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爹上工第七十一天
【所幸, 奶嬷嬷一直在努力着。】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跟在那位被调换的假小姐身边,边扮演着绝对忠心的忠仆,边不停收集着证据。】
【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那位假小姐长得既不像书生, 也不似表妹, 反而是跟表妹的亲弟弟模样极似。】
【书生早就发现事情不对,得知一切后迅速将表弟送远,以防有心人察觉。】
【他还是慌的。】
【毕竟贵女娘家在朝中依旧如日中天, 没有半分衰落之意。】
【而每年, 京城那边都会再三邀假小姐进京。】
【心中有鬼的书生自然不敢冒险, 多年来以无数理由搪塞, 或是制造各种意外。】
某位‘书生’脸色煞白, 他踉踉跄跄冲出县衙,任由身后的小吏追着喊‘大人’都没回头。
贵女贵女!
他怎能不知道那贵女是何人!
这事怨不得他!也怨不得他啊!一切都是表妹和母亲做的, 他也是迫不得已才如此!
他不过是为了自保。
此事若泄露出去, 即便他真不知情,太师等人也绝不会饶过他。
只是自保罢了!
【因贵女家中人口简单, 年纪大的难以再出远门,年轻的又正是公务繁忙时。】
【一年一年下来竟也都被书生搪塞过去。】
柳建业看向远处耄耋之年仍在朝中闯荡事业的太师。
唉。
不容易,这么大年纪都要日日早起上班, 还骤然听闻宠爱的孙女背后有这么坎坷的命运。
太虐待老人了。
还是得要老七看着点, 可别把太师身体气坏了。
虽说年纪是大了点。
但也正是拼搏的好时候!当太师就是年纪越大越合适越吃香!说不定还能再挨到老七的崽上位呢!
【书生实在太害怕事情暴露,便将当年那些伺候过贵女并且极有可能知情者都默默除去,只留下这么一个没有经历过生产那几日的奶嬷嬷。】
【即便如此, 也仍是对奶嬷嬷多加监视。】
【若不是担心京中派人来送年礼时起疑心,恐怕也不想多留半个贵女娘家带来的人。】
【做贼心虚者总是疑神疑鬼,但时日一长,十年过去, 二十年也过去,眼看着往事都埋进尘埃里,心口的大石也渐渐落下。】
【假小姐本人并不知实情。】
【再加上那书生表妹的亲弟弟一死,仿佛所有痕迹都被抹去。】
【书生不是不怕了。】
【而是觉得无人再会惦记这一切。】
【正巧假小姐的夫君中了举人,要进京赶考。再继续阻止假小姐进京,似乎也不合适,便没有再推脱或是制造意外。】
【而这,也终于让奶嬷嬷找到了机会!】
【她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甚至多年来从没提出过离开的话语,就是担心会像其他人一般被灭口。】
太师府。
大理寺少卿的夫人神色如常,她看向丈夫‘外甥女’身后站着的白发老嬷嬷,视线又划过正看得起劲的‘外甥女’。
没有多说什么,只扫了一眼便继续看回天幕。
可太赶巧了。
竟让她亲身碰上这天幕描述的热闹。
不过这可不是她能做得了主,即便是她的夫君也不行,得等太师回府再决定该如何……
【奶嬷嬷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更明白,她要是死了,这世间就再也没有掀开所有假象的可能。】
【她静静等。】
【终于,等到了。】
【奶嬷嬷趁着‘假小姐’上门拜访,借此机会私下道出一切,又拿出贵女去世前留下的诸多证据。】
【原来,贵女产下的孩子腋下有颗小痣。】
【那贴身伺候的心腹嬷嬷特地仔细检查又掰开孩子藕臂。原是想看有无胎记,好记录下来,没承想贵女产子后情况危急,孩子又被调换,局势一变再变。】
【最后只能匆匆在贵女常看的名贵书画中留下些许痕迹。】
柳文也喉头干涩。
一时间也记不起自己腋下有没有痣,刚抬手松了松领口,就听到食哥和十一弟夸张的话语。
“姐!我们是男的啊!”
“您千万别冲动!咱们还在大路上呢!”
“实在是心急,我们给你放风,你去树后看看?”
“姐你是不是洗澡不仔细啊?”
“对啊!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痣吗?还要看?”
……
“我只是领口有点紧!”
柳文也不觉得什么干涩不干涩了,反倒是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她还手痒,非常想大庭广众打弟弟了!
师弟也是弟,都该打!
食哥和老十一对视后飞快看向天幕,作出聚精会神的模样。
哎。
他们为了让十姐转移注意力,也是牺牲很大啊!
【很快,贵女娘家就查明了一切。】
【甚至连带着真小姐的下落,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那真小姐被表妹恶仆黑夜弃于乱葬岗,连包着襁褓的布都要贪走,又说那乱葬岗闹鬼有此起彼伏的古怪叫声,还夸张讲什么第二日去翻找,孩子已经被鬼吞噬得什么都不剩。】
【可巧不巧了?】
【当时京中正好有一行事不羁的纨绔权贵,带家眷从此路经过,又恰好就迫不及待捡回一女婴,收为养女。】
……
柳建业有话要说!
他怎么就纨绔权贵了?当时有正经官职,做的也是正当事情,走的都是正常手续呢!还有,迫不及待不好听,该改,改成命中注定!
【说到这。】
【大家都应该知道了吧?】
【故事中的贵女,就是太师视为掌上明珠舍不得说半句重话的亲孙女。】
【而咱们十崽,柳文也!】
【就是太师孙女那被调换了的亲女儿!】
【其实,本来要想把太师孙女的亲生孩子找回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茫茫人海,找个多年前生死不知的新生儿,何其困难!】
【又是二十多年前,证人老的老死的死,痕迹又留得不多。】
【但实在架不住。】
【太师的亲孙,那位贵女的亲兄长,官至大理寺少卿,最擅长查案。】
【又刚好,咱们建业大爹,不仅次次收养仪式盛大,仿佛就奔着广收红包养活孩子。】
【他还讲究正规收养。】
【会特地去官府里,让做个证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孩子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捡回来,而他又是如何合情合理收养。】
【哎,做事太声张太留痕迹也不好。】
【这不。】
【太师一家都不用多费力,直接就查到柳家!又特地远远观察起柳文也。】
【像,太像了。】
【太师怎么看都像是儿子和儿媳,越看越觉得对方性格还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又托人试探当年柳建业捡孩子时的情况。】
【孩子光着身子……】
【还有此起彼伏的叫声……】
【对上了!全部都对上了!】
【再通过曾经喂养照顾过柳文也一段时间的妇人,很快又确定了右腋下确实有痣。】
【前前后后都没用上个把月,破案效率高得不行。】
【太师年纪大了。】
【是真的非常大!都八九十岁了呢!】
【心也软了。】
【他自觉愧对孙女,也觉得亏欠这曾外孙女太多太多,知晓对方被柳建业养得很快乐自在,什么都不缺,唯一的心愿,就是下场与天下学子一试春闱。】
【能不支持吗?】
【这可是唯一的心愿!】
【也是唯一的机会!】
【考得好也自然是好,考不好也罢,至少孩子有这么个勇气提出要求来!】
【若是连支持都做不到,他们又哪里有脸将孩子认回来?】
【人家柳家上下可是全都一条心!】
【就没一个不支持呢!】
盛朝各地的崽们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
简单的支持都做不到,还想从他们家把孩子认回去?可没这个道理!
人家老七那是正正经经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
太师那边有什么?
很明显,就没什么优势!不表现一番,实在看不到在意他们家老十的态度啊!
【太师心一横。】
【直接就公开表示支持柳文也春闱比试。】
【于情,他必须是该支持。】
【于理……】
【他年纪大了,让让老人家吧,讲了一辈子道理,是该讲讲感情了。】
【能理解的就理解。】
【不能理解的,等他躺地里了,也听不到那些不赞同的声音。】
【考试而已,想考个试怎么了?】
【又不是作弊!更不是直接要入朝为官!】
【竞争公平也公正。】
太师颔首,非常认同天幕的话语。
只考试罢了。
……
朝中大臣都在盯着太师,看到太师的动作,心都凉了一半。
说好不偏不倚的中立呢!
您老人家就这么重私情,重到要把多年清誉都毁于一旦吗?
还有,都没去核实天幕所言是真是假便急到迫不及待表态,这合理吗?
就不能再给他们一点争取的时间?
【身世是查得清楚了,但太师并没有贸然就将柳文也认回。】
【甚至都没让消息传出去。】
【私下捂得严严实实。】
【他考虑得挺周全,知道孩子有坚定的想法,在尘埃落定前自然不适合声张,免得孩子考试分心。】
柳建业摸了摸下巴。
他其实……
好吧,他压根不想把十崽还回去!十崽就是他的崽!
不过看着太师也挺有心的。
只要不强行跟他抢崽。
让十崽去嚯嚯几日太师府,也不是不行,勉强能接受。
【太师表态支持了。】
【太师的孙子,那位大理寺少卿也支持了。】
【拔萝卜带泥连着大半太师一脉,都支持了。】
【甭管怎么回事。】
【太师虽然没仔细解释,但这么做一定有太师的道理!】
【跟了,就对了!】
【朝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武官也有不少纷纷转为支持。】
【没别的。】
【文官不高兴,他们就高兴!】
宣政殿。
武官理直气壮接受文官的各种打量,看不惯他们?
看不惯就对了。
忍着吧。
【柳摄政看准时机,都不等百官反应过来,趁着朝中支持的人一多,直接拍板定下。】
【仍有官员试图挣扎。】
【甚至还有打算撞柱死谏明志的。】
【柳臻意对此很淡定。】
【让侍卫先把那些有死谏倾向的官员强行请着排排落座,又通情达理开口表示,只要能找一座新的金矿补上,自家妹妹这科举也不是非考不可。】
……
朝中大臣都想骂人了!
金矿是想找就能找得到的吗?
他们真有那本事,早就封侯拜相把柳臻意挤下去了,哪里还用浪费口舌?
【沉甸甸金矿压在身上,百官再苦,也只能把苦水含泪咽下。】
【眼看着柳文也参加春闱之事已成定局,圣旨传下,金口玉言。】
【这方面再也阻拦不得。】
【没办法,事已至此,他们只能从春闱入手。】
【科举岂是儿戏?】
【天下学子千千万万,能进京赶考的学子那都各有文采。】
【不过是一女子。】
【还能比得过他们十年寒窗苦读才有的真本领不成?】
听到这话,盛朝不少书生暗暗叫好。
说得没错!
他们寒窗苦读多年,好不容易才考上举人,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女人吗?
【百官一边贬低女子,一边又赶忙在盛朝各处找来那些出世或避世的天才,连带着有才名贤名的世家子弟世外高人都被寻来。】
【上至八十老翁,下到十岁神童。】
【别管年纪多大多小。】
【务必要把柳文也从皇榜挤下去,把对方的出头机会全都封死。】
【他们怕啊!】
【怕柳文也真就皇榜有名!】
【因为他们再清楚不过,男女只是性向的划分,而不是本事、不是才华也不是智慧的区分标准!】
【‘能者居之’一词也从来都没有男女的限制!】
【他们怎能不怕?】
【怎能不慌张?】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百官:多找点人才把柳文也挤下去!就不信了!
十崽:也行,有挑战,更有意思。
营养液准备过万了,加把劲明天就可以加更了!
第72章 大爹上工第七十二天
柳建业微皱眉头, 非常不高兴。
这些文官是不是玩不起?怎么找来老的不够还要找小的?
硬生生就非得搞成最难的一届?
他家孩子考个试容易吗?那可是献上一座金矿换来的,谁有本事找那么大一座金矿啊?金灿灿全都是钱,竟都不得个安生!气死了!
而忽闻此噩耗的柳吟墨猛的捂住胸口, 苍天啊大地啊, 这千军又万马的,他怎么考?
真的还能考上会试最后一名?真的能挤进殿试吗?
也许,他可以下个三年再去试试?
不知道瑶瑶能不能再等个三年, 他们其实还年轻, 自家大哥也是三十多才结婚呢, 都不用太急的……
柳吟墨想是这么想, 但他实在不敢说出来, 怕被徐家套麻袋,也担心年纪大的太保气坏身体或者提棍来揍他。
只能默默垂泪。
并暗暗下定决心, 半夜再好好努力久那么亿点点, 尽量向茶弟看齐。
倒是柳文也表现得很冷静,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就是周围很吵,耳边有两只人形大蚊子嗡嗡嗡叫个不停。
“太无耻了吧!”
“十姐他们针对你!就是见不得你好!尽欺负人呢!”
“就是,怎么还把世家里头的也叫出来。”
“不过十姐你不用担心的, 我们世家这边其实就几个老的能看, 小的那些学识不是跟我差不多,就是都被压着没去考秋闱呢!”
……
“无妨,人多, 热闹,有挑战,也不错。”
柳文也淡淡回答。
又从包袱里掏出两个干巴巴的巨型大饼,一手一个, 分别塞进两人嘴里。
真好,世界终于安静了。
食哥和老十一相互对视,眼睛眨了又眨,不用说话都领会了彼此的想法。
啧,文姐真的是好装哦。
【可以说这次的会试人才济济,谁谁都瞧着是人中龙凤马中赤兔。】
【更别说还有各地疯狂冒出来的小三元,还有各种魁首。】
【连带着以前那些去书院里,原本一心当老师只想桃李满天下的都被百官挖了出来,以各种名头威逼利诱着参加春闱。】
【报名的礼部门槛都差点被踩破,时不时还有老人昏倒儿童吓哭的场面发生,真是千古一大科举盛况!】
朝中大臣都听出来天幕的讽刺。
是反复点着‘老翁神童’都拉拢来参加春闱……
那又如何?
此举并未违反任何律法规定。
能者居之,就要看那柳文也有没有这个‘能’!若是做不到,那就是她自己无能,可怪不得他们。
【任由外头多少风风雨雨。】
【都干扰不到在家中安心备考的柳文也。】
【她还时不时跟着去蹭一下话本崽未来岳家的授课。】
【当然,咱们摄政崽的专门小课堂特训也肯定没落下半点。】
【崽们科举最兴奋的是谁!】
【不是参加科举的崽,而是咱们终身无缘殿试的柳摄政柳臻意啊!】
【人总是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所困一生,他时时叹息考不到状元感慨人生遗憾,就盼着弟弟妹妹们能考个回来。】
【于是,对参加科举的几个崽都寄予厚望,猛猛补课。】
【最重要的是,柳臻意一视同仁,各个崽都重点辅导,不管是柳文也或者茶弟甚至话本崽,他全都觉得能考上!】
【还抽空写小作文,说自家弟弟妹妹们全都挤一起考试,不然考三个状元回来也不是问题。】
【没错。】
【摄政崽对弟弟妹妹们的滤镜就是这么厚,真心实意觉得只要去考,就都能考得好。】
【考不好,就是不够努力,是他教得还不够清晰仔细!】
柳建业先是倒吸一口冷气,再长长呼出去。
幸好,得亏他有点后台,没走科举那条路就当了个小官慢慢升。
不然就老大这模样,可别来个什么盼父成龙望父成才,把他也整去科考!
那是考试吗?
是要了他的命啊!
至于眼看着明年就要考试的崽们……
苦就苦点吧。
俗话说苦尽甘来,不吃点苦怎么能尝得到甜?
他上辈子也天天早上六点起晚上十一点睡中午就休息一个小时来冲刺高考呢!忍一忍!胜利就在眼前!
【严师出高徒。】
【更别说这个严师还会去再向上头的师父,偷点师。】
【别忘了柳摄政的师父可是当朝太傅!虽然不好明面上有所往来,但都是关门弟子了,关上门谁知道呢!】
太傅不想说话。
天天替他关门的弟子就是关门弟子对吧?实在丢人。
【当然,本身高徒们就都有点水平。】
【如此紧凑备考半年,只要用心学了背了,就是头猪都能开点窍。】
【很快,会试的时间到了。】
【各方都盯着这场考试,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检查,监考的队伍增大再增大。】
【因着柳文也是女子。】
【还特意请了几个年纪大的诰命夫人搜身,这些夫人家中分别属于多方阵营,再有宫中女官在一旁协助。】
【监考考官比平时多出一倍不止,朝中数个阵营都使劲往里面塞人,越塞越多,都到了浪费官员人力的程度。且本次监考规定官员都不能独自行动,并且都在相互监视。】
【一时间竟也平衡起来,没谁敢轻举妄动,全都老实的很。】
【出卷者和阅卷者全部提前被‘关’起来,连吃饭都只能吃那些反复扒拉检查过,确认没有任何差错的冷饭。】
【为什么是反复呢?】
【因为检查的人多啊!这一方怀疑,要查,另一方觉得不妥,又再查……】
【如此反反复复,可不就只能吃冷饭碎饭了?】
【除此之外,这场空前严格的会试也给考生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巡逻的监考实在是太多太多。】
【走来走去又全板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很难不被影响。】
【再加上,考生全都知道这次考试中有个女子!自觉如果连个小女子都比不过,就真的是太丢脸了!】
【其中不是没有看轻柳文也的。】
【但更多是聪明人,能走到同在考场这一步,都不会认为柳文也是个简单人物。】
【真简单就不会提出春闱比试这样的话语,而既然能说得出来,并且还真就进了会试,就说明对方有这个信心并且还真有那么些手段。】
【而不少考生原本是带着任务来的,要做的就是把柳文也挤出皇榜,不得不憋着一口气努力。】
【压力实在是大啊!】
【人在高压情况下总是会出现各种意外或差错!】
【众所周知,书生们平时都不怎么注重锻炼身体,就导致这场考试从开始到结束,每个时辰都有考生突发恶疾甚至昏迷不醒被抬考场,人数远远超出以往任何一场会试。】
听到这话,读书人无不摇头叹息。
唉,时也命也。
而有心下场的寒门学子纷纷琢磨起来。
这柳文也到底什么时候要会试?他们这些普普通通没有家世的过江之鲫,还是识相早早避开些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只求稳,不求其他。
至于柳文也是女子,那又如何?
他们都还没摸到朝堂的边,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去瞎操心。
【监考过程已经足够严格。】
【收卷更是称得上严苛!】
【特别是柳文也那个小小的考场,挤满了各方势力的官员,几十双眼睛紧紧盯着柳文也一举一动,进考场后每一分每一秒有人守着,直到答卷上交都没半分懈怠。】
【而交卷到密封这个过程,各个官员都得撸起袖子,过了无数人的手,检查无数次。】
【才终于混入其他考生的答卷中密封。】
【会试很顺利结束了。】
【非常顺利,没人作弊也没有闹出什么别的动静。】
【朝中大臣也不再折腾其他举动,该处理公务的处理公务,该休沐的休沐。】
【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直到会试放榜……】
听到这,盛朝人全都屏息等待!
特别是千千万万沉默的女子,齐齐抬头,满眼期待。
她们也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有所期待的,更不明白是在期待着什么。
但心中都有那么一个隐秘的想法。
都希望……
【柳文也考上了!】
【她的名字赫然在榜,并且名字旁做有标记,极其瞩目。】
【第壹名,会元,柳文也。女。】
“好!”
伴着雀跃又嘹亮的嗓音,宣政殿中孤零零的掌声回荡不止。
景明帝高兴得从龙椅上蹦起来,旁边老太监按都按不住。
朝中大臣本来正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接上就要昏过去,忽然被上首帝王这么声叫好吓着,竟然又顺了过来。
……
一时间,竟不知是天幕上气人,还是不远处高兴得跟个猴子似的新帝更气人。
大盛就这样了吗?
真不会完吗?
老七很快就收到自家大哥警告的眼色,若无其事拍了拍膝盖处的龙袍,没事人般又坐回去。
他这不是情难自禁吗?
下次,下次一定表现得稳重!
柳臻意其实也难掩高兴,上朝时向来没有表情的脸都露出了个明显得意的微笑。
心情好的他迎着同僚的视线颔首再颔首。
春风满面。
柳建业就自在多了,他都不收敛什么表情心情,有人朝他看来似是有道喜之意,他高高兴兴就拱手小声回一个‘同喜同喜’。
……
谁同喜啊?
百官也不敢再看柳建业,特别是那些本就不愿意让女子参与科举之事的,只觉得晦气无比。
话分两头。
柳文也这边除了天幕发出的声响外,就只有清脆的鸟叫与‘唔唔’不停的含糊动静。
她正把饼强行往两个弟嘴里塞。
心情大好,温柔朝着话似乎很多的弟弟们说道:“多吃点,可别饿着了。”
……
食哥和老十一含泪点头,刚吃完早饭没多久的他们嘴巴都不敢张太开,怕撑着噎着。
更怕十姐忽然的温柔!
【再顺着往下看去。】
【嘿,可不巧了。】
【熟人。】
【第二名,苏滇青。】
茶弟微愣。
心情太复杂,说不出有多开心,但还是挺高兴的。
至少多年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至于最后一名嘛……】
【大家都知道了,是精神状态特别好,考完试就画出三副大作又写了半个话本的柳吟墨。】
柳吟墨并不喜,只越来越忧。
不行。
他必须偷偷努力了!
明年变数太大,保不住会出来什么神人把他给顶了!不说往上爬几名,至少先爬上榜,给稳住最后一名!
【这消息一出。】
【京城……】
【应该说满盛朝的人,都在质疑!】
【他们也都听闻朝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而这会试榜一放,不止看到柳文也在头名之位,对方名字后甚至像是怕人看不清楚般,特意标明了性别!】
【泱泱大盛。】
【就没有一人能比得过这名女子吗?】
【参与考试的又有老又有小,都是名家神童,都胜不过吗?】
【是运气?】
【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天幕问出了盛朝大部分读书人与男人的心声!
他们不相信。
也不愿相信!
泱泱大国,满天下的学子,难道就真比不过这个柳文也?
倒是朝中官员长叹一声。
赌输了。
这柳家十娘,居然真就可以!
是了,柳臻意教出来的,必定都是同脉相承谨慎。
怕是有了十二成的把握才做这事!黑心,实在是黑心!
大臣们眉头紧皱,纷纷思索下一步该如何做。
不过是会试。
最关键的其实是殿试!
只要能把柳文也拦在一甲之外,仍有机会!
世间中榜者何其多。
但真能留名,真能高官厚禄者,屈指可数。
只要柳文也的风采一点一点被压下,那么她的影响也会随之一点一点消失。
直至,彻底没有任何声息。
作者有话说:
[饭饭]
今天更早点~
明天营养液应该就够了,就可以双更了[狗头叼玫瑰]
第73章 大爹上工第七十三天
朝中百官目光短暂交接后, 都重新冷静下来,又回到老狐狸般不露声色的模样。
他们等得起。
不过是小小会元,就让那柳文也、让那柳家人先高兴高兴罢。
不过这殿试……
还是得从长计议。
至少在出题上少让新帝插手, 就新帝那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性子。
他们不是信不过, 是压根不敢信!
前脚才刚定下题目,怕是后脚就直接给柳文也送去了。
没办法!
新帝就是如此一个天真烂漫又赤子心性并且还真就敢做的人!
【哪里有那么多运气?又如何搞得起来阴谋诡计?】
【别说会试的考场上多少阵营党派紧紧盯着柳文也不放,人家能写得出来还可以写得出名头, 就说明手头是有真本事!】
【怎么不说以前的会元也有些阴谋诡计?怎么不说会元都是运气好才考上的?】
【偏逮着柳文也针对不停是吧?】
【就因为是女性?】
【争议再多,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 尤其大家都知道这次考试极其严苛。】
【非要说有问题!那牵扯可就老大了, 不止是朝中监考官员, 还连带着这次科举的流程以及插手过的各个党派阵营,全都脱不开干系。】
【因此, 质疑的声音再大, 也都只能闷在心里,或是私下无外人时偷偷谈论。】
【真嚷嚷出来的话, 那性质可就不同了。】
【是质疑朝廷,质疑考官,质疑这次科举的所有流程与细节!而这种质疑嘛!】
【谁主张就谁举证呗!】
【没有证据, 闲人们只能闭上胡说八道张口就来的嘴巴。】
满盛朝的读书人都哑口无言。
想辩解点什么, 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起头,只能闭嘴继续看天幕。
就不信了!
天下学子各个寒窗苦读多年,里头就真没有比得过柳文也的天才!
必定是会试的考场环境太过恶劣, 方才影响发挥。
再有,天幕不是说了,考生平时身体都不太好吗?如此一来,会试几日接连考试, 导致精神不济,下笔有所疏忽也是正常。
再看那殿试!
指不定还有反转!
【要说最生气最恼怒的,其实不是那些质疑的人,也不是看不起女人的那些人。】
【而是……】
【朝堂上坚定抗拒柳文也参加科考的官员们。】
【他们才是真气得不行!】
【真金白银还连带着各种人情往里砸,就是想断了柳文也继续往上考的可能!】
【谁知,钱花了,人情也用了,所有招数都使上。】
【拦不住啊!】
【还是拦不住柳文也考中,甚至,还得了个头名的会元!哎,你说这气不气?所有付出都打水漂,拦了个寂寞!】
【气归气,朝臣们的涵养与心态都不是一般的好。】
【稍微调整调整。】
【又斗志昂扬打算继续冲继续拦。】
【在他们看来,一次小小的意外而已,殿试上绝对不能让柳文也再讨得好。他们有这个信心与把握。】
【为此,朝臣甚至特地跟景明帝提出了‘殿试试题避嫌’。】
【是的没错!】
【他们让登基没几年的新帝避嫌!】
【因为柳文也曾经与景明帝曾是一家人,兄妹间感情深厚,据说还时时通信。】
【也是盛朝时候君臣关系还挺和谐,似师似友。】
【换做是某些个咱们都不想多提的朝代,敢有这种想法,通通记上小本本,通通当场掉脑袋,还可以再顺便来个株连九族。】
……
朝臣们被天幕揭穿心思后仍然能保持镇定,但听着听着,很快脸上就都是茫然。
什么?
这就要掉脑袋就要株连九族了?啊?
记小本本应当说的是被帝王记恨。
这也正常,毕竟伴君如伴虎,朝堂上的对弈本就如此,风险大收益高,他们都能接受。
但是,直接掉脑袋?这不知名朝代的皇帝就如此霸道吗?
还有株连九族什么的……
有没有可能,算来算去,皇帝也在九族的范畴里?
再说了,他们就只是提出个殿试考题的意见而已!既不是徇私枉法,也没有草菅人命,甚至都没有违背任何律法!
这都得死?
那朝堂上怕是都要死得不剩几个了!如此王朝也太差劲了吧?谁还敢给那般小心眼的皇帝认真干活?
对比之下,如今的盛朝似乎都不错了。
至少新帝足够……
心善。
还会日日望闻问切叮嘱他们注意身体呢,也挺好。
柳建业听得乐呵乐呵,都不带什么思考,就跟上辈子看直播似的光听个开心了。
至于哪个朝代……
问他干嘛?他这不是穿越了吗?上辈子都没听过什么大爹什么柳家什么盛朝,直接就穿到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世界里了。
用网文的说法就是纯纯架空时代,哪能知道这个世界后头的发展哦!
甚至他还怀疑过自己在不在地球上!或者是穿进了书里呢!
都说不准呐!
【景明帝脾气好。】
【好吧,也不用掩饰了,他就是单纯傻白甜。】
【即便如此,他也知道殿试至关重要,没当场一口答应,在问过摄政崽后才退步同意。】
【不就是公平公正吗?】
【柳臻意认为本就该如此,顺带提出了个绝佳意见,把所有阵营党派的路都封死。】
【他拍板定案,让各个地方的官员都呈一道地方未解决的政务实情上来,殿试上当场抽取定为考题。】
【够公平了吧?】
【够公正了吧?】
【够避嫌了吧?】
【嘿,这下所有的嫌都避完了,还能顺带看看各地方都有些什么问题和麻烦。至于到底是什么题目,全看天意。】
【对此,百官无话可说,心服口服。】
满朝文武也无话可说。
行,黑心的柳摄政真是太行了!
他们能说什么呢?
谁能做手脚啊?这天下那么多个地方,那么多个州县呢!确实是命运天定了!
【朝堂上的风云都干扰不到备考的柳文也等人,各个都争分夺秒在最后关头冲刺。】
【就连柳吟墨都咬紧牙关学着。】
【殿试如期而至。】
【这场殿试,人特别多啊!】
【明明是三百名学子的考试,周围硬塞进来的各党派监考官就不止三百人,把考试的宫殿挤得满满当当。】
【而且,按照规定每个官员必须站在原地,不能轻易走动,也不能去看考生的试卷,哪怕考试过程发现有什么不对,也只能由宫中的侍从禀报再处理。】
【全都在防啊!】
【防着私下通气,防着暗箱操作,防着泄露考生答卷内容……】
【要说这两场考试下来最可怜的是谁,其实还是那些个被选为读卷官的官员。】
【不是讲究公平公正吗?所以各党派都塞了一个人进去,都阅卷了怎么能没有信得过的人把关呢?也就导致阅卷队伍无比庞大。】
【就跟坐牢似的。】
【阅卷官们又是睡空屋又是吃冷饭,甚至还得当哑巴少交流,话都不能多说也不能无缘无故发出声响。】
【惨过坐牢。】
【而殿试结束后,景明帝也成了被盯梢被相对隔离的重要人物,具体在于不能跟柳家任何人有所接触,传信也绝对不行。】
【以此保证最后钦点名次的绝对公平性。】
【身为皇帝,比答卷官处境肯定要好许多,至少活动范围大一些,饭菜上也不能轻易怠慢。】
【很快,所有阅卷官都批改完卷子。】
【每个阅卷官都要给考卷作出评定,优秀的文章上画个圈,糟糕的文章画个叉。】
【最后再经过集体评议的环节,隔天就将获得圈圈最多的糊名答卷挑选出来,呈送到皇帝面前。】
闻言,楚青玄闭住呼吸。
关键的时刻到了!
自家十妹能不能进前三,就要看未来的他有没有一双火眼精金!
至于妹妹能不能进前十……
笑话!
他妹都能考得会试头名了,区区前十,只要那些阅卷官不是瞎的没有作弊行为,就肯定在这十份了。
【皇帝嘛……】
【景明帝怎么样,咱们前面都已经说过了。】
【他有点文化水平,但不算多。】
【人是聪明的,可天赋点全加在医术和恋爱脑上,特别是什么政治什么家国大事,一窍不通。】
【他看了考卷,越看越觉得各个都写得好,人人都写得妙,所有都写得呱呱叫。】
【最重要是……】
【他分不清哪个是柳文也写的文章。】
【只能怪他读书少,年纪小时就早早就有了爱好,不怎么跟后头的弟弟妹妹们继续学堂里深造学习。】
……
楚青玄像是脑袋上被打了一棍。
这么关键的时候!
他就没发挥半点吗?
就没一点吗?
早知如此,他就努力再多读点书了!至少跟十妹同窗读两年啊!实在是悔不当初啊!
【摄政崽或许可以分辨得出柳文也的考卷。】
【可惜,各方严防死守,只让柳臻意远远站在门口当门神,绝不允许对方在这个时候进来参与名次的评定。】
【楚青玄也没办法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做皇帝还是该公平点的,反正也找不出十妹是哪个,谁写的好谁就排在前面吧!】
【本次殿试抽取出来的试题为防洪修渠。】
【皇帝崽思索片刻,让考卷官们挨个给他解释起每篇答卷。】
【没错。】
【就像是学堂里夫子授课那样,一句一句解释起来,不仅要解释,还得给他仔细分析。】
【就这样,答卷官们授课分析了一整天,茶水都换了好几次。】
【甭管皇帝崽听没听懂。】
【反正他们都对那十份答卷内容有了更深的了解。】
【楚青玄最后选出三份试题,定为前三。】
【给的理由也很充分。】
【这三篇他看也勉强看的明白,在阅卷官们分析后都听得的懂,并且不算迷糊。】
【而且,相对其他答卷来说不仅有理有据,还比较实用,又挺省钱,也能安抚民心。】
【答卷官们都默认同意了。】
【至于接下来的状元榜眼探花又该怎么分……】
【这就有很意思了。】
【景明帝并没有再继续选,他自认学识浅薄,不如诸位阅卷官有远见。】
【又把选择权让回给各党派的大臣们。】
【很多史学家都夸景明帝在这件事上智慧非凡,又说什么这招以退为进用得极其巧妙。】
【在主播看来……】
【皇帝崽他就是不敢选,怕选出些问题来,直接把责任推给大臣们呢!】
楚青玄摸了摸下巴。
这话说得可不大好听,他能是这样的人吗?
哦,他是。
主播真的懂他啊!恨不能相逢为知己!
【阅卷官们假意推脱,这么一来一回三次,才应下。】
【他们也挺多小心思的。三份试题里,专门把那份用词清丽字迹遒美健秀的放在最后,作为探花。】
【答卷不好吗?】
【好,实在是太好了,文章里对民生尤其重视,有种独特视角下的柔情,不似普通学子的言论。】
【可不得防着?保不准就是那个柳文也!】
【状元也很快定下了。】
【就那份务实得如同亲历洪水亲自修渠,还极其省钱又仔细到耗材价格的文章。】
【答卷官们在仔细分析授课后,其实心中都有了猜想。】
【这文章精辟至极实用性非常高,字迹工整用词老练不露文风,看着就像有过多次科考经验的人,再加上对方对洪水对民间物价的了解与精细打算,不出意外必定是出身寒门。】
【还是那种会被临时征去修水渠的寒门。】
【就是他了!】
【寒门出身好啊!】
【只要不是柳文也,哪怕是柳吟墨都行!】
……
柳吟墨生气!
什么叫做他也行?他行吗?
就乱说!可别给大哥造成不当的心理暗示好不好?
【状元,榜眼,探花全都定下了。】
【楚青玄一一再看过文章。】
【没意见。】
【柳臻意和其他阵营党派的官员也终于不用再当门神,走进来,拿起答卷细看。】
【全都没意见。】
【楚青玄觉得也不能白来这一趟,听答卷分析听得他都要睡着了,总得找点有意思的事情来做做。】
【便在所有朝臣的注视下接过了拆开弥封的活。】
【先拆探花。】
【一看!】
【苏滇青!】
听到这话,茶弟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颜。
虽说未来犹未定。
但既能提前知晓也是该高兴,只是日后万万不能懈怠,若不进反退便成笑料了。
【皇帝崽高兴得不得了,拍桌子大笑:天定探花!】
【还到处问个不停。】
【长成他师弟苏滇青那般漂亮模样,当探花没意见吧?】
【朝臣们能有什么意见?】
【当然是笑着附和那天定探花的言论,又夸赞文如其人,清丽艳逸。】
【再拆榜眼。】
【楚青玄不认识,随口夸两句写得挺好条理清晰,就转而去拆状元。】
【随着答卷另一侧暴露在空气中。】
【只见纸上赫然写着……】
【柳文也!】
【没错,就是建业大爹的十崽,咱们的状元崽,柳文也!】
柳文也猛的站起身。
食哥和老十一迅速把饼塞兜里,也跟着站起身,眼睛亮闪闪的,围着柳文也纷纷兴奋开口。
“十姐你是状元!”
“咱们家终于出状元了!大哥无憾了!”
“太厉害了,不愧是文姐!”
……
“还没到真中的时候。”
说是这么说,柳文也脸上仍是欢喜难掩,她看着俩弟弟又蹦又跳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光瞥见蹦蹦跳跳间,地上灰尘扫尽而露出的一小块木牌。
上头隐约写着个‘墓’字。
……
她赶忙把俩倒霉弟弟拉开,又捡起木牌给插回土丘前。
“这居然是个坟?”
“好像真的是!”
“鬼兄见谅了,我们路过此处无意冒犯,只是听闻我文姐中状元太过激动方才坟头跳跃。”
“实在是多有得罪!”
……
匆匆拜了拜。
三人赶忙换了处平整的地方蹲着。
因意外打了个岔,天幕上的画面也从答卷揭晓的瞬间,变换到周围人偶百官精彩到五颜六色还扭曲的表情上。
【在场官员纷纷一拥而上,他们反复看反复确认,柳文也的字迹都和文章一致。】
【那些坚定反对柳文也参加科举的官员全气得像是要烧起来。】
【头顶都气得冒烟了。】
【他们接受不了也没办法接受啊!】
【怎么会呢?】
【怎么会是柳文也呢?】
【而这文章,竟然还是他们亲自选出来,送上状元的位置!】
【他们挖空心思去衡量,就只是想把柳文也给筛选出去啊!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竟将人送上了状元之位!】
【能不气吗?】
【全都是自作自受!】
天幕上那些代表着官员的人偶脸色精彩,宣政殿中百官表情也很复杂。
他们……
都不想当那什么阅卷官了。
这种破活,可千万不能沾上,煞费苦心都成一场空,光是想想都觉得减寿。
谁能想得到啊!
这柳文也实在太刁钻太有心机了,竟然伪装成寒门学子!
好好一权贵装什么穷!
楚青玄窝在龙椅上捂嘴无声笑个不停。
他就说他家妹妹有本事!
这不,哪怕在那些反对的官员眼皮子底下都能得个状元呢!
【嘿,没想到吧!】
【人家柳文也都是做有准备的!先别说名师辅导,既然决定考状元,那肯定是防着百官阅卷时故意把她踢下去啊。】
【在字迹和文风上自然会有所遮掩。】
【至于务实的如同亲自抗洪修渠还有省钱这方面。】
【别忘了!】
【柳文也是真真切切出去云游过大盛的,期间具体到过多少地方谁都不知道!说不定真就去抗洪修渠了呢!】
【再有就是……】
【建业大爹那位早逝的父亲,就是修渠途中意外离世!他曾留下数多水经注等书册遗物。】
【可不巧了,咱们十崽打小就爱看这些。】
【考别的还不好说。】
【抗洪修渠,这不是妥妥的吗?】
【官员们越想越气,都气得面目狰狞。】
【而一旁的景明帝笑的比花儿都要灿烂,他生怕站远的官员们听不到,高声说着……】
【柳文也是状元!】
【朕的义妹柳文也中了状元!】
【命定状元!】
【名至实归!】
【可不是命吗?】
【各种小心机轮番上阵都能获得头名。】
【没点本事,没点命,是真不行啊!】
【文官们本就气在头上,听皇帝这么一说,顿时接受不了,某个年纪大的当场昏了过去。】
【皇帝崽瞬间锁定目标。】
【摇身一变神医,迅速救援,又是扎针又是捏按又是吩咐抓药。】
【紧急抢救老大臣。】
【救得非常及时,人顺利醒过来,就留了点走路不方便的小后遗症而已。】
【经过这么一场混乱,也没谁再晕了,至少明面上看,官员们就跟认了命似的,不情不愿接受了这个事情。】
柳文也可不认为那些官员会认命。
拿下状元只是一个开始。
道阻且长。
【名次定下的第二日就是传胪大典。】
【到了宣唱金榜的环节。】
【柳文也的名字后还特意带上了性别。】
【据说,这个性别的区分的小巧思是建业大爹提出来的。】
【说是点名性别防止误认。】
【还特意叮嘱史官记录的时候也把性别点出来。】
官员们就纳闷了!
怎么哪哪都有柳建业?就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这么不得消停?
【大爹的意见好啊!】
【这下不止不会误认人,也没谁能误领特属于柳文也的状元荣誉了。】
【古往今来。】
【女子成就被迫归功于男性,在时间长河中渐渐被抹去痕迹,甚至连名字都被顶替……】
【这样的事情时时在发生,只多不少。】
作者有话说:
[饭饭][饭饭]
营养液过万双更~
剩下一点点字数明天补上
第74章 大爹上工第七十四天
柳建业又又又感受到百官灼热的视线, 他坦然迎上,挨个点头笑一笑。
哎,人就是脑子比较灵活。
习惯了, 习惯了!
至于看他不顺眼的……
太过优秀, 肯定会有人会羡慕嫉妒恨。
都正常。
【传胪大典结束后,便是释褐易服的环节。】
【咱们皇帝崽是个有想法的皇帝,同时也是爱护弟弟妹妹的兄长。】
【于是, 他亲自把状元榜眼以及探花的朝服冠带递送过去, 可以说是非常注重仪式感。】
【也彰显出三人深得帝心。】
【好吧, 其实是两人。】
【某位不露名的榜眼同学只是捎带的份。】
【释褐易服结束后, 就是咱们十崽最期待的环节了!】
【御街夸官!】
【礼部官员手持圣旨, 两侧鸣锣开道,一甲三人身着红袍、头戴宫花, 骑马在京城主干道上御街游行, 沿途官员需跪迎圣旨并高呼万岁。】
【百姓围观,热闹非凡。】
【这不正是十崽小时候的梦想?】
【金榜题名, 并且风风光光坐大马游京城!】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柳文也眸光微亮。
她当然做得到。
不管是天幕,还是未来,她都可以。
【千百年来, 终于有女子通过科举穿上那一身官服, 光明正大在阳光下,打马御街。】
【前所未有。】
【殊荣千万。】
【这是头一回,象征着不一样的开始。】
盛朝不少男人眉头紧锁。
甚至还有破口大骂, 自认不比柳文也差,认为天幕夸大事实。
还说女人就该在家里伺候着……
不管他们怎么想,又怎么恼羞成怒反驳。
天幕仍再继续。
【御街夸官后就是琼林宴。】
【根据史书记载。】
【气氛似乎不太和谐,朝中百官还是不太满意柳文也这个女子来瓜分属于他们的权力。】
【不过嘛……】
【不和谐也得憋着。】
【皇帝是谁啊?是柳文也的义兄!】
【摄政是谁啊?是柳文也的大哥!】
【再不服都得憋着。】
【反正景明帝可高兴了, 夸赞的词就没重复过,仿佛把毕生所学的知识都用在了这次宴会上。】
【柳摄政也欢喜得很。】
【那春风满面还非要故作谦虚的得意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中状元的人是他。】
【为此更是笔墨挥洒。】
【当场写了篇流芳百世的琼林芳兰赋。】
【通篇都在变着花样夸柳文也和苏滇青,什么性格如兰般坚韧,什么容颜比兰花胜一筹……】
【前者夸妹妹,后者夸师弟。】
【一花俩夸。】
【还顺带了某位榜眼与众进士,说在石缝里也能开出不一样的花朵。】
【又愿天下学子都能有此情操。】
【也算是端水了。】
柳建业看了眼远处目露满意的老大,挠了挠头。
孩子是真的爱写啊。
摄政的事业终究还是限制了他成为当代大文豪。
【琼林宴结束了。】
【而柳文也的风光时刻并未结束。】
【按照惯例,状元榜眼与探花三人通常都是直接入翰林院负责修史、起草诏书、侍讲经筵等事务。】
【柳文也入是入了。】
【也顺利当上了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柳建业继续挠头。
不是头痒。
是女儿好有出息!起步就是从六品!真的是太厉害了!
不愧是从万千考生中杀出来的。
【但柳文也和苏滇青在翰林院的日子并不算太好过。】
【文官不怎么待见他们。】
【特别是柳文也。】
【也不是没人下过下绊子什么的。】
【次次都被二人躲开。】
【圆滑的跟身上抹了油似的。】
【据说全是从大爹身上学来的,大爹回到家闲着没事干,就会拉着两人说是官场上的小妙招。】
【最多的自然是摸鱼大法。】
【可惜十崽和茶弟对这个都不感兴趣,大爹只能传授些别的。】
【两人都学得很快,并且举一反三,很快就成了官场上滑不溜秋的老油条。】
【别说揪错。】
【下职时间一到,人都逮不住。】
这次终于到柳建业满意点头了。
不错,很不错。
这才是他们柳家人该有的工作态度!
像老大那种不眠不休狂热爱好上班的牛马精神实在不可取!
松弛有度!干活不累嘛!
【柳文也刚入翰林没多久,就发生了件大事。】
【太师府将她认了回去。】
【满朝文武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柳文也竟是老太师的曾孙女,还是被歹人所害流落在外,幸得柳建业心善搭救才留下一命。】
【这事闹得!】
【可未免实在太巧合了些!】
【太师也是个讲道理的,他自知柳文也在柳家过得好,又对柳家有感情,只是希望对方认回他这个太外祖。】
【也不强制人过来住。】
【就希望平时来探望探望多走动。】
柳建业更满意了。
好好好!
不是来跟他抢孩子的就好,多个太外祖而已,压根不是事!
太师不愧是见过风浪的人物,做事就是周全稳妥。
【柳文也对于多一门亲戚接受良好,还趁着假期顺便去把母亲的坟接回了京城。】
【时不时也会串门吃吃饭。】
【家庭和美工作稳定,可以说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她越舒心。】
【朝中盯着她的官员就越不舒服!总想给她找点事做!】
【最好是做不好,甚至搞砸到帝王与黑心摄政都不能包庇的大事。】
柳文也笑了笑。
食哥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开口:“文姐,你别笑了,怪可怕的,鬼上身似的……”
老十一重重点头。
给出评价:“颇得冷妹真传。”
“要不咱们还是去那边再拜一拜吧?”食哥刚说完,嘴里就又被塞了个大饼。
他错了。
他昨天不应该煎这么大这么多这么厚的饼,更不应该给文姐拿着。
这不,嘴巴遭罪了。
【文官们等啊等,终于,被他们等到了!】
【某地洪灾盛行。】
【河川宽阔土地肥沃,民众依河而生也离不开河,因此几乎年年都多有伤亡,无论换官员几何,都久久不能解决。】
【大臣也都谨慎得很。】
【特地去查了州志,又把前朝甚至前面几个朝代的记录都扒拉出来,确认真的没有一个官员能在哪里讨得好。】
【这才纷纷举荐起柳文也。】
【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殿试时那篇文章写得如此好,必定是对治水有几分把握!可不巧了,那处地方正缺一个治水的人才啊!】
宣政殿,百官相互交换了个视线,心照不宣。
此举甚好。
他们只是正常举荐人才,这柳文也确实在人才之列,可没有什么错处。
柳建业有些担忧。
不是担忧孩子办不成事。
而是怕娃太苦了,治水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也不是一年两年……
大禹都三过家门不入。
很明显,是个长久并且见效不快的活。
还非常危险!
洪水啊!是会死人的!
柳建业可没忘记,他那只见过几面都不太记得清长相的爹,就是死在了治水的岗位上。
这招,太狠了。
是想生生断了他家孩子的青云路,让人就待在那地方满头苦干而寸步难进啊!
【治水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天灾向来无情。】
【其中的危险和艰难只有那些经历过的人才懂,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
【柳文也从容应下了。】
【她甚至没有不愿,哪怕朝堂上百官步步紧逼,逼着她离开权力中心。】
【大家还记得十崽小时候的愿望吗?】
【她想和爷爷和大伯一样做个实事求是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治水利于民生。】
【看了那么多相关的文章书籍,柳文也非常清楚水患的可怕,更知道百姓每年要在这上面吃多少苦头又失去多少生命。】
【所以她去了。】
【柳文也离开京城的那天,不少官员都眉开眼笑,他们觉得柳文也回不来了。】
【或者应该说。】
【就算回来,也难续风光,只能灰扑扑的当个边缘小官,被排挤出权力的中心。】
【年轻气盛最是有理想目标的时候,也最是容易收挫折打击的时候。】
【对此,官场上的老狐狸们再清楚不过。】
盛朝百姓长叹一声。
哎。
这新科女状元,要受苦受磋磨咯。
大水哪里是那么好治的?
即便如此,百姓们也是盼着柳文也能做成,这女状元心肠好啊,总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好。
【朝中大臣们算盘打得响亮。】
【他们都没想到。】
【这项艰苦到堪称不可思议的治水难题,柳文也真能解决。】
【甚至越做越是得心应手!】
【年年都有喜报传回来,大臣们不信,非要派人去查,去挑错处。】
【挑来挑去。】
【连废钱都说不出来,人家柳文也真是精打细算,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
【有官员不信邪,想亲自去查。】
【人还没去呢!】
【柳文也就先回了京城。】
【为啥?】
【水渠已经修好了!就剩下后面简单收尾的活,只要后面的接手的官员脑子没问题,不乱拆乱建,肯定能干成。】
【眼看着要成事。】
【肯定得赶紧回京,亲自汇报,免得功劳全被不要脸的抢了。】
【众所周知。】
【治水修渠但凡能成,可都是千古留名并值得建庙塑金身供奉的大事。】
【状元诞如此有名,可不仅仅只是因为柳文也是首个女状元。】
【她还修出了千古第一水渠!】
【并且终身都在忙碌于数多水利工程,各地都留下过她的身影与事迹。】
【这才是她名垂青史至今香火不绝的缘由!】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75章 大爹上工第七十五天
建庙塑金身香火不绝……
盛朝官员们羡慕得后槽牙都要咬烂了, 心口更是酸涩反复翻涌。
那嫉妒的目光死死盯紧天幕上代表着柳文也的人偶,恨不得将其剜肉削骨剥皮再取而代之。
何德何能?
柳文也何德何能啊!
治水罢!修渠罢!
这怎么就全是柳文也的功劳呢?
难道举荐不是功劳吗?
难道地方官就没有辅助?京官就没有出力吗?
柳文也啊柳文也!
没想到他们精打细算走的每一步,倒是成就了她!
竟能流芳百世名垂青史!
龙椅上, 景明帝眼力好, 直将百官复杂精彩还扭曲的表情全都收入眼帘。
他无奈摇了摇头。
哎,羡慕吧?嫉妒吧?眼红吧?自家妹妹就是这么优秀,没办法。
哪怕他不懂怎么处理这些家国大事, 也知道治水又危险又不容易, 还极难作出政绩。
十妹能做出来, 那是十妹的真本事。
朝中的老狐狸们再羡慕嫉妒恨, 都换不来。
【咱们都知道, 这治水修渠嘛……】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不仅能减少水患的发生,同时也在极大程度上降低因此而产生的人员伤亡。不仅能灌溉周遭的万亩农田, 分流修渠也有便于水上运输, 有利于经济贸易的发展。】
【再多的主播也不细说,又不是上历史课咱不用背那些个虚的。反正柳文也修的大部分水渠都沿用至今, 仍能灌溉无数田地。】
【当然。】
【这也不是柳文也一人的功劳,既有地方官员小吏们共同参与建设的努力,也有盛朝无数服从劳役的百姓挥洒下的汗水。】
【而其中就不得不提咱们坚持捐款的首富崽!】
【首富崽为修渠事业年年无偿捐赠, 甚至还带动地方各富商豪绅参与其中, 从开始的百金到后头的千金,都是白花花的金钱。】
【还有咱们发明家崽,也是功不可没!】
【他的水泥发明不止在修路上应用广泛, 修渠也必不可少。还有其他一些专门利水的发明,都极大程度上加快了治水修渠的进程。】
【可以说没有崽崽们齐心协力的付出,就没有足够的经济与技术支持!】
柳建业很欣慰!
好崽崽!团结友爱相互扶持手足情深,实在是令爹感动!
美中不足的是……
崽们做坏事时往往比这还要团结。
【柳文也之所以能在短短九年便修出水渠的基本雏形, 除了钱和技术以及理论实践都到位,她的各种措举也至关重要。】
【比如……】
【她在挑选修渠耗材上极其严苛,每项都亲力亲为,全让心腹去做,绝对不容许以次充好的情况存在,严格杜绝做成豆腐渣工程的可能。】
【再有,柳文也征召的劳役,是有工钱的,并且按日结算!】
【也就是说上工一天能得一天的钱!】
【虽然不算非常多但确确实实是银钱啊!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也是实实在在的进项。】
【而且还包午餐!】
【还有顿顿都能有道肉汤喝,哪怕那汤稀得压根就捞不上半点肉,也能尝个肉味啊!】
【据说是柳文也考虑到有些贫苦百姓可能舍不得吃饭,会将饭晚上带回家全家一起吃。便特地加上这一道汤水,免得干太重的活顶不住身体。】
【这劳役还不分男女。】
【只要能干活,就都收,总有合适的活可以干,并且是计件计功干活,能者多得!】
【干得越多,工钱越多!】
【这是劳役吗?】
【这分明就是在官府上工啊!】
盛朝百姓无不动容。
此时此刻,他们只有一个想法!
女状元什么时候来他们这边修水渠?他们别的没有,力气是一把的!
日日有工钱,天天喝肉汤,做梦也不过如此,是真不错啊……
普通人家也就逢年过节能尝个肉味。
至于工钱什么的。
他们一年到头能做的活能找到的工,其实也就那几样,也只有到逢年过节才能结算银钱,到那个时候东家还会以各种借口克扣。
而眼下天幕说的,服劳役竟有工钱,干活越多钱越多,还是日结!
这哪是女状元?
是活菩萨!
建庙塑金身享香火都是应该的!不给她上香,都对不住拿的钱喝的汤!
【古代普通百姓的日子其实都过得紧巴巴,他们不是不勤劳,而是找不到地方去勤劳。】
【又不识字又不通算数,还没什么见识和胆量。】
【很容易就会被黑心肠的坑了去。】
【许多百姓干活一整年,回来时就那么小半口袋不到的钱,他们甚至有些都不清楚得到的工钱准不准确。】
【好不容易,官府有个日结的活,又在尝试后发现是真有钱,工作热情那叫一个高啊!】
【他们是单纯去修渠是单纯服役吗?】
【是去赚钱啊!】
【每天只要多干一点活,就能多赚一分钱,家里就能多养活一个人!】
【谁不愿意干?】
【那是拼了命的往里挤,都要服上这个劳役。】
百姓们听到这话全都使劲点着头!
让他们来啊!
他们都可以的!
女状元能不能别顾着修渠,也都修修其他的,最好修到他们家门口来,必定日日准时勤快去上工!
【柳文也这么做其实都有不少弊端,钱不够用都是最基础的情况。】
【不过都是小问题。】
【有其他兄弟姐妹在,都能解决。】
【如此操作下,官民一心。】
【九年也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甚至柳文也离开的时候,百姓们夹道相送,泣不成声。】
【各个哭得情真意切。】
【毕竟,柳文也这一走就意味着水渠不需要那么多的劳役。】
【没了日结的进项,又担心后头来的官员不似这般大方,还极有可能重新恢复成没银钱也得服役,能不哭吗?】
朝中大臣听完后不少都皱起眉头。
徭役本就是百姓分内之事。
这柳文也骤然开了个发工钱的头,修渠是快了,但日后可如何是好?
只顾头不顾尾!
博得那虚名又如何?
还不是做事不够周全?养大了百姓的胃口?且看她如何能收场!
柳建业瞥见周围不少同僚全在摇头不止,很快就猜到了官员们对结工钱给劳役的态度。
……
身为打工人,他永远和劳动人民站在同一边!
万恶的封建社会!
怎么能纯干活不给钱呢?
就算建设国家的工作,也得给点啊!总不能让人家老百姓倒贴上班吧?
该死的资本主义虽然变态,但还是会做些表面功夫,不仅画饼还会象征性给那么一点呢!
封建社会就是纯吃人啊!
不给钱,哪里来的力气干活?
靠做梦吗?
【关于服役结算工钱这方面盛朝还是有许多不足与漏洞,柳文也这么做都存在不少隐患。】
【不过摄政崽都尽其所能处理了。】
【柳摄政认为以‘钱’来结算,一层一层下发,必定有所损耗。这耗损只高不低,甚至最后到百姓手上可能不足十分之一。】
【不能赌官员们是不是贪官。】
【人性这种东西,本就经不起推敲。】
【于是,最后工钱都被调整成最低那一档,避免银钱上的大耗损,再根据具体的劳作,短期限内以徭抵税。】
【大家可能不知道。】
【古代的税收不止种类繁多,什么人头田地之类的,多到数不清,还非常重!一条一条压下去,再加上某些违规操作或是地方存在贪官污吏,基本上百姓只能勉强维持温饱。】
【而这样以徭抵税的方法,同样还是存在不小的弊端。】
【所以柳摄政也只在大兴土木那几年采用如此措举,后面做其他改革便将此废除。】
听到这话,百姓都觉得有点可惜。
如果去修水渠可以少交税……
他们也都愿意去啊!
要知道交给官府的粮食标准极高,收得也苛刻,还得时不时孝敬一下。
能少些自然是好的。
怎么就废除呢!太可惜了!
【不管怎样,柳文也这治水的活确实是做得出彩!政绩斐然!】
【直把百官堵得哑口无言,也再挑不出错处。】
【景明帝一看情况差不多,就想把自家妹妹调回京城。】
【可谁知。】
【他的好十妹又来了一出老戏码。】
【柳文也跪拜道:微臣不羡朱紫,只愿证明女子之身亦可酬社稷。伏乞天恩垂悯,广开文闱之禁,许天下女子执笔应试,共赴青云之志。】
……
百官坐不住了!
这柳文也怎么回事!她到底想做什么?
只她一人还不够吗?
非要将整个大盛都闹得不安宁?非要动摇社稷?
“陛下万万不可!”
“此乃妖言惑众!”
“只一人如此又怎能证明人人都如此?不过是柳十娘本身天资过人罢了!”
“陛下三思啊!”
……
景明帝微笑,摆摆手,悠哉悠哉道:“众爱卿急什么?天幕才刚说了两句呢!你们讲话太吵了,安静点,都好好听听天幕后头怎么说吧!”
才这么两句就跳脚了。
后面怕是要跟二哥摆弄的火药那般原地爆炸?
哎,要知道十妹有此志向!
他……
他怎么说都得熬几锅凝神汤药过去,好让妹妹补补身子。
没办法,哥也就这点本事了。
柳建业给了个眼神礼部尚书,待对方同意后,他提着板凳,带着礼部尚书远离那群激动的同僚。
思想太进步了。
可不,把老头子们都攻击到了。
先躲躲吧,免得挨打。
【多么熟悉的画面。】
【多么动听的话语。】
【多么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的发言!】
【咱们后人是听爽了。】
【好吧,再仔细点,咱们后人中的女人还有部分明事理的男性朋友是真听爽了。】
【但盛朝的官员可全都气坏了。】
【各个面目狰狞。】
【恨不得冲上去把说话的柳文也给撕碎!】
【她怎么敢说这种话!】
【她怎么敢提这样的要求?】
【科举哪能是儿戏!】
【怎能容许妇人登大雅之堂?】
【柳文也起身绕柱跑。】
【不是开玩笑啊!】
【据说当时百官齐拥而上,瞧阵势,似是要追着柳文也打!】
【这能不跑吗?】
【柳文也都不是什么纯受气包,她边跑,还边铿锵有力大声反驳。】
【难登大雅之堂?】
【我这不是登上了吗?】
【科举不是儿戏?】
【我这不是考上了吗?】
【怎么?我柳文也考上状元,作出政绩,登上金銮殿后,就不是女的了?】
【科举当官竟然还有性别转换之力?】
【那可不行。】
【我柳文也本就是女子,还是中意做女子,绝不能轻易更改我的性别。】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76章 大爹上工第七十六天
柳建业叹了口气。
看吧。
他就说上朝真的很危险的, 老狐狸们气不过,是真会打人,下班了还会偷偷套麻袋呢!
必须得让老二把防挨揍的锁甲什么的提上日程。
至少得先给老十安排一件。
众矢之的。
实在太危险了。
朝中文武并没有被天幕的话语激到, 他们眉头紧皱, 满脸都是不认同。
这天幕里的柳文也经历科举再入朝为官的确实属无奈。
有连绵金矿又有太师一脉支持还真就有本事考中状元,如此情况下,他们不得不作出退让。
没承想这柳文也野心勃勃, 竟如此不知足。
还妄想一步登天!
凭她那功劳确实可以青史留名, 也能收拢民心。
但若认为可以借此开道。
必是异想天开!
想要在官宦中开出一条从未有过的新路, 只有这么点本事, 不够。
远远不够!
那寒门崛起都得花费多少努力才有那么点苗头。
且最后还不是要朝他们靠拢?
女子凭什么?
又有些什么?
到最后还不是要嫁做他人妻?
还是安分守己, 管家生子育儿,才是她们该做的事情!
【金銮殿顿时乱成一锅粥。】
【她跑他们追。】
【人人面目狰狞, 人人嘴里都在说些什么, 一句一句家国大义往外冒,将这些冠冕堂皇的词语全都压在女子的身上。】
【压得她们不能再反身。】
【仿佛只要将柳文也攻击得体无完肤, 将柳文也打击入尘埃,便再也不会有女子起此妄念。】
【柳文也这发言直接触碰到男人的逆鳞,动摇男人的权力地位以及那可笑的尊严。】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
【就男人的尊严值钱?女人的尊严就不全是尊严吗?】
【那怎么不见男人下跪的时候天上掉黄金?】
【说到底还是主权在谁手里。】
【柳文也挑战的是地位是权力, 是自古以来人人都想争夺的东西。】
【别把尊严不尊严的混入其中, 纯粹就是男人抬高自己。】
【骂人的脏话同理。】
【为什么里面含女量如此之高,就是想着贬低女人,潜移默化拉低女性地位。】
盛朝大部分男人边听边破口大骂, 翻来覆去也骂不出新鲜的。
全是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而其中几乎全部都是与女性沾边的词。
倒是印证起了天幕的话语。
【柳文也知道自己的言行举止引发众怒,她甚至都清楚自己很难撼动科举制度本身,很难争取女子入朝为官的可能。】
【更清楚滴水石穿非一日之功。】
【想真正为女性争取到与男人等同掌握权力的途径, 太难太难。】
【难如建登天长梯。】
【更别说还有豺狼虎豹在四周虎视眈眈,就等着随时将天梯拆除。】
【她太心急了。】
【男人掌控的权力构建已经趋于平稳,层层阶级分明。】
【柳文也能在这样的情况,以女子之身闯出一条路,便是撼动出了一个缺口。】
【经年累月下去,再出新的女官入朝廷接替,长此以往才是稳健之举。】
【但那只是理想上的稳健。】
【柳文也再清楚不过,日后如有女子想再走她这条路,定会比她还要难上千百倍!】
【自古文人总强调以史为鉴。】
【出了她这么个女状元,那些男人必定会将前朝所有女性能出头的机会都封死,每一条路都堵紧,为此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柳文也急啊!】
【她不得不心急,她再清楚不过,等她一死,女子通过科举为官的所有机会都会随之堵死。】
【所以,她只能这么做。】
【也只有这么做。】
【哪怕为千夫所指,都必须借此机会开这个口。】
柳文也轻叹了一口气。
‘她’能做得到吗?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她’能,即便听起来似乎只是蚍蜉撼树。
可不尝试又能怎么办呢?
就像天幕说的,百官只会更加严防死守,堵死所有的科举机会?
见状,食哥和老十一纷纷积极开口。
“文姐你是最厉害的!你都享受后世香火了哎,肯定做得到的。”
“对!食哥说得没错。”
“用大爹的话来说,文姐放心飞,弟弟我永相随!我们都会帮你的!”
“我们不行还有大哥呢!”
……
柳文也并没有被安慰到,只觉得有两分聒噪,一摸兜里,没饼了。
也罢。
就当身边养了两只小青蛙,呱呱呱的,也挺可爱。
【柳文也心急的结果也如她所料。】
【朝中百官皆群起而攻之。】
【行动上思想上各个方面都在疯狂发动攻击。】
【柳文也常年参与修渠,身强体健,领着大臣在金銮殿转了一圈又一圈都不带喘。】
【景明帝又是向着柳文也。】
【一发现情况不对,还会让侍卫拦着点大臣,都不让自家妹妹吃半点亏。】
【因此闹剧持续到散朝都没个定论。】
【大臣们全憋着口气。】
【弹劾的文书如同离弦之箭,万箭齐发,穿过龙案正中柳文也的身上。】
【朝堂上刀光剑影,私下也没少安排套麻袋之事。】
【得亏柳文也跟大爹一样谨慎,出行低调又多带人,才没被暗算到。】
柳建业摸着下巴,琢磨着是时候写一本为官手册。
到时候分发给各个当官的崽,让他们都多看看多学学里头除了办正事之外的其他本领。
全都是能保命的宝贵经验总结!
【百官这次极力反对。】
【天下学子得知后也纷纷抗议不止。】
【柳文也因这事滞留京城,官都没分配个正经的,日日就上上早朝跟百官吵架,散朝再帮自家大哥做点事。】
【做完了就在大爹的建议下到处晃悠,收集收集百官违规操作或是丑闻。】
【等次日上朝被该官员攻击了,立刻拿出来反击,情节严重还能送对方去大理寺走一遭。】
【滞留了大半年。】
【百官先忍耐不住了!】
【这柳文也就跟天上的老鹰似的,日日盯着人抓错处,盯上目标就非得从目标身上扯下一块血肉。】
【他们纷纷举荐柳文也再去修水渠。】
【柳文也可没打算走,她一离开,那不就给了百官喘息再想阴招的机会?】
【说句不好听的。】
【万一她这一去,就死在外面了怎么办?】
柳建业当场呸呸呸。
主播不懂事,净是乱说话!
他家老十身体健康,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那可不就正中百官下怀吗?】
【再阴暗点猜测。】
【指不定就是哪个看她不顺眼的男人干的!就想着杀人灭口呢!】
盛朝百姓点头再点头。
对对对!
那些大官就是这么阴险,可别真害到他们的活菩萨女状元,还等着修渠到家门口呢!
【柳文也不愿意走。】
【景明帝和柳摄政又明显偏袒,百官就是再想把人送走,也送不离开京城。】
【又正逢新年。】
【这是个团圆年。】
【柳家上下包括到处流浪的老六以及边境收养了几十个孩子的柳大将军都回来过年。】
【兄弟姐妹们难得一聚。】
【十二个脑袋凑着说说话,很快就说到了柳文也的烦恼上。】
【柳家真不愧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先是挨个发言肯定了柳文也理想和目标,又七嘴八舌给出各种更损更出其不意的意见。】
【这还只是个开始。】
【兄弟姐妹们用实际行动来支持着柳文也。】
【包括但不限于在早朝上接受封赏前,背上一句柳文也那‘许天下女子执笔应试共赴青云之志’的台词。】
【只一两人还好。】
【但各个柳家人都如此,就匆匆回京的状元大伯都这般开口……】
【朝臣压力大了。】
【为什么?】
【因为柳家太多能人了!他们身上的功劳太大太大,献上的东西也实在贵重!】
【能怎么反驳呢?】
【毕竟那眼看着已经封无可封的柳大将军都说了,唯有此心愿!】
【更别说柳家还拿出了让他们都垂涎的条件。】
【白花花的银子。】
【通商西域甚至比西域还要远的商路。】
【还有各种发明与粮食……】
【数都数不清,全是真本事和好东西。】
【柳家,真的太多能人了!怎么就偏偏都在柳家?怎么就偏偏都要支持柳文也呢?】
盛朝数多官员咬牙切齿。
这般多本事与好东西,怎就没有一样是从他们手里出来的?
柳家那些男人就没有脑子的吗?非要帮柳文也不可?
【官员们仍死磕不愿,但他们也知道这已经不是他们愿不愿意的事情了。】
【最后又僵持几月。】
【双方各退一步。】
【京中可以单独为女子开一年科举。】
【以此证明女子的本事。】
【除却担保外,所有科举条件环境包括试题都与男子等同,不限年龄,能报名就能考。】
【虽未摆在明面上直说开。】
【朝堂上所有人都已经默认,必须得有女子顺利通过层层科考入朝为官,最好是取得一甲,才算是‘证明了本事’。】
【没有十年寒窗苦读。】
【谁又能走得到殿试?】
【仅仅一年的时间。】
【再聪慧的女子,都只能止步这科举之路。】
【这天下,能出一个柳文也,还能再出第二个不成?】
【文官不是对自己自信。】
【而是他们大多也经历过科举,都清楚其中之苦,更明白,没有细致的学习,就算再天才再努力都无缘金榜。】
【更何况,科考也是讲究运气的。】
【像那柳文也其实都占了几分运气。】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天下精彩文章何其多,能走到殿试就一定能进一甲吗?】
【难,难,难。】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77章 大爹上工第七十七天
朝中大臣频频颔首。
科举之难, 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学识和运气都必须得有。
就像天幕说的。
能出一个柳文也,还能出第二个吗?
天幕中那柳文也再重考一次, 是否依旧稳进一甲, 都不好说。
想到这,大臣们都重新冷静下来。
那柳文也在天幕中完美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而如今他们窥得天机早早知晓……
未来可还没定论呢!
且让那柳文也、让那柳家先得意几分罢。
【百官们信心满满。】
【他们胸有成竹。】
【认为泱泱大盛再找不出第二个能再踏进殿试, 能再在殿试中出人头地的女子。】
【他们太熟悉科举制度, 也太清楚时下女子的性格。】
【也许确实有那么一二出挑并大胆又有反抗冒进之心的女子。】
【但真有那么多吗?】
【女人早就在他们划下层层的规则限制下被磨平了棱角。】
【有几人有此勇气呢?】
【那几人中还能有多少个是读过书认过字呢?】
【便是读书认字又如何?】
【科举科举!】
【那四书五经可与简单的读书认字不同!】
【且也不只是简简单单四书五经便就足够, 五言八韵、经史时务策……】
【哪一项不需要仔细专研?】
【哪一项不需要时间?】
【而这次心照不宣的赌局, 只有短短一年, 最紧缺的,便是时间。】
听到这话, 盛朝有那么一小部分的女子拽紧了拳头。
她们眼中冒出火花。
可恶!这些官员太可恶了!紧着她们女子欺负!
如果可以……
如果有那个机会……
定要……
【百官算盘打得依旧响亮。】
【甚至还提前考虑到柳家那边会有女子下场, 严防死守,打算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想办法把苗头掐死。】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
【不止柳家有女子参与这次科考, 京中不少大家贵女都参加了,连带着那些坚定反对柳文也的官员家中都有女儿报名。】
【为什么呢?】
【那当然是咱们的话本崽首富崽联合营销起来!】
百官面色一肃。
什么?
竟连自家女儿都报名?
怎么回事!竟然如此不知廉耻礼数?是要将他们的老脸丢尽吗?
那柳文也到底给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们怎会容许如此事情发生?
【甭管朝中是个什么风向。】
【民间私下已经传开,就不说什么女状元, 反正女秀才女举人, 已经成了时尚单品。】
【总不能看着别人有,自己没有吧?】
【特别是京中贵女,争的就是那一口气, 要是死对头成了女秀才女状元,自己岂不是被压一头?】
【要知道。】
【官府贴的榜文上白纸黑字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有考中者所享权益皆与男子无异。】
【免税这一类都是必有的。】
【包括见官不跪以及还有自由出行游学等。】
【当然,贵女们大概也没想那么多。】
【话本崽和首富崽的营销本质还是从贵女的需求上出发。】
【京中也不是各个都是县主亭主翁主,身份再贵重, 也都是没点实际意义。】
【但秀才和举人就不同了。】
【实打实的身份。】
【人都不是傻子。】
【更别说见过世面的贵女,哪能不知道这科举是个好东西?】
【不然怎么天下无数读书人都为此趋之若鹜?】
【要是运气好……】
【指不定还能成首个!或者是唯一一个!】
京中贵女若有所思。
听起来……
好像确实很神气的样子!
【再说了,贵女圈子里本来也喜欢追求‘才女’的名头。】
【这下可不正好,哪里有比考个秀才举人回来更能证明其才华横溢!】
【特别是曾经跟才女沾边那些贵女……】
【是不是以往都是装出来的?或者对自己不自信?】
【真有本事!】
【那就证明啊!】
【话本崽和首富崽的营销也不止于此,又是写话本又是排戏剧又是衣裳胭脂珠宝店里整活。】
【提前洗脑式营销,直把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的贵女们洗得生出了大胆想法。】
【小有成效。】
大臣们气得要死!
决定回家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全烧了,还有外头的戏班子也不许进来了!
衣裳首饰都别做了!
全反思反思!他们在朝中如此努力,可不就是想更近一步,这也是为全家着想啊!
现在都在拖后腿!
蠢货,蠢货!
【再加上食哥也暗暗发力,虽然世家都挺嫌弃他没本事,但人缘还挺好,各家都有他亲戚。】
【他又能说会道。】
【亲自到处走了一遭亲戚,悄无声息偷出了几个有想法的姐姐妹妹。】
【东拼拼西凑凑。】
【报名的人越来越多,哪怕官员们在家中再三禁止,但人类本来就是叛逆的生物,越不让做,就越是想做。】
【柳文也考虑到官员里一直都存在某些心狠手辣之辈,担心报名女子的安全。】
【刚收到贵女报名的消息,隔天一大早就在金銮殿上大声发言。】
【如果有哪个报名科举的女子出意外无法参加科举,必须严查!】
【定为有心人限制其行动!】
【若是女子无故死亡……】
【那必定就是早前反对女子科举的官员穷凶极恶杀人灭口!】
“诬良为盗!”
“口出狂言!”
“诬罔之谗!”
……
官员们被气得不行,好不容易顺下的那口气又冒起来了。
这柳文也怎么回事!
空口无凭就把脏水往他们身上泼呢!
他们是那种人吗?
柳建业在一旁点头点头再点头。
十崽有远见!
能当官又当上大官的,心比金刚石还要硬呢!别说牺牲个女儿,牺牲个儿子,恐怕也只是掉几滴眼泪便能翻页。
没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嘞。
【柳文也还积极主动领下职位,要严查京中在女子科举一事上别有用心心狠手辣之辈。】
【任由百官如何头顶冒烟。】
【她美美在摄政大哥与皇帝七哥的偏袒下拿到监管的临时职务。】
【借此职务不仅能大咬文武百官,还方便她接触那些报名的贵女,一石二鸟。】
【除此之外,话本崽也疯狂贡献他的力量,偷偷夹带私货,不仅话本往里疯狂塞科举题,还在大爹的意见下整理了考前集训数十册。】
【题目答案连带着解题思路全都列得清清楚楚,一并上架到话本售卖处的书商。】
【大爹整日摸猫观鸟闲着没事干,带着柳文也悄悄搞了个免费培训班。】
百官齐齐朝着整日不做正事的柳建业看……
等等?
柳建业人呢?
愤怒的百官好不容易才在一根柱子后看到了坐在长板凳上的礼部尚书。
至于柳建业?
呵。
躲在柱后连个衣摆都没露出来!约莫是自知心虚吧?
柳建业从兜里摸出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绿豆糕,察觉礼部尚书正盯着他,便掰了小半块,分了过去。
十三赝的家属嘛!
四舍五入,也是站他这边的,自己人!
……
礼部尚书摆手婉拒。
他还想多活几年。
【如此几番折腾下来,童生考场上竟有乌泱泱一群女子!】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真考上了十几个!】
【大家不要看只有十几个!】
【参加考试的女子也不过四五十人,童生的录取人数也少,这十几已将近占据半数!】
……
京中不少读书人纷纷摔书。
考中多少?
他们努力那么久也才得个童生,怎么就这么多女人考中了?而且听起来似乎轻而易举似的!
这正常吗?
必定是考试泄题!有徇私舞弊之嫌!
【这可把同去考试的男人气坏了。】
【一直嚷嚷着考题泄露!】
【又要求彻查考场!】
【当然,问题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要知道这女子考场盯梢的监考可丝毫不比柳文也考试时怠慢,若不是有避嫌之法在前,为了分贵女们的心,百官都恨不得亲自上场!】
【考试没有问题,那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哪里有什么问题!】
【人家贵女们勤快看话本……】
【啊不,勤快学习!】
【她们日日翻读柳家上下齐心协力总结出来的题海战术,又时不时会去头个女状元那边上小课!再在大爹怂恿下常常模拟一下考场!】
【就这积极的态度!】
【再加上本就断文识字聪慧无比,还有才女之名,考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女性其实是比男性善于考试的,她们更加精通归纳总结之法。】
【而女性的大脑记忆能力比同龄男性更强。】
【她们还非常非常勤奋。】
【最基础的考试而已,不在话下。】
贵女们眼神更亮了。
她们真就可以!
【至于考不上的那些……
【其实都很愤怒。】
【为什么?】
【她们都觉得自己就差一点点!试题都会的!都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学过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话本里都有呢!】
【自认不差的她们全都憋着一口气,她们都清楚,如果这次考试的女子里没人能冒出头……】
【她们不会再有第二次尝试的机会。】
【因此,落榜的贵女几乎全都自发监督起考中童生的几人。】
【她们还想再考!】
【哪怕被关在考场里真的很难捱,可她们就差一点点啊!】
【若是都写不出来,还没那么遗憾。】
【可明明写得满满当当。】
【且都不比那些男人写的差多少,怎么就落榜呢!】
【落榜的贵女是团结了。】
【而那些考中的贵女压力就不是一般大了。】
【她们不仅肩上担着落榜贵女们的期待,还有家中明里暗里让她们放弃科举的暗示与压迫。】
作者有话说:
[饭饭]
是有点理想化了。
但是!如果我笔下的世界都不能理想化一点,那多浪费我精心为她们安排的一切!
贵女是最合适冒头的一批!
第78章 大爹上工第七十八天
【官员们以‘都是为你好’为由, 百般劝阻贵女科考,又处处设计,到最后甚至想出将人远嫁的昏招。】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小算盘又打得那叫一个响亮。】
【毫不怀疑, 如果不是早前柳文也防那一手, 必定有不少官员,甚至可以大胆猜测几乎全部的官员,都会放弃考上了的贵女。】
【没错,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试试就逝世的放弃。】
【都说天家无父子, 权力面前又哪里顾得上那么多父女之情?再说了, 家里又不缺女儿, 少一个而已, 算不得什么事。】
闻言,头脑清醒的贵女们都沉默下来。
她们家里……
确实不缺女儿。
【柳文也收到消息后倒没阻止贵女家中匆匆忙忙的相看举动, 但也不打算放任着什么都不做。】
【相见而已嘛!】
【真能看得上又真心喜欢, 结婚也没什么的!那些科举的学子里不也大半都有家室?】
【不过呢……】
【咱们千古头一回的女童生们,可都是实打实的才女!全经过府试经过县试选拔, 且博得名次的!】
【如此德才兼备者。】
【竟就配些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甚至要钱都没多少钱的人?】
【这是在拉低你们官员家里的档次呢?还是看不起那些名次在贵女们之下的努力学子?】
【热心肠柳建业柳大人出手了, 他人到中年乐于助人, 自称热爱做媒。】
【挨个奔往贵女家里。】
【热情为京中各大有头有脸又未婚未育的好男儿牵线。】
【什么?】
【你说你家女儿已经许配出去了?】
【不不不!】
【那可不行啊!你瞧瞧你看的那些人家,没点名堂又离京城这么远,哪里是什么好去处?】
【可别是被媒人骗了吧?不若就是那户人家彩礼特别高?打算把女儿卖个高价?】
【哟哟哟, 怎么还把女儿关着不给出门啊?】
【可别真是想卖女儿吧?】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想打人呢!】
【皇帝见了我都得喊皇叔!】
【我好心来提醒你,居然还好人没好报反被打骂!】
【真是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啊!】
柳建业赞同点头,趁着刚咽下绿豆糕,摇头晃脑道:“人心不古啊!”
【大爹就是大爹, 稍稍出手,就在京城里讹遍各家,关门都拦不住!他会在门口拉来百姓在门口大声谈论卖女儿的事情!】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简简单单一招制敌,都不需要别的新鲜花样,就让百官不敢再谈什么把女儿嫁出去。】
朝中文武听着天幕学柳建业说话,不知不觉,脑海中还真就响起柳建业欠揍的声音。
……
真是不要脸啊?
这人,怎就能如此泼皮呢?
柳建业啃啃啃糕点。
为人民服务,都是他这个皇叔应该做的。
至于百官心里怎么难受痛苦……
不做亏心事,哪里会怕他敲门啊?
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朝中大臣实在被烦得不行,本想强行把女儿送出去,没等他们行动,柳文也直接就在朝堂上递折子,意有所指提什么京中近日有高官卖女之事发生,还说百姓中都闹得沸沸扬扬。】
【这可把当事大臣们气坏了。】
【闹得沸沸扬扬还不是柳建业给大声嚷嚷传出去的?贼喊做贼呢!】
【大臣们都不想让柳文也和柳建业好过,便开始逮着柳家私下办的那个补习私塾咬个不停。】
【徇私舞弊自然讲不得。】
【但其他那些不务正业还有结党营私什么的,全都可以说,并且说得越夸张越好。】
【他们也没指望靠这个扳倒柳文也,至少让柳文也没办法再去教。】
【大臣们想得很美。】
【却没意料到,柳文也等得就是这个!】
【她听完后高兴发言。】
【既然诸位大臣都知道了,那日后可不要忘了每日送女儿们过来读书,还有拜师礼也别忘了补上。】
【至于不务正业和结党营私?】
【这朝中文武,谁没个徒弟门生的?难不成给门下弟子授课解惑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按这么说,满朝官员都在不务正业,都在结党营私?】
盛朝数多官员摇头不止。
这一步,走得太急,反被牙尖嘴利的柳文也牵制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提的!
白白送了个名头过去!
【再说了,她年纪小也不好意思广收弟子,只是做个简单授课小私塾,好维持维持生计而已。】
【朝中俸禄是给不少。】
【但她全补贴去治水修渠了,这不,回到京城都不敢下馆子呢!】
【不止有理有据。】
【还把事情抬到明面上,将官员们路都给堵死。】
【至于不来上课?】
【那不行!来都来了师都认了,怎么能轻言放弃?】
【是不是看不起他们柳家?看不起坐在龙椅上柳家养大的景明帝?】
【我爹柳建业都会时不时授课,四舍五入,就是与天子同师!多大的荣誉啊!】
听到这话,柳建业挺直腰板,哪怕只有礼部尚书能看得到他,也做足了为人师表的模样。
当老师也还是可以的!
他最会教人怎么做人了!
要不怎么各个崽都五官端正三观别致呢!
【柳文也还放言,谁想过来学都行,男女开班,一视同仁,全能上!】
【别说,京中还真有不少权贵把孩子送了过去。】
【人家柳文也可是实打实的女状元,不说学得十分的真本领,就是一两分也够用。】
【没见那十几个贵女都成童生了吗?】
【这小私塾也不知道开到什么时候,早去早学早得提点!】
【权贵们的孩子一送过去,朝中文武百官也没法子再将这私塾拆了。】
【本还想琢磨别的法子。】
【柳家私塾还搞个时不时突击的老师家访,不是柳建业上门就是柳文也,甚至某位黑心柳摄政都会突然以私塾老师之名过来。】
【如此种种,大臣们也不得不安分一些。】
【也只是一些。】
【到最后,参加院试的贵女只有十个。】
【剩下那几位都因各种原因没能按时去考试。】
天幕叹了一声。
天下数多女子也跟着叹了一声。
柳文也握紧拳头。
她都不敢去想没能参加考试的贵女们会经历些什么!
还是防得不够!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院试有七名女子考中秀才!】
【整整七名!】
【这通过率可以说是非常高,也惊人无比。】
【要知道!】
【一年前贵女们大多都没接触过任何系统性的学习,却在短短一年里突飞猛进。】
【不管朝野内外是如何震惊,柳家私塾的名气倒是打出去了!竟也吸引来一小批的读书人!】
【其中大多是权贵子弟。】
【既来上课,也有同门之谊,在外肯定是要偏袒一二。】
【很快又到了乡试。】
【这次成功参加考试的女子有五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更何况在那个时代女子也轻易离不得家。】
【要阻止女子出头的人实在太多太多,谁也说不清其中到底有多少阴谋诡计,但我们都知道,这些贵女们已经用尽全力去闯。】
【也确确实实为女子闯出了一条血路。】
【乡试结束。】
【女子中有三人中举!其中一位贵女尤其特别,她全家都坚定反对女子科举,自身更是带病进的考场。】
【再难,也还是让她考上了!】
【成为一名女举人!】
【可惜后面的会试这位贵女并没能顺利参加。】
【那些男人真的太怕了!】
【太怕盛朝再出一个柳文也,用尽手段,哪怕自身名声尽毁,都得阻止这场他们口中的‘闹剧’。】
【最后会试只有两名女子参加。】
【这两名女子全都考中!】
【还有在柳家私塾听过课的学子,都中了不少。】
百官眉头紧皱。
又哪里来的会试学子?小小柳家,到底在折腾什么?
就非要把朝堂上下都弄得不安分吗?
【大爹心善。】
【会试前免费大开柳家私塾之门,不仅任学子停留,还提供歇息时的热汤。】
【有些家底的书生们瞻前顾后。】
【兜里不太富裕的学子就没那么多想法了!人穷,有地方免费听课,还是当年的状元亲自来授课,听说柳摄政都会亲至!】
【连学带吃的,不去就是亏啊!】
【学也上了。】
【他们还真就学到些什么。】
【读书人都要脸,那肯定得帮老师柳文也说说话。】
【民间风评大大上涨。】
【当然,风评什么的不是主要。】
【主要是!】
【殿试中……】
【有女子评进了一甲!】
【景明帝还是和当年那样,选出十份听得懂的,剩下让阅卷官们自己选。】
【这次阅卷官们更加谨慎。】
【再三嘀嘀咕咕排除,甚至他们把参加会试的学子文风都研究个透彻,却还是没能把人给排出去!】
【弥封一除。】
【榜眼,薄依依!】
【没错就是咱们大爹的爱徒冷妹!】
薄依依微愣。
榜眼?
也,行吧。
那榜眼就是她的新目标了。
【大臣们全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想到!】
【连景明帝都愣住了,没来得及第一时间鼓掌喝彩!】
【因为薄依依每次排名都不太突出,次次考试都是中游偏上,不高不低。】
【就跟本人一样没什么存在感。】
【文风都是中规中矩,虽然不大好辨认每次也有所更改,但在老狐狸文官的眼里还是有所痕迹。】
【这次,百官特地把相似的文章压后,提了几篇文风特殊,似是能猜得到来处的文章。】
【哪能想到!】
【这见鬼的薄依依就在里头,还是他们觉得最不可能的那一篇!】
【如此心机,必定是一开始就在藏拙!早早就布局等着他们往下跳呢!】
作者有话说:
[饭饭]
冷妹:师父说了,狡兔三窟,同样的招数不能用两次,但能用第三次。
第79章 大爹上工第七十九天
柳建业直接噗嗤一下, 笑出声。
引来礼部尚书的无言注视,又感受到隔着柱子朝臣们的愤怒,默默把嘴合上, 继续保持低调。
好笑是好笑, 做人还是得给老狐狸们留点面子。
反正里子都被扒出来了。
【大臣们急了。】
【急到什么程度?】
【翻来覆去,闹着要确认冷妹是不是跟他们猜测的那名学子调换试卷!】
【谁知人家江南来的学子只是在柳家学习后悄然换了个规矩些的写作方法,且也赫然在挑选出来的那十份文章里。】
【作弊?】
【不存在的, 都是真本事呢!】
【至于提前串通?】
【拜托!谁不想进一甲?人家江南来的那位学子也是才华横溢之辈, 也有自己的骄傲!那不是上一届选的都是中规中矩的文章, 给人家产生了误会吗?】
【再说了, 朝中文官这么针对柳家, 只要是消息不闭塞到真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全都晓得。】
【从柳家私塾学完出来,正常学子都轻易不敢暴露身份, 也是怕被压名次啊!】
【不过这次倒是有几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了。】
【谁都没想到百官忽然大方起来。】
宣政殿上响起阵阵笑声。
抬头一看。
哦, 是龙椅上那位捧腹笑个不停。
……
百官表情扭曲。
这讽刺之语也只有三岁小儿听不出!天子的笑声,更是刺耳无比!
偏偏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为了压下唯二的女性。】
【倒是用尽心机, 也不在乎哪个学子去过柳家私塾。】
【好吧,其实也不是文官们不在意。】
【而是这次科举考中的学子里,曾去过柳家私塾上课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多到礼部上下都暗暗怀疑有徇私舞弊之举, 使劲彻查几遍, 都没查出任何问题。】
【就真是全凭实力考上!】
【柳家私塾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读书人们聚精会神。
试图从‘秘密’中窥得金榜题名之法。
【这就不得不提咱们大爹!】
【建业大爹他真的精通教育二字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苦于大崽屡试不得而多次尝试,又或者在这方面慧根天生。】
【他居然在古代搞了个类似于全方面考公培训班的雏形。】
【咱们是模拟面试。】
【他是模拟殿试!】
【最绝的是,还每天要跑操……】
【口号都有!】
【只要考不死, 就往死里考!】
【今日悬梁刺股!】
【明日金榜题名!】
【更别说题海战术,真真拆到极致,模板也一套一套……】
【据说私塾各种考察精细至极。】
【可惜相关记载不多,历史上仅留下那么一笔, 无法复原所有,只知道大爹在考试培训上真是个狼人!】
【比狠人还多狠一点!】
柳建业借着官袍衣袖,谦虚挡了挡脸。
谬赞谬赞。
该感谢上辈子的各种培训让他开了天眼!就算重活一世,也难忘其中痛苦!
为他人撑伞不容易,但拆伞,绝对是够积极。
况且,他相信自家崽们必定都集思广益,踊跃相帮!这样一来,困难程度骤然跋升实属正常,指不定自家搞的考试比科考还要难呢!
【正因如此,从柳家私塾出去的学生几乎都考出了些名堂!特别是穷苦的那批,更是各个都中了!】
【大概是人穷,心里憋了口气,本来也有本事,又经过柳家几位优秀崽的紧急培训,身上没带啥把女子挤下去的任务……】
【考试时便都发挥好得不得了。】
【可惜。】
【柳家私塾后面也没怎么再广招门生了。】
【柳建业自认这样的艰巨考学实在有违人性,作风太痛苦太绝望,是个人都受不住。】
【就地解散…散没成功。】
【话本崽自告奋勇接手,而后就成了十三赝的专场,只收科考的女学生还有外地来半工半读的穷学子。】
天下有意科考的读书人才刚刚双眼冒光兴奋无比,一听这话,痛心疾首,恨不得冲到柳建业面前质问不停!
好端端的!
怎么就不开了?
怎么会有违人性呢?学不死本就该往死里学啊!多好的作风!痛苦怎么了?绝望怎么了?先苦才得后甜啊!
还有后面为什么只收女学生和穷学子?
他们也行的!
【嘿,别说,十三赝之所以后来名声坏了也没谁敢多言,就是私塾里的学生出去后都本事不小。】
【天塌了还有学生顶着。】
【倒也乐得逍遥。】
【偏题了。】
【咱们继续说回冷妹中榜眼之事。】
【其实百官本是想耍赖。】
【心照不宣什么的……】
【他们也没真开口说过啊!装傻充愣,再继续拖下去呗!就不信每一届都有女人能考得中!】
【好在咱们柳摄政向来善解人意。】
【拖?】
【也行,那就女子继续科考继续试!反正有的是时间,先把政策搞出来推行下去,考都考了,也不能只有京城吧?至少各州府都得有个……】
【还有相应的规章制度也得起来。】
【百官当然不愿意!】
【又进行了新一轮的拉扯,扯着扯着,雷风厉行的柳摄政都把事情安排完了,他们才后知后觉嗷啕大哭,再继续抗议。】
【柳文也留京观望了一下,确定百官玩不过自家大哥,便领了个新的修水渠活,高高兴兴去地方。】
【而薄依依到翰林院干了几年,莫名其妙就往探案的方向发展了,可以说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神秘惊奇的案件。】
【一波三折后解开谜题。】
【好个清汤大老爷!】
【两人在民间名声大噪,满盛朝都知道女状元劳役修渠发工钱还慷慨无比,女榜眼探案抽丝剥茧终将元凶逮捕。】
【引得不少女子都思考起自身处境。】
【渐渐,科举也不止贵女参加,有些民间备受宠爱的独女也纷纷报名。】
【甚至不止是未婚的女性参与。】
【虽然短期并未出现再考中一甲者,但确确实实有女子中举,也有女子授官到地方。】
【而这些女官到的地方,都会随之完善女子科考的设施与条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民间还开始流行母陪儿科考。】
【其中有一丧夫的乡绅夫人陪着不大争气的儿子考试,都双双考到乡试了,儿子没中,她中了。】
【不太爱学习的儿子表示可以去当夫子去种田去做点什么都行,要努力供母亲进学!意志极其坚定,谁劝都不回头。】
【母亲感动得七窍生烟。】
【隔年顺利金榜题名,这位传奇夫人最后官至二品,可以说多亏了孩子不争气。】
盛朝被逼着读书的大小纨绔们纷纷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属于他们的光明大道。
是啊!
他们的娘都还年轻!正是科举进学的好时候啊!
娘成才了,可不就不用盼他们成才了?
整日说读书好读书好!
这么喜欢,就赶紧去读呗!可是女状元百般争取才得来的千载难逢好机会呢!
【再回到朝中文官身上。】
【他们为了防止权力落在女子手上,其实一直在暗中打压女官,使尽千百般手段。】
【可惜不管是景明帝,还是昭乾帝,都不吃这套。】
【至于到了宁熙帝……】
【哈,跟宁熙帝讲女人不行?脑子进水了吧?】
朝中的老狐狸们面色微变。
这话是何意?
莫非!这宁熙帝是女人不成?
怎么可能!
柳建业还算是有个机灵的脑袋瓜子,也反应了过来,眨了眨眼,使劲回忆起老七的聪明大崽崽平时的言行举止。
嘶。
太聪明太冷静了,一时间竟然也回忆不出来些什么,只依稀闪过太子崽崽陪他玩时无奈的眼神。
算了,崽崽自有崽操心。
女帝多好,听着就狂拽霸酷!
【文官们制止不了女子科考的制度,便剑走偏锋。】
【开始诋毁起柳文也的人品。】
【没错。】
【这些大臣是真没招了,柳家上下一心,又不断拉拢朝中新老官员,他们还能怎么办?】
【就只能先把最冒头的女人给拉下来。】
朝中大臣心里急得不行!可别说柳文也了,说点他们不知道的情况!
这天幕怎么回事?说话只说一半?
继续讲那宁熙帝啊!
到底是不是女人!
【于是,文官们逮着柳文也的婚事日日批判不停,甚至都直说柳文也不要脸了。】
【找了个小十几岁的男子成亲!】
【在大臣们看来,柳文也此举就是不要脸不安分恬不知耻伤风败俗!】
“姐你!”
“文姐威武啊!方便透露一下小姐夫是何人吗?”
……
柳文也脸上的茫然丝毫不比身旁的老十一少。
她忍不住掐着手指算又算。
才憋出一句:“我如今也才二十多!”
比她小个十几岁。
可别还是个奶娃娃吧?
老十一沉默了。
向来爱说话的食哥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柳文也的肩膀:“没事的姐,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柳文也有口难言。
不是啊!
她没打算结婚的,真的!
【柳文也没啥反应。】
【倒是柳文也那位准未来小丈夫生气得不得了。】
【怎么说都是郡王之子,炙热追求女神多年,也好不容易才成,更是艰难磨得家中同意!眼看着终于要成亲,竟被不长眼的大臣们阻挠?】
盛朝依旧□□的郡王们纷纷惊慌失措。
是哪个倒霉孩子?
就非要看上柳文也吗?换一家不行?
看中什么了啊!
柳建业挠头再挠头,精准捕抓到‘炙热追求’的字眼,再伸手指算了老半天。
得出两个孩子肯定都已经成年。
成年人了……
自己的爱情自己负责吧!
爹不懂爱情啊!是真一点都不懂!
管不了。
也不知道怎么管。
作者有话说:
[饭饭]
文姐:我不是这样的人!
不知名小丈夫:我是!我是!听到了吗?我说我是!
第80章 大爹上工第八十天
【小楚生气了!】
【找小个十几岁的成亲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吗?】
【还说什么伤风败俗?】
【真正伤风败俗的到底是谁啊?】
【愤怒的小楚也不急着准备婚事了, 专门在京城里到处收集各家消息。】
【只要谁在上朝时骂了他女神!】
【他就自带桌椅和惊堂木,到街头免费说书。】
【内容都早早准备好了,就仔细分析揪着他女神不放的老头官员家中, 究竟有几个年轻美貌小妾。】
【这些个大官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
【还要睡些十七八的小娘子!】
【家中的孙女眼看着都比小娘子们年纪要大呢!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还不放过小年轻!】
【此举, 活脱脱就是不要脸不安分恬不知耻伤风败俗!】
【小楚年轻气盛,又最是不怕事的时候。只说还不够,还得把官员大名字字清晰高声念出来, 再带上官居几品、家在何处, 全讲得仔仔细细。】
……
朝中文武百官着实没想到, 京中还有比柳建业更不要脸更棘手的人物。
不就是说了两句!且都是事实。
有必要吗?
这到底是谁家无法无天的泼猴放出来了?一点都不懂事!
【老百姓最爱听八卦, 也最爱凑热闹了。】
【还是免费不收钱!】
【可不都凑过来听个仔细?听完也肯定要跟别人聊一聊吧?聊着聊着, 可不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其实,普通人在大街上这么‘编排’官员, 那铁定是没过多久就得蹲大牢的。】
【但咱们小楚不是普通人。】
【仔细算算, 跟在位的景明帝还属于关系比较亲近那一脉!】
【不仅身份高贵,天潢贵胄。】
【还是最近京城里跟柳家结亲闹的沸沸扬扬的人物。】
【这…谁敢逮捕?】
【再说了, 那编排的也是事实,半句假话都没说,就连指责辱骂的词, 都是从朝堂上照搬挪用大臣们指指点点柳文也的话语……】
【京城里的小官小吏都是极有眼色的, 更别说小楚左右还有郡王府的侍从守着。】
【长了眼睛的都知道惹不起。】
【大臣们自己招惹的人,自己想办法解决吧,他们这些小鱼小虾是做不了主的。】
【小楚直接就放话。】
【谁不满意就谁亲自来对峙。】
【那么问题来了。】
【向来重脸面的文官们好意思亲自来对峙吗?】
【那必然是不敢的。】
【他们想尽办法, 都没能把雷打不动每天巳时就拍动惊堂木的小楚给请走。】
【最后只能放弃数多对柳文也的诋毁。】
【小楚还是非常公道的。】
【没人反对婚事了,也就麻利收了摊子。】
【他拿得起也放得下。】
【婚礼请帖还不忘特地给那几家送去,尽显大家风范。】
……
朝中文官都想知道这‘大家风范’的小崽子是谁!
书读明白了吗?
还大家!
好好的皇家子弟,怎么尽做些缺德事!
【柳文也和小楚的爱情并没有留下太多的记录。】
【哪怕是话本崽, 在这方面都写得不算仔细,只简单带过,更多描绘柳文也跌宕起伏的人生事业。】
【据说是小楚特地要求的。】
【并不是他们的爱情拿不出手,相反柳文也和小楚婚后小日子过得十分美满,各地都留下他们的足迹。】
【只是小楚希望世人更多关注女神的功绩!】
【有过丰富说书经验的他尤其明白花边新闻的威力,不希望世人提到的时候女神总在意男女之事。】
【真爱啊!不是真爱都考虑不到这种程度!】
【依稀能拼凑出来的就是小楚一见倾心二见如故三见钟情。】
【具体如何……】
【都怪话本崽无能,竟然撬不开小楚和状元崽的嘴巴!遗憾,太遗憾!】
【值得一提的是,小楚的立体空间构造绘画功底很扎实。】
【咱们现在整理出来那些,柳文也参与过的水渠水坝修改图纸都是出自小楚的手。】
【不过小楚并没有担任官职。】
【他并不喜欢县衙中的工作,而是尤其喜欢收集故事与…说书……】
【人走到哪里。】
【惊堂木就带到哪里。】
【可以说百官那次揪着婚事不放,真是撞到对口专业上了。】
【至于小楚叫什么名?】
【话本里他就一直自称小楚,小楚就是他说书的代号与艺名!】
【小楚还曾感慨过,能在爱妻身边留下代号,便已经足矣!】
【主播当然要助力小楚圆梦!】
郡王们各个心急火燎。
不要圆梦了!可求求快把名字说出来吧!好让他们知道是不是家中的倒霉孩子!
让人有个心理准备啊!
柳建业听完,倒是接受良好。
看样子这位小楚真挺喜欢老十,也豁得出去,还能帮得上老十的忙。
不喜欢县衙工作都愿意画图纸,没点爱情真做不来。
满意程度加一颗星。
剩下的就要等这位小楚长大了,再好好看看。
至于现在……
还是不要太探究是谁了,不然看到个说话咿咿呀呀的奶娃娃,会让他怀疑人生的。
【咱们状元崽说到这其实也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生前有盛名,死后有香火。】
【她这一生可以说是功成名就,圆满无比,】
【听起来就跟极致的爽文差不多,仿佛比风傲天还要玛丽苏,但实际上她走的每一步都险之又险。】
【稍有不慎,就会跌得粉身碎骨。】
【太多人想阻止她,太多人想要她的命,也太多人想将她拉下去。】
【说着顺风顺水。】
【其实都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与人和,不管是最开始的那座连绵金矿,还是皇帝摄政兄长们的支持,或者是冥冥中注定的身世真相,还有柳家上下齐心协力相助,百姓官吏万众一心共修水渠,京中贵女们不屈不挠的意志,民间女性后继报名科举……】
【此番种种,每个环节,每一处,全都缺一不可。】
【包括柳文也大胆请求的女性科举,其实都是有后宫的女官制度在前,才铺垫了科举后的女官之路……】
【在柳文也考中状元时。】
【朝中文武百官都高声建议以诰命抵官职。】
【但因后宫中已有女官。】
【只授予简单诰命根本难以服众,而后宫女官又已有明确的选拔方式,两者不便也不能相通。】
【最后几方拉锯下还是柳摄政更胜一筹,成功将柳文也这个女状元送入翰林,方才有后头的一切。】
【时机造就了女状元。】
【而柳文也的政绩又成就了这么一个女状元。】
【方才能在女状元后,出现女秀才女举人女榜眼与女大官。】
【她,和她们都在用实际行动证明着,女子从来没有不如男。】
【这世上的每一件事。】
【每一项技术。】
【每一个职业。】
【全部都是,能者居之。】
景明帝脸上满满的都是认同,难得面色严肃两分,使劲鼓掌再鼓掌。
柳臻意也跟着抬起手。
躲在柱子后的柳建业借着鼓掌,顺便拍拍手上的绿豆糕渣。
站在柳家派系的官员看到柳臻意都拍手了,也试着跟随一起拍拍手。侍从太监就更不用说了,帝王拍手时他们早就跟随。
顿时间,宣政殿内掌声阵阵。
朝中反对女子参与朝政的官员们面色难看至极。
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跟着拍手,实在是违背自己的理念。
不拍手,又异常显眼。
……
最让人痛苦的是!
这掌声仿佛在嘲讽他们,不管怎么做,都无法阻止柳文也更进一步。
柳文也!柳文也!
还没结束!
事情尚未尘埃落定!天幕中得天时地利人和又怎样,未来可还能再天时地利人和才是关键!且走着瞧!
【状元诞之所以如此火热。】
【其一是柳文也读书厉害,其二是柳文也事业厉害,其三是柳文也打破了科举只有男子才能参加的规矩。】
【况且!她还找到了金矿啊!四舍五入就是能发财!】
【厉害到这种程度。】
【咱们国人当然不能错过拜一拜的机会。】
【话不多说。】
【主播也要赶紧去凑一凑升官发财金榜题名的热闹了!】
【今天就到此结束!】
【我们下一期,不见不散哦!】
掌声雷动中,天幕戛然而止。
景明帝停下了拍累的手。
直觉朝中必定有一场恶战,默默坐稳龙椅,当他的吉祥物。
天幕都说了能者居之!
怎么还没人来把他从龙椅上挤下去?他当这个皇帝真当不明白啊!
柳建业不知道自家老七的烦恼,正忙着呢!
忙着赶紧找地方躲躲。
他年纪大了,跑得也没有年轻人快了,很怕露头就被打啊!
事实证明,柳建业的担心非常有必要。
要不是太监们动作迅速撤下长板凳,怕是今日宣政殿就不止是争吵不休,而是要见血了!
朝中的热闹暂时波及不到柳文也一行人身上。
天幕刚结束。
三人便默契换了条路,往茶弟家的方向去。
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三个会发现金矿……
就这么齐齐进京太明显也太危险,还是得从长计议!
三人在茶弟家中煮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吃完才跟着柳臻意派来接应的人手离开。
离开前还顺了茶弟妹妹在院子角落种的几根黄瓜。
清脆,挺甜,下次还来。
天色渐暗。
一行人踩着夜色偷偷摸摸回到长公主府。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省钱,灯也没点。
家里所有人都站在黑漆漆的院子里,静静盯着走进来的三人。
等人走到身前,将他们团团围住,压低声音开始说起话来。
“找到了?”
“确定是金子吗?”
“先让我验验货看看真假。”
作者有话说:
[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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