欢快朝前头的光源走去。


    村里刚看完天幕的村民忽然看到十几个人冲进来,还以为是来强盗了。


    定眼一看。


    似乎是一群落魄书生。


    再一数人数,嚯,十三个!


    可好巧啊!


    “你们是十三赝?”嘴快的村民先问了话。


    “哪能!”


    “你看我们像是那些个人才吗?”


    “我们只是结伴去府试,路上遭了意外,凑钱买了这头牛,打算一路省吃俭用回家嘞。”


    “怎么会是那么气派的人?”


    “您瞧我们,穷得就剩这身衣服和牛车了!”


    ……


    村民们半信半疑。


    毕竟,这些人口音听起来就很官话!


    思来想去,还是赶忙先请里正来看看路引,这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小伙,他们可不敢随随便便放进来。


    十三人沉默片刻。


    没了办法,荒郊野岭,能找到个村子真的不容易,现在也来不及伪造新路引了。


    还能怎么办?


    将就着先混过一晚上呗!


    又是塞银钱又是留字画作品,都没力气去质问柳吟墨和徐书瑶,一觉到天亮。


    直到次日,十三人在烈日下被村民欢送出村子。


    才终于有记起事来的。


    “柳吟墨!徐书瑶!你们俩还没狡辩呢!”


    “对!差点都忘了!”


    “快快如实招来!”


    ……


    徐书瑶往身边小姐妹怀里一躺,捂着脑袋,假装晕马车。


    被推开也不慌。


    再往另一边继续倒。


    只剩柳吟墨独自迎接火力。


    他也知道再抵赖都没用。


    便如实开口:“你们不觉得私下偷偷来很有意思很刺激吗?”


    ……


    全场安静刹那。


    很快,牛车再次翘起来,激烈的战斗纠缠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


    京城里,柳建业正带着厚礼登门拜访太保。


    他真的很无辜。


    更没有什么坏心思,纯是官场老油条懂眼色躲得快而已。


    唉,谁叫他不懂爱情呢?


    怪他。


    都怪他。


    不多时,柳建业顺利与太保交谈起来。


    应该说单方面听太保那怨气冲天的育儿育孙经验。


    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可见太保着实体健。


    天幕结束后,十三赝造成的影响并不算太大。


    最是志同道合又古灵精怪的人,哪怕凑一起目标大,也有的是办法让人无法怀疑。


    再说了,山高皇帝远。


    被气病了的名流之士也抓不着他们。


    时光悄然流逝,如白驹过隙。


    再过两月就是柳臻意的大喜之日。


    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


    柳建业也没怎么急着去布置最后的一点事,每天揣手在国子监处理完公务就闲逛,逛完下班,日子悠哉悠哉。


    原以为崽们要到办婚事的那个月才回来。


    谁知,某日回家居然在饭桌上看到了老七夫妇。


    反常。


    太反常了。


    以柳建业对老七的了解,对方好不容易才出去,说不定以后都没办法出去,必定是抓紧时间,不浪费一分一秒。


    但如今却早早归来,且没有任何书信提前告知。


    不对劲!


    必定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饭饭]


    建业大爹:崽眼睛一转,我就觉得不对!


    第62章 大爹上工第六十二天


    柳建业也不遮着掩着心思。


    直接就问:“瞧这是哪家神医?今个刮什么风, 把您二位给请回来了?”


    饭桌上一片沉默。


    瑞宁长公主揉了揉耳朵,无奈说道:“你从哪学来的?怪声怪气,声音尖得直冲我耳朵, 耳背都要被你治好了。”


    听到这话, 柳建业才反应过来,他可不掐着声音学上辈子电视剧里的太监说话呢?


    就差掐个兰花指了……


    下意识下意识!都怪影视剧作品太深入人心!


    他轻咳一声:“我学唱大戏呢!您老人家在一旁看着就行了。”


    “啊?说什么呢?我听不清。”


    瑞宁长公主摆了摆手:“算了,别说了, 你也说不出些什么重要的, 快坐下吃饭吧。”


    ……


    柳建业的质问就这么被打了岔, 眼看着一时半会也续不上, 只好老实落座。


    桌上其他崽低头偷笑不止, 嘴角咧得老高了都能挂个油壶。


    唉,又是没有爹威的一天。


    下次, 下次必定重振。


    吃完饭, 柳建业锲而不舍,堵住老七夫妇, 又问了一遍。


    也没问出啥来。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就在那里装傻充愣, 只说回来凑老大的热闹, 别的半句都不多提。


    原本瞧着似乎是打算去园子里散步。


    被他问两句后竟当场改了脚步方向,表现一副急着进皇宫的模样,还说是晚了宫门就落锁了……


    这么大个皇宫, 守卫森严,就不能给东宫储君行方便?


    瞎忽悠呢!


    柳建业好奇心虽然强,但也不是一定就得问到底。


    总归老七闯出篓子也不再是他一个人背锅,就连群臣都能摊分到个督促不力的罪名。


    不用急。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


    柳建业耐心等待。


    一等, 就差不多等到了老大婚礼……


    哎?老七竟还真就是提前回来凑老大的热闹?这么积极?


    都没见帮上忙啊!


    很快,柳建业就没时间再去盯着老七,婚礼要布置的东西实在繁琐,还得亲自过目确保无误!


    一桩一件,细细碎碎,事情多得不行。


    原本老大是想亲自过手,但最近对方越来越忙,怎么都抽不开身去安排,家里其他孩子也没提前回来的。


    总不能让耳背老祖母来操持吧?


    最后活都落在了柳建业身上。


    也得亏有前几次的经验在。


    不然只他一个人,怕是真会弄出差错来。


    家里忙,柳建业也就没怎么注意朝中局势,只知道天化帝称病几天,把老七端上来当吉祥物……


    咳,监国。


    有天化帝钓鱼执法的行为在前,朝臣们虽然不太明白这最近又是闹哪一出,但也都挺安分。


    哪怕柳臻意毫不遮掩,露出越权替太子处理事务的摄政倾向,也只是多方争吵不休,都暂时没发展成混战。


    在柳建业看来,不打架就都挺和谐的,吵架而已,哪天不吵?


    不是太大的问题。


    时间如水般从柳建业手中流过,他拼命想抓,但精力实在有限,怎么抓都抓不稳。


    最后还是崽们提前几天回来,每人分摊活计,才勉强符合柳臻意那‘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苛刻标准。


    结个婚!


    还非要搞什么标准了!


    这怎么还攀比上?


    可把柳建业累坏,再次庆幸自己没结婚。


    连老大这么理智的人都一变再变,验收时跟个难缠的甲方似的,指指点点修修改改,恐怖至极。


    无爱一身轻!真好!


    终于,盛大的婚礼如期举行。


    什么锣鼓喧天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全都安排上了。


    细节处处精致。


    流程顺畅,目前没有任何意外。


    柳建业提心吊胆一整天,直到‘礼成’二字响起,才稍微松了半口气。


    剩下半口没敢吐出来。


    还有宾客没招待,酒席也没开呢!


    值得一提的是,柳吟墨也回来参加婚礼了。


    就是人偷偷摸摸的。


    大喜之日才回到京城,就稍微露了个面,又送了礼,转身便没了影。


    没办法!


    太热情了!


    名流之士太热情,眼睛死死盯着他,直接红了眼眶。


    读者就更加激动了,即便喜宴不能做太突出的事,都追着他的脚步走来,不是问这个就是问哪个……


    柳吟墨能怎么办?


    他只想低调,也想多活几年。


    迫不及待,匆匆忙忙就跑了,再不溜,怕是都离不开京城!


    可怜柳建业这个爹……


    才跟老九打了个照面,就在酒席上,被十三赝中其他家的权贵问起孩子们的行踪。


    话都不带委婉。


    直接就是‘你家孩子都回京了,我家孩子应该也在附近吧’!


    ……


    柳建业哪知道啊!


    他都是婚礼上才见着老九的人,神出鬼没,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呢!


    支支吾吾一个一个忽悠过去。


    还想回头找老九算账,人没找到,只得了封据说专程留给他的信。


    拆开第一句话就是:爹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儿已经离开京城……


    柳建业微笑,努力微笑。


    大喜之日不能生气。


    他有耐心,他等,总有亲手揍孩子的那一天!


    婚礼顺利落下帷幕。


    柳建业整个人都被掏空,什么都不太想干,每天上朝神游太虚,日日工作完就飞奔回家瘫着。


    也不知道老七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总是深夜过来敲门找他谈心。


    呵!这时候总不见说什么宫门落锁?


    可不在皇宫外跑得挺欢嘛?


    作为合格的老父亲。


    柳建业当然不会拒绝为儿排忧解难。


    况且,他也拒绝不了!老七日日提前屋里候着,就算是关了门,也要从窗户爬进来,坚持得很。


    没办法,他只能被迫日日倾听金銮殿吉祥物的烦恼。


    很烦很恼。


    发言还非常天真烂漫傻白甜的那种。


    柳建业就纳闷了。


    是不是天天朝会上干站着太闲了,真处理国家大事的老大都没这么多想法!


    而且他还听说,老七每回过来,路上碰到个人都要替对方望闻问切一番。


    大概是真憋坏了。


    最近连路过的猫猫狗狗都没放过,导致猫狗见了他就跑。


    柳建业好不容易把老七哄走,孩子老实在宫里待着,消停才几日。


    他人还没瘫够呢……


    京中局势骤变!


    天化帝竟在朝会上当众宣布,自己年事已高,目前龙体欠安,处理政务已是力不从心,深思熟虑之下决定主动退位,内禅于孙。


    朝野上下皆哗然!


    柳建业再瘫都从床上弹射而起,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分析起最近的局势……


    百官们天天吵架也没动手,局势似乎没啥大变化,一时间怎么都想不出不妥。


    瞧着像是百官都没提前收到风声。


    不对。


    这种退位的事情,肯定会请三公三孤或是忠心大臣见证。


    比如当了好些年‘刀’的老大肯定有参与。


    想着想着,柳建业又想到老七的频繁谈心时的各种抱怨。


    精准从里头挑出‘当皇帝有什么好’、‘当皇帝的不好倒是数也数不清’、‘能不能孩子快快长大替我上朝’、‘站着好无聊坐着怕是更无聊吧’、‘皇帝不能随便出宫真的好麻烦’……


    原来,早有预兆!


    柳建业再掐指算了算天化帝称病的次数,确实挺多,只是比较分散。


    而且早在老七回来之前。


    似乎就有些古怪!


    比如天化帝早朝时变得异常沉默,很多时候都是朝臣们激烈发言,而且老大无声无息间就接手了更多的事情……


    嘶,不好细想。


    越想越觉得他家反贼感满满,有种老大老七凑合一起篡位似的,甚至忍不住怀疑现在龙椅上坐着的到底还是不是天化帝。


    柳建业都有这样的想法了,其他大臣自然也有所怀疑。


    但不管是天化帝。


    还是圣旨上的笔迹与玉玺,都真得不能再真。


    这几日仔细观察,也明显能看出天化帝说话慢了些,动作迟缓了些,身体似乎真不太好了。


    既是天化帝的决定,又有天幕的天命预示在前,朝臣们再‘舍不得’天化帝,也挽留不了半点。


    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直到楚青玄登基在即。


    柳建业失眠了。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总担心第二天老七的继位登基大典出什么意外。


    太突然了,谁能想到呢!


    天化帝看着身体好好的,忽然就让老七当皇帝,都还以为得再过几年……


    正是万籁俱寂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还伴着熟悉的嚷嚷。


    “爹!你睡了没?”


    “我睡不着,我来找你说说话行不?”


    “没拒绝我就当做是同意了哦!”


    “今天窗户怎么关那么严实?睡觉不通风可不行啊,闷得慌,爹我给你开个窗吧!儿就是这么贴心,不用感谢。”


    “爹我进来了!”


    “爹你在哪呢?怎么不点灯?这不行,偷藏在被子里看话本对眼睛不好。”


    “爹!”


    “起床,快起床!”


    ……


    柳建业越听睡意越起,直到被无情掀开被子,冷风吹凉老父亲的心。


    他绝望问道:“你!又来干什么?”


    “我睡不着,很想和爹说说话,爹你不会拒绝我吧?你知道的,我一个人在皇宫孤枕难眠……”


    柳建业抢回被子:“你不有妻有子还孤枕难眠?”


    “不一样的,爹你在我心里不一样!儿我真的非常需要您,不和您说说话,我浑身难受!”


    老七扯着被子干嚎。


    他没有茶弟的本事,没办法做到眼泪若有似无还能滑落脸侧,只能说个不停。


    柳建业一个脑袋两个大:“你明天还要登基呢!别闹了,快回去睡觉吧!”


    他这里真留不下这尊大佛!


    老七很受伤,同时不忘再次掀开老爹被子:“爹,您怎么能说我闹呢?我千里迢迢爬山涉水跨越千百阻碍才终于抵达您屋里!只想跟你说说父子间的贴心话!”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柳建业累了,无奈坐起来,问道:“你就说你今晚又想折磨我到什么时辰?”


    “很快的!来来,我特地请食哥制了桌小菜还有清甜的果子饮,今晚月亮可大了,咱们去院里聊。”


    老七连拉带拽,把老父亲忽悠到了院子里。


    四下无人。


    只有月光清亮无比。


    还有一大桌子的菜肴,全是那种吃了肚子不饱还不耽误说话的。


    柳建业一看这阵势,转身就想走。


    这可根本不像是很快就能聊完的样子!


    倒霉孩子第二天还要办大事呢,睡太晚坏了事可就糟糕了。


    他担不起!也不想担!


    “爹你别给我装!现在亥时都没到呢!”


    老七强行将老父亲按下,灌了半杯果子饮又塞了几口菜过去。


    定眼一看,人果然没再打算离开。


    就说以往偷看话本到亥时结束都不愿意睡的老父亲怎么改了性子,纯装。


    柳建业仍然嘴硬:“早睡早起身体好!亥时一到你就马上给我回去!”


    说完,端碗拿筷子。


    埋头就是吃。


    老七很满意,嘴巴一张,就开始诉苦。


    什么不想当皇帝。


    什么才刚出去没多久就被逮回来。


    什么士兵都夸他手稳,就是可惜没有找到减少士兵痛苦的药。


    又抱怨自家大哥仍没放弃,还在要求他和阿梧每天学点啥,说是以备意外。


    再说那些官员各个看他眼神都很复杂,而且似乎很怕他。


    一对视就开始躲避!


    怎么会这样?


    他是只想给百官看看病!身为储君,关心一下官员的身体怎么了?


    他还是神医呢!


    开方可准了,还给百官省了问诊费用。


    柳建业时不时点头,再敷衍两句应和着。


    不出所料。


    自家孩子果然又开始嘟嘟囔囔起吉祥物的烦恼,甚至都没顺利登基,就开始美美幻想起退位当太上皇的好日子。


    比如,带老婆走遍名山大川,独留儿子当顶梁柱。


    柳建业没有发表太多评价,他怕他开口就是‘想太远’。


    不能打击孩子幻想退休的快乐。


    万一真不乐意当吉祥物了怎么办?


    直接推还不会说话的小娃娃上位风险实在太大。


    况且,人心异变。


    天化帝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反驳,也是考虑到太多方面。


    哪怕人人都清楚神医的志向。


    人人都只能委屈神医。


    当然,柳建业确实是觉得老七受了委屈的,其他人恐怕认为老七得了便宜还卖乖。


    想到这,他夹了一筷子菜给可怜老七。


    多吃点吧,瞧孩子这些日子都忧愁得…似乎有点圆润了。


    也不怪孩子发胖。


    食哥做菜技术超强,来了长公主府就跟进了某东方似的,手艺进步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爹,你想当太上皇不?”


    “也不是不……”


    柳建业思维还停留在食哥的厨艺上,随口敷衍到一半,猛然回神。


    当…太上皇?


    太上!皇!


    他还没收回的筷子抖了抖,又赶忙把夹给老七的鸡腿夹了回来:“不是,你在说什么东西?”


    闲他过得太逍遥?


    想害他是不?


    作者有话说:


    [饭饭]


    大爹:?我听到了啥玩意?什么皇?


    推一下朋友的文~,感兴趣的可以看一下~


    《暗黑流?可我马甲全是神明》 作者:悦花朝


    一觉睡醒,宋吾穿越了。


    坏消息,这是高武。


    更坏的消息,这个高武世界走的暗黑流。


    什么叫暗黑流呢?大概就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强者,苦苦挣扎的弱者,还有连挣扎都没有资格的普通人。


    体弱多病,身体素质甚至在普通人以下的宋吾:……不想让我活就直说。


    就在宋吾已经找好铁揪准备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时候,好消息,他金手指到账了。


    于是……


    天晴了,雨停了,宋吾觉得该让和平出口,给这暗黑流的世界亿点点震撼了。


    不知何时开始,在这等阶分明,阶级不可逾越的世界,忽然出现了一些神秘又强大的人。


    描绘万物,自称“画家”的神秘人正在寻找鲜明的色彩,于是以纵火为乐,肆意毁人面容的觉醒者“米修斯”,在他画下烈火灼身,最后化成调色盘中恰好缺失的赤红色颜料;


    把幸福的家庭弄得家破人亡视为乐趣的觉醒者“坤孚”遇到了喜欢伪装自己,享受圆满的“罗刹”,当他试图打破这份幸福的时候,嬉笑怒骂、怨憎会苦,他被清醒地拖入了永恒的折磨幻境;


    书写世间事的“小说家”正在寻找特别的素材,于是自诩高贵,将摆弄他人命运视为自己权利的A级觉醒者“贵族”,在他的笔下,降维黑白,成了一出再庸俗不过的无聊戏剧;


    马甲越开越多,宋吾乐此不疲,这个世界就像是只有他一个玩家的单机游戏。


    等到宋吾兢兢业业终于把这个世界从暗黑流变成了和平种田流,他看了看四周,忽然陷入沉默……


    “你们说的神明,应该不是我吧?”


    第63章 大爹上工第六十三天


    老七以为自家爹年纪大了没听清, 抬高声音继续问:“我是说,爹你想不想当太上皇?”


    “求您可赶紧小点声吧!这是什么能大声说的事情吗?”


    柳建业舍不得鸡腿也不太想给鸡翅膀,反手抓了个鸡骨架塞进倒霉孩子嘴里。


    嚷嚷那么大声是怕没人听到?


    可想让他脑袋分家了是不?


    老七仍不死心, 先把嘴里的鸡骨架腾出来:“你就说你想不想!”


    随后三两下飞快啃起骨头。


    眼睛还不忘直勾勾盯着自家爹, 眸光闪闪,也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这是想不想的问题吗?”


    柳建业真怕第二天这话就传到天化帝传到百官耳朵里,倒霉孩子说话没轻没重, 全凭自己乐呵, 不知道这有多要紧。


    真闹起来了……


    指不定还会出什么‘欲立皇帝先除养父’的事情。


    思及此, 柳建业赶忙语重心长开口:“老七啊, 你稳重点吧!当皇帝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你亲爷爷只是退位了……”


    又不是躺地下!


    太上皇也不需要俩啊!


    听到这话,老七若有所思, 重重点头:“我明白了!爹,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


    柳建业只听前半句松了口气, 听完后半句,提心吊胆!


    小祖宗哎!吃都不能堵住嘴!


    什么叫做包在身上?又到底明白了什么?


    他大惊失色:“别别别!你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停止你的想法!我当皇亲国戚就当得好好的,可不想出什么意外!什么皇什么皇的你留着你自己当吧!”


    “知道了知道了!”


    老七从自家爹碗里熟练抢了个鸡腿, 也不等对方继续说话, 转身就跑了。


    只留句:“爹你慢慢吃,我回去睡觉了。”


    柳建业伸手试图把倒霉孩子拽住,但可惜, 老七就像是一道风,呼呼迅速刮来,又呼呼飞快刮走。


    拦都拦不住!


    他怕啊!怕这小子真给他搞个什么太上皇!


    只能追到院门口,扯着嗓子大喊:“你给我稳重点……”


    一嗓子。


    把其他崽给喊得探出脑袋, 纷纷好奇询问出了什么事。


    柳建业有苦难言。


    到底是掉脑袋的大事,也不好多说,只招呼崽们都进来吃夜宵。


    再怒斥老七天天不给他睡觉!尽说着乱七八糟有的没的,故意扰爹睡眠!


    一桌菜都吃个干净。


    柳建业单独留下老大,仔仔细细讲清楚今夜老七敲门诉苦的事。


    说完,叹了口气:“你说他到底又明白了个什么?”


    柳臻意不假思索道:“不拒绝就是默认同……”


    “是个屁!我拒绝了!说了好多个‘别’呢!其他还没来得及说,老七就丢下我自个跑了。”


    柳建业瞪着老大,把石桌拍得啪啪作响。


    “哦。”柳臻意继续开口:“那就是觉得爹你欲拒还迎……”


    柳建业不拍桌子了。


    盯着老大,亲切问道:“你被夺舍了吗?词语都不会用了?”


    柳臻意露出了个微笑,指了指月亮,示意天色已然不早,屋里还有人等他。


    别磨蹭。


    该说什么快点说。


    ……


    孤家寡人柳建业笑不出来,只能大声开口:“我不管!反正你盯紧点老七,千万别让他捅出篓子来!行了,你回去吧!”


    结婚就了不起哦?


    他还多活了一辈子呢!再说了,一个人睡觉,床大得不行,随便滚,舒坦!


    次日。


    柳建业胆战心惊参加着老七的继位典礼,真的很怕对方忽然给他搞个什么奇奇怪怪的太上皇出来。


    所幸一切都正常!


    只是给他这个养父又提了提身份,以后的皇家血脉见了他都得叫声皇叔公那种。


    很好。


    他很喜欢。


    这样就够了!已经非常足够了!


    太上皇什么的,谁爱当谁当!


    柳建业带着一堆封赏,高高兴兴回家,把东西取出来给老祖母欣赏,忍不住吹嘘起自己就是会养孩子。


    都养到皇家正统血脉上了。


    多有面子。


    可惜,哪怕身份提高了档次,柳建业也没能提前退休。


    该上的班还是要上。


    甚至变本加厉。


    群臣都觉得他教导有方,纷纷进言让他多开几节大课,多参与国子监管理。


    就差没明着跟他说,让他大胆改革国子监了。


    可谓是寄予厚望。


    对此,柳臻意再三颔首表示‘臣附议’。


    坐在龙椅上向来沉默寡言的新帝楚青玄更是抚掌大叹‘善哉善哉’……


    柳建业暗骂倒霉孩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然后认命去干活,马不停蹄的干活!


    日转星移,春去秋来。


    一年、一年又一年。


    朝野上下皆是欣欣向荣,柳摄政也渐渐大权在握。


    也许朝中大臣都半认了命,除了每每都严格审视又争辩不休外,也还算是能接受各种改革与新政。


    楚青玄当皇帝也当得还行。


    吉祥物做得非常顺手,在宫里待久了,也琢磨出怎么延续志向的办法。


    日日早朝一结束,人就溜得无影无踪。


    忙碌程度丝毫不比柳臻意少。


    柳建业也终于从每旬都被敲门夜谈,到现在每隔几个月才有可能碰到老七敲门一次。


    当个好父亲,实在不容易!


    得动脑子,还得会开解,又要能背锅。


    难难难。


    天幕许久未现。


    权贵百姓们盼得再紧,也只能盼着?


    柳建业还以为能‘平安’等到下次天幕出现,可耐不住养的崽足够皮!


    还没到春暖花开的时节。


    某位按时间应该回国子监上学的食哥,竟然跟着回来过年的崽跑了。


    ……


    是的。


    直接就这么跑了!


    连个招呼和预兆都全然没有!


    定是平时太宠着对方了,竟然无声无息就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情!


    又跟老□□什么留信‘当师父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京城’……


    哈。


    说是没有蓄谋已久,他都不信。


    不然怎么有这厚重一大叠,正正十多页纸,比策论还要长的信?


    更让人头痛的是,柳建业还不知道食哥到底跟谁跑了,家里崽太多,各个不同路,传信也要时间,一时半会真搞不清楚。


    又正好茶弟的母亲忽然病情加重,而风雪又把茶弟那缝缝补补的家给压塌了。


    作为师父,不得不替两个徒弟来回操心。


    折腾了三个多月。


    茶弟那边勉强稳住,但食哥的踪迹还是不太容易找。


    要说食哥也真狡猾……


    不知道究竟跟了哪个崽出去,又或者各个崽都有份,嘴实在是严的很!连报平安的信都是转手好几个崽才送过来!


    他非常怀疑崽们被收买了!


    柳建业跟谢氏那边天花乱坠说了好几通,才勉强让谢氏大家族接受这所谓的‘云游’。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


    最好是真给他游出点东西来!


    知识也好,水分也行,没有半点长进的话,被他逮住就等被关国子监里学到老吧!


    才刚喘口气。


    柳建业还没得休息几日,就收到了十三赝偷偷回京的消息。


    不偷偷也不行。


    名声太大了,并且两极分化严重,想一睹真容与作品的人多,想打死他们恨得牙痒痒的人也不少。


    ……


    做缺德事就是这样的。


    越出名越危险。


    很快,柳建业迅速将消息传给各家,又做贼似的出城把老九接回家中。


    脚刚踩到家门口,就忍不住臭骂一顿,越想越气,顺手在园子里折了根竹条,追着倒霉孩子影子抽个不停!


    年年过年都不回来,玩得是够逍遥了!


    他们家家都寄信去催,越催,就是跟出笼野鸡似的,撒了欢的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识字的文盲收到南辕北辙的消息!


    着实可恶!


    柳吟墨自知理亏,不敢跑太快,每每冲过头,都会停下半步,体贴让老父亲的竹条打在他影子上。


    如此追逐许久。


    把老父亲真气着了,毫不留情往他屁股上狠狠抽了又抽。


    长公主府又是热热闹闹敲敲打打的一天。


    柳吟墨刚回来,就被太保和自家大哥压着做功课,所幸还有其余难兄难弟同伴相陪。


    日子也不算太难过。


    眨眼间,秋闱将近。


    柳吟墨身上不仅有大哥太保和意中人的期待,更有全天下人都提前知道结果的压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是没考上!那就不是丢人那么简单……


    因此,他悬梁刺股,点灯到夜深,日日夜夜都努力读书。


    比他还努力的是住隔壁屋的茶弟!


    他睡的时候,隔壁仍亮着灯。


    他被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吵醒了,隔壁还是亮着灯!


    太恐怖了!


    茶弟偷偷努力之功远在他之上啊!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再加把劲呢?


    柳建业也知道两个孩子都很看中这次的考试,对他们来说,这次科考都是意义非凡。


    这不?


    那些打鸣的公鸡就是他特意买回来的,差人专门养在两个院子后头小花圃里。


    既能报时,还能炖了补补身子,好极了。


    就是打鸣声实在烦。


    柳建业以前都能睡到最后一刻再极限洗漱出门去上朝,虽然很赶,但是睡懒觉的满足感也都没有错过,


    现在不行。


    他每天都得准点起床,早朝再也不匆匆忙忙,甚至还有时间在家里吃个早餐。


    利人损己呐……


    等孩子们考完,一定把鸡全都炖了!


    柳建业眼巴巴数着日子。


    好不容易秋闱结束,他还没来及的挑几只打鸣最大声的鸡来庆祝庆祝,天幕又悄然在朝会上出现。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好久不见,我是主播本草!】


    熟悉的女声一响起。


    打瞌睡的老七迅速挺直腰板,不仅不困还精神倍好,他朝着一旁的太监吩咐:“快,快给众爱卿赐座。”


    站着看天幕哪里有坐着爽?


    要不是不合适。


    他还想上上茶点呢!边吃边看,可有意思了。


    不多时,金銮殿上,大臣们两两坐着个长板凳,神色严肃,齐齐抬头看天幕。


    柳建业也努力表情严肃。


    但看到乌泱泱一群朝臣挤长板凳,还是忍不住左顾右看,又偷笑不止。


    道理他都懂。


    为什么是长板凳啊?好好的金銮殿,整得跟个说书茶楼似的,场面格外诙谐。


    老七扫了一圈排排坐腰板还挺直的严肃大臣们,满意点点头。


    板凳多方便快捷还省钱。


    天幕都没开场,人人就全坐好了。


    他就是如此贴心如此聪明。


    ……


    满朝文武对这长板凳不是没有想法,但他们只能表现出严肃。


    脸上不带严肃的话,恐怕就藏不住尴尬了!


    他们头一回被赐如此的座!


    如此,简陋。


    【最近主播总是刷到状元诞,可不巧了,刚好这盛典就跟咱们大盛状元有关。】


    【既然状元诞将至……】


    【咱们就来说说这大盛第一状元!】


    盛朝人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


    好好好!他们等了三四年啊!终于等到天幕再次现世!


    别管讲什么,全都爱听!


    当然,第一状元什么的,光是名头就唬人的很,他们更爱听。


    【而在说状元崽之前。】


    【咱们就不得不提柳建业的徒弟们。】


    【没错,咱们建业大爹也是有徒弟的,收养不成,还能当师徒啊!】


    【缘分到了,别人家的崽也可以是自己家的。】


    【师恩如父!】


    【轻而易举又得新的半子,实在美哉!】


    柳建业觉得主播本草对自己有误解。


    他真的不是为了养崽才收的徒弟,都是阴差阳错的缘分啊!


    怎么从主播嘴里说出来,就跟他要抢别人儿子似的!他的日记难道写得还不够仔细,还不能表达他的想法吗?


    【话虽如此,实际上,咱们大爹收徒没并没有那么猖狂。】


    【毕竟其他崽们各有本事,这时候再广而收徒,也怕徒生事端。】


    【再说了!就算没有新崽,旧崽们又都已经生了小崽,还有柳大将军收养的无数个崽,有得是大爹带。】


    【也压根没有必要再往外找。】


    【所以徒弟在精不在多。】


    【建业大爹只收了四个徒弟,分别是……】


    【茶弟冷妹食哥贵姐。】


    【可能许多不太了解盛朝的观众,只依稀听过这格外与众不同的称呼。】


    【更多的史书只有潦草几笔。】


    【即便如此,也不可否认,四个徒弟在都历史上都留下了浓厚的一笔,其中贵姐更是如雷贯耳。】


    【响彻内外。】


    柳建业愣了。


    贵姐?


    他后头还会再收个关门弟子吗?这‘贵’又从何而来?还能被称个‘姐’呢!


    又是如雷贯耳又是响彻内外。


    必是自有神技!


    俗话说,本事越大,闯祸越大。


    他不用掐指。


    就知道日后还有劫难!在劫难逃的那种大难!


    【贵姐咱们后头会跟其他崽合在一起细说。】


    【这一次就先提茶弟、冷妹和食哥,毕竟说起状元崽也怎么都绕不开他们仨。】


    柳臻意聚精会神,眼睛紧紧盯着天幕不放。


    状元。


    嗯,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饭饭]


    柳摄政:是,状元!好!好!好!!!


    主播本草:人终将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所困一生~~


    【通知!由于有些时候会写超过3000字,太沉迷码字没注意时候,所以时间有所延长,改成晚上十二点更新[撒花]这次!必定不会迟了!为了我的全勤,我也会拼命的![空碗][空碗][空碗]】


    第64章 大爹上工第六十四天


    【首先要介绍的就是建业大爹的大徒弟, 苏滇青。】


    【据传,二人相遇在一个寒冷的大雪天。】


    【至于根据哪里传的……】


    【当然是话本崽详细无比的话本记录中喽!自家父亲的徒弟四舍五入也都算在兄弟姐妹的范畴里,自然不能放过。】


    【更何况, 苏滇青的人生与性格都自带戏剧性。】


    【怎么能错过?】


    【错过就是遗憾啊!】


    长公主府。


    苏滇青和柳吟墨相互看去, 四目相对间……


    柳吟墨一见茶弟微微歪头,便先发制人:“茶弟!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害你呢!定是天幕胡说八道!”


    “我自然是相信九哥的。”


    苏滇青叹了口气, 轻声道:“不管九哥怎么写, 都可以的。只是, 交予书商前能否容我先阅览一二。”


    ……


    柳吟墨哪敢给茶弟先看, 看了怎么好编排人?


    他笑着开口:“一定!下次一定!”


    “师父每每如此说, 都做不到,我相信九哥不会辜负我的期待, 对吗?”


    苏滇青直勾勾盯着柳吟墨, 眼睛亮闪闪。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那么一回事。


    柳吟墨哈哈笑了两声:“茶弟信我就好!”


    反正他压根也没什么信誉。


    【回到那场大雪天。】


    【建业大爹趁着休沐独自外出游玩,到了京城边上的某个小镇子时, 忽然见到一楚楚动人玲珑婉约的绝世佳人正在雪天路边卖身葬父。】


    【一看再看,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柳吟墨正喝着水,听到天幕说出的一连串成语, 差点被茶水活活呛死。


    又感受到茶弟方向投来的幽幽目光。


    他只能坚强抬头望着天幕。


    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有描述错吗?


    没有吧!


    甚至都没怎么夸张呢!就是被天幕这么念出来, 着实太难为情。


    他回头就把写了个开头的话本子藏好,务必不能让茶弟发现!


    宣政殿中。


    数位大臣难掩惊讶,跟柳建业挨着同一条板凳坐的礼部尚书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忍住了好奇, 没问出口。


    ……


    柳建业当然不会错过同僚们的丰富表情。


    他其实可以解释的!


    那时候只是停下来喝个热汤!根本不是专门为了茶弟停下脚步啊!


    至于什么楚楚动人……


    他不否认,确实如此,主播形容还是非常到位的。


    【师徒缘分也就此开始纠缠不清。】


    【大爹打探一番。】


    【发现如此佳人性别为男,卖身葬父却开出百银的天价, 并且不签卖身契只打工,很是特立独行。】


    【交谈后,漂亮小少年说话极有意思,甚至对方还直言如果买的人是大爹可以半价】


    柳建业听着哪哪都不对劲,纠缠不清是什么东西?


    这主播是正经主播吗?


    他性取向正……


    哦,不对,他没有性取向!


    非要喜欢什么,他挺喜欢钱的,性取向可以为钱。


    【大爹心生怜惜,当场给了少年二十两银。】


    【少年很感谢大爹,回赠攒下来大部分的柴火。】


    【就这样,二人在雪中扛着柴火走往京城。】


    【这两人似乎都癫癫的。】


    【大雪天不在家好好待着。】


    【一个大雪天四处溜达闲逛像该溜子,一个非要卖个卖不出去的身葬似乎不太想葬的父。】


    【最后更是一拍即合非要把柴火都运走。】


    【可以说,在抗冻耐寒发神经方面,两个人师徒缘分颇深。】


    柳建业沉默。


    苏滇青无言。


    【总之,经过一路的了解。】


    【大爹觉得此子不贪图银钱,人长得是非常好看,说话又特别好听,还跟他一样神经。】


    【便决定收对方为徒。】


    【还没回到家,就在家门口对众崽宣布,要收新徒弟了!】


    【崽们都很高兴。】


    【纷纷直呼:有新弟弟喽!】


    ……


    好像和实事大差不离。


    但,又似乎哪哪都对不上。


    柳建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老年痴呆。


    没记错的话。


    茶弟是老天做局,他被迫找个台阶才糊里糊涂收下的!


    主播的嘴,骗人的鬼!


    还有,他们不神经!也不是发癫!


    长公主府。


    柳吟墨还在被茶弟的幽幽视线紧盯,他沉得住气,继续喝水。


    只单单这么几句话也不能证明,这位主播本草说的就一定是他写的话本啊!


    说不定主播二次创新了呢?


    反正他没写自家老父亲和茶弟癫癫的,只说二人言行举止神秘莫测,对话诡奇,非常合衬。


    【这徒弟自然就是苏滇青!】


    【苏滇青原本也算是富农出身,只可惜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后亲爹压根靠不住,没几年就家财散尽。】


    【一句话概括。】


    【赌博的爹,病重的妈,年幼的妹妹,破碎的家。】


    【非常典,典到跟杀猪盘似的。】


    【就连苏滇青的性格也很典,很诡异的那种典。】


    【史书描述他……】


    【才思敏捷,锦心绣口,清艳脱俗,弱柳扶风。】


    【重点是扶风弱柳!】


    【这是史官亲笔记录。】


    【更有同时期诗人词人多次描述为证。更有甚者,还写什么我见犹怜,恨不得苏滇青为女他为男……】


    满朝文武听得一愣一愣。


    都青史留名了!怎么就扶风弱柳我见犹怜?一定要这么写吗?成何体统!


    谁?到底是谁记录的!


    竟如此有伤风化!


    龙椅上坐着的老七将百官的神色收入眼中,无奈摇了摇头。


    哎,等茶弟上朝。


    大家就能感受到他的威力了。


    浑身都是破绽,也浑身没有破绽!看似示弱后退,实则步步紧逼!对自己人还好,若是对着外人,绝对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哦,这也不是他总结出来的。


    是大哥告诉他的。


    当然,茶弟那张脸也肯定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所有的示弱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这个他有眼睛,看得出来,不用大哥再分析提点。


    【大家一定都好奇茶弟这个称呼的由来。】


    【不仅格外符合苏滇青的人设,还生动形象得就跟咱们现代人取外号似的。】


    【到底是哪个人才取的呢?】


    【其实……】


    【取名的就是建业大爹!】


    【据说,大爹曾在古籍上看到有一罕见茶叶名为‘滇青’,便给取了茶弟的爱称。】


    【古籍为孤本,盛朝时便难以寻到踪迹,无法验证到底是什么茶。】


    【倒是盛朝之后出现了名为‘滇青’的茶叶,也不知道两者是不是同一物。】


    柳建业微笑。


    猜吧。


    再猜也猜不到真相,还会处处替他找理由嘞。


    【不管怎么样,阴差阳错下,这茶弟之名竟也真就再合适不过苏滇青。】


    【清纯无辜脆弱无害茶言茶语……】


    苏滇青听到‘茶言茶语’四字,直觉自己多年的疑惑能在天幕上得到答案。


    但谁知。


    天幕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别的。


    【茶弟厉害之处就不多说,咱们懂的都懂,在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古代更是无往不利,官场上更是越战越勇。】


    盛朝官员纷纷皱眉。


    无往不利?越战越勇?还是官场?


    怎么就不说了?


    他们不懂啊!让他们见识见识,到底是何等手段,才能有此评价!


    【着重要说的,当然就是大家最好奇,也最想知道部分。】


    【世上最强赘婿!】


    【苏滇青!】


    柳建业提了提精神。


    哇!最强赘婿,比战神归来一气之下命令十万士兵还要强吗?


    那他倒要好好听听。


    【说起赘婿,先绕不开的第一人就是建业大爹。】


    ……


    柳建业忽然想起些什么。


    不好奇了。


    他默默挪了挪屁股,远离了些许看起来忍下许多话的礼部尚书。


    【刚刚咱们说了,茶弟有个破碎的家。】


    【赌博的爹欠下一屁股负债,病重的娘时时刻刻都需要贵重药物吊命,而年幼的妹妹更是貌美如花总被有心人惦记。】


    【平时还能勉强维持生活。】


    【直到苏滇青的母亲病情反复,哪怕是当皇帝的神医崽看了,也只能继续用更贵重的药材吊着,剩下全看天命。】


    【大爹当然不会对弟子吝啬,银钱和药材也是真给,都不带眨眼。】


    【只是咱们茶弟觉得不好意思,总过意不去。】


    【况且,如今能接济一时。】


    【还能接济一世不成?】


    【苏滇青还是有些自尊心的,在这方面不好再三拖累总为他操心的师父,便琢磨着自己找些办法。】


    【养崽经验丰富的大爹当然不会不知道茶弟的烦恼。】


    【他很体贴。】


    【借着谈心的机会,直接给茶弟指了条通天大道。】


    【当上门的赘婿。】


    盛朝人只是有些惊讶,很快就接受了这条当上门女婿的建议。


    怎么说呢……


    不愧是柳建业,给的办法离谱中又…的确是非常实在!


    真真切切的通天大道。


    就是,有点小缺德。


    比起十三赝,再恶劣的德行似乎都没那么糟糕了。


    【茶弟欣然接受,都不需要大爹仔细再多说。】


    【毕竟,老苏家那么多后人,大半个村子都是亲戚,也不缺他一个来延续。】


    【至于他爹的后代……】


    【他爹都赌得家破人亡从没考虑过妻子孩子,明显也不太想把血脉延续下去。】


    【赘婿而已。】


    【他肯定能做得好。】


    【想法有了。】


    【那该怎么实践呢?】


    【普通人家也担不起茶弟这么个脆弱还麻烦的大家庭。】


    【再说这史书都认证的才思敏捷与锦心绣口,科举自然是要继续,才华也不能被埋没。】


    【如此挑选人家倒成了一大难事。】


    【与大爹脾性相投的爱徒知晓此事后,表示一切包在他身上。】


    【食哥出身世家大族。】


    【好巧不巧,家中有那么个支脉只得个小女儿,正筹划着招赘。】


    谢氏都是聪明人。


    只听到世家大族就知晓所谓的‘食哥’是谁人。


    ……


    他们也不盼什么麒麟子。


    至少是个正常的世家子弟!而不是京中那种顽劣的混世魔头!


    造孽,真造孽!怎么就‘食哥’了呢?


    翻来覆去都想不清楚,那小祖宗到底同这‘食’有个什么牵扯。


    还有,为何这桩暗地里牵桥搭线的婚事还能闹得天下尽知?


    就知道那小魔头嘴巴不严!


    果然是个瞒不住事情的!


    【食哥还是挺为自家大师兄着想的,推的也是明媚漂亮又聪明的族姐,在他看来郎才女貌,又刚好各有需求!】


    【这不巧了。】


    【世家可是个好地方啊!俗话说,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且不说代代有人出仕。】


    【这一代一代累积下来,家底肯定都丰厚得不得了,只是养个脆弱的家庭,也算不得什么负担。】


    【最重要的是,苏滇青要相貌有相貌,要礼数有礼数,要人品有人品,要才华……】


    【嘿,还真就才华横溢!】


    【压根不比其他世家培养的嫡子嫡孙差。】


    【要不是家庭脆弱了些,哪里还能轮得到他们?】


    【怕是要自强自立。】


    【不用多久便能靠着柳家直升而上呢!】


    盛朝权贵百姓都频频点头,是这个理。


    赘婿常有。


    但如此优秀的赘婿可不多见。


    换做他们家中有独女,又家大业大,也肯定心动。


    【食哥牵线担保后,该世家很快就考察起苏滇青,确认样样确实都好,投资起来绝对不亏,都没怎么犹豫,直接定亲成婚。】


    【还考虑到科举时间将近。】


    【担心考完试后多生变数,甚至把婚事都简化不少,再繁琐的礼节都压缩成几个月办完。】


    【婚后苏滇青果然借着科举扶摇直上。】


    【世家很满意。】


    【女方家属也频频夸赞苏滇青。】


    【但,女方不满意!】


    【是的。】


    【苏滇青这位妻子并不满意这桩婚事。】


    茶弟大惊!


    怎么会,他觉得他的新婚妻子还是挺满意他的!


    难道他察言观色的能力减退了?


    不,必不可能!


    【哪怕苏滇青处处都好,待她也极好,也曾生出几分真切的情感,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茶弟精准捕抓到‘真切的感情’。


    松了口气。


    有感情就好。


    【只要有苏滇青在,她就是苏滇青的妻子,而不是她自己。】


    【她想的更多。】


    【想做的也更多。】


    【盛朝推动女子和离的相关律法后,她毅然而然决定和离。】


    【并且自愿分出部分家产赠予苏滇青做补偿,至于婚内生下的儿女则由她抚养。】


    某个雅致的院落。


    梳着新妇发髻的女子微怔,很快就眯着眼,淡然吩咐侍从把门堵上。


    她要什么呢?


    总归不是丈夫的怜爱,或是儿女的亲近。


    她……


    她,要这谢氏尽在她手中。


    出不了麒麟子。


    为何不推凤凰雏?


    【只是如此还称不上最强赘婿。】


    作者有话说:


    [饭饭]


    食哥:哎,大师兄我给你介绍我姐,人美得很!又聪明又有想法,你肯定喜欢她!


    茶弟:。


    第65章 大爹上工第六十五天


    【既然是最强赘婿, 在这上面必定是有过人之处。】


    【只是和离而已,不算稀奇。】


    【就算侵占家产世间也大有人在,算不得特殊, 又何况只是赘婿分了部分家产呢!】


    【当然, 咱们茶弟还是很讲道理的,很有人品和道德的,他并不打算收女方的家产。】


    【架不住前妻霸道, 硬塞。】


    【最后茶弟只收了京城的院子和一些书画。】


    【而茶弟重病的娘, 仍在撑着。】


    【霸道前妻姐体贴表示可以赡养孩子的奶奶, 所有药材都走她这边。】


    【还有孩子的小姑她也挺喜欢……】


    【茶弟拒绝了。】


    【他还是要点脸的, 也可能是憋着气, 执意带走亲娘和亲妹妹。】


    ……


    苏滇青不想说话。


    心中闷闷。


    【说到这,主播就要给大家仔细分析一下了!】


    【根据话本记载, 还有各种抽丝剥茧的痕迹显示, 茶弟和霸道前妻姐之间还是有过爱情的痕迹。】


    【爱之深恨之切。】


    【恨海情天!】


    【到底是爱大还是恨大呢?】


    【答案就在谜面上。】


    【天自然是比海要大的。】


    【年少夫妻,又都颇有才情。】


    【双方都长得很好看!相互扶持十多年, 怎么会不动真感情呢?】


    【霸道前妻姐的后人那边还有着不少保存完好的字画书信,都是出自这两位之手,从黏黏糊糊恩恩爱爱到激烈争吵恨恨不休。】


    【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感情做不得假!爱才会生恨!】


    【只可惜……】


    【人和人的追求到底还是不同。】


    【先说茶弟。】


    【大概是破碎的家庭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他执着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 换句话来说,他对家有着特殊的渴望,并且对妻子儿女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都极强。】


    【没成亲之前还不是很明显, 成亲之后也就不由得暴露出来。话本崽有过一些细微的描写,看得出来,茶弟真的很想当个好丈夫好父亲,以至于有些用力过度。】


    苏滇青郁郁不乐。


    连柳吟墨在身旁掏出个小册子奋笔疾书都没心情搭理了。


    他不理解, 他只是很在意妻子。


    怎么就和离了呢?


    也许…也许实事并不只是如此?


    【其实这在古代也算不得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是想跟亲人日日都能在家中见面,时时都想知道亲人在做什么,再打算把一切都提前包揽在手安排妥当,听起来稍微病态的执着而已。】


    【可惜。】


    【霸道前妻姐的人生追求不一般。】


    【她忍了许久,拉扯许久,还是忍不住,家中小辈无人出众,竟要推废物当家主?她不甘心啊!】


    【不甘心只做个后宅妇人!】


    【世上既有麒麟子,又怎不能存凤凰雏?】


    各大世家皆沉默不语。


    麒麟子为子。


    那凤凰呢?不过是女子!真能撑起家业?又如何能确保不是为外人做嫁衣?他们不敢赌,也不能赌!


    柳建业听了倒是点头不止。


    厉害,太厉害了!


    他没记错的话那小姑娘年纪比茶弟是要大上几岁,但在他看来也还是年轻。


    世间多得是没有目标也没有想法之人。


    而霸道姐有此想法,已胜过太多太多的人,包括现在依旧没什么目标的他自己。


    【前妻姐留下如此墨宝,被后人供在宗祠上,任游客瞻仰。】


    【字里行间,剑拔弩张入木三分,可见其心志。】


    【而这是,据说是霸道前妻姐自小便有的想法。】


    【主播打听到,霸道前妻姐和茶弟的后人还有同样字句却更稚嫩笔迹的墨宝,只是藏着没有展示。】


    【总之,她目标坚定。】


    【要的就是掌控整个世家,要的就是那世家家主之位!】


    【麒麟子可以,凤凰雏为何不行?】


    【刚好,她那一支也有资格!而她才智手段俱全,连带着管家能力都非比寻常,有儿有女有血脉传承,如何不能!】


    【霸道前妻姐不仅目标明确,各方面考量也都俱全,甚至也察觉到茶弟那对‘家’的过分执着。】


    【她有足够的能力,并不需要苏滇青官场上的任何帮助。】


    新妇静坐,眸光微垂,思量许久。


    缓缓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是了,是她没错。


    如今天幕出,人尽皆知又如何,她既做好决定,也总能做得到。


    艰难险阻也别有一番趣意。


    【再加上世家族地本就远离京城,苏滇青的执着与过分顾家使得他根本没办法接受两地分居,更常常苦于聚少离多。】


    【车遥路远。】


    【长痛不如短痛。】


    【这段感情只能以结束画上终点。】


    柳吟墨写着写着,发现不太对劲,连忙朝茶弟看去。


    只见对方泪眼婆娑好不可怜!


    赶忙哄道:“茶弟你要坚强啊!起码你们还有过爱情!对,对!爱情可难了,写着难,实际上更难……”


    茶弟摆了摆手,挺直身子,非常坚强开口:“我妻定不会如此待我!”


    ……


    柳吟墨能怎么说,他也是有幸见过两面茶弟的妻子。


    明媚大气,再有主见不过了。


    最重要的是,瞧着就很靠谱,给他一种大哥的感觉!这天下,有几个人能是大哥啊!那气势一出来,就不一般了!茶弟你睁大眼睛,别被爱情冲昏了脑袋啊!


    【霸道前妻姐很理智。】


    【也方方面面拆开同茶弟仔细商议,最后茶弟理智上接受是接受了,可心里那关怎么也过不去。】


    【背地里写了一首又一首的酸涩小诗作,没给外人看,全带进棺材里。】


    【外人是没看到。】


    【不过后人不是外人,抢修祖宗坟墓的时候给扒拉出来了。】


    【不愧是才子心血之作。】


    【要多酸涩有多酸涩。】


    柳吟墨看着茶弟摇摇欲坠的身形,拍了拍对方肩膀,体贴道:“没事的茶弟,看开点,都是不知道多少千百年后的事情了,你早都死了。”


    ……


    茶弟并没有丝毫被安慰到,也看不开。


    埋回去就不行吗?怎么非得搞得人皆知?


    而且那又不是他写给后人的,给他埋回去啊!


    【茶弟郁郁寡欢好几年。】


    【大爹看不过去了,食哥也有点愧疚,女方世家也不太好意思,朝臣们同样觉得不得个消停天天被茶弟逮着阴阳怪气。】


    【每人出一点力,每人贡献一些爱情。】


    【纷纷给茶弟介绍新对象。】


    【茶弟本来不想去的,但架不住人人都想给他介绍对象。】


    【再加上家底又给病重的母亲掏空了。】


    【他去了。】


    【还是个世家女。】


    【同样是二婚,同样有儿有女,同样郁郁寡欢。】


    【不同的是,对方并不是和离,而是丧夫。那英年早逝的前夫还挺有本事,同样是世家子弟相貌堂堂才华出众,还办了个不论门第有教无类的大书院。跟白月光似的,处处都好,就是不会活着。】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哪里看对眼,又或者单纯是打算搭伙过个日子,才见了几次,简单交流过后,都没怎么犹豫,茶弟再次入赘。】


    【根据各种或是靠谱或是不太靠谱的小道消息。】


    【二人在家中经常抱头痛哭,相互开解。】


    ……


    柳吟墨再次重重拍了拍茶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此相互坚强了大概一年多。】


    【取暖中渐生几分情愫,也有了孩子,眼看着新生活就要开始。】


    【某个诺大书院濒临倒闭。】


    【而茶弟体贴开解过头,建业大爹又适当建议过度,再加上在柳家的耳濡目染,世家女忽然有了理想。】


    【她要替前夫把书院继续办下去!】


    ……


    柳建业觉得屁股有点热,像是坐在煎锅上。


    怎么又有他的事情?


    他怎么了?柳家又怎么了?专门出绝顶馊主意还被采纳吗?


    【就这样。】


    【坚强到不再流泪重新振作的她与茶弟商量后,留下和离书一封,还有分出来的部分家产,哪怕怀着孕都连夜离开了。】


    柳吟墨觉得只拍茶弟的肩膀是没办法化解忧愁,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冷妹。


    冷妹收到视线,艰难理解起来。


    她先是走到了大师兄身旁,犹豫思考半晌,抬起手,在师兄空着的另一侧肩膀上拍了拍。


    【坚强前妻姐不止有想法,也是有章程有真本事在身上,书院本来就是她和前夫两两操办起来,几乎每个流程她都了解。】


    【而且是真学富五车,各方面都不比茶弟差。】


    【甚至可以说,世家出身的她看过的书比茶弟还要多,知识面还要广。她的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并且得到茶弟和大爹的支持。】


    【很快,书院名声渐起。】


    【茶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忧伤,他也坚强了起来,甚至还亲自替书院编了几套试题,又写出不少歌颂女山长的作品。】


    【大概自知开解过头吧。】


    【如此又过去两年。】


    【食哥兴致勃勃带着另一世家女表妹在京城游玩……】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


    【跟茶弟碰上了,非常突然就相知相识!很顺利的,茶弟又入赘了。】


    【大概茶弟就欣赏有性格有特点还有才情的世家女类型,又或者命运缘分释然,反正他又再次成亲了。】


    【这段短暂的婚姻其实还算不错,大概是因为足够短暂也挺和美,双方都挺满意,】


    【直到……】


    【茶弟因职要前往北地半年。】


    【新婚夫妻二人收拾收拾就出发,茶弟是想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而这位新婚妻子是没去过太远的地方很好奇很想同去。一拍即合,都不用多商量,说出发就出发。】


    【这一去。】


    【回来的就只有茶弟,还有一封和离书,以及部分的家产。】


    【食哥收到消息后吓得都不四处浪了,连滚带爬赶回京城一探究竟。】


    【原来,他那自小好读兵书的表妹不愿意离开北地。】


    【在接触过风大皇后留下的‘女兵’苗子后,就地当起了女军师,短短半年就混得风生水起,小有名头。】


    【多次寄信,说什么以前年纪小,不知道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到了如此广阔的草原。】


    【才知道天地如此之大,梦想随时能上马奔腾。】


    【如今道已不同,不能再共度后半生。】


    【要怪就怪她任性吧。】


    【全是她的错。】


    【任性梦想前妻姐非常坦荡,还说什么茶弟孩子不少,可她只有一双,娃娃年纪又小,压根离不得母亲。】


    【嗯,孩子也不愿意给茶弟。】


    【对于此事,食哥非常非常内疚。】


    【他很自责啊!先是族姐又是表妹,各个都去父留子,果断又干脆!整的他好像别有用心似的……】


    【留京半年试图赎罪,直将大师兄茶弟烦得不行,把他赶走了。】


    ……


    食哥看着天幕汗流浃背。


    他使劲回忆到底是哪个表妹,一时间竟然也想不起来。


    表妹太多了!好像都挺优秀的!任性的也不少!到底是哪个这么有能耐!


    至于族姐,他真没招,族姐就是这样。


    【茶弟其实接受得挺快。】


    【毕竟失败的婚姻也不止这么一次了,而在北地时一切也早有预兆,妻子时长见不着人,日日在外忙碌着他不知道的事情,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但茶弟仍然没有放弃拥有温馨家庭的想法,特别是母亲去世,妹妹嫁人,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在家中。】


    【至于儿女……】


    【体面的赘婿茶弟没好意思跟前妻们争抚养权,一个都没留下,只能时不时探望。】


    【所以,当新的世家女对茶弟展开炙热追求,并且锲而不舍越战斗越勇时……】


    【茶弟接受了。】


    【又入赘了。】


    【这次的世家女是嫡脉嫡女,性格有些骄纵傲娇,年纪也小,才十几岁。】


    【茶弟自觉年纪已大,拒绝了好几次,最后相处得多了还是心软答应,就成婚了。】


    【但由于性格等多方面原因,再加上双方都是控制欲极强的人,各有标准,以至于多有争吵。】


    【只维持了不到六年。】


    【茶弟又得到了一封和离书和部分家产。】


    【哦,孩子也没归他。】


    【傲娇前妻姐认为孩子跟自己姓,又是十月怀胎艰难生下,那就都应该跟着她。】


    【和离后更是直言,她原本只是想来看看霸道前妻姐的前夫究竟是什么老白脸模样。】


    【没想到竟不自觉被吸引。】


    【如今看也看到了。】


    【性格难以磨合,又还是觉得霸道前妻姐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再加上也已经争权夺利成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能遗憾割舍不太顺利的感情。】


    【她又数次亲口夸赞,茶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处处皆好。】


    【但她更向往更欣赏霸道前妻姐。】


    盛朝权贵百姓听得津津有味。


    哪怕天幕说得糊里糊涂,连究竟是哪个世家都没直言,也觉得精彩无比。


    主人公苏滇青已经恍惚了。


    任凭柳吟墨和冷妹左右来回拍动他的肩膀,都维持着那副魂魄离体的模样。


    【自此以后。】


    【苏滇青封心锁爱,人也不住在家里了,前妻姐们各个都给他在京城留了大豪宅,但那都不是他想要的家!于是,自然而然直接搬去跟大爹住。】


    【传统意义上的家庭是寻不到了。】


    【但师徒情深等同父子。】


    【挺好,也终于是有个家了。】


    ……


    柳建业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到这样的结局好像也不例外,但又觉得有些奇特。


    就非跟世家女杠上了?


    折腾那么多干嘛?早搬来跟他住不就行了?


    【茶弟赘婿生涯也就此落幕。】


    【但他的传奇并没有结束!】


    【众所周知,各世家大族都喜欢相互内部通婚,而茶弟入赘四个世家留下不少子女……】


    【其他咱们暂时不提。】


    【反正现在已经出现不止十个姓氏称自己是苏滇青后人。】


    【只要是古老世家出身,都能扯自己祖上是苏滇青入赘,说出来倍有面子。】


    【茶弟血脉,世家精选。】


    【最重要的是,真就各个聪明!各有成就!血脉传承这种东西,还是有些道理的!找茶弟生孩子,有智商保障啊!】


    【凭一己之力让世家都争着自己当祖宗,也是牛逼。】


    【最强赘婿不过如此!】


    【比歪嘴龙王冷脸端洗脚盆要有看头得多!】


    盛朝世家纷纷掩面叹息,他们想做点什么,但在听到‘聪明’与‘成就’时,狠狠咬牙。


    入赘罢了!


    只要孩子同他们姓,多一个‘母族’苏滇青又如何!结,能结!


    要知道,即便是世家,也不是代代都能出人才。


    【当然,茶弟也是一处完美的世家女志向目标理想梦想培育基地。】


    【所到者无不有所收获。】


    【皆有所成!】


    【观众朋友们肯定好奇,为何主播没有仔细说前妻姐们的名讳与世家,是不是不尊重女性。】


    【其实恰恰相反。】


    【前妻姐们在和茶弟和离后各有成就,不是世家家主,就是桃李满天下的女山长,还有用兵如神并且写下多本女兵作战诡册的女军师。】


    【她们有名有姓。】


    【在提起她们时不应该是苏滇青的前妻,而是他们本来的名讳。】


    【傲娇前妻姐曾经问过霸道前妻姐,为何一定要和离,当年不是感情甚好吗?】


    【霸道前妻姐避而不谈感情,只回答,我不想做成每一件事,别人首先想到的就是苏滇青的妻子。】


    【也许只是无心之语。】


    【但在有心人口中,功劳也会尽归他人。】


    【只因为,她是女人。】


    【做得再优秀,似乎也还只是某某人的妻子。】


    【这世间太多女子的功劳被抹去,而霸道前妻姐看遍古籍再清楚不过。】


    【她就是她,不是谁的妻子,做成功的每一件事也只是因为她可以。】


    【所以,主播希望大家了解她们,是因为她们自己本身。】


    【而不是因为……】


    【她们曾经是苏滇青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饭饭]


    霸道前妻姐:你瞧,男人也不是非你一个不可,但家主之位非我不可,我一人就能独坐。


    傲娇前妻姐:确实如此哇!


    茶弟:?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主播本草:瞬间即永恒,爱过就好。


    第66章 大爹上工第六十六天


    【后世不少人对苏滇青这几段和离告终的婚姻多有评价。】


    【有同情可怜茶弟的。】


    【有批判指摘前妻姐们的。】


    【也有少数认为前妻姐们有主见的。】


    【而主播对此的想法是……】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成亲又不是一个人点头就行,茶弟和前妻姐们都是挺高傲的性子,肯定双方都有意, 不然逼也逼迫不来。】


    【况且咱们也不是当事人, 哪里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


    【婚姻本来就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需要磨合需要共同的努力。】


    【对错哪里说得清楚。】


    【至少在决定成亲的那一刻,他们都不觉得会是一个错误。】


    柳建业觉得很有道理, 脑袋点成小鸡啄米。


    而点头的动作幅度太大, 导致板凳摇晃不止, 也吸引了同坐板凳的礼部尚书。


    他沉默着打量柳建业片刻。


    又没讨过老婆, 真的懂吗?就一直点头?


    不理解是真的不用勉强的啊!柳大人!


    【感情瞬息万变。】


    【来过就好。】


    【当然, 茶弟也确实实惨,但凡他跟个小娇妻类型的在一起都不会如此。】


    【肯定能和谐融洽相处后半生。】


    【但话又说回来。】


    【也许他就喜欢世家女这种说离开就离开个性鲜明的调调呢!】


    【不然那么多给他介绍对象的, 里面肯定有不少传统女性, 也缺不了小娇妻,但偏偏他次次都精准投入如此类型的世家女怀抱。】


    【很难不说个人喜欢的类型就是这样啊!】


    【命运还是有些玄的。】


    柳建业非常同情爱徒, 但也没觉得这几个‘前妻姐’有什么错。


    毕竟,自家徒弟入赘,一开始就是奔着能更好赡养病重母亲的目的。


    不纯粹的开始, 也就注定最后很难带走孩子。


    至于后头两位又是任性又是傲娇的姐……


    柳建业边听边掐指细算。


    就按如今茶弟将近及冠的年龄来说。


    先是同第一位十年, 第二位成婚时又过去好几年,如此推下去。


    天幕时间线里的茶弟最少都是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跟十几岁可能还没到现代法定年龄的小姑娘结婚!


    ……


    啧,算了。


    任性就任性傲娇就傲娇吧, 年龄差都摆在这,但凡茶弟早结婚一两年,努力努力都能生个岁数差不多的孩子了。


    而小孩子,没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是正常, 连三四十岁的人都不一定能想清楚。


    茶弟都有‘勇气’结婚了。


    还是让让小姑娘吧。


    【反正主播不评价茶弟的婚姻。】


    【谁是真爱主播也不知道。】


    【倒是后人主动公布,茶弟坟里头除了埋着骨头,棺材里就只有给初恋霸道前妻姐的酸涩小诗,以及老年的时候感慨若相互退一步的假想。】


    【恨海情天啊恨啊!】


    【茶弟和后来的三个前妻姐们都能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孩子。】


    【唯有跟霸道前妻姐,此生不复相见!】


    【孩子成亲都硬是要办两场,活像是憋了口气似的,同在京城都避而不见,实属遗憾带进土里。】


    ……


    柳建业皱眉。


    闹哪样呢?


    入赘那么多次最后说还是喜欢第一个?还偷偷摸摸搞带进棺材的小动作?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是男人,也确实不是女人,可能准备要排除人籍。


    已经到了男方女方都不太能理解的时候。


    大概,他真的没有爱情那一根筋吧?


    【这什么情什么爱的主播是看不懂的。】


    【希望茶弟遍布天下的后代们不要举报主播,手下留情啊!】


    【已经非常客观的去描述!】


    【只稍微美化没有多余的润色呢!】


    【非要举报我,自己去看前几年各大国家级媒体争相报道,‘苏滇青老坟抢修出土新诗集’的新闻。】


    柳建业还纳闷主播这次风格有所变动,怎么那么精简也不怎么仔细描述,连阴阳怪气都没有。


    甚至前妻姐们的大名都隐藏,姓氏都不提。


    原来是怕被举报!


    哈!


    他柳建业就没有后人吗?他那么多个孩子呢!


    怎么就没有人举报主播造谣大爹?


    至于茶弟那什么情什么爱的……


    他也看不懂!


    自家徒弟就不多指指点点了。


    实在不行,早点搬来跟他住,少受点爱情和婚姻的苦。


    也不是不可以。


    【婚姻浅浅说完,也该说说茶弟的喜好。】


    【茶弟封心锁爱后有了新的追求。】


    【也不太准确,他其实在入朝为官起就早有此爱好,只是在婚姻结束后更加投入到其中,沉迷到废寝忘食,还得大爹请他去吃饭又提醒他睡觉。】


    ……


    柳建业无奈摇头。


    哦,搬去跟他住是想要他提醒吃饭睡觉是吧!


    这么大个人了!


    还跟小年轻似的,不知轻重!


    就应该拿根竹条守着,让渴望家庭的茶弟感受一下家独有的竹鞭炒肉滋味。


    想必茶弟肯定会喜极而泣。


    【这爱好就是——修史。】


    【茶弟深知文字是巧言令色的工具,也隐约察觉史书都是胜利者的赞歌。】


    【他试图将真实的历史还原出来。】


    【不偏不倚不美化。】


    【刚好,茶弟入赘多次,各大世家别的没有,古籍与各种记载都多得很。】


    【毕竟世家对他多有亏欠。】


    【只是一些记载和古籍,送个手抄过去压根不是事。】


    【而茶弟本人也一直在收集前朝、前前朝以及前到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朝代的信息。】


    【又常常借此与陆以迴相互交流。】


    【修着修着越来越得心应手,还顺带把本朝的也仔细记录了一下,能具体到哪一天哪几个官员在金銮殿上拳脚相向。】


    ……


    朝臣们觉得这个苏滇青有病!


    修史就修史。


    记录这些有的没的东西做什么?闲的发慌,浪费纸张呢?


    自己婚姻失意就算了,还要带他们官场丢脸不成?


    【茶弟还考虑到修出来的史可能会遗失,到处给世家送去,还强塞给亲朋好友,说这是他心血之作,务必珍惜。】


    【珍惜到什么程度?】


    【最好是入土了也带上,不少金石之物可不就是从坟里刨出来的?】


    【茶弟最擅长的就是用温温柔柔的语言劝人做事情,还没办法拒绝。】


    【哪怕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


    世家和亲朋好友……


    也,行吧。


    坟坑里留个位置,不是很大的问……


    不对!


    刨出来什么意思?


    觉得他们的坟会被后人刨了不成?


    【他倒是想得挺周全。】


    【就自己坟头没有,别人坟头全塞满了。】


    盛朝百姓笑个不停。


    这茶弟好损!


    【也幸而茶弟豁得出去!】


    【可喜可贺!】


    【他修的史册全部保留完好,一卷都没有遗漏!极大程度上填补了数多久远朝代的空白,也解释了不少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历史事件,还生动记录了盛朝朝堂究竟是怎么知道精彩!】


    【茶弟也成为了文科高考必背人物之一。】


    听到天幕的夸赞,知晓自己在后世有点名声,苏滇青还是高兴不起来。


    他想不明白!


    怎么会不复相见!明明妻子待他极好!


    会为他作画让他提字,会同他互述理想目标,会邀他抚琴奏乐共舞,会和诗作词写赋相互品鉴,会日日替他煮汤即便着实不太好喝,会在天气骤变时亲自来送衣给他恐他生病……


    哪怕他不回家,也跟他仔细同他说在家中会做些什么!


    见不着他都会特地差人来信!


    可以说年少时白日设想的‘家’都没这般融洽美满幸福快乐!


    怎么就和离了!


    且他与妻子相见恨晚,每每一起都有说不完的话,最是合拍不过!连实际意义上的口角都不曾有过,就算谈论得再激烈也都很快和好!


    他,他不愿相信……


    但她也确实心怀志向……


    茶弟忍不住轻声呢喃:“天幕所言都会实现吗?”


    柳吟墨凑近听了听。


    哎?还在愁啊?


    见人还是那副失魂落魄饱受打击的模样,继续敲木桩似的重重往茶弟肩膀上拍去:“事在人为!爹说过,未来不是一层不变的,天幕中的未来也许是未来,但不一定是我们的未来。”


    闻言,苏滇青若有所思,也精神了些许。


    【除此之外,苏滇青在朝堂上发挥也一向稳定,时常舌战群臣又悠然全身而退。】


    【处理公务的能力也突出。】


    【柳摄政就很爱使唤茶弟干活,高效又稳妥,还是自家人。】


    柳臻意不太赞同天幕的说法。


    使唤二字不好,改了。


    是看中茶弟,既有本事又怎能不担事?


    【要说茶弟在官场上有什么明显的缺点,就是挺爱抢史官的活,爱写也敢写,大爹都不放过,主打就是记录真实。】


    【得亏长得好看又楚楚可怜。】


    【竟没被套过麻袋,足以证明其手段非凡。】


    柳建业嫉妒了。


    他都被套过麻袋,茶弟居然直接写百官斗殴还能全身而退!


    这就是茶言茶语的魅力吗?


    【茶弟的介绍暂时告一段落。】


    【后面还会继续补充。】


    【咱们现在来说说建业大爹的二徒弟,薄依依。】


    冷妹稍微挺直腰板。


    当然,手上动作也没停,跟柳吟墨一起,继续一左一右拍打茶弟肩膀,试图给予安慰。


    【其实主播之前都提到过她,没错,她就是老七带回来那个,原本打算收做徒弟却被大爹截胡的小女孩!】


    【她自小便与当仵作的爷爷相依为命。】


    【机缘巧合下,仵作爷爷去世,便跟着柳小神医和风大娘子生活。】


    【这些都是之前说过的,就不在细讲。】


    【大爹收薄依依为徒后,认为徒弟间不能厚此薄彼,既然给了大徒弟茶弟的爱称,也必须得给新徒弟取一个。】


    【大概是从小就与尸体接触,再加上天性使然,小女孩整个人都冷冷酷酷没有表情,笑容什么的也很是僵硬。】


    【大爹担心过孩子是不是面瘫,特地让神医崽仔细看。】


    【确定都没有问题。】


    【爱称不用多想就有了,冷妹。】


    盛朝百姓对柳建业给孩子取小名的行为接受良好。


    有些讨喜的孩子小名可不止一个。


    每个长辈都会取个不一样的,只有真喜欢那娃娃才会取特殊的小名呢!


    【柳家没有比冷妹还冷酷的。】


    【哪怕是稳重的柳摄政都会被弟弟妹妹逗得发笑,但冷妹不一样。她不高兴脸上没什么表情,高兴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只从脸上神色根本就看不出任何想法。】


    【先天超绝不动声色圣体。】


    【冷妹不笑的时候的存在感不强,就跟个隐形人似的。】


    【可要是笑起来……】


    【用大爹的话来说,后背发凉厉鬼在世,自带幽幽凉意,渗人无比。】


    冷妹颔首附议。


    她很有自知之明,也时常照镜子,当然知道笑容的杀伤力。


    但是师父说了。


    笑容是用来表达亲切的,只要想笑觉得可以笑,就笑。


    无需不好意思。


    她一直在用行动践行师父的话语。


    【其实关于薄依依的记载并不多,哪怕是话本崽创作的话本,都更多描述的是对方惊险刺激的后半生。】


    【史书的记载,也只是简单几句,沉默寡言冷面无私。】


    【冷妹的具体事迹要等到讲完状元崽才好细说。】


    【没有状元崽在前,冷妹恐怕也很难有机会大放光彩,至少做不到在史书留下这么寥寥几笔。】


    柳吟墨确定茶弟已经没那么丧气,便越过对方,看向神色淡淡面无表情的冷妹。


    夸张道:“哇!冷妹你也青史留名了!好厉害啊!”


    对此,冷妹回了一个自认害羞的凉凉微笑。


    【简单介绍完冷妹。】


    【再稍微带过大爹的第三个徒弟,谢和泽。】


    【听听这姓氏,是老谢家呀,这可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


    【众所周知!世家这种地方除了培养天才。】


    【压力之下也会诞生叛逆的鬼才。】


    【谢和泽就是如此的桀骜不驯放荡不羁屡教不改混世小魔头。】


    【仿若死猪不怕开水烫,怎么都拿捏不了!】


    【族人苦于管教之法,并且饱受折磨。】


    【于是,麻溜打包送到国子监,指望天降名师将其改造。】


    食哥笑嘻嘻跟着身旁人说道:“十姐十一哥,听,天幕夸我呢!用了好多个成语!”


    ……


    老十和老十一不知该怎么回话,只能露出一个微笑。


    行,夸挺好的。


    傻孩子高兴就好。


    【改造还没开始,命运的齿轮先动起来。】


    【真真天降名师了!】


    【谢和泽莫名其妙就跟常去国子监处理事务的柳建业碰上,二人狼狈为奸一拍即合,爱好脾性全相同。】


    【看对眼后立刻升为师徒。】


    【半刻都没耽误!】


    柳建业认为天幕说话有水分。


    他琢磨着就算天幕那一世身份有点变动,性格也不会有改变啊!


    所以肯定还是耽搁了好长一段时间的!


    至少,在没有差点被逮住‘野餐’,他们大概还是会保持友好的饭友关系。


    【因着谢和泽有一手好厨艺,柳家上下都为之折服。】


    【建业大爹特送爱称——】


    【食哥!】


    【崽们不分年龄大小,统一亲切叫唤,食哥!】


    【会做饭的就是哥!更何况还是好吃的饭!那绝对哥中之哥!当之无愧!】


    谢氏惨遭当头一棒。


    还就真是这么个‘食’?还有,这到底是去柳家都学了什么!做饭吗?


    狼狈为奸一拍即合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奇怪啊!


    原来是如此名师!


    【食哥人特别离谱。】


    【离谱到什么程度呢?据说是可与建业大爹一决高下。】


    【没错。】


    【十二个崽再加其他师兄师姐亲口认证。】


    【食哥和建业大爹就像是亲父子似的!方方面面都像极了,特别是在放荡不羁与脸皮厚以及不靠谱上,所差无几。】


    谢和泽的亲爹黑了脸。


    但仔细想想,若是说像极了他……


    罢了罢了。


    实在无福消受,还是委屈一下柳大人吧,总归柳大人也不介意再得此恶名。


    【食哥还特别有个性。】


    【他从大爹和崽们身上学到了各种‘恶劣’品质,并且持之以恒,试图将其发扬光大。】


    【比如,年纪轻轻就敢学十三赝偷跑出去云游。】


    【也不能说没跟任何人通口气。】


    【他早早通知崽们,四处投奔到处玩,还留了封厚厚的信,让建业大爹替他兜底。】


    【有勇有谋!】


    ……


    谢和泽的族中家属很快就反应过来,气笑了。


    哦,难怪忽然云游呢!


    原来是一声不吭就跑了,柳等着柳大人帮忙操作!


    【当然,也不能说食哥一直不靠谱。】


    【也有靠谱的时候。】


    【其实给他自家大师兄介绍族姐也是真真切切都考量过,但也实在想不到,命运如此起伏,感情如此复杂。】


    食哥重重点头。


    唏嘘道:“命运无常啊!”


    【食哥的人生轨迹与众多崽都有所重叠,咱们可以稍微往后放一放。】


    【那么现在!】


    【就让我们隆重请出大盛第一状元!】


    盛朝权贵百姓赶忙瞪直了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天幕。


    哪怕人有三急,都先憋着!


    第一状元就很有故事很精彩的样子!


    【而在这之前……】


    【还有个小小的前情提要!】


    【大爹的几个倒霉孩子们一个拖一个,爬山涉水专门往人烟罕至的地方蹦跶,也不知道是想感受自然还是纯纯就是荒野求生闹着玩。】


    【反正满大盛乱晃悠。】


    【野路走多了,不知不觉就逮到了宝。】


    【是真的宝!】


    【几人不知道怎么捣鼓的,机缘巧合下竟然发现了一座没被开采过的大金矿!特别大,就在连绵不断的山脉里!】


    盛朝人纷纷‘哇’了起来!


    天幕之下听取‘哇’声片片,场面煞是壮观。


    而宣政殿里,满朝文武都‘唰’的一声站了起来,还伴随着长板凳落地的声音。


    龙椅上的楚青玄瞪圆了眼睛。


    郊外半边身子麻木的太上皇都直接蹦了起来!


    金!金矿!


    那可是金矿啊!


    【几人原地研究个把月。】


    【还把忙碌的老六请来开炉加工一番,确保真是金子。】


    【高高兴兴返程回京,邀功去了。】


    【毕竟是人迹罕至的深山,野生动物多,还有瘴气什么的,几人也不担心会被发现。】


    【回到京城还有空先回家吃顿饭,吃饱了才知会老大和老七。】


    【这种天大的好事当然得当众公布,顺带论功行赏。】


    【反正金山也不会跑。】


    【崽们换了身新衣服就上了金銮殿。】


    【百官一听,果真是天大的喜事!天佑大盛!金子就是钱啊!】


    【很快就到赏赐环节。】


    【景明帝问了句,大功臣们可有什么想要的?】


    【朝臣们都觉得是老惯例,帝王做做模样,臣子推脱推脱,差不多就可以收场。】


    【毕竟金山的功劳确实大,只赏赐也有些不太够看,加上这么一句显得帝王很是看中,合情合理。】


    【谁知。】


    【其中唯一一位女性,忽然上前,跪拜道:民女不慕恩荣,唯愿能与当科学子同入春闱,共竞文魁。】


    作者有话说:


    [饭饭][饭饭]


    营养液过万加更(剩下五百字明天补上),顺便欢庆元旦!


    宝儿们新的一年元旦快乐!


    偷偷碎碎念念:原本想给茶弟写个不在乎的风流设定,但是茶弟在我码字的时候像是有生命了一样,好像活了过来,非要执着!也罢,有缺陷有遗憾在感情上摇摆不定,才是真人而不是乐子人!希望新的未来茶弟得偿所愿[狗头叼玫瑰]


    上一次笔下人物仿佛真活了,还是写了个创世神想写他爱情be,然后写一次家里停电一次,最后电脑还自动关机,真被监控了[求求你了]


    第67章 大爹上工第六十七天


    闻言, 朝野内外皆大惊!


    满朝文武才刚坐下又猛的站起身来!哐当哐当的板凳落地声接连响起……


    女子!


    又是女子!


    怎么敢想?怎么敢做?


    天下学子千千万万,她竟真觉得自己有此本事,可竞得那文魁?


    又或者另有用心?


    盛朝不少百姓听到这文绉绉的话语, 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抽气声一片接着一片。


    竟是…女子求科考吗?


    女状元?真的可以?


    对比之下,还是柳家人更冷静些,脸上都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


    他们早就知道崽里会出现个状元了。


    是男是女, 有区别吗?


    柳建业觉得没问题。


    楚青玄认为挺不错。


    柳臻意则是非常非常非常满意, 眼里的欣慰都要溢出来。


    至于盛朝各地的其他崽们, 不止频频点头, 甚至还想鼓掌庆祝。


    好耶, 大哥盼的状元终于来了。


    没猜错的话应该……


    【这位语惊四座奇女子正是大爹的十崽,柳文也。】


    【她字句清晰, 铿锵有力。】


    【在盛朝的金銮宝殿上, 在岁月里在史书中留下了震耳欲聋之声,回荡至今。】


    京城外某条无人小径。


    食哥转头看向身旁松柏般挺拔抖擞的柳文也, 拱手道:“十姐您还有这等志向啊!佩服佩服!”


    柳文也盯着天幕半晌。


    坦然认下。


    她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想法。


    为何不可?


    再说了,七哥都敢问她有什么所求。


    朝堂上又有大哥能兜着底。


    她自然敢说出真实想法。


    诸多想做的事情里也只有这一件, 是没办法轻易达成, 甚至可以说是痴心妄想。谁知,天降良机,既逢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自然要把握住。


    不久前探得的那座金山,便是绝对的时机!


    就算天下皆提前知晓,百官也早备好应对之策,那又如何?她有发现金山之功!如今更是无人能抹去此功劳!


    与此同时, 某位刚躺回摇椅上的太上皇眉头紧锁。


    他朝着身旁太监费力吩咐道:“传…传消息出去,就说…说寡人已经下江南过冬……”


    都是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头了。


    不应该再操心这些事情。


    挨过这个冬天才是他当下最要紧的事。


    所以别有事没事都来找他了!哪怕天塌下来,也有新帝能处理!


    况且,太医和新皇都再三强调他要静养,心思不能太重,也绝对不能再操劳。


    解决不了,就是解决不了。他现在只是久病养老的太上皇,说话都不利索,人也非常服老,务必让他安安静静安享晚年吧!


    【这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竟有女子当着皇帝当着群臣当着天下的面,发出如此声音。】


    【动听至极。】


    【堪称时代最强声!】


    盛朝不少读书人眉头紧锁,嘴里虽然没说话也没声音,但那张皱成橘子皮的脸,分明赫然写着数个大字。


    成何体统!


    礼法全无!


    没规没矩!


    异想天开!


    胆大妄为!


    ……


    一张脸,密密麻麻都是成语。


    看得出来,真的是很不高兴了。


    当然,盛朝官员的表情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只是金銮殿上的老狐狸们比较会控制,全都故作镇定坐回了长板凳上。


    至于普通百姓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哎,女状元吗?古往今来都没出过呢……


    好!光听着就是一出大戏!


    爱看,多说,细说!


    【咱们先来简单说一下柳文也的前半生。】


    【天化二十二年。】


    【柳建业年底回京叙职,正常官员当然没有这种机会,但大爹不一样嘛!】


    【他小有政绩,皇亲国戚背后有人,身上还有虚职,再加上瑞宁长公主年纪渐大,柳建业又是长公主最疼的孙子,于情于理都该走这一遭……】


    瑞宁长公主老得几乎听不到天幕的话语,眼睛也不好使,乖巧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等着。


    好半晌,才从侍女转述中知晓天幕又提到自己,乐呵乐呵笑了起来。


    至于什么状元不状元的。


    人这一生那么长又那么短,做什么不行?反正不留遗憾就好。


    【大爹要回京,自然是要把全家都带上,单独落下哪个崽都不像话,就是喜欢一家人热热闹闹。】


    【他早早出发,还特地请了镖师保护一大家子的安全。】


    【途中走走又停停,主打就是游与玩。】


    【到了荣安一带,原本都穿上冬衣的天气骤然转暖,炎热如夏。】


    【柳建业考虑到京城路远,担心如此速度没办法在过年前抵达,就趁着天气转暖,日夜兼程赶起路来。】


    【某日,估算路程出了点偏差,一行人都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天也黑了,又寻不到人问路,眼看着实在是赶不到最近的镇子和村落,只能在荒郊野外对付一夜。】


    【也不知道建业大爹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兴致。


    【刚安顿好,便就着干粮讲起了鬼故事。】


    盛朝百姓都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听了这么多次的天幕,柳建业在他们脑海里已经活灵活现,早就跟天幕上那个滑稽小胖人偶融为一体。


    不管作出什么样的举动都是正常行为。


    讲鬼故事吓孩子而已。


    已经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小崽们哪里听过这种东西?大多都被吓得惊慌失措,更别说大爹特会讲,语气一时重一时轻,比说书人都会渲染恐怖氛围。】


    【镖师都觉得渗人至极。】


    【而这时,不远处飘起了几簇若隐若现的幽幽鬼火……】


    【才几岁的小崽们顿时间尖叫连连,又拔腿就到处乱跑,柳建业和镖师们废了好大一番劲才把崽都挨个逮回来。】


    【原本只要换个地方落脚,再安抚安抚崽崽们,这件事也能顺利过去。】


    【但建业大爹觉得不妥!】


    【他瞧着崽们小脸煞白,各个失魂落魄泫然若泣,真可怜得紧。】


    【原地反思,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并且试图完美解决这件事,不给崽崽们留下恐惧与慌乱的心理阴影。】


    【于是,建业大爹非要带崽们去揭秘远处那…时有时无的鬼火,即便知道前方极有可能是乱葬岗,都要深夜勇闯!只为破除崽们心中的误会和迷障!】


    ……


    依旧是盛朝权贵百姓,全部都没办法理解柳建业言行举止的一天。


    说顽劣吧。


    人确实顽劣,非要吓孩子。


    说体贴吧。


    人也真是体贴,还知道要解决问题。


    但!也没这种解决的道理吧?


    孩子才几岁?


    闯什么地方?误会哪里来的?迷障又是哪里来的?反思到位了吗!


    还有,脑子真的没点问题吗?


    宣政殿。


    柳建业本来有点心虚的,但发现周围的官员都冷着一张脸在思索更重要事情,稍微放松了心情。


    至于龙椅上老七的幽幽目光。


    哎呀,那皇帝专属的宝座离他这个大臣可太远了,看不清啊看不清。


    【镖师大概是觉得这位柳大人疯疯癫癫,再三提醒带着孩子深夜乱跑实在危险。】


    【拦不住啊拦不住!】


    【建业大爹觉得鬼火就在前面,几步路而已,危险不到什么地方去,实在不行沿路返回呗!】


    【再加上缓过来的崽们又怕又想试又不敢又好奇……】


    【最后,一行人还是去了。】


    【要说柳建业胆子大,其实也没有。他甚至还说出类似‘鬼故事里落单都很危险’的话语,提醒大家都挨进些走。】


    【可如果不够大胆,又怎么半夜不睡觉非要去探究鬼火?】


    【大概,只能夸他是个很有探险精神的人了吧!】


    ……


    柳建业拒绝了‘探险精神’的头衔。


    他也怕的。


    那不是担心给孩子造成童年创伤吗?


    世上有没有鬼他不知道,但鬼火的存在足够科学。


    破除恐怖封建迷信从他做起!


    再说了!


    人比鬼还可怕嘞!


    【镖师们很谨慎,一开始并不愿意陪冒险,还试图继续打消雇主的无理要求。】


    【奈何柳建业钱多。】


    【白花花的银子刚掏出来,镖师们都改变了想法!这怎么能叫无理呢?顶多是好奇而已!在金钱的魅力下,一切妖魔鬼怪都是泥塑雕像。】


    ……


    盛朝的镖师们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鬼火而已!他们不怕啊!


    只要钱给到位,别说鬼火,就是柳大人要抓鬼!他们都能陪着去!


    穷可比鬼可怕。


    【就这样,一行人出发了。】


    【还没靠近呢!】


    【就听到了嘤嘤呜呜的婴儿哭声!哭声断断续续,鬼火摇曳闪烁……】


    【柳建业和崽们齐齐哇哇大叫。】


    【叫得越大声,那嘤嘤呜呜的哭声更大,鬼火也飘忽不定。】


    【那叫一个热闹!】


    柳建业尴尬低头。


    他叫了吗?


    没有吧!感觉是天幕胡说八道润色虚构!


    只是脚步微微颤抖而已。


    【最后还是大胆又爱财的镖师发现不对,循着声音找到了草堆里的小娃娃。】


    【大爹一看,哦,是人,是人!】


    【赶忙大声让崽们都安静。】


    【又快步踩着不知名坟头,穿过鬼火,凑到了蚊虫聚集的草堆前。】


    【真是个小孩。】


    【还是光溜溜的小女孩,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遮挡。】


    【看起来是刚出生没多久的样子,脐带倒是处理得挺干净,肚子也鼓鼓的。虽然眼睛没睁开,但瞧着很有力气的样子,哭声特别大。】


    【手脚还在拍动不止。】


    【柳建业才停步驻足就被蚊虫叮咬出几个大包,也难怪小孩哭个不停还拍动手脚。】


    【明显被咬的。】


    【大爹赶忙脱下外衣,把孩子裹了起来,又碰了碰孩子脑袋和手背,都是正常的暖暖温度。】


    【这才把孩子带去给崽们看。】


    【他很快就发现安静下来的小崽们一直在赶蚊子,匆匆把鬼火的谜底破了,就跟着镖师们回到原本安置的位置。】


    【建业大爹,大家都知道,他捡孩子已经捡出经验了,一看小女娃连个包裹物都没有,就清楚肯定是被遗弃的!】


    【当场集崽们的意见开始取名字。】


    【驳回各种‘鬼’、‘火’、‘惊’这些不适宜的字眼,大爹直接以今夜蚊子很多为由,给新崽取名为文也。】


    【蚊,不好听,文就不一样了。】


    【再加个‘也’字,显得取名很有内涵很与众不同的样子。】


    “原来是文姐!失敬失敬!”


    食哥再次拱手,见柳文也抬手似想攻击,快步跳开,嘻嘻笑道:“师父的坏习惯不要学!咱们要学好的。”


    一旁的老十一真挚问道:“我爹有好的习惯吗?”


    柳文也心里明白,食哥和弟弟是想移开她的注意,担心她听到身世会难过。


    她先是追着食哥在对方脑袋上敲了那么一下,颔首肯定道:“我觉得,坏的也挺好,挺有手感的。”


    食哥赶忙抱住脑袋求饶,又绕到老十一身后躲了起来。


    【柳建业高高兴兴把新崽带走了。】


    【殊不知。】


    【小女孩的身世并不是简单的遗弃……】


    作者有话说:


    [饭饭]


    大爹:没人要的娃,带走了


    (今天出门了,有回来得点晚,明天再努力写多点


    第68章 大爹上工第六十八天


    柳建业愣了!


    什么?


    不是简单的遗弃?老十还有什么复杂的身世吗?


    可是大半夜的, 丢这么个眼睛都没睁开的娃娃在乱葬岗,连块遮挡的东西都没有,就不说会不会招来野兽, 能不能熬过一夜都不好说!


    他其实当时也考虑过孩子是被丢下不久, 毕竟看起来挺健康,蚊子包瞧着也是刚被咬的样子……


    但这已经狠心到丢都丢了!


    也吩咐镖师去周围确认过,都不像是还有人停留的样子。


    不赶紧捡回去, 还能让奶娃娃真在满是蚊虫蚁兽的坟头留着不成?


    反正, 老十就是跟他有缘!命中注定的缘分!


    甭管里面有什么错综复杂的阴谋诡计, 还是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 既然命运让他到了乱葬岗走这一遭, 而老十又非要在这个时候发出嘹亮的哭声,注定就是他柳建业的孩子!


    柳文也听到后微怔。只恍神片刻, 便神色如常。


    她从有记忆起就是爹的孩子, 也清楚知道自己是被收养了那些刚出生时的前尘旧事听起来比爹讲的睡前故事还要遥远,对她影响并不大。


    身世不简单又如何?


    能比得上七哥的复杂吗?


    爹就是爹。


    大不了再多一个。


    嗯……


    也得酌情考虑是否能认, 某些丧尽天良的,还是算了吧。


    她也不缺父爱母爱,更不缺爹, 自家爹在这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什么爱都能极力补上。


    【建业大爹捡完娃,只停留了一夜,便继续马不停蹄赶路回京城。】


    【还是个奶娃娃的十崽也很好养活。】


    【吃饱喝足后不哭也不闹。其他大崽赶路途中还有身体不舒服的, 她半点没有,醒了就吃吃饱就睡。】


    【至于吃什么……】


    【钱是个好东西,带的银钱足够,总不愁娃娃没奶喝。】


    【就这样。】


    【大爹在年前顺利回京, 还给瑞宁长公主又又又带回了新孙!并且高高兴兴大大方方邀请宾客,再当众给新‘生’出的孩子们挨个上族谱!】


    【京中权贵百姓已经见怪不怪,都不带好奇了。】


    【没办法,柳建业就是这么能‘生’。】


    【不仅能‘生’,还会养。】


    【所有的崽都在大爹的喂养下茁壮成长,各个活蹦乱跳膘肥体壮,柳文也自然不例外。】


    ……


    柳建业听着这描述,感觉把崽们说得跟小猪似的。


    怪怪的。


    但不得不说,也挺恰当,都是小猪崽子!小时候日日就爱撒欢了跑,怪可爱的。


    【柳文也的性格相对其他崽来说,是比较端庄内敛一些。】


    【当然,也只是相对。】


    【毕竟大家都知道,大爹养的其他崽那是一个比一个活泼,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不缺德就已经是极佳端庄了。】


    【在衬托之下,十崽就显得比较乖巧文静了。】


    【更别说,她还爱看书。】


    【不是老九那种偷大爹的话本书,就是喜欢看正儿八经能摆出来放在书架上的书。】


    【哪怕是四书五经她都能反复翻阅,读得津津有味。】


    【柳文也尤其喜欢看策论,看不同的人在同样题目下写的各种策论。】


    【她自述,有种看文人吵架越吵越激烈的感觉。】


    【很热闹很有意思。】


    【不仅喜欢看,她还喜欢写,觉得有分享与凑热闹的快乐。】


    ……


    不少读书人在心中暗骂着柳文也装模作样!


    怎么会有人真心实意喜欢看策论的?甚至还喜欢写?更是主动去看去写!


    怪胎!绝对的怪胎!


    与此同时,食哥肃然起敬,朝着柳文也又是一拱手,都不敢多说什么废话了。


    服了,他真的服了!


    这样的人才,才是该送进国子监的,而不是他这种凑数的臭鱼烂虾!放过鱼虾吧,再学也成不了才的!就像师父说的,物种之间没办法跨越!


    宣政殿。


    柳臻意边听边笑着颔首,发自内心的认可老十的话语。没错,策论便是如此的精彩,只有老十最乖,把他说话的都听进去了。


    坐在龙椅上的楚青玄一眼就看到大哥淡淡的满足笑容,顿时打了个哆嗦。


    好恐怖!怎么笑得如此骇人?


    有种…做得很好可以上继续难度再加大功课量的感觉!


    【建业大爹规定,每个小崽五岁后都必须上学堂,又特地按照年龄来划分上课的时间和强度,给每个年纪的崽们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松弛有度。】


    【而咱们的十崽与众不同。】


    【别的崽还在到处捣乱,她只跟着玩一会儿,很快就回来,趴在学堂的窗户上跟着屋里的哥哥姐姐们安静听课。】


    【听完这个听那个,忙碌得像只小蜜蜂?】


    【都听完了,或者是趴窗户趴得累了,就去翻书看,连带着柳建业那早逝的爹留下的遗物文章书册都翻了个遍。】


    【十崽听得多了,就主动带个小板凳自己坐在学堂外头。时间一久,不知不觉间,就带着她的小板凳坐在了学堂后头。】


    【顺利成为最迫不及待上学的崽。】


    【崽好学当然是件好事。】


    【柳建业也很欣慰。】


    【直到某日,单独检查十崽功课时,十崽忽然高兴又郑重的表示,等她长大了要去科考!要金榜题名,风风光光坐大马游京城!要和爷爷和大伯一样做个实事求是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建业大爹愣住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再清楚不过当下的情况,并没有因为十崽年纪小,就随便忽悠过去。】


    【但也不忍心,直接就无情揭穿女子无法科考的真相。这对于小小的十崽来说,真的太残忍。】


    【大爹思考许久后,摸着十崽的脑袋,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女子暂时还没有科考的机会。】


    【十崽听了有点难过。】


    【但她很聪明,连忙问道:有机会就可以吗?】


    【柳建业淡淡笑了笑。】


    【只说时机合适,总有那么一天。】


    满朝文武齐刷刷盯着柳建业。


    原来,是柳建业你啊!


    视线幽森至极,不用细看,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攻击性。


    柳建业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动也不动,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沉迷着天幕的模样。


    至于百官的怒视。


    怒吧怒吧,他有说错吗?


    确实总会有那么一天啊!千百年后男女平等,做什么都行嘛!别说男女就是条狗都想考个公务员,好顺利上岸!


    他也没骗孩子呢!说的全是大实话。


    只是封建老古董们太落后了而已!而他,走在时代最前沿,注定要被误解。


    来吧,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是皇叔他怕谁!


    实在不行,往地上一倒。


    嘿。


    纯碰瓷,他辈分大,还可以索要医药费。


    【十崽听完后重重点了点头。】


    【她以为只要她长大了,就会有那么一天,就能等到大爹说得机会。】


    【可惜,随着她读的书越来越多,年纪越来越大,也渐渐开始明白,女子压根无门科举之路。就连寒门科举,都是难之又难才出现,更何况女子?】


    【女子确实可以执政。】


    【但总需要各种机缘巧合,从后宫开始,或是从男人开始,才能渐渐触摸到政治权力,以妻子或是母亲的身份代为把持。】


    【边境或是战场上,也确实出现过女将军。】


    【可她们都是用生命用血肉,用比男人还要艰苦千万倍的努力,才博出来的这么个军衔。而且每个时代也就屈指可数那么一两位,有些朝代甚至都没有出现过。】


    【留下的痕迹更是少之又少,昙花一现般出现又消失。】


    【为什么呢?】


    【柳文也在心里想了千百次,也得到了千百个答案。】


    【但不管哪一个。】


    【归根究底都在于男人害怕,害怕将权力分给女人,害怕女人动摇男人的利益与根基。】


    【所谓的男主外女主内,也不过是男人为女人画下的牢笼!】


    盛朝男人骂骂咧咧。


    他们怕女人?


    笑话!


    【什么世上本就如此,全部都是假的。】


    【但凡他们认真回溯一下历史,就会知道,在更远古的时期还是母性社会。】


    【是凭借母系来计算世系血统和继承财产的远古时代。】


    【说什么礼崩乐坏。】


    【有本事再往久远点推呢!】


    【女性地位低,还不是男性在不停‘教化’女性,用条条框框规定住一切!】


    盛朝有男人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更有觉得天幕妖言惑众的。


    而那些尚明事理的百姓们则是皱着眉头继续听下去。


    这些话着实骇人。


    但……


    听起来也确实有点道理呢!


    宣政殿上的大臣到底还是‘涵养’好,哪怕衣袖遮挡下拳头紧握,都没有作出再出格的举动。


    他们都懂。


    他们都清楚。


    没有比站在权力巅峰的他们还明白,‘教化’之意。


    愚民需教化,天下需教化。


    需教化啊……


    【柳文也并没有一蹶不振,也没有放下各方面功课上的学习,她严格以大哥的标准要求自己,一直仍在默默努力着。】


    【不仅功课从没断过。】


    【就算没有人给她布置,她都会从外头的书店找来自己做。】


    【还借着考察茶弟冷妹食哥功课的由头,边批改,边努力。】


    ……


    食哥默默看了眼柳文也。


    他就说为什么回去还要多写一份功课,十姐又怎么天天那么闲那么好心肠,非要替他把关国子监的课业。


    原来都是个人爱好!


    只是苦了他!


    食哥生气。


    气得往路边走了两步,看到个高起来的小土丘,闷闷坐了上去。


    【柳文也心中大概还是茫然的,所谓的机会太难了太渺茫了。恐怕生命走到尽头,也不一定能等得到。】


    【她决定走一走大盛。】


    【亲眼看看书中描述无数次的山河。】


    【至少,实现不了抱负,还能亲眼看看天下大好风光。】


    【说不定。】


    【她就能等到,或者是找到大爹口中的那个机会了呢?】


    柳文也快步挨着老十一和食哥坐在路边的土丘上。


    她回忆了一下云游前的想法。


    ……


    确实是打算出来看看天下风光,但归根究底,其实就单纯想出来玩,似乎没有天幕说得这般斗志昂扬。


    不过也行。


    夸她的。


    她都爱听,以前不是,从今天开始,可以是!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谁也没想到。】


    【柳文也真的遇到了属于她的机会!】


    【她云游时刚好碰到鬼鬼祟祟的食哥和十一崽。也不知道几人在想些什么又商量了什么,碰面后还没过几个时辰,就一致决定去大山里探险,据说是打算看看从没见过的风景。】


    【具体怎么样咱们也不知道,大概是涉及到金矿,所以留下的资料并不多,现在流传的基本都是后人夸张编写。】


    【怎么说呢……】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大爹的崽们胆子都很大,大到都能包天了,只简单收拾行李就这么进了山。】


    【这一进可不得了。】


    【状况频出,多次遇险,稀里糊涂下只堪堪保命。原本都打算离开了,因着坚持要给兄弟姐妹们带点山里不一样的特产,居然给他们翻出矿石的不对劲。】


    【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可不,书看多了,哪怕是路边的一块石头,都越看越觉得不对。】


    【再加上崽们在京城里什么都捣鼓点,也没少捣鼓炉子烧东西。】


    【烧得多,也就有了经验。】


    【这可不得了!】


    【几人再三确定,赶紧把在炸炉上尤其出色的老六请了过来。】


    【大家都知道,不管是道士老六还是圣女老六或者是江湖人老六,都是非常忙的。】


    【他只来鉴定完矿石,就匆匆离开,继续他的大事业。】


    【压根不稀罕什么金山。】


    ……


    盛朝百姓回忆了一下这位老六事迹。


    纷纷哭笑不得。


    好吧,确实是比金矿还大的事情,离了柳问尘一刻,都不够精彩的!


    而此时,终于顺利当上圣女的柳问尘眉头微皱。


    他真的很忙!


    也不是不稀罕金山,如果时间合适也可以留在那里炼炼矿石,看看能不能整出点不一样的。


    但这不是忙吗?


    【黄灿灿的金子并不算重。】


    【只有那么一小把。】


    【但确确实实是金子,是他们亲眼看着,从石头里炼出来的!】


    【而且是这座连绵大山不同地方取出的石头!】


    【柳文也在看到金子的那一刻笑了。】


    【和纯纯傻笑傻乐的食哥不同。】


    【她的笑容不仅野心勃勃,还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她明白,她的机会来了。】


    【不,不止是她的机会。】


    【是天下千千万万个女性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饭饭]


    文姐:大爹说的机会,来了。


    柳建业:?也行吧。


    推一下主播本草大概同类型的预收文


    《天幕说我是仙门第一》↓


    文案:莫云川带着宗门模拟器穿越的第一百个年头,生活美满,正打算过个百年大寿。


    忽然,青天一声巨响,天幕闪亮登场。


    莫名其妙出现的天榜将他排为仙门第一强者。


    ……


    最强宗门他硬着头皮都敢认下。


    第一强者是什么?靠他999+堆上去的等级吗?


    还是自己只会出剑、收剑、放大招的三个本领?


    而且,为什么天榜前二十的强者好几个都那么眼熟?


    可不是他宗门里的扫地阿婆、厨师大叔、秃头鹦鹉、庸医小哥、甚至还有宗门里的一棵树……?


    不是,这么厉害这么卧虎藏龙的吗?


    很快,莫云川又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徒弟和门人,怎么也纷纷挤进天榜?


    一个个不是龙傲天玛丽苏,就是来头不小!甚至…还有其他宗门的卧底??


    第69章 大爹上工第六十九天


    ……


    食哥抗议!


    他哪里有傻乐傻笑?就这么说吧, 谁看见黄灿灿的金子!谁找到那么大一片金矿能笑不出来的?


    哦,冷妹例外,她不是等闲之人。


    食哥不开心, 视线转了一圈, 朝着柳文也说道:“十姐,来一个野心勃勃还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笑容。”


    柳文也微微垂眸,露出了个看傻子的淡淡微笑。


    ……


    食哥哼哼唧唧背过身。


    决心不再理会嘲笑他的柳文也!文姐可恶!他决定半个时辰都不会再搭理对方, 说话他就是小狗!


    【三人确认金矿无误, 也不打算继续停留深山再耽搁时间, 即刻启程回京。】


    【而在此之前……】


    【他们还不忘把山里收集到的那些…专门为兄弟姐妹们准备的特产全部带上!】


    【真的是感天动地兄弟姐妹情!】


    【再重要的事情都不能落下给兄弟姐妹的礼物!】


    【此处应该有掌声!】


    天幕中氛围感极强的鼓掌声结束, 某道依旧欢庆却格外孤零零的掌声, 依旧回荡在安静的宣政殿里。


    群臣皱眉四处寻找,最后抬头看去。


    只见景明帝笑得开心无比, 正盯着天幕使劲鼓掌, 那高兴的模样,明显就是在期待弟弟妹妹带回来的礼物。


    ……


    群臣沉默片刻, 面面相觑,也不得不跟着拍了两下掌心。


    还能怎么着?


    他们只是朝臣,也换不了皇帝, 就这样吧。


    还是那句话, 纸皇帝怎么不算是皇帝呢?起码从脸上就能看出真实的喜怒哀乐,都不需要他们去猜。唉。


    【当然,崽们做事也还是很严谨的。】


    【为了确保金矿的真实性。】


    【合力将不同地段的矿石分别做好标记, 全塞进特产里,一起运送回京。】


    【考虑到安全性与保密性。】


    【还特地找了首富崽,让这批特产跟着不同的商队进京。】


    【至于他们本人……】


    【其实是看不出有多着急赶路的。】


    【特产早早就全到京城堆着了,他们还在路上晃悠, 时不时风餐露宿再野炊一番。


    【食哥的手艺从不作假,再坎坷的路程,都能把人喂圆两圈。主播合理怀疑他们走得慢,就是因为食哥做饭太好吃了。】


    【赶紧赶慢,也还是到了京城。】


    【就跟上文说的那样,先吃饭,再趁着饭桌上大家伙都在,当场宣布金矿之事。】


    【大家都知道,柳摄政向来是再谨慎不过的人。】


    【哪怕极度信任自家弟弟妹妹,也都要先去取证。】


    【反复确定无误,才领着三人上朝。】


    【方有这么一出!】


    【‘民女不慕恩荣,唯愿能与当科学子同入春闱,共竞文魁!’】


    【不管复述上多少遍,这句话都还是那么的悦耳动听,让人欲罢不能……】


    【那么,在场听到如此发言的官员都是什么反应呢?】


    【根据话本崽的记录。】


    【所有人都愣住了,跟见了鬼似的看着柳文也,表情既复杂又丰富,难以用言语去描述。】


    【回过神最早,也是反应最快的,是……】


    【景明帝!】


    【没错,就是咱们的皇帝崽。】


    【他都不带半点犹豫,直接开口:春闱?这事简单,那就去……】


    老七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重的戏份,顿时期待起来,睁大眼睛看向天幕。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请务必慎重考虑!】


    【陛下啊……】


    【大臣们一声又一声的咆哮哀嚎声,直接把皇帝崽的后半句话全都掩盖得严严实实,除了杂乱又大声的‘陛下’,压根就听不到其他。】


    【场面热闹至极也混乱至极。】


    【各个朝臣脸上的急切与悲痛都做不得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场皇帝去世了。】


    【哦,皇帝去世他们都不一定这么急这么慌。】


    【这可比皇帝去世严重多了。】


    【稍有不慎,女人就有机会分走他们手中的权力!怕啊!慌啊!】


    【皇帝崽也没见过这场面,他站起来试着镇了镇场子。】


    【不出意外,没成功。】


    【他就浅浅试了试,吼两嗓子清清喉咙,便淡定坐下,静静看着百官痛哭涕流的精彩表演。】


    楚青玄摇了摇头,只觉得无比可惜。


    但凡他说话快一点!


    肯定能省事不少。


    【其中文官表现得尤其激烈。】


    【至于嘴里哭嚎个不停的又叽里呱啦说来说去。】


    【都是老生常谈了。】


    【什么于礼不合什么动摇家国社稷,反反复复都是那么一套,新意都没有。】


    【柳摄政倒是处变不惊,本着自家妹妹自己守护的原则,无条件支持妹妹的一切决定。】


    【只是想考科举而已。】


    【小问题。】


    【妹妹既然想要,那就去考!早说嘛,他要是早些知道,也能早点布局。】


    柳臻意微微垂眸。


    是迟是早都不要紧,他知道十妹的想法就行了。


    剩下的都会安排好的。


    他也有些自责。


    认为自己对十妹的关注还是太少,不然早该知道对方的想法。


    【见状,食哥和十一崽都表示无需任何封赏,只愿柳文也的心愿能达成。】


    【百官听到了。】


    【但都只是听到。】


    【文官们也是有真本事的,打架可能不太擅长,但嘴皮子绝对利索。】


    【又说三人的功劳不能厚此薄彼,又说女子绝对不能前朝从政,又说后宫皇后处已有足够女官,再继续扯回动摇社稷连人口降低都拉出来了。】


    【旁征博引,头头是道。】


    【听起来似乎是那么一回事的样子……】


    【柳文也静静伏地跪拜。】


    【而担心孩子的大爹早就在群臣‘发狂’的那一刻,就冲到十崽身旁,指挥食哥和十一崽保护起长跪不起的十崽。】


    【大爹再清楚不过。】


    【朝臣闹起来,那是真会到处打人的!十崽还跪着呢!万一发生踩踏事件就不好了!】


    柳建业深有同感,脑袋点成小鸡啄米,就算发现身旁礼部尚书盯着自己,也依旧继续发出认同的动作。


    上朝可越来越危险了!


    再发展下去,以后指不定得戴头盔再穿铁甲过来。


    恨他的越来越多了。


    实在是,不得不防啊……


    【这场纷争注定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


    【百官们也自然而然就分成了好几个阵营。】


    【一是权力被动摇而坚定反对的文官,二是不容许女人染指前朝而同样反对的官员。】


    【三是以柳臻意为首坚决同意的党派。】


    【四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武官,五是保持中立的不发表意见的三公三孤……】


    【还有必不可少的墙头草。】


    【而群臣中最多的……】


    【其实就是这群墙头草,他们深藏各个阵营里,风吹那边便倒那边,灵活的很。】


    柳建业再次点头!


    他,曾经就是最灵活的墙头草,有后台,不怕事。


    墙头草也很好当,谁占上风就站谁。


    只要朝中同意的声音稍微压得过,墙头草们绝对会一个又一个冒出来!


    但说来简单。


    真想压得过去,可不容易……


    【景明帝看着十崽跪了半天,也实在心疼,毕竟是跟自己一同长大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也不管大臣们怎么争。】


    【直接朝着妹妹当众发话:这里一时半会得不出答案,你先回去准备准备,等可以了再去都不迟。】


    【百官各个都极力纠正帝王的不当用词。】


    【柳文也轻拂衣袖,翩然离开,从上朝到现在,简单几个动作和一句话,便留下了满地的腥风血雨。】


    【强者从来都是如此镇定!】


    【归家后,柳文也一心准备科举,连门都不出,就算出门都走大路身边还全挨着十三赝。】


    【那十三赝是何许人!】


    【京城最贵的那几家纨绔子弟!但凡磕着碰着,都不用第二天,当日就能上门讨说法,只讨说法都是简单的,就怕结了仇。】


    【更怕次日全支持起柳文也入春闱。】


    【百官再想不开,都不能去找柳文也的麻烦。】


    【实在是太滑不溜秋了。】


    【抓都抓不稳。】


    老九一听,顿时来了劲头。


    他看向身旁好友们,斗志昂扬道:“弟兄们,我们解脱的时候来了!看到我十妹了吗?她!有考状元的本领!只要有她在,我大哥绝对不会再逮着咱们不放!”


    “好!”


    “保护十妹你我皆有责!”


    “只要有我林听淮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十妹备考!”


    “人人贡献一份力,明天十妹上皇榜!”


    ……


    【任由外头风风雨雨。】


    【柳文也都从从容容。】


    【原本应该僵持到春闱前,各阵营才会有最为激烈的反击。】


    【但谁知。】


    【保持中立意见的太师竟然选择支持柳文也入春闱!】


    【要知道,太师几朝元老又曾为帝师,桃李遍布朝野内外!】


    【顿时间,竟有不少门生文官改投阵营,墙头草见状更是迫不及待冒了出来。】


    【太师是很讲道理的人。】


    【他特地传话出去,无需顾及师徒情谊,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又再次声明,这一切都是个人决定。】


    【怎么会忽然有这决定呢?】


    【官员们百思不得其解!托人再三去问,只得个‘出于私心’的答复。】


    【什么私心?】


    【太师不答,只说事情尘埃落定后自会公布。】


    【届时不管怎样。】


    【错都在他。】


    【当时的官员们费尽心思想改变太师的决定,却都只吃上闭门羹。】


    太师坐在特地为高龄官员准备的宽厚板凳上,不管周围官员怎么看他,神色依旧如常。


    可心里也奇怪得紧。


    这种动摇朝中权力结构之事,身为太师的他绝不会轻易站队。


    怎会因‘私心’而动摇?


    不,不对。


    已经不是动摇,都直接支持了。


    他就算年纪再大,只要头脑还没神志不清,也必定知晓这一举动会带得多少人投向支持女子科考一方。


    万事都是需要一个先例。


    若柳文也真能考得精彩,真能叩开殿试的大门,真能跻身入三甲甚至进前三或是……


    直指状元!


    有一,有二,再有三,长此以往,这科举之路真会为女子而开!


    可如此一来。


    不提朝中官员,天下学子必会不满,年轻力壮又有些学识的男子会觉得不公,必定会对朝廷有所怨言。


    再有数多种种,愤恨之下……


    诚然,柳家诸才于此间都能化解,但始终有所隐患。


    需得后世帝王也有这般能耐。


    只一两个都不行。


    况且……


    既有女子前朝为官。


    那帝王呢?


    如此争斗必定不止不休。


    太师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年纪大了。


    已然没有年轻时的风采,做事也瞻前顾后。


    也罢,且听天幕如何说吧。


    作者有话说:


    [饭饭]


    太师:好想和太上皇一起退休,可我饭都还能吃两碗,徒弟们也不希望我退……


    第70章 大爹上工第七十天


    【究竟是怎样的‘私心’才使得向来一碗水端平, 从不参与党派之争的太师如此异常?】


    【当时的官员们确实怎么都想不明白。】


    【可咱们知道啊!】


    【嘿嘿,咱们可是有话本崽贡献的一手资料,据说是多方打听而来, 连隐私都挖了个彻底。】


    【虽然说大多都是代号。】


    【但大家懂得都懂!】


    盛朝百姓无不打起精神, 纷纷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懂!他们都懂!


    给代号就行,不要再兜圈子了, 快说吧!


    官员们更是全神贯注。


    特别是那些不赞同女子考科举的, 恨不得马上就揪住太师的短处, 好提前防止太师倾向支持一方!


    他们都再清楚不过太师在朝中的影响, 也都明白同僚里有多少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务必将所有苗头掐死!


    绝不能让女子有登上青云路的机会!


    【而说起这个, 那就不得不回到建业大爹刚捡到十崽的时候。】


    【还记得主播提到过……】


    【草堆里的十崽哭声嘹亮,看起来脐带干净, 肚子也圆滚滚的还很有力气吗?】


    【大爹养崽日记里明确记录着, 他认为十崽是被故意遗弃,并且将其丢在乱葬岗里的人极有可能刚离开没多久。】


    【毕竟小娃娃身体温热温热, 不像是在野外独自过了许久的样子。】


    【更何况,新生儿皮肤细嫩无比,也大多敏感至极, 被蚊虫叮咬一下都很明显。】


    【当时的十崽身上只有些许刚起的大包。】


    【被叮咬的情况并不算太严重。】


    【建业大爹就此仔细分析过, 比如孩子看起来吃饱喝足,应该是遗弃之人最后的一点怜惜之情,大概是死也做个饱死鬼之类的。】


    【至于小娃娃身上遮挡物都没有。】


    【恐怕家境不是很好, 连草席都不舍得卷一张,就等着孩子在乱葬岗自生自灭。】


    【当然,大爹还有过不少其他想法,得出的结论都是, 遗弃的家庭不适合养孩子。】


    【便心安理得把崽入了族谱。】


    【事实上,大爹的猜测只有‘不适合养孩子’这么一条成立,其他全错。】


    【错得最离谱的就是家境不好。】


    ……


    柳建业忽略天幕那一连串,将他描述得像是疯狂找借口只为收养的话语。


    精确捕抓到‘不适合养孩子’!


    嘿,这不就对了?


    别管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世,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家境再好有什么用?比他家好吗?他祖母可是长公主!


    再说了,当他的崽多好,要快乐有自由,要自由有功课,要功课有理想,要理想还有快乐。


    崽崽都满意。


    他也非常满意。


    【事实到底是怎么样呢?】


    【根据咱们话本崽多本跌宕起伏的描写,要先从老太师说起!】


    【太师是个经历几朝风雨依旧稳在权力中心的传奇人物。】


    【事业成功的他还是个用情至深的人。】


    【家庭成员简单,只有青梅竹马的妻子,并没纳什么妾室通房,三十好几都无一儿半女也没怎么折腾。大方表示门下学生都等同他亲子,顺其自然就好。】


    【这一顺,竟然老来得子。】


    【夫妻二人都高兴的很。】


    【儿子聪慧至极,顺顺利利长大成才。可刚成婚不到几年,儿子儿媳竟双双意外离世,只剩一双嗷嗷待哺的孙儿孙女。】


    闻言,太师被拉入回忆中,恍惚片刻,很快又神色如常。


    是……


    与他儿孙后代有关?


    朝中大臣都知晓这些陈年旧事。


    这怎么就跟柳文也扯上关系?


    太师那孙子孙女的去处都清晰无比,他们全能说出个一二,特别是孙子,都成大理寺少卿了,盯着的人可半点不少。


    难道是有什么私生子私生女的秘闻不成?


    【白发人送黑发人,看起来是没太打击到咱们见惯了风浪的太师,只悲痛几月,又继续恢复往日的镇定。】


    【但失去亲子的痛苦还是在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迹,所以他格外关注两个孙辈。】


    【因此,当孙女与京中某个小纨绔有私下往来,他很快就知晓了。】


    【太师是位高权重的文官。】


    【而那小纨绔家中都是武将。】


    【自古以来文武相轻。】


    【太师是不怎么看得起那小纨绔的,但他也不能直接拆散,显得不近人情。】


    【就想着让那小纨绔知难而退。】


    【小纨绔早就有建功立业之心,便去了边境,说是作出一番事业再回来求亲。】


    ……


    柳建业听着总觉得这招数有点熟悉。


    好像哪哪都见过,哪哪都听得到。


    柳臻意沉默,他熟,他懂,他差点就没成功。


    还是得感谢天幕。


    柳吟墨无声痛哭。


    他容易吗?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态度!容易吗!


    【后头小纨绔没回来。】


    【世事本就无常,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咱们也不清楚,战场上太多太多回不来的人了。】


    【稍有不慎,便是将军都会血溅沙场。】


    【而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是无名将军。】


    盛朝百姓纷纷唏嘘不止。


    为天幕提到的小纨绔叹息,也为沙场上每一个无名将军而叹息。


    【太师知道孙女有些埋怨自己,他或许也有几分自责。】


    【因此,在多年后,孙女走出阴霾,看上了个进京赶考还中了三甲的寒门学子时,他没有再插手。】


    【只是简单考察学识和人品,又确认家世无误,便默许了。】


    听到这话,太师眉头紧锁。


    孙女她已经……


    【而这就是经典宅斗故事的开头,也是咱们要提到的重头戏。】


    【贵女下嫁穷书生!】


    【书生确实小有几分才华,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他那点本事不足以压过其他天之骄子,只能到地方上任。】


    【贵女本以为亲自挑选的人,又有几分感情在,婚后不说能事事顺心如意,至少不会太难过。】


    【可书生是书生。】


    【书生家中不仅有个挑剔难伺候的老母亲,还有个据说是两小无猜的亲表妹。】


    【可想而知,大戏一场是接着一场。】


    【贵女不愿承认看错人,也没把消息传回京城,只报喜不报忧,免得亲人担忧。】


    【她以为她能解决一切。】


    【谁知意外间,那有孕的表妹为了护着她竟堕了胎,还是快要成型的男胎!】


    【在此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这娇滴滴的表妹有孕。】


    【贵女又是心灰意冷又是内疚。】


    【她再高傲也是明事理的,想和离给表妹腾位置。】


    【但已经当上地方官的夫君不愿意,口口声声说着与表妹只是一个意外最爱的还是她……】


    【插句题外话。】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信谁就脑子里尽是水!】


    【这种凤凰男,一看就是想扒着贵女往上爬!他爱谁?爱贵女?爱表妹?】


    【都不是!他最爱的就是他自己!】


    【谁挡了他的路,谁就是他的敌人!】


    【地位低时谁对他有利,他就表现得爱谁!地位高时,谁顺着他的意才会成为他的心头好!】


    【说到底,都是为了他自己。】


    【擦亮眼睛吧姐妹们,遇到这种见人说鬼话的男人,别琢磨什么再信他一次,可赶紧想想后路吧。】


    太师越听,脸越黑!


    他知道孙女有过和离的想法,但只说回京再同他细说,最后又不了了之。


    原以为只是夫妻二人吵架!


    其中竟曲折至此?


    【最后表妹当了妾。】


    【贵女也没和离成功,不止是她那夫君不愿放人,而是,她怀孕了。】


    【唉。】


    天幕一声叹。


    盛朝无数女子也随着重重叹了一声。


    【贵女其实仍未放弃和离的想法,山高皇帝远远水也难救近火,聪明的她选择隐忍下来。】


    【命运多舛,生产总是生死大关。】


    【九死一生方才产下一女,她只强撑着看了女儿几面艰难抱了片刻,续命汤药一碗一碗送入产房,也只撑了三天不到。】


    【人便没了。】


    【有阴谋吗?】


    【贵女的兄长暂时放下诸多公务亲自来查,确认贵女生产之事并无纰漏。】


    【但谁都没想到……】


    【产后陨命确实是无法阻止的意外,可那贵女的孩子竟在这混乱之中被悄然换走。】


    【原来,表妹又怀了孕。】


    【但那当了官的书生早就将表妹送去庄子。】


    【表妹恨啊!】


    【她的爱情她的孩子,都没了!】


    【恨,却不恨那只顾着爽了一瞬间的男人,偏偏恨到了贵女身上。】


    【歹意横生。】


    【她拼着早产都把孩子生下。】


    【以把柄收买了贵女的贴身侍女,再借着书生母亲的手,来了一出巧妙的偷换。】


    【事情办的真无声无息天衣无缝吗?】


    【并没有。】


    【贵女察觉了,贵女身边常年伺候的嬷嬷也察觉了,孩子就算没长开,也会有所感知!更别说孩子身上还有隐晦的胎记。】


    【但她们来不及了。】


    【贵女已经奄奄一息,嬷嬷被诬陷得病传染贵女。】


    【二人接连去世。】


    【其他侍从慌乱中竟也不知真相。】


    【贵女的兄长本想带孩子回京抚养,但孩子实在体弱,经不得奔波。】


    【恰好贵女的奶嬷嬷奔丧结束,匆匆赶来,便主动要留下照顾那孩子,这一看顾便是二十多年。】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一日。】


    【奶嬷嬷是个聪明的。】


    【她知道自家小姐和离的念头无比坚定,又不愿接受小姐去世,一直私下搜寻证据。】


    【特别是那些贴身侍从一个一个离世……】


    【世间所有的事情,只要做过都会留下痕迹。】


    【比如书生的表妹曾在庄子上有孕,大夫多次诊脉,最后据说是产下一死婴。】


    【又还有……】


    【府上曾有人在城门关闭前匆匆带一襁褓离开,直奔荒郊野岭的乱葬岗。】


    【更别说贵女本就聪慧。】


    【特地与那贴身伺候的嬷嬷在贵重遗物中留下了不少蛛丝马迹。】


    【若是那贵女兄长留得更久,若是贵女家中人查得更是仔细,说不定用不得多久便能真相大白。】


    【但可惜。】


    【到底还是山高皇帝远,贵人总多有家国大事要忙。】


    【怎能方方面面都顾及到如此之远的出嫁女呢?】


    【他们甚至都不能强行讨要病弱的孩子。】


    【因为于情不合。】


    【于礼不合。】


    太师衣袖遮挡下的拳头紧握,掌心掐出了道道血痕。


    他后悔了,后悔当年没有制止!


    比太师更失态的是‘贵女的兄长’,他怔怔看着天幕。


    停留得不够久吗?


    他以为他已经查得足够仔细了,但还是差一点……


    不,不是差一点,是差太多太多了!


    若他再仔细点!


    若他留得再久一点!


    若他把那些遗物都带走仔细翻看!


    那可是他的妹妹啊!


    与此同时,柳文也默默叹了口气。


    她已经猜出了故事的结尾。


    作者有话说:


    [饭饭]


    主播本草:擦亮眼睛别听男人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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