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爹上工第二十一天
听到这话, 不少盛朝百姓都倒吸一口冷气。
竟要剖腹取子!
那…那位徐氏岂不是尸身都不完整?
这……
这实在是……
造孽,造孽啊!
那文忠侯怎么就如此狠心呢?全然不顾自己的夫人。
唉,神医都说了这孩子不能留, 偏要留。
太医也都说过, 却偏偏只听好的,不听神医太医的。
没想到最后竟会一尸两命。
着实唏嘘。
宣政殿上,徐兴贤咬牙切齿, 他像极了被惹怒的老狼, 一双眼睛凶狠无比, 在百官中搜寻许久, 最后直直落在了文忠侯的身上。
他的女儿!
他千娇百宠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
是他害了女儿啊!
早知如此, 早知……
对,一切都没发生!还来得及!
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是好的!
他绝不会让女儿嫁给那等畜牲, 便是不嫁了又如何, 不过是家里多喂一口饭。难不成,他死了, 大郎他们就不管这么个妹妹了吗?
实在不行,便趁他还在,把家分一分算了, 总能养活孩子!
……
文忠侯被迫接受徐兴贤的怒视以及同僚们复杂的目光。
他, 他冤啊!
他都没能活到天幕里那年头,死的早且不说,怎么儿子做的蠢事还怪到他身上?
柳建业深深叹了口气。
女性生子本来就属于脚踩鬼门关, 哪怕是科技发达到都能实现换心手术的上辈子,都有无数女性在生孩子时死在手术台上。
亿万富豪都无法强留其生命,更何况是不具备手术条件的现在。
长公主府里,崽们无声叹着气, 他们强忍着不去看向大哥。
不用看,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汹涌怒意,半点不比之前那血海深仇的小。
怎就这样了呢?
徐九姑娘惨,大哥也惨……
大学士府。
徐幼安耳边依旧是不间断的哭声,她久久注视着天幕上那个代表着自己的灰白小人偶,眼睛眨也不眨。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古代生子致死的意外并不少,徐氏就在这样的意外中悄然离世。】
【原本只有她的娘家会吵一吵闹一闹。】
【原本也抵不过‘已做他人妇已入他人族谱’。】
【徐氏是不幸的。】
盛朝,千千万万女子茫然想着。
徐氏不幸吗?
可她们一直都是如此。
一直都…这样。
甚至娘家都不一定会吵那一吵闹那一闹。
只会说是她们运气不好,命该如此。
……
确实,不幸。
【可她也是幸运的。】
【死后,徐氏的葬礼并没有办在文忠府,她的尸身回到了徐府,棺木也葬在了徐家祖坟。】
【谁都不知道徐府是怎么做到的,主播也无法摸清楚这场千百年前的争执。】
【要知道徐府这样的举动这可是直接在打文忠侯府的脸,毕竟徐氏是文忠侯夫人,死后哪里有回娘家办丧事的道理。】
【更别说还要葬回娘家!】
【既然嫁到他家,那生就是他家的人,死就是他家的鬼。】
【女人仿佛不是人,而是一样商品,既没有话语权,也没有自我。】
柳建业又无声叹了口气。
他朝着周围的大臣看去,除却某些老狐狸外,不少人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朝堂尚且如此,又何况民间呢?
【这什么破道理?】
【真有本事,他们男人自己生孩子去。】
【一天天的就出个精子,还要求这个要求那个,就非得独独这个不成?三条腿的癞蛤蟆难找,三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女人能保证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他们能吗?】
……
大白话把盛朝读书人都镇住了,直呼‘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实际上,到底是真觉得有伤风化还是对此话不满,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题外话不多说,再回到徐氏的死亡上。】
【按着古代那些糟粕规矩来说,徐府要想把死后的徐氏带离开文忠侯府,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偏偏这件事就成了。】
【甚至都没有耽搁到第二天!】
【堪称神速!】
【并且没有掀起多大波澜!要不是主播特地去查,都不知道有过这么一件事。】
【正常情况文忠侯府怎么可能会同意,他们恐怕丝毫不觉得徐氏的死有些什么问题,甚至还觉得剖腹取子,也是为孩子考虑。】
【万一孩子还活着呢?】
【这就是最好的理由,也是最好的借口。】
【死人不会说话,更不会说自己痛不痛同不同意。】
盛朝百姓中也有人觉得其实不是很大的问题。
人都死了,孩子若是能活着自然是最好。
【文忠侯府觉得没有问题是文忠侯府的事情。】
【反正徐府,以及为这件事出了力的人,是不想也不可能再把徐氏留在文忠侯府。】
【那么,究竟是谁出了这份力?】
【单单只看文渊大学士,可没办法带回徐氏,文忠侯怎么说也还是个侯爷,可不会为了大学士就低头。】
【我们回到历史。】
【主播仔细翻阅各种史书以及边角料记录,发现这一年,柳臻意病了很多次,非常多,且病得很重,比他考试综合症得病情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柳摄政自从不参加考试后,身体好得不得了,头疼脑热压根就不再有过。】
【可偏偏,徐氏刚离世,柳臻意就病了。】
【史料记载,他重病暴瘦,形销骨立,仍是公务不肯离手,却时不时盯着某处久久失神。】
【那形槁心灰且时日不多的模样,政敌见了都不敢说太重的话,还得避着绕路走,生怕不小心就这么死了,牵连到自己身上。】
长公主府。
崽们欲言又止。
大哥这身体,也难怪天幕判词活不长,反反复复病,再好的身子骨也得糟蹋坏啊!
想劝,又实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劝。
【咱们的柳摄政还是很坚强的。】
【哪怕一年病了好几次,次次都眼看着离病逝就差半步之遥,最后还是从病床上坚强爬了起来。】
【因为,文忠侯还没死。】
【次年生了个大胖儿子,甚至张罗着娶新妇……】
【柳臻意活了。】
【堪称原地复活的那种。】
【史书上清楚写着,柳摄政怪病一年有余,某日忽梦中惊醒,流泪不止,不治而愈,再不复发。】
【可不是梦中惊醒吗?】
【情敌都找第二春了,是我我也得梦中惊醒!】
【其实文忠侯也是个奇人。】
【他为人究竟如何,对徐氏又如何,千年后的咱们也不可能知晓。】
【但他的爱好非常明确,嗑药。】
【磕丹药!】
【没错,就是那种集齐各种或是常见或是稀有不明化学元素的丹药!】
【但凡有点知识,别说吃,碰都不敢碰,生怕有辐射。毕竟这玩意,吃了不会变好,只会变异,不会升仙,只会升天……】
【丹药,历史上杀皇帝最好的宝贝,只要吃,就没有杀不死的皇帝。】
天化帝神色骤变。
他早年身体不适也服用过丹药!
只是功效不显,又实在太噎喉咙,口感欠佳,方才没有继续食用。
竟是来害他的!
是谁!
谁要害朕!
不少朝臣面色忽然煞白。
说好了治病神丹呢?
他们服用后确实有所好转啊!怎么会是杀人之物?天幕是不是说错了,说的不是他们吃的那种?
【如此堪称十全大毒丸的东西,偏偏就是文忠侯的心头好。】
【他还挺幸运的。】
【按理说磕了那么多丹药当场暴毙也是正常,可他偏偏就活着。】
【主播合理怀疑,他是买到假丹了,古代含有化学元素的石头也是稀罕物,炼丹的不一定舍得加太多进去,大概也只有皇帝能顿顿吃真的了。】
……
天化帝并不想吃真的,他只想早些结束,早些散朝。
太医院的那些蠢货,竟就没有一人看得出不对劲吗?丹药也都是先送到他们手上啊!
怎不先毒死那些不干事的?
这等东西都能送到他手上?
天化帝暴怒。
却也只能压着怒火,继续观看天幕,试图从中提取出更多的消息。
【当然,文忠侯到底是个侯,也算小有家底,总不能次次都吃假的。】
【他似乎生了挺多个孩子都有些问题。】
【只是遮着藏着没有暴露出去。】
【当然,最后还是暴露了。】
【一夜之间。】
【京城里就传出了许多文忠侯的风言风语。】
【你们以为柳摄政的手段就是这个?】
【那怎么可能?】
【高高捧起,再摔下去,才是最痛的。】
【柳摄政开始重用文忠侯了。】
【没错,此时皇帝崽已经开始把政务都推给自家大哥,柳臻意成为了朝中一把手。】
【重用不到两天,文忠侯就办事不力被贬。】
【没过多久再复而重用,再出大错,又罚又贬。不到几日又重用,再罚再贬……】
【一来二去,爵位都跟着掉。】
【文忠侯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也清楚知道柳臻意是在故意针对他!】
【到处托关系问,问又问不出,玩又玩不过。】
【他甚至冲到柳臻意面前质问,直得到了对方面无表情的冰冷目光。】
【全体注意,这一段是史料,真史料!史料亲自记载,柳摄政厌恶文忠侯。】
【当然,史料只说柳摄政嫌弃文忠侯是个没用的东西,总是办事不力。】
【但这就有问题了!嫌弃办事不力怎么还反反复复用?是亲戚呢还是有仇呢?非用不成?】
盛朝百姓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不停点头。
他们不觉得这是野史!
天幕都说了,肯定就是真的!并且证据确凿。
【最后文忠侯实在没办法了,干脆就只挂虚职,报病待在家里。】
【在家就消停了吗?】
【当然没有。】
【文忠侯在家都被挑错,莫名其妙一堆人上赶着弹劾他。】
【身心压力极大的文忠侯开始疯狂磕丹药……】
【磕着磕着。】
【瘫痪了。】
【哎,都说了磕丹药只会变异不会变好,不听吧?】
【这下好了,心悸气短,暴躁不安睡不着,话都说不出,动又动不了,只有就一双眼睛转着。】
天化帝觉得腿似乎没什么知觉了,手也软软的。
对上了对上了?
他这几年就总觉得心悸不断,双腿无力,手也疲惫。
定是早些年吃丹药吃出问题了!
废物,太医院的废物!
好些大臣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而不舒服的缘由也找到了,必定是磕丹药磕出来的!
心悸气短睡不好。
全都有全都有!
【文忠侯瘫痪后,家中长大的孩子忽然就有了职位,各种各样偏远到天南地北的小职位,都没问过他的意见,纷纷就携亲娘离京。】
【不到几年,府上连仆役都没几个。】
【结局可想而知。】
长公主府。
崽们悄悄打量着大哥,可以看出对方并不太满意天幕中那位文忠侯的结局,不仅眉头紧锁,还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气得眼睛都红了……
【除了这些细节外,还有一些证据可以进行补充。】
【比如,柳臻意在参政后就着手准备完善补充女子和离的相关律法,而徐氏死的那一年,他不顾身体不适,硬是把律法给推行出去。】
【还有他同神医崽研究过许多男子避孕之法……】
【虽然很不可思议,柳摄政确实非常执着让神医崽弄个男子避孕的药方或者东西出来。】
【心态之坚决,都记在历史边角料上。】
【再有他曾做过许多关于后悔的文章,什么后悔年少不够坚定不够勇敢不够大胆时光不能倒流。】
【其中有过无数次类似于‘悔不能金榜题名洞房花烛长相厮守’之类的词句。】
【几乎所有史学家都认为柳臻意异常执着金榜题名,如此书写是为了工整对仗。】
【但要是心有所属。】
【那真的是悔啊!】
【悔不及当初,怎么就错过?怎么就放过?怎么就迟了?怎么就死了?】
【只做几篇文章怎么能道尽心中的悔意?若是当年不顾世人眼光非要勇敢非要大胆,长相厮守的机会就是无数次啊!】
【若是能金榜题名,又何必有这一出悲剧?】
【悔的不是不能金榜题名!】
【而是不能娶你!】
崽们都看到柳臻意把手心都掐出血了!
嘶!
天幕说的,都是对的……
是真后悔啊!瞧大哥现在眼里的悔意,都比身上那身被水打湿的衣衫还湿了!
【郎有情,妾有没有意咱们也不知道。】
【反正柳摄政确实是梦中惊醒,流泪不止。】
【棺中,柳摄政心口处也确实挂着个女式发钗。】
【时间不早,主播的分析也就到此结束,若是还有新料再出,必定第一时间再探再报!】
【咱们下次,不见不散!】
天幕很快就显示在天际。
盛朝的百姓仍是意犹未尽,总觉得主播没说完就跑了,听得没有前几次过瘾。
而宣政殿里匆匆忙忙就散了朝。
许多大臣与皇帝一般步伐匆匆,似是赶着去投胎,又像是怕迟了就要去投胎。
柳建业被急切的同僚们挤来挤去,一个不小心,就跟脸黑的文渊大学士徐兴贤撞在了一起。
对方看到他愣了愣。
恍惚的样子似乎还沉浸天幕宣布女儿离世的消息中。
柳建业有点想溜,但袖子莫名其妙被对方紧紧拽住了。
很尴尬,走不了。
他只好宽慰道:“未来尚未到来,天幕也说了,只当野史听听便好。”
听到这话,徐兴贤有些诧异,深深看了一眼柳建业。
松手微微颔首,便快步离开,
……
柳建业满脑子都是疑惑。
不是!
那眼神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究竟在诧异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撒花]
等下会修文一下,大致剧情不变,再添加点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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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大爹上工第二十二天
柳建业还没琢磨出来徐兴贤那深深的一眼, 就发现朝中不少同僚都告假了!
不可思议的是,皇帝居然也默许官员今日告假,还没有什么问责惩罚……
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吗?
天幕除了扯野史外, 也就老大未来摄政又背负血海深仇的事, 难不成都急着回去处理证据不成?
……
等等!
老大摄政的事情曝光出来,天化帝还没表态呢!
柳建业使劲回忆天化帝散场时的模样。
好像和周围请假的大臣差不多?
似乎也不是要跟他家老大计较的样子?这么大气的吗?
还是怕牵一发动全身?或者对于皇帝来说,保全盛朝比老大摄政更重要?
柳建业琢磨了一小会就不再多想, 开始犹豫起要不要也跟上同僚们的脚步, 去同朱门旁边的太监请个假。
也不知道今个是吹了什么风, 往日可没有太监守在宫门前, 还特地等着官员来请假的!
白得的假期, 不请真的很亏哎!
最后柳建业还是没去成。
火爆,请假的现场太火爆太拥挤太急切了。
而且那些大臣们各个脸色发白双股颤颤, 不少人更是满头大汗, 瞧着似乎真是病的不轻。
算了算了,京中恐怕有流感什么的, 他不跟生病的老人争,不就是一天假吗?
忍!
柳建业忍到了散值。
他心里还是惦记着老大的事,越想就越担心天化帝会私下做些什么。
迫不及待冲回长公主府, 便与病殃殃的老大迎面相遇。对方仍然是咳嗽不停, 眼下不仅双手缠着渗血白布,甚至都拄上了单边拐杖?
渗血?拐杖?
天化帝下手了?
不然怎么早上他离开前只是严重的内科疾病,现在又多了几处外科疾病?
柳建业赶忙上前将人扶着, 关切问道:“老大你怎么样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要不我……”
“爹我很好。”
柳臻意打断了自家爹的叨叨絮絮,又推开对方执意搀扶的手:“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好过。”
柳建业上下打量了一遍儿子,在否定与赞同之间选择了转移话题:“今日天幕中提到的……”
“您放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柳臻意再次打断了老父亲, 他看了眼天色:“爹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身残志坚的走出长公主府。
只剩柳建业伸了只试图挽留的手,欲言又止,老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大走得既干脆又坚决,他莫名有种跟上去会拖后腿的感觉。
……
孩子太独立太靠谱了。
显得他这个家长很没用啊!
那么问题来了。
老大这模样是要去做什么?报仇雪恨?
这么急的吗?
那火急火燎都不愿意跟他多说几句急着办事的模样,与今天排队请假的诸多同僚有那么几分相似。
都在病,都在急。
柳建业转头看向藏在月洞门后鬼鬼祟祟的孩子们,眯着眼问道:“你们做些什么呢?”
崽全部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具体。
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还有打算悄悄溜走的。
柳建业一眼就瞧出孩子们的想法,清楚他们都是在担心老大,那贼头贼脑的动作也不难猜测,肯定整日都在跟着老大。
他快步走过去,先将那些想要逃走的揪住,这才继续问:“你们知道老大要去做什么吗?他怎拄着拐?手又是怎么伤的?盐案的事情可急不得,你们也消停些,圣上自会决断。”
听到这几句话,崽们先是惊讶看向柳建业,很快就琢磨明白了,眼中脸上都写满无语。
他们的爹大概是真的不懂爱情。
更不懂得时间的珍贵!
刚刚他们可是替大哥打听到了消息,那文忠侯夫人今早就在徐大学士府上!形势异常严峻!刻不容缓!
罢了罢了。
老父亲长这么大都没钟意过谁,女的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怎么知道爱慕是如何痛苦如何复杂如何欢喜的滋味?
实在不能强求自家爹明白这些。
没关系!
他们一定不会让大哥的爱情凋零!不会再让大哥写文章后悔什么不够勇敢不够坚定不能洞房花烛长相厮守!
至于自家糊涂爹,只要按时上职下职就好。
老八拉住老父亲的胳膊,边把人往里送,边说着:“爹您上职辛苦了,快去屋里喝杯热茶吧。”
“对,不用爹你操心。”
“我们都会帮忙的。”
“您放心吧!大哥未来的幸福与快乐由我们守护!”
……
柳建业开始还挺放心,听完崽们的话瞬间就不大放心了。
这一窝崽放出去,杀伤力可丝毫不比长枪大炮低,可别是破坏老大的快乐吧?
“好了爹,来不及跟你多说了。”
“爹你累了一天,早些回屋歇着吧!”
“大哥就交给我们了!”
……
一人一句说完话,不等柳建业回答,崽们便都野鸡出笼似的展翅狂奔,跑出府去。
柳建业只能就近抓了个柳清梦,而这眨眼的功夫,其他孩子的影都不见了。
没办法,他朝着老五柳清梦问道:“他们打算折腾些什么?老大那边的事情可不能随意掺和,你看着点。”
摄政到底还是过于挑战皇权了……
帝王心思也是瞬息万变的。
说不定半夜惊醒,又改变主意,生怕留下隐患呢?
“我努力我尽量我还有点事……”
柳清梦觉得爹想得太多。
这一整日皇帝都没差人来抓大哥,大概也不会急着抓了。
而眼下有更急的事情!
她敷衍完,刚想跟上兄弟妹妹们的脚步,谁知道老父亲拽她手袖拽得特别紧,一时间竟然跑不掉!
失策,她就是跑得太慢了。
下次一定先溜。
“急什么急?爹跟你说两句话就急着走了?”
柳建业把柳清梦的衣袖拽得更紧了,清咳两声:“那个…你和陆以迴最近谈得怎么样了?”
“挺好啊。”
柳清梦搞不明白老父亲怎么就忽然问起自己的事,也老实回答:“他昨天还答应我,过几日休沐到咱们庄子上插秧。最近我都在忙皇庄上的田事,咱们庄子只能迟几天了,不过爹你也不用担心,陆以迴干活挺快的,田肯定能种完。”
……
柳建业沉默了。
他是想问女儿谈恋爱谈的怎么样,不是问庄子上的田种得怎么样!
还有,谈恋爱是怎么谈到插秧上的?
就一定要种田吗?
没点别的风花雪月了?
柳建业还想再说几句,谁知道柳清梦看准时机抢回袖子,留了句‘我去找哥哥弟弟妹妹们回来吃饭’,人也没了影。
……
最好是真的能准时回来吃饭。
吾儿吾女稍叛逆,略伤吾心,独留孤寡老人府中等儿等女归。
忧郁的柳建业边摇头边去找老祖母。
一进门,就发现瑞宁长公主在挑日子,还都是今年的好日子。
柳建业凑过去提醒道:“清梦那孩子压根不开窍呢,今年肯定是用不上的,您看看过几年的吧。”
……
瑞宁长公主抬头深深看了一眼傻孙。
叹气道:“你若真闲得慌,就去替我多找几对鸳鸯放湖里,过些日子约莫是有客人要上门来的。”
这个不开窍,是根本指望不上了。
别的倒是还能救一救。
柳建业不懂,柳建业茫然,柳建业觉得自己今天四处碰壁,连最亲爱的老祖母都意有所指。
似乎人人都在‘吃惊’又‘深深’看他一眼。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所有人都懂!就他不懂吗?
天色微暗。
崽们迟迟才搀扶着柳臻意归来。
柳建业本打算吃完饭找老大说说话,问问对方对天幕中摄政的看法,再顺便八卦一下野史有几分真假。
别看主播本草把野史说得信誓旦旦。
经历过网络时代的他其实压根没相信几句,主播的嘴,都是骗人的鬼!
可看着老大那面色苍白又疲惫虚弱还缺少睡眠的模样,他也实在不忍心打扰,就催着人早些去歇息了。
柳建业又想着第二天再问,谁知接连好几日,他都没有在太阳落山前见到过柳臻意!
甚至他在府中都碰到两回心情不佳就等着崽们哄的天化帝……
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老大日日都是饭点左右归来,且只迟不早,比他这个有卯要点的小官还要忙碌。
偏生还是那一副病得不轻两句就咳嗽的模样,他都不好说重话。
天化帝看起来是暂时不打算找老大麻烦了。
可老大这不顾身子虚弱,天天早出晚归忙活不停的。再这么下去,他就怕真损了根基,又跟天幕说的那样走在他前头……
总不会天化帝私下派了什么活吧?
柳建业实在好奇。
直到休沐,才终于破案。
天亮起床后老大依旧不见人影,他想着去庄子上看看柳清梦和陆以迴插田的……
哦不,应该说谈恋爱的进度。
马车路过某条巷子时,柳建业刚好掀开帘子透气,刚好就看到了拄拐都站得挺拔的老大,刚好就跟老大对面板着脸的大学士徐兴贤对上了视线。
又是似曾相识的诧异与深深一眼。
……
这俩认识?
啊?
老大!你到底是有多少意外是老父亲不知道的?
难不成是他给孩子的自由过了火?
柳建业思考得有些久,马车已经走远,特意调头回去又有种掌控欲极强的家长偷偷跟踪孩子的感觉。
犹豫许久。
他还是选择了回头。
家长做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偷呢?他光明正大!
插秧经常能看。
目前还是老大身上的问题更重要一点。
然而等柳建业回到巷子附近,柳臻意已经不见人影,只有大学士徐兴贤站在原地。
似乎,是在等他。
而大学士那凝重又严肃的模样,让他莫名幻视上辈子学校里的教导主任。
柳建业忍不住挺直腰板,为自己加油打气。
似是来者不善!
作者有话说:
[饭饭][饭饭]
把大哥的事情解释解释就到下一个崽啦~
猜猜是谁![撒花]
第23章 大爹上工第二十三天
柳建业鼓起勇气上前, 拱手行礼相互问好,然后……
相顾无言。
直到二人移步到茶楼雅间坐下。
柳建业还在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对面的大学士就先发话了。
“柳大人应该也都知道他们的事了。”徐兴贤叹了口气, 继续道:“是我不对, 是我的错。”
……
柳建业不知道啊!
但他还是撑做一副全都了解的模样,用‘咱们都是为子女操心为子女着想’的说法宽慰着。
再侧敲旁击,试图问出更多。
很快, 他就从这位真忧郁甚至还有点抑郁的太学士口中打探到了真相。
老大竟然真跟徐家九姑娘情投意合?
而且还好些年头了?
……
天幕说的竟然都是真的?他还以为是半虚构文学!毕竟网络上的三国乱爱与皇帝卖沟子让他记忆尤深。
对不起!
他郑重对主播本草道歉!
没想到竟然如此实事求是, 如此追根溯源, 又拥有如此火眼金睛的一双眼睛。
徐兴贤大概心中苦水实在无处可倒, 即便看出柳建业对此事并没有几分了解, 也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柳建业竖起耳朵,耐心, 听!
男女主多次偶遇, 眉来眼去便情投意合,写信送信, 然后被女方严厉的大官亲爹发现。大官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观察人品和学识,便定下他日金榜题名便可成家立业的暗示与约定。
然而, 男主考不上, 更是考不中,女方白白耽误几年。
大官爹再三观察,觉得男主不太行, 考试都不冷静以后做什么能冷静?但还是想着再给一次机会,直言女儿不能再被耽误了,只要考完会试就早些上门提亲。
谁曾想,男主会试都没去考。
这下大官爹真觉得男主不行了, 学富五车又如何?半点发挥不出来,也没地方发挥啊!家庭又复杂,女儿跟过去还不是受苦?
……
柳建业听完徐兴贤讲的‘故事’后,先感慨大学士的谨慎,全程没有提到任何人名,只说故事。
又感慨起老大坎坷无比的一生。
苦,太苦了。
当权谋文的龙傲天竟惨成这样,可就差没进宫当太监了。
徐兴贤见柳建业叹气,也跟着叹气起来。
天幕现世后,他不是没有改变过主意,但柳家实在太显眼,难免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对幼安来说不一定就真是个好去处。
可谁能想到……
“虽说天幕所言不一定全为真,但也不能不防。”柳建业趁机给儿子争取机会,道:“既然那男子女子情投意合,不若跳过金榜题名,直接成家立业罢?”
听到这话,徐兴贤摇头叹了口气:“我仍心有余悸,忧心女子嫁去后仍是重现惨案。”
“男子家中并不需要留后,徐大人您也是清楚的。”柳建业坦荡回答。
他孩子都是捡来的。
徐兴贤无奈道:“女子也仍心有余悸。”
他也不多说,点到为止。
柳建业恍然大悟,他思考片刻,道:“那便先谈着,不用急,结婚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不婚不育保平安,理解理解。”
……
徐兴贤直接被噎住了,这理解的都是什么?他女儿只是对未来茫然!又不是别的什么!别以为他不知道,还天天暗地里给柳臻意换掌心的药呢!
他承认柳建业教孩子是不错。
可这番言论,也难怪总是病殃殃的柳臻意在为此奔走。
“城中流言蜚语多起,男子带病压下诸多言论,又再三于女子爹面前争取。”
徐兴贤不再兜圈子,他怀疑说的越多柳建业想得就越偏,直接开口:“若是男子能解开女子心结,待几年后流言褪去,二人皆心意未改,女子也愿意,如此成事自是极好。”
柳建业终于知道老大在忙什么了,忙着表现,忙着博心上人欢喜,博老丈人同情与认可呢!
这不,颇有成效,拐杖也没白拄。
他连连附和道:“极好极好,这样非常好。”
徐兴贤捋着胡子又道:“成事前,还望柳大人当做无此番谈论,他日若不成,也不至于进退两难。”
“自然如此。”
柳建业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名声非常重要,点头郑重保证。
他看出来徐大学士还想继续考察老大,经历天幕那一遭,怕是怎么都不放心,多考察考察也是应该的。
至少老大有个表现的机会了,也比没机会好。
二人又喝了半壶茶,闲谈几句,才散了场。
柳建业见天色还早,又继续往郊外庄子去,看到干劲十足的陆以迴和柳清梦都在田间挥洒汗水,盯了好半天,都不见两人有啥交流,只能遗憾离开。
回到长公主府,他难得逮到柳臻意,便拉着人到湖心亭上说话。
具体内容自然还是盐案与摄政之事,再稍微稍微问一下感情。
柳臻意还是很稳重的。
他只透露暗地接有与盐案有关的差事,直说有分寸尽管放心。
“唉,你若早些告诉我就好了,爹也不会不帮你啊。”柳建业轻抚儿子脑袋,这么多年都憋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对此,柳臻意一针见血的回话:“爹,你知道了也帮不了我,只会徒增烦恼。”
……
柳建业温情的抚摸迅速改成连敲两下脑袋。
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他决定不再透露未来老丈人要考验对方的消息,干熬着吧!
又几日,朝中局势悄然紧张起来。
不少官员被抓进了大理寺。
大家都清楚,是柳臻意手上那份名单出了力。
对公孙荣的抄家也开始了,果然与天幕说没有两样,都是木头,全是木头……
柳建业发现老大更忙了,幸而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大半月。
夜明星稀时,柳建业正在点灯看话本,看到最是精彩之处,敲门声响起。
开门一看,老大。
说是要去江南一趟。
柳建业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这趟江南之行老大是非去不可,只能叨叨絮絮再三跟对方强调,安全第一。
很快,老大就离开了。
他回到屋里,盯着话本出神半晌,好不容易才重新把剧情看进去,敲门声又响起了。
柳建业还以为是老大有话没说完,开门却看到了满脸兴奋的…老七?
只见对方走进关门一气呵成,然后喜气洋洋铿锵有力开口:“爹,我喜欢镇南侯家的三姑娘,你给我想想办法。”
柳建业满脸疑惑,还没想清楚那三姑娘是谁,嘴边的话就先说了出去:“想什么办法?”
他又没谈过,能有什么办法?
要不,上辈子电视剧小说里凑一凑?总能凑出点实用的吧?
老七理直气壮道:“想办法娶她啊!”
……
柳建业看着老七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嗤笑:“你才几岁,就想着要娶媳妇了?你大哥都没娶上呢!”
“爹!我都要十五了,不是小孩了,你认真点!”
老七怀疑自家爹压根不懂这些,再次强调:“外头我这个年纪的都成亲了,三姑娘也快要十五了!你快替我想办法……”
柳建业差点忘了古代结婚早,他真心觉得各个崽都还是半大孩子,都没怎么成年。
毕竟放在现代,也就刚上高中的年纪。
怎么就要结婚了呢?
脑子还在感慨,恍惚就脱口而出:“不是你该想办法吗?”
“你不是我爹吗?”
老七眼睛都睁大瞪圆,继续开口:“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您不能没娶过媳妇,就一点都不懂流程吧?难怪大哥都不跟你说,是真指望不上啊?”
沉默。
致命的沉默。
柳建业气急败坏,敲了两下老七脑袋:“什么指望不指望得上的?你爹我懂得可多了!也别张口闭口就把人娶回家,那也要瞧瞧人家三姑娘看不看得上你啊!”
“我觉得是看得上的。”老七美滋滋说着,整个人都得意的不得了。
柳建业忍不住问道:“你同那姑娘认识?”
老七重重点头:“我第一次见她是在五年前,她披着个红斗篷,露出一张白嫩嫩的脸走进药店里,说是要买砒霜……”
“等下,砒霜?”
柳建业听着好像不太对劲。
这砒霜似乎不合适出现在相识相爱的开头吧?
“爹你不要在意细节!”老七很不满意被打断回忆,皱着眉头:“算了,不跟你说了,反正你知道我跟她认得就对了。”
……
柳建业还是很想听爱情故事的,但眼下儿子明显不太高兴,便换了个法子继续问道:“你真喜欢她?”
“那当然!”老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滔滔不绝:“爹你是不知道,她可漂亮可好看了,一双眼睛灿若星子,笑起来就像是晨曦初露……”
“她高兴我就高兴,她不高兴了我就担心!”
“我见到她就开心得不得了,见不到她就想她想得不得了!”
“如果能日日跟她在一起就太幸福了!”
“她真的很好!”
“她生气都那么好看!”
“爹,我觉得她是喜欢我的,她总是朝我笑,不喜欢我怎么会朝我笑呢?”
“她买我东西的时候每每会都同我讨价还价许久。”
“她跟我说过很多很多话,开心的快乐的烦恼的凶狠的恶毒的……”
“她前几日同我说不想嫁给别人!”
“她还给我带过点心!”
“她心里有我!”
……
柳建业被迫听了一晚上没有半点剧情全都是感情的少男心事,最后实在受不了,以自己还得上职为借口,把孩子给赶回去睡觉了。
怎么就那么多话?
光是描述长相就用尽各种修辞手法,还使劲堆积华丽辞藻,写功课都没见过老七那么努力啊!
好恐怖,好恋爱脑!
他也没直接答应下来,不是不想帮老七娶媳妇,而是…他做不了主啊!
老七也在太子遗孤的人选行列中。
哪敢轻易定下婚事!万一这个就是太子遗孤呢?
等他上报天化帝吧。
而且,也得看看人家女孩子到底是不是真愿意,不能只听七崽那满满当当‘她心里有我’的一面之词。
次日。
柳建业刚下职,还没想好用什么说辞又怎么跟天化帝说起老七的心事,一回到府上,就发现人人都知道老七喜欢镇南侯家的三姑娘了。
而他打算上报的天化帝,正带皇后坐在院子里,跟几个小孩交头接耳讨论不停。
叽叽喳喳讲的都是老七和镇南侯三姑娘。
……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
原来,老七觉得自家爹没给个准话,又不是很懂这些,怕办不成事。
夜里就马不停蹄去找了老大。
这不,得了高人指点,打通了某些关窍。天刚亮,便开始召集群崽,再去找来太祖母,集思广益。
晚些‘二爷爷’和‘二奶奶’又来府上,他也毫不见外,喜滋滋开口拉着人就问。
问什么?
问怎么把意中人娶回来!
老七坚定认为众人拾柴火焰高,每个人奉献一些力量,必定能成事!
至于耐心等待什么的……
大哥倒是足够耐心足够等待了?等到了吗?
行动起来才能娶媳妇!
作者有话说:
[饭饭]
老七:兄弟姐妹都没谁打算成亲,我要成亲,我爱我先冲!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求你了]
今天更得早,夸我[饭饭]
下一章天幕!冲[撒花]
第24章 大爹上工第二十四天
柳建业还能说什么?
孩子有行动力是好事, 这么搞这么一出,他也不用再去琢磨怎么上报天化帝,都自己直接又直白捅出去了。
很好, 省了不少他的事。
美中不足的是, 老七真的行动力太强也太过上心,上心到日日把家里家外每个人都逮住问个不停,即便是没有感情史的柳建业也次次不放过。
问还不够, 还捧着个小册子写个不停。
才不到几日, 帝后二人都被问得怕了, 直说实在不行就给他讨个圣旨赐婚。
老七拒绝了!
他坚决表示, 娶老婆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娶不到就是他不够努力!
实际上刚拒绝完, 老七回头就找柳建业嘤嘤了一个晚上,不提赐婚什么的, 就只说自己还不够努力。
他心里门清。
那二爷爷二奶奶谁还猜不出来身份啊?
就连小崽都隐约知道些俩长辈身份不凡, 没意外的话就是从宫里出来的。
赐婚什么的听着挺好,但麻烦也多, 万一回过头来,两位贵人觉得自个被利用,自己又不是那什么太子遗孤, 那就糟糕了。
还是算了, 算……
好可惜啊!
最快的捷径就在面前,但是不能走,心痛!太痛了!
柳建业艰难斟酌字句安慰着大好儿。
他这都连着好几个晚上没得睡过好觉了, 闭上眼就是老七的各种嘀嘀咕咕。
要他说,有这个劲,去那位三姑娘面前使,指不定都能增加几分成事机会。
来烦他这个老父亲干什么?他还能让人家姑娘瞬间爱上不成?他是爱神丘比特射箭还是月老绑红线?
还整日说什么‘她心里一定有我’……
是信心不够给自己洗脑呢?
柳建业以为按老七这模样还要再闹腾上个把月, 谁知道,没过两天,对方就给了他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
“爹,我已经做好周全缜密的计划了,你就按上头写得去办!准是没错!”
老七满面春光,笑容比天上的日头还要灿烂。
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喜事将近的幸福。
……
柳建业散职回府连口水都没喝上,儿子就已经给他安排好活了,果然是亲自‘生’的,就是不见外。
他认命低头往纸上一看。
嚯,好家伙,从相看到纳采定亲,所有流程都写得仔仔细细满满当当,还在一旁备注好什么地方得仔细盯着,什么地方可以找哪个崽帮助。
活像是怕他手忙脚乱弄出错处似的……
“你问过那位三姑娘了?”
柳建业很是谨慎。
他就怕闹出什么阴差阳错又心另有所属的戏码,生活处处都是坑,现在的柳家比小说电视剧还要精彩,不得不防。
“那是当然!”老七高兴得不得了,笑得八颗牙齿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她又惊又喜又害羞,直说等我呢!爹你快点去办,儿子的幸福就靠你了……”
柳建业总觉得不太对劲。
那姑娘又是砒霜又是凶狠恶毒什么的,跟害羞沾不上边吧?
但老七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悄悄去问了几个闲的没事干就爱到处操心有过尾随经验的崽,得知两人确实见过面,也不像是谈得不开心的样子。
这才按着纸上的流程去办。
首先是托人传个口信,试探试探镇南侯府里的意思。
简单。
柳建业马上就行动。
万万没想到,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就卡在这里,怎么都进行不下去!
真是活见鬼了!
不管怎么递话,镇南侯府那边三番两次表示家中大人不在,无法做主。
可明明镇南侯夫人和老夫人都还健在,并且好端端能喘气活在屋里呢!
怎么就做不了主了?
他也不是要马上就定亲什么的,就问问而已啊!问问都不行了?能不能好好回答了?
柳建业还想找人再去打听打听,这镇南侯府到底是怎么回事,人还没开始找,老七就先深夜敲门催进度了。
他是想靠自己解决这一开始就出现的奇怪小问题。
但实在敌不过老七再三盘问,只能说了出来。
老七惊讶无比:“爹!你怎么一开始就失败了?都没到纸上第一步呢!你是真不行啊!”
……
柳建业觉得冤枉!
出了问题不能直接就怪他办事不利啊,他这不也在找解决方法呢?
再怎么说,也是镇南侯府有点问题吧?
谁家托人问口信的,只转移话题半点不答?怎么听都觉得有问题!
“行吧,我了解了。”
老七摸着下巴严肃思索片刻,道:“爹你先停一停,我找三姑娘想想办法,没您事了,您玩去吧。”
说完,人头也不回就离开了,门都没给带上。
……
柳建业看着漏风的门,心里也在漏风。
他,真的还是能办成事的!
这是意外啊!
崽,相信他,他其实还是靠谱的爹啊!
老七说不用柳建业操心,真就没再来烦过柳建业,甚至都不折腾了,长公主府又恢复往日的平…平静不了的热闹。
崽们还是很活泼的,真平静不了一点,连耳背的长公主最近都添置了几个耳衣。
越这样,柳建业心里就越没底,又找不同的崽问过好几次,确定老七和镇南侯府的三姑娘还有联系,感情似乎也挺好,便随之去了。
也没有真不管。
还是差人暗地里打听着,并且再三强调,只要镇南侯府有把三姑娘许配出去的意思,就赶紧来告诉他。
实在不行,等镇南侯回京呗!总不能过年都不回来了吧?
还真就没回。
但莫名其妙的,春去冬又来,年关过后,婚事竟然就定下了。
由瑞宁长公主一手操办,崽们纷纷搭把手出的力。
丝毫不需要没用的爹出马。
……
柳建业很惆怅,深夜找回京没几天的老大对月小酌,感慨养儿不易。
没喝两杯就被赶出了院子。
还被指责,疑似阴阳怪气对方不够努力娶不到心上人。
天地良心日月可鉴。
他真没那个意思!绝对是老大心里苦闷,听风是雨,误解了他!
寒风冷月,吾儿实在伤吾心。
婚事定在了明年的开春三月。
柳建业也接到了老七送来那重新书写修改过的流程纸张,再次被委以重任。
可喜可贺,他这个老父亲并不是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最终还是需要他出马!
这日,宫里传出了太后要过七十整寿的消息。
还没传遍京城,柳建业就收到太后那边私下递来的话,说是让他记得带上所有孩子进宫贺寿。
……
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帝后二人上门从没带过腿脚身子骨都不太方便的老太后。
而老太后出于某些顾虑,也没有招呼过疑似太子遗孤的孩子进宫。
也难怪从不办什么寿辰的老太后忽然来这么一出,甚至都不在意帝后身份被揭穿。
一两次不带她也正常,都理解。
可总不能次次都把她落宫里吧?她这人生还有几次好活的年头,想看看曾孙都不行了?
柳建业表示十分理解。
回到长公主府,趁着天化帝后都在,当场宣布过段时间带崽们都进宫给太后贺寿。
别管帝后是什么表情,老太后都发话了,他总得把话给传出来!其他有什么问题,那就得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家人自己解决了。
崽们都挺高兴的。
他们平时也高兴,但眼下有热闹可以凑,还能以凑热闹的名义从老父亲手中讨来合理的资金准备寿礼,那就更高兴了。
欢欢喜喜挨个领完充足的银两,一窝蜂全跑了。
独留柳建业面对帝后二人。
……
打这日起,长公主府里总是传出各种奇特古怪的动静,时不时还会飘出诡异烟雾或是冒出几声怪响。
也得亏周围住着的都是‘有素质’有身份还有别院的,也没几个敢说瑞宁长公主的不是。
不然,柳建业肯定要收到不少的邻居投诉。
即便如此,柳建业也警告过好几次,只是帝后二人热衷于当慈祥老爷爷老奶奶,以致崽们有了贵人撑腰,压根没几个听进去。
行吧。
他晚上挨个敲门,拖出来排排坐谈谈心。
月亮这么圆,你不睡我不睡,真好。
哦,老大也不能放过,作为大哥竟然不约束弟弟妹妹!谁知道是不是关门在院子里小酌!有错!
时光飞逝。
柳建业公务越来越忙。不知道为什么,国子监好多奇怪的不应该属于他的活都落在他身上,什么重新制定规章制度,什么重新排课程,什么每月一次的鸡汤演讲……
总之奇奇怪怪忙忙碌碌。
甚至还有好多学生试图拜他门下,疯狂至极,三十次爬墙顾茅坑……
真茅坑啊!
趁着他拉屎,竟问他收不收徒,这可是生命最脆弱的时候!也不知道得了谁指点,行事作风诡异中带着几分熟悉,恐怖至极。
眨眼间,太后寿辰就到了。
柳家一大早就收拾好,随意吃了点东西就早早进宫去了。
宫里规矩多,哪怕早早进宫,也耽误了小半天,才终于顺利落座。
盛朝提倡勤俭之道,开国以来皇家办寿宴的次数屈指可数。
特别是天化帝上位,天灾连连,寿宴更是一次都没有。
现在难得办一次寿,礼部上下都铆足了劲去做,时辰和位置也是精心挑选,处处都要与太后八字契合,又选在午后未时,取颐养天年之意。
寿宴办在皇家御花园里。
天气正是秋高气爽时,又带着点暖阳,周围还摆满符合时节的花卉,真真是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而柳家这次位置安排得很巧妙。
他们坐在非常靠前之处,前得甚至有点过分的地方,周围无不是皇亲国戚,甚至皇亲国戚还在他们后面。
大胆是大胆了些,但用的是瑞宁长公主的席次,竟也不算逾越。
就是他们一家子人比较多,乌泱泱十几个,挤得那是满满当当,又显眼。
所幸,柳家上下都当惯了显眼包。
没谁觉得不舒服,该干啥干啥,还偷偷说着小话,丝毫没有初次进宫的拘谨。
寿宴开始。
天化帝携皇后与太后现身,崽们用尽毕生演技,看着帝后的方向演出了各种各样的惊讶,表情动作惊呼全都丰富齐全。
有些演得太过,还被旁边的兄弟姐妹掐了几把。
所幸帝后不能盯着这边一直看,也瞧不出什么问题。
甚至心里还有些诡异的满足。
看不把他们惊讶的,都没想到吧?
寿宴比较有意思的就是献礼环节,什么百寿图,什么寿桃佛经,什么奇珍异兽……
柳建业和崽们算是开了眼。
样样都好,样样都瞧着价值不菲,甚至还有一只站水缸上表演喝水又掉下去再爬出来的熊猫!
没白来,真没白来!
很快,献礼就到了柳家,柳建业替长公主送出一把玉如意,据说有点历史,不仅与皇家有关又代表长寿。
至于他的寿礼……
那当然是和孩子们一起,孩子们送什么他就是什么,毕竟钱是他出的!四舍五入都算是他的心意!
崽们丝毫不虚,纷纷起身行礼。
由老大柳臻意上前拱手,大大方方出言表示,寿礼要在天色微暗时才最适合露面。
话说得神神秘秘,却丝毫没有故弄玄虚之感。
这就是脑子里有知识的文化人。
太后欣然接受柳家孩子寿礼压轴的请求,又把所有孩子都招过来,挨个牵起手上下打量,再分别送了不同的见面礼。
她这时候倒是没什么顾忌。
都当上一国太后了,寿辰送点东西怎么着?哪个官员那么不长眼,在这大喜的日子站出来说不合礼数?真有这样的,官也合该做到头了。
太后送礼送得开心,崽们收礼物也收得开心,嘴甜得不得了,一句又一句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直把太后哄得笑不拢嘴,不知不觉就多掏了几件礼物。
太后开心,崽们开心,帝后开心,群臣也跟着开心。
一时间,气氛融洽至极。
柳家孩子回到原位,寿宴也如常进行。
送礼赏花再吟诗作对看表演,这一出出下来很快就到了落日时分。
崽们窸窸窣窣去检查寿礼。
等时间差不多,天色微微暗,趁着舞乐停止的空隙,呈上他们准备多日的寿礼。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天际,花火也顺势炸亮了昏暗的天空。
一朵黄,两朵红,三朵金……
千朵万朵!颜色各异形态万千!绽放满整个京城上空,将所有官员与百姓的目光都吸引,无人不抬头注视着。
不知是出了意外还是别的什么,皇宫正上方忽然就空了一片。
光秃秃的很是显眼。
让人忍不住皱眉看去,思索着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就这时,又是几道烟花窜天而去,竟然在空中炸出一行金灿灿,形态模糊似又字般的亮光!
定眼看去,竟真看出了点不同,赫然是——
‘盛朝千秋万岁’。
‘太后万寿无疆’。
京城中的百姓官员全都看呆了眼,哪怕是皇家贵族也都紧紧盯着,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这一幕又一幕……
烟花虽稀有,他们也都见过几次,可从没见过颜色形状都如此丰富甚至还带字的烟花!
着实好看也着实震撼!
天空中的花火与字迹渐渐褪去,众人正恋恋不舍时,忽然天空大亮,某道熟悉的声音清晰回响起。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呀!】
【主播本草又跟大家见面了!是不是都想我了?】
【话不多说,继上期盛朝柳摄政隐晦秘情,今天主播给大家带来的是皇家惊天密闻!】
【大家别急着猜。】
【可不一定猜得对哦……】
【他,在历史上处处留名;他,在崽的各个事件中似有似无;他,无处不在却默默无闻身同隐形……】
【他被兵部刑部工部吏部户部礼部,六部争夺!】
【是他,是他,就是他!】
【我们的……】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猜,使劲猜!
猜对了算我赢
猜错了算我赢
第25章 大爹上工第二十五天
盛朝所有的观众就这么听着天幕唱起来了……
真的是唱起来!
但都拉着尾音唱了这么久, 也还是没说出到底是谁!急得他们挠心的痒!
柳建业倒是很懂这套流程。
主播本草就是在水!水直播时间呢!太可恶了,作为一个历史主播,怎么开头就水?难道历史上的资料已经少到只能唱歌凑字数的地步了吗?
他也很想知道是要讲哪个崽?太子遗孤?不然怎么会和皇室扯上关系?
严肃批评主播!
真的不要在唱了, 不然他怕……
怕也跟着唱起儿歌来!
【他就是, 我们的大发明家,二崽柳云朗!】
听到这话,寿宴上的官员与家属都纷纷朝着柳家所在的席位看去, 但由于柳家人比较多, 即便此时的天幕照亮整个御花园, 一时间也分不清哪个才是柳云朗。
至于发明家是何意……
天幕总会解释, 即便不解释, 听完后也都能理解其意。
柳建业微微皱眉。
老二?
怎么会是老二?
这年纪也不在太子遗孤的范畴啊,除非太子厉害到十来岁就能生孩子, 真有这么健康, 也不至于到遗孤流落民间的地步。
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跟皇家有关系?
况且, 老二他……
唉。
【嘿,都猜错了吧?】
【是不是以为主播要说的是皇帝崽?】
【主播本来也是想把摄政崽和皇帝崽放一起说的,但是皇帝崽毕竟是皇帝, 资料齐全稳稳当当, 满满都是内容,也不用急着说。】
【咱们先来讲常年与摄政崽形影不离的发明家崽,柳云朗。】
二崽默默挪着椅子往大哥身后躲了两步, 本来打算低头看地面的,但又实在想听天幕对自己的评价。
犹豫再三,把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又身材挺拔的老六拉过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确定周围视线落不到自己身上。
这才心满意足, 继续抬头看天幕。
……
老六转头看了眼自家二哥,无奈调整了一下位置,挺直腰板挡住周围那些好奇的打量。
没问题。
他现在就是一堵完美的人墙。
【咱们发明家崽就像块砖,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他是所有兄弟妹妹们的好助手,也是科技发展史上最耀眼的一块基石。】
【才思敏捷就不必多说,更有些夸张的说法,直接讲他是一台装了四肢的超级计算机!】
【还有说他其实就是个穿越者的!】
真穿越者柳建业淡笑不语。
因为太废材,压根没人往自己身上继续猜。
怎么不说是一种低调?怎么不说是一种本领呢?
【各种离谱的猜测层出不穷。】
【那么问题来了,为何出现这样的猜想?】
【当然是因为!他将盛朝的科技快速提升数百年,同时期其他大陆上的国家还有在磨骨刀的,他都开始试着研究怎么捣鼓省时省事的机器操作了!】
【堪称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
【如此作为,说他是咱们现代人穿越回古代搞基建都毫不稀奇。】
【那他到底是不是穿越者?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且听主播慢慢道来。】
柳建业听了听,觉得有点意思,没有说那件事,也不会影响到二崽,便端了盘蜜饯,不忘给周围的崽们挨个分分。
看电视就该配点零食。
耳朵不寂寞,嘴巴也不寂寞。
【天化十五年,柳建业捡了个大儿子后成功发掘出独具特色的个人爱好。】
【此时的他暂且还没有将爱好做大做强的计划,认认真真养着大儿子。】
【直到……】
【同年,他带着柳臻意到金陵走亲戚。到了新地方也不爱买东西,就爱到处炫耀自个把儿子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炫耀着炫耀,出门一趟回来,莫名其妙就多了个难民小尾巴。】
【柳建业福至心灵,觉得这是上天特意送给他的孩子!】
【到处问了问,都没人要,也就高高兴兴带了回去,宣布这是自己的二儿子!】
柳建业想告主播用词不准确,疑似造谣。
他明明是看到这么小个孩子瘦瘦弱弱的,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又怪可怜。刚好那段时间金陵周围都在闹干旱,难民多,担心小孩出事,就先带回家养着。
这不,养出感情了。
左右也找不着家人,还不如留下来给他当儿子。
有问题吗?
天幕这话说得他跟个拐子似的!他又不是老三,也真没有那么不挑!
【新儿子长得瘦瘦小小,养得不太好,话都不大会说,一时间也看不出年纪,只能猜着大概有个三四岁。】
【柳建业很快就发现新儿子总是静静抬头看着白云,便希望对方能跟天上飘着的云一样自由开朗,就取名为云朗。】
【柳云朗不爱说话,不爱见人,如非有必要,他可以整天都呆在同一个地方一动不动,连饭都可以不吃。】
【没错!】
【他也有病!】
柳建业下意识看了眼老二,见对方附和似的认真点了点头……
行吧。
有病就有病。
【其实这就是很典型的自闭症表现,对周围事物缺乏兴趣,反应冷淡,语言交流障碍,刻板重复的行为,五感异常等……】
【用古代人的话只需要简单四字就能完全概括……】
【是个傻子。】
盛朝百姓茫然不解。
啊?傻子?
他们还没有健忘到忘记天幕不久前夸的几句,傻子都能才思敏捷被什么工部兵部什么部的争着要?
那他们是什么?
比傻子还不如的蠢材吗?
听到天幕这番话的崽们全都为二崽忿忿不平!
说谁傻子呢?
他家二哥就是不爱说话了点,实际上既聪明又能干,天幕可别尽是欺负老实人啊!
老实人不会争辩,他们会!
他们还有嘴巴,还能叫大哥写文章留到千年后!背不死你个主播!
【当然,柳云朗不可能是个傻子。】
【傻子都能当大发明家,那主播大概就是条草履虫了。】
【只是说当时的医疗科技水平有限,无法准确分辨出各种心理上的病症,统一将自闭症儿童都归于此类。久而久之,就算不是傻子,放纵与忽视的结果也无异于傻子。】
【实际上少数自闭症患者会拥有超出常人的智商,也就是现在常说的天才病。】
【这些天才病患者通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专注于某项东西,又近乎偏执的追求其中细节,而这大概便是他们成为天才的原因之一。】
【很显然,柳云朗就是如此。】
官员百姓都恍然大悟,原来不是真傻子!
而且天才!
崽们还算满意,频频点头。
没错,他们家老二就是顶顶聪明的天才!只是不爱说话,这也根本不是大问题!
不想说话就不说,能写字不就行了?
被天幕提到的老二静静注视着天幕,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是个天才的设定。
相比怪胎,他自然是更喜欢天才一些。
同时,盛朝无数个家庭,也开始对家中举止异常的孩子有了些期待。
会不会他们的孩子就是天才的类型呢?
不,也不期望是天才。
只要能活着,能靠自己活着,就已经足够。他们想要的真的不多……
【即便是再天才的孩子,如果不能发现,不能加以引导并适当教育,世人也还是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傻子。】
【最后也会真变成一个傻子。】
【教育还是很重要的,不是每个孩子都能自己成才,花草树木都需要阳光养分,更何况是人类?】
【而咱们的建业大爹,不仅有一双慧眼,育儿手法与理念更是超前无比。】
【大爹认为每个崽有每个崽的养法,并且为此钻研多年。】
【他与一三四五六到十二崽们齐心协力,在生活上各个方面耐心又细心引导陪伴柳云朗,经过多年努力,成果显著!】
【柳云朗除了不怎么说话,除了不爱出门,除了存在感不强外,其余和正常人没两样,甚至看起来比正常人还要正常人!】
崽们听了很是骄傲。
特别是年纪最小的小崽,不存在的尾巴都翘得老高了。
听到没?
二哥!是他们齐心协力引导陪伴哄好的!不愿意说话,哄;不愿意出门,哄;原地发呆不理人;哄!
哄着哄着,自然也就好了。
【当然,这也只是看起来。】
【柳云朗虽然能去书院上学能出门能回话,但除非必要时刻,他基本不外出不见人不说话。】
【距离正常人还是有那么一小段距离。】
【历史上明确记载他成功交到的朋友,也就只有荣王家的纨绔小公子。靠的全是没脸没皮的主动!毕竟,主动才会有精彩的故事啊!】
“大哥!天幕提到我了!快看,天幕上面那个拿蛐蛐笼的小人就是我!笼还是朗哥给我做的!关了十几只蛐蛐呢,可好使了……”
荣王府的席位很是热闹。
小纨绔丝毫不觉得自己以纨绔之名再带个没脸没皮出现在天幕上有什么不妥,甚至还挺自豪,压根没理会身边长辈难看的表情。
整个人乐呵乐呵的。
柳建业也听到了这动静,他朝着那纨绔小公子看了眼,稍有同情。
天幕主动提到的故事,还特意强调精彩……
真是好事吗?
听起来可实在不太美妙。
【精彩故事咱们稍后再提,先来说一说柳云朗的成就。】
【柳云朗自闭嘛!】
【向来都不会单独行动,早期大多数发明也都是为兄弟妹妹们而制造。】
【比如,柳云朗十分担心自家三弟在北地出意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先是改良轻薄的护身软甲,捣鼓出了升级版复合弓,又做了袖中箭,还整出□□的雏形。】
【他还是不安还是觉得三弟太危险。】
【到了后期更是做了个精致小巧专门藏在兜里的火铳给柳策风!】
【别人放箭他投雷,别人拿刀他掏枪。】
【这简直作弊啊!】
北地,柳策风摸着下巴的胡渣,决定立刻去找笔和纸,给自家亲亲二哥写信!
听起来就是好东西!他喜欢!
二哥快快给他做!
与此同时,兵部尚书眼睛一亮。
竟是此等人才!
合该是他兵部所有!
百年,不,几百年内,何愁有敌寇犯我盛朝?
甚至也不是不能适当外扩些许,盛朝还是太小了些。
【柳云朗少时并没有因为自闭而错过种油菜花的苦,长大后又总是被柳星河和柳清梦两兄妹半哄半骗去帮忙种田。】
【他饱受田地的折磨。】
【同样,也见不得弟弟妹妹日日受苦。每到播种收获的日子他都致力于创新改良农具,什么灌溉的风车水车,什么便于耕种收割的铁具木具,还有打谷研磨的省力机器……】
【生命不止,创作不止,他是真的很想把弟弟妹妹从农田的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
【柳星河和柳清梦没解放成功,倒是大大推动了盛朝农业发展,毕竟在农耕时代,农田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柳云朗改过的农具既实用又价格低廉,最重要的是非常省时省力!】
【谁不想省时省力去种田?】
【剩下来的时间,还能再多伺候几亩田地呢!】
乡间抬头的百姓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期待起来。
农具啊……
铁做的物件,不管是何物都是贵的,好些农具都是三代传下来,木头坏了就修一修,不锋利了就磨一磨。
若是真能价格低廉,多购置几件,干活必定会快上许多。
【说到柳云朗心疼弟弟妹妹,那就不得不提他关心的大哥。】
【柳云朗和柳臻意相识最早,二人大多形影不离,得知大哥心中有诸多烦恼,他也跟着烦恼。】
【咱们现代人都知道要致富先修路。】
【可修路并不是一件简单轻松的事,哪怕是咱们现在也是项大工程,在千年前更是耗时耗力耗银钱的大事。】
【就在这说,柳云朗多次实验捣鼓出了简易版本的水泥配方!】
【配方非常简易,材料也大多容易获得,最重要的是干得快又不容易被破坏。维修难度不大,成本也不高,哪里烂了就补哪里,除了对马蹄不太友好,其他都再友好不过。】
【简易水泥路一铺开。】
【比青砖地还要平整还要结实!踩下去跟大理石没什么两样,远远看去一条路连贯至极,都瞧不到头!气派至极!】
皇宫御花园。
天化帝眯着眼,边听手心边拍膝盖,嘴角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就知道老二手巧。
真巧,真好!
这孩子,哪怕不爱说话都那么讨人喜欢!他可都晓得,这烟花也大多是老二出的力。
柳清梦听了这么多,顿时有了危机感。
她先是看两眼不动声色的大哥,忍不住凑到柳云朗身边,甜甜笑道:“二哥,我想要那个方便收谷子的工具,你给我想想办法好不?你是不知道,这几日妹妹我手都割伤了,好痛的,你瞧……”
柳云朗低头看向柳清梦那带着细小伤口的手,神色一肃,认真点了点头。
“二哥你真好!我明个给你蒸菊花糕!”
柳清梦甜甜夸了几句才堪堪结束卖惨,在其他兄弟妹妹警告的注视下悠然回到原位坐好。
哎,都是凭本事得来的,她先表现也没错吧?
再说了,也没过分到都要呢!还是留了点机会给兄弟妹妹们的。
宫宴席不远处。
工部尚书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在柳家乌泱泱一群少年中急切寻找着柳云朗的身影。
竟是如此能工巧匠?
那般多的农具,那听起来就仿若仙家境地才有的连贯道路!
此子……
必须来他工部!
工部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26章 大爹上工第二十六天
【柳摄政的烦恼到底还是太多了些, 朝堂内外都有,又是刚得权尚不稳固时,丝毫不能懈怠。】
【众所周知, 柳摄政某段时间病重到几近将去。】
【具体原因咱们上期已经细说过了, 主播就不再回顾前情。】
盛朝百姓把脑袋仰得更高,满眼期待。
怎么就不能再说一遍呢?
那柳摄政的故事各个惊险刺激,多有意思啊!上次听都不止是大半年前了, 他们都不介意再多听一次。
天幕好是好, 就是太短了些。
叽里咕噜就说完了, 还不会再说第二遍。
他们都不敢眨眼也不敢上茅房, 生怕错过什么关键瞬间。
【咱们心疼大哥的柳云朗为了让大哥少干点活多养身体, 为了让皇帝崽不被后世骂昏君,背后默默付出许多许多。】
【当时走私案已到尾声, 但还有好些尾巴没有揪出来。】
【柳云朗深思熟虑后, 把改良版的刑具交给刑部,还顺便捣鼓出一套简易筛选案件的流程方法, 又顺带把累积的陈年旧案都看了一看重新梳理分类。】
【他是真的能干啊!】
【打工机器也不过如此。】
柳建业很满意天幕夸自家孩子能干,但是打工机器什么的……
就不需要了哈!
拒绝孩子当牛马,除非孩子死劝不听非要当。
优秀归优秀, 但真不必。
【当时的刑部尚书碍于柳摄政与帝王的纵容, 敢怒不敢言,就在一旁等着紧紧守着,就等挑错处。】
【谁知, 才短短十来日,刑部尚书不仅没挑出半点错处,更是觉得此子大有作为。这冷静又灵敏的直觉,这强大精准的办事效率, 还有那不致命却比要命还要恐怖的刑具,以及冷面无言只动手不逼逼的刑讯手法。】
【实在是太适合在他们刑部发展了!】
【满意,非常满意!】
……
兵部尚书和工部尚书纷纷怒而看向刑部尚书!
别以为他们不晓得,刑部不是书案就是牢狱,将柳云朗这么个能工巧匠放进去,那不是埋没人才吗?刑部哪有对方大展身手的余地!
老贼,休要同他们抢!
打仗、农事、修路,可都关系到整个盛朝,哪样不比陈年案件重要?
再说这刑部连旧案都处理不完,还抢什么人才呢?先赶紧回去反思一下自己的能力吧!
刑部尚书察觉到同僚的怒视,甚至都不需要言语,就熟知两位尚书心中的想法。
他冷哼一声,不做理会。
律法就是国之根本,案件堆积太久可是会动摇民心,再说那一桩一桩案件可都牵连着人命,哪能轻易就判?嫌他不干事?那跟他换换位置,瞧瞧能不能干过三个月还能睡得着觉啊!
【柳云朗也没在刑部待多久,摄政崽病重,皇帝崽不干事也真不会干这些事,他忙得很,替自家兄弟巡视完刑部又马不停蹄换去了礼部。】
【留了两天观察,他发现礼部许多程序流程繁琐无比,做一件事竟然要反复确认无数次才行。】
【效率低到恐怖,难怪天天都在忙,能不忙吗?】
【他立刻梳理了一套流程出来。】
【主打整套程序下来,绝不浪费半点时间和力气,也防止有人只划水不出力。】
柳建业沉默。
崽这么熟练思考到划水不出力的,也许可能好像,受到了些许他的影响。
忏悔,为天幕中的诸位同僚默默致歉。
但话又说回来,不是那么多程序,他们有必要为了这么点事划水吗?
还不是时间拖太久了!
【礼部尚书对柳云朗很看好,觉得这位皇帝义兄大有盯梢与制定计划的本事,便开始合计给皇帝递个折子要人。】
兵部工部刑部三位尚书齐齐看向席位就在附近的礼部尚书,眼里心里都是嫌弃。
怎么连盯梢都找不到能干活的去盯着了吗?
就非得要柳云朗不可?
真不是他们看不起同僚!做事做到这种程度,不如早点告老回乡颐养天年把位置让出来给干实事的干去吧!
……
同朝为官多年,礼部尚书怎么会不知道这几人怎么想!
可谁到这位置谁苦,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那么多,形制那般丰富,又得处处不遗漏样样无错处。
那有那么轻松?
要不是天幕中的柳云朗深得帝心又有摄政撑腰,谁敢大胆改革这些老规矩?天下读书人不得把他们骂死?
也就当时的柳家敢也能这么做了。
毕竟,他们似乎不是很在意名声什么的,有兵有权还有皇帝……
真是天都站在柳家这边啊!
可不,当下天幕不也正是如此?
柳家柳家……
只恨不是他家。
【还没等礼部尚书把折子递出去,柳云朗挥挥衣袖,又翩然去了户部。】
【没办法,年底到了。】
【处处都在查账,盛朝自然也不例外。】
【柳云朗总不能放任某位看起来就快逝世的摄政崽来处理,至于皇帝崽……】
【皇帝崽敢来,柳臻意和柳云朗都不敢送过去。】
【就怕闹出皇帝的笑话。】
本还高高兴兴的天化帝脸上笑容一僵。
虽然似乎那孩子确实不善此道,但也没有到天幕说的这个程度!
孩子还是机灵的啊!
只是心思大抵没有放在这上头罢了!
他家孩子都还是非常不错的,天幕说的话,不中听!不中听!
【柳云朗到了户部后并没有直接插手什么事务,别人算账他站在一旁也跟着算,算完这个算那个,算完那个赶下一个。】
【大家还没算完,他在一边就已经都算好了。】
【是的!】
【咱们的发明家崽心算能力恐怖至极,身体里就像是有台精密的大型计算机似的,还会自动纠错。】
崽们没听懂什么计算机,但都极为认同的重重点着头。
没错没错。
老二算东西可快了,书院每每都是算学头名呢!以前家里算账本的都是老二,后来兄弟妹妹们长大了,才把事情分了分。
【户部尚书反复确认柳云朗就是个算账还善于整合归纳的天才,常年秃头掉发白了头又睡不着的他当即大喜。】
【都不等第二日,直接跟皇帝崽要人去了。】
【多了这么个人形计算机,往后年底,不,不止年底,是日日时时处处都能轻松好过许多,怎么能错过?怎么可以错过?】
【这柳云朗就是为他们户部而生!】
兵部、工部、刑部、礼部尚书又迅速盯向户部尚书,视线触及对方并没有多少的头发还有那花白的双鬓。
……
户部尚书如此做法也确实情有可原。
但!这并不是对方霸占柳云朗的借口!
怎么就是为户部而生?
肤浅!片面!
算账总能算得出来,不过是多算上个几遍十几遍罢,那农具那道路那武器,是普通人做个几遍十几遍就能做出来的吗?
高下立判。
自然还是他们更需要柳云朗!
【皇帝崽也是个忙人,平时就不容易寻得到,再说他身为皇帝,本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因此户部尚书无法第一时间把人讨到手。】
【于是,次日盛朝早朝,户部尚书当众提出要举荐一人才入户部。】
【说出柳云朗的姓名后,还没等皇帝有什么表示,其余刑部、礼部就纷纷上前进言!直说此子更合适来他们刑部礼部!况且他们本来就打算递折子的!】
【很快,兵部和工部也得知柳云朗就是造出诸多改良工具者,马不停蹄便加入了争夺。】
【战况激烈至极,吵到激动的时候,还相互推搡,似是要彼此间重拳出击。】
街头巷尾乡间的平民百姓,都紧紧看着天幕中几个矮胖人偶老头在金銮殿上推来推去,眼睛眨也不眨。
他们其实都分辨不出谁是谁,但就是看得高兴,看得激动。
原来,大官们吵起来也会动手会骂人啊!
这么看跟他们村口的那些老头也没什么两样嘛!就衣服华丽了点,说话文雅了点!
【大家肯定就好奇了。】
【这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五部尚书而已,不是说六部哄抢吗?还有一部呢?】
【还有一部自然是刚换上位的吏部尚书,他谨慎中不失机灵啊!看到大家都抢,又正好柳云朗也兜转去过吏部,他必然不能在这时候缺席。】
【不管放在什么地方,能让大家都哄抢的肯定是稀罕玩意或者好东西。】
【吏部眼下合适不合适又需不需要暂且不提,抢回来肯定是天生我才必有用!】
【脑中灵光闪动后,吏部尚书便也赶紧跟着凑了个热闹。】
【机灵,实在太机灵。】
【不然说这位尚书大人怎么能上位呢?反应能力那是一绝的,宁愿先出手都不愿意错过丝毫的机会。】
……
五位尚书气不打一处来!
纷纷朝着新上任的吏部尚书看去,他们也不能确定这位尚书就是天幕所说的那位,但没关系,只是需要那么个吏部的尚书分担怒火!
呵,什么都不知道就抢?还不愿意错过?
山土匪吗?
非就要凑什么热闹?朝堂难道是可以凑热闹的地方?
着实是不知礼数!可恶可恨!
可惜柳建业不知道几位尚书心中所想,不然他肯定要鼓掌喝彩。
朝堂不是看热闹的地方吗?
他早朝上看的热闹可不少,什么为了拨款大骂不止,又什么情绪上头大打出手。
多热闹啊!
【好好的早朝就这么吵得乱一团。】
【各个尚书都觉得自己有理,认为自己需要柳云朗这样的人才,觉得柳云朗就该是他们部门的。】
盛朝百姓其实听得迷迷糊糊,他们也不是很清楚这几个什么部什么部的都是做些什么活,只依稀知道是大官,是高位。
但这都不要紧!
他们听懂了柳云朗是个千百年难得一见人才,还有个绝世聪明的脑袋,京城里的大官各个都争着抢着要他!
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戏台上都没有谁敢演这种戏码呢!
光是听听就觉得通体舒畅!
柳建业倒是很懂这种剧情,爽文,极致的爽文。
相比老大那跌宕起伏前期处处碰壁苦情又悲情的一生,老二这早朝上被各部争抢才是真真切切的大爽文啊!
哪怕少了点打脸剧情,只要爽到极致,也就不需要打脸了。
【尚书们吵了半天也拿不出主意,这才想到上头还有个皇帝崽,齐齐恳求皇帝崽做主。】
【皇帝崽谁的主都不想做,要不是摄政崽病得爬不起来上朝,早就把事情都推给自家大哥了。】
【咱们的皇帝崽还是见过大场面,也有点小聪明小手段的,面对这样的事情也丝毫不慌张,他直接把柳云朗请了上来,问自家二哥看上了哪个部门。】
【大家猜猜柳云朗怎么说?】
各部尚书屏住呼吸。
其中工部和兵部的两位尚书觉得自身胜算最大,柳云朗就是个爱捣鼓东西的,选他们俩几率应该高一些。
但也怕被截胡。
毕竟,其他尚书都各有手段,难保私下没有什么哄骗行为。
盛朝官员百姓,乃至御花园里最为显赫尊贵的一家人,都好奇柳云朗的选择。
柳家人倒是不好奇,他们吃完果脯吃糕点,吃完糕点就纷纷倒水喝,又丝毫不见外招呼侍从把茶水满上,嘴巴就没停过。
北地。
士兵们纷纷起哄让柳策风这个三弟猜猜二哥的选择,柳策风淡定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表示答案就在其中,到时候要是猜对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守夜巡逻去。
大家伙都不信将军真能选中,直说守夜就守夜。
六个呢!
万一柳云朗不止选了一处呢?怎么说都是他们胜算大些!
【咱们发明家二崽啊……】
【当然是——】
【什么都没说啊!】
【至于选择?】
【什么选择?不听不看不知道!】
【最后也哪儿都没去。】
【柳云朗只露了个面,一声不吭站了站,皇帝崽就郑重表示知道了,挥挥手让人下去的同时直说自家二哥都没选,不管是哪个部门,全没看上!】
整个盛朝都为之错愕。
都……
不选吗?
怎么跟挑萝卜似的,挑到最后都不满意,干脆不买了,转头就走。
某些读书人捶地叹息,恨不得以身代之!那是六部!六部啊!
是寒窗苦读十年,哪怕金榜高中都难以进入的六部!
怎么这柳云朗全都不去呢?
他知道他错过了什么吗?好吧,虽然不好承认,确实是六部错过了柳云朗!
可不管怎么样,都好可惜!
若是他们,换做是他们……
那该多好!
【主播不是开头就讲了吗?】
【柳云朗他不爱说话不爱出门,如非必要,能窝在同个地方整天都不动弹。】
【人格特性就摆在这里,别说是六部,就是仙人引路飞升,咱们自闭天才柳二崽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为什么会出门?】
【那是因为其余崽们都眼巴巴表示需要他!】
【他为什么去刑部礼部户部?】
【因为大哥重病不起都非要坚守岗位!皇帝崽无用至极撑不起事!他不得不以身代之!】
【柳云朗根本不想出门,非要出门,在兄弟妹妹们身边当个隐形挂件也勉强可以。】
【再不济,陪荣王府纨绔小公子斗蛐蛐都行。】
【毕竟以上所有人员都不会强求他说话,也不需要他说话,而且纯乐意他当挂件。】
纨绔小公子在席位上乐个不停!
瞧,六部都争抢的人才非要跟我斗蛐蛐呢!肯定是和他斗蛐蛐都比在六部舒坦快乐!真是多不好意思啊!
他就笑纳了!
至于六部尚书那无处安放而愤怒投来的目光。
多大点事。
大不了一起来斗蛐蛐呗,他又不嫌弃老头子们年纪大!
【六部的尚书们不是没想着堵几次柳云朗,好好说说再使劲软软。可惜,柳云朗一解决完摄政崽和皇帝崽事情,影子都不再往外露,人逮不到,影也摸不着。】
【六部抢不到的人,注定是属于兄弟妹妹们的。】
【柳云朗为弟弟妹妹们造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物件。】
【至少对于当时来说是古怪的。】
【琉璃制造不易。】
【柳云朗应神医崽与道士崽的要求,折腾出更为澄净轻便适合做实验的玻璃。】
【正好话本崽的眼睛有毛病,总是看不清东西,柳云朗又试着用玻璃弄出了早期眼镜的雏形。】
【又得到状元崽冲在治水前线的消息,柳云朗担心有意外,恨不得把早期救生工具改良再改良从头到脚给武装上……】
柳家众人听得正起劲,忽然捕抓到某个字眼,茫然过后,面面相觑。
等等。
怎么有个状元崽?
是谁?是谁真替老大考了状元?
第27章 大爹上工第二十七天
状元是那么好考的吗?
崽们相互间看个不停, 但谁也没敢看自家大哥,心虚,心底发虚啊!
他们…真有这个本领吗?
目前也没发现谁能啊!
对了!
上次谁说的, 说什么, 实在不行就替大哥考?
他们记得清清楚楚,有这么一个人说了!
真有这么一个!会不会就是……
崽们接连朝着记忆中放出豪言壮语的老六看去,没错, 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老六说的, 要替大哥考状元!
苍天啊, 真勇敢!真是个伟大的志向!
见状, 柳建业也顺着众崽的视线看去。
原来是老六吗?
这…真没看出来啊!还能考状元了?竟然这么厉害的?成功向他的长兄大人看齐了?
……
老六面带惊恐,差点吓得拔腿就跑。
什么玩意?考, 考状元?
他上次说的是替大哥考试而已啊!可没说能考状元!这怎么可能呢?
真要他考, 重新投胎说不定会更快点!
“大哥!我不行啊!我是冤枉的!”
老六发现自家大哥竟也跟着投来意味深长还带着打量的目光,顾不得其他, 连忙扑过去,情真意切又语无伦次开口干嚎:“你是知道的,我不行, 我做不到的!放过我吧大哥我冤枉啊!”
声声凄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犯人向青天大老爷求饶。
周围不少官员家属都听到动静, 齐齐朝柳家投去视线,倒也没听清柳家那边具体在闹什么,只是都下意识在那些个半大孩子中搜寻疑似状元者。
柳家又要出状元?
是哪一位?
就这么两掌之数的孩子里有三个状元之才?在加上柳时业, 可不就四个了?
府上冒青烟也没得这般冒法吧?
崽里只有柳云朗不在意什么状元不状元,他身前没了遮挡物,空落落的。都不犹豫,直接带着椅子搬到柳建业和柳臻意的身旁。
自家爹脸皮厚, 大哥稳重不会轻易走动,都是一堵好墙。
【柳云朗是真的很担心每个弟弟妹妹,只要弟弟妹妹出远门,必定是把所有工具所有出行需要的必备之物都改良一番。】
【像是某些勘测工具,以及后期海贼王崽出海的船,都是出自咱们发明家崽之手。】
【当然,弟弟妹妹们有想要东西,柳云朗都会全力做出来。】
【神农崽和神医崽还有总在边境的柳大将军,都尤其主动,时不时就会写信给自家亲亲二哥,开开心心讨点想要的玩意。】
【有一年,柳云朗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纨绔小公子有个飞在天上的心愿,特地做了个疑似早期热气球的载人孔明灯。】
听到这话的小纨绔瞬间张大了嘴巴!会飞还能载人的孔明灯!
他要!他非常需要!
从现在开始,他的第一心愿就是在天上飞了!
要不是宫宴上不能跑动,小纨绔恨不得马上就冲到兄弟面前,跪求对方赶紧给他造出来!
那可是,能飞升上天的灯!
【当然,最后柳云朗也没敢让人载上去,只放了小公子心爱的几只蛐蛐。】
【毕竟只有升又不确定降,还是怪危险的。】
【发明家崽最看重的就是安全,最紧张的也是安全,肯定是不会让人去冒险。】
小纨绔还是很激动,人不上也行,蛐蛐飞也不错!
心爱的蛐蛐就可以完美代表他了!
越想越激动,直接原地蹭来又蹭去。
荣王府大公子一口气还没松完,又眼明手快把自家弟弟按住,确认对方屁股勉强粘在椅子上,才由人叽叽喳喳。
【除了常年为哥哥弟弟妹妹们提供帮助外,柳云朗自身也是比较喜欢创新和改造。】
【大概是不喜欢动弹就喜欢静坐发呆的缘故,他致力于制造各种省时省力的工具,造福他人,也造福自己。】
【理念也始终如一,只有二字,省事。】
听得认真的二崽若有所思,越想越觉得不错。
省时省力,不就可以留多多的时间发呆了?很好,现在也是他的理念了。
【也正因如此,才在盛朝出现了科技超前理念超新的各种古怪机器。】
【只是盛朝到底还是处于农业社会,并没有多余的劳动力,再加上没有西方国家几百年的技术沉积,哪怕柳云朗再天才,一时半会也捣鼓不出蒸汽机。】
【所以机器的出现并没有导致工业革命的提前到来,只是留下了一条明显的导火线。】
盛朝几乎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哪怕是柳家的崽们,都不太理解天幕到底在说些什么。
只依稀察觉到蒸汽机与所谓的工业革命非常重要。
唯一能听得懂的只有柳建业。
怎么说他也是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哪怕历史课的具体知识都还给上辈子的老师,也还是残留有那么零星的记忆。
工业革命啊?
也不一定是好事……
科技太过发达,战争所产生的影响也就太过恐怖。
不止是灾难性。
而是毁灭性。
【很多人都遗憾柳云朗没有研究出足以推动工业革命发生的机器。】
【但在主播看来,一切都是刚刚好。】
【柳云朗研究出来的工具也好机器也好发明创造都好,全都是基于盛朝也利于盛朝,是盛朝所能接受的最高的科技水平。】
【要是真把工业革命提前了,盛朝接的住吗?】
【步子迈太大了,可不是好事,一个国家也不是说单单靠科技就能发展起来。】
【总之,咱们的二崽已经很优秀了!】
【放眼各国历史,可没谁比柳云朗还要勤快还要全面,再要求这要求那,也实在太过分。】
柳建业频频点头,脑袋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他非常同意天幕的说法!
崽已经很勤快了,还要怎么样?那么想要蒸汽机,穿越回来自己造啊!
想到这,柳建业赶忙看向认真抬头看天的老二,语重心长拍着对方肩膀:“老二啊,天幕说的那些什么蒸机的咱们也不知道是什么,说不定就是道菜呢?听听就好了,别太往心里去。”
柳云朗眨了眨眼,小幅度点了点头。
懂了。
爹不想让他太累。
【柳云朗发明出的诸多机器其实也还是推动了盛朝的经济发展。】
【毕竟,咱们柳家首富崽可是靠这个走上了人生的巅峰,创下比帝国还要稳当不倒的真千秋之业。】
天化帝微微眯眼,神情倒是很平静。
对这千秋基业的说法他倒是没有多不喜,盛朝也有几个上千年不倒的世家。
他只是有些疑惑,商贾竟也能传承如此之久。
莫非有何精妙之处?
【后面讲到首富崽的时候,主播会再具体深入去说,我们继续回到柳云朗身上。】
【柳云朗这样智商可以说历史上也没几个,动手能力世间罕见,还是顶顶的真聪明。】
【但他却认为某个人比他还聪明!】
【并且多次将此记录在他编写的各种工具制作书册上。】
【大家猜猜是谁?】
崽们先响应行动。
“肯定是我!二哥经常夸我聪明!”老七比较不要脸,自信开口。
小崽跟着举手:“二哥也夸我聪明来着!”
“我也有被二哥夸过聪明呢!”
“也都夸我了!”
“二哥讲我聪慧过人!”
……
一崽说一句。
不说不知道,都说才发现,柳云朗不偏不倚,每个崽都照顾到,每个崽都夸聪明。
好好好,差点就真觉得自己聪明了!
崽们对完口风瞬间意识到这‘聪明’跟他们关系不大,纷纷当场改口:“那肯定是觉得大哥最聪明,不然就是三哥聪明!”
大哥三哥,一狼一狈,很是阴险。
寻常人敌不过!
聪明肯定是必须的。
柳臻意笑了笑,没有参与崽们的讨论,毕竟,答案就要出来了。
【那就是咱们的……】
【建业大爹!】
啊?
盛朝的百姓茫然,盛朝的官员茫然,盛朝的皇帝也茫然。
最茫然还属刚刚猜来猜去的崽。
谁聪明?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倒是柳建业配得感非常高,也觉得自个脑袋瓜子不差,笑呵呵轻拍了两下老二的肩膀。
好崽!
爹没白疼你!
【二崽认为自家爹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正所谓大智若愚。】
【况且,大爹也不怎么愚。】
柳建业怎么听都听不出主播对他有什么褒义的夸赞,愚什么愚?
好端端说着聪明,忽然带出个愚。
这不意有所指吗?
【根据柳云朗那…不知是否带着个人色彩的多处描述记载,柳建业是有那么些寻常人没有的大智慧。】
……
实锤了!
主播本草现在的描述就格外带着对方的个人色彩!
柳建业对着自家崽们摇头叹道:“后人对我多有偏见啊!”
崽们沉默,无人出声安慰,毕竟以自家爹的自信与脸皮,也不需要谁安慰。
【当然,也可以说是奇思妙想。】
【换成奇思妙想确实就融洽合理多了,也都挺像是咱们大爹会说会做的。】
柳建业哼了一声。
转头伸手板过老二的脑袋,认真问道:“爹聪明吗?”
柳云朗不得不在自家爹的手掌发力下点了点头。
“那你记着,以后多夸夸爹。”柳建业手动问完,满意了,放过老二,顺便给对方调整了一下看天幕的角度,这才重新抬头。
【比如说,大爹觉得砖头地板总是一不小心踩下去就溅湿裤脚衣摆,感慨若是有结实坚硬同石头般的地面就好了。】
【柳云朗得到启发,捣鼓出了早期简易水泥配方。】
【这时候大爹又发言了,再提炼提炼或者试试加点别的什么,都是泥里土里出来的,铁都能练出来,说不定有些别的惊喜呢?】
【早期玻璃随之出现。】
【大爹闲来无事总喜欢巡视崽们的成果,他看完玻璃后,取了不同的碎片贴在眼睛上,感慨看得真清楚。】
【很快,有度数的眼镜,以及作用在军事上的简易望远镜也出现了。】
【大爹的感慨无处不在。】
【种田的时候,他感慨谷种能自己跳进土里就好;磨墨的时候,他希望墨水自己冒出来;坐马车家里马生病的时候,他希望车子能自己跑起来……】
【甚至大爹冬天磨磨蹭蹭不想洗澡洗头,感慨世上为什么不能嗖的一下就洗完澡干完头还换上新衣。】
柳建业笑不出来了。
很好。
这下全天下都知道他冬天不想洗澡。
主播坏他声誉!
【这些想法都深深影响着柳云朗,再加上他本身也不爱动弹,对大爹各种偷懒的奇思妙想都颇为认可。】
【懒惰推动创新,懒人推动世界进步。】
满盛朝的官员百姓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感慨,懒人有懒福。
【所以柳云朗坚定认为,大爹比他聪明比他有想法。】
【可不是吗?】
【大爹活那么多年就没怎么忙过,反观自闭患者柳云朗,明明不爱动弹,偏生这一辈子就没停下来过。】
【摸鱼偷懒一道,自然是咱们大爹最聪明。】
崽们恍然大悟,纷纷小幅度点着头。
谁能比得过爹会偷懒?
比不过比不过。
柳建业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他,本来可以偷懒一辈子的!
就因为天幕。
现在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上茅坑都得防着学生。
凄凉啊……
【柳云朗生平造出太多太多罕见玩意,真要一一介绍出来,怕是讲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所以主播只是稍微总结了些许。】
【按照惯例,说完事业,咱们也该说说感情。】
【柳云朗的爱情那叫一个……】
【空白。】
【比柳大将军还要空白!】
【柳大将军起码还有女子送过花什么的,热衷于当挂件与隐形人的柳云朗压根没谁注意,也没机会去主意。】
【爱情这东西也总不能破门而入。】
【柳云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再加上压根不跟外人说话,又没有催婚苦恼,能有爱情才怪。】
【况且……】
【据野史记载,柳云朗他身有残疾!】
御花园里,柳建业和柳臻意脸色齐变,北地的柳策风更是将手中的笔都折断了。
怎么可能!
怎么会传到千年后?
柳云朗一愣。
迅速低头,把身子死死缩在了柳建业和柳臻意的中间。
他似乎又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怪胎’,萦绕周身,挥之不去。
其他崽本来还在茫然中,根本不理解天幕的话语。
到很快就察觉到自家二哥的异样。
也不管其他,默默将人围住,挡下周围或是存在或是不存在的目光。
【而这又牵连到他的身世!也就是早前主播提到过的,皇家惊天秘闻!】
【从古至今长盛不衰的真假少爷换子题材!】
【主人公竟是柳云朗!】
【故事的背景则是…荣王府……】
第28章 大爹上工第二十八天
天下人大惊!
荣王府的小纨绔更是失色, 大惊失色的失色!
他慌慌张张朝柳家看去。
试图找到好兄弟柳云朗的身影,然而只看到挨得严实的柳家兄弟姐妹,别的什么都瞧不到。
真假少爷?
是…朗哥和他吗?
怎么会呢?
他们关系那么好!就差上香拜把子了!
纨绔小少爷又慌慌张张朝着爹娘和大哥看去。
大概是天色已晚, 天幕也暗了下来, 一时间竟也看不起爹娘脸上的神色,只能清晰见着身旁大哥从茫然到失魂落魄。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比柳云朗要小个五岁六岁的。
同龄之人……
是他大哥。
【既然要说故事, 咱们就先从荣王府讲起。】
【在盛朝, 并不是每个皇帝的儿子都能被封王。早期朝廷比较穷, 再加上一开始打天下的那位也不太舍得分封地盘, 后头的皇帝也继承了如此节约的传统。】
【总之盛朝分封的亲王少之又少, 至多是侯爵一类。】
……
正凝神打算听听热闹的天化帝无端再次被伤。
是他不想封王吗?
是自己没几个儿子啊!
至于朝中大臣,又有几个功劳大到能让他封王的?再说当今这局势, 也不适合出现什么异姓王。
【荣王府这亲王爵位也来之不易。】
【是孝惠帝为自己的同胞兄弟所封, 毕竟亲弟弟在刺客出现时真真切切给他挡了一刀子,挡完刀子没几年就去了。如此情谊, 不封个王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避免某些历史不好的观众分不清,特意提醒,孝惠帝就是天化帝他爹。】
天化帝再次沉默。
这话说得, 像是他父皇不情不愿才给个亲王爵位出去似的!
明明父皇与皇叔兄弟情深!
没记错的话, 封王也很干脆啊!
【孝惠帝也没多少个儿子,天化帝上位后又死了几个,剩下的全都很有眼色, 乖乖当着郡王,早早就赶去了封地。】
……
天化帝已经黑了脸。
他名正言顺继位!遗诏上写得清清楚楚,又有三公为证,做不得半分假!怎么说得他好像背地里使了多少阴招又害了多少兄弟似的?
明明是那些兄弟见不得他好!明枪暗箭换着来!
天幕啊天幕!
能不能公平公正为他发声?
【大概是身边没有兄弟能表现皇家的兄友弟恭, 天化帝对留在京中的荣王非常宽厚,时不时送些不贵重也不便宜的东西慰问慰问。】
【作为皇家宗亲,荣王府只要规规矩矩不闹事不作妖,盛朝不败荣王府也绝不会落。】
【哪怕封地穷了点,全不是事,多少都是个真亲王。】
御花园里格外安静。
能参加宫宴的都是有些身份有些脑子的人。
天幕虽然句句都不离荣王府,但实际上全都是在编排皇家编排皇帝,不止是天化帝,连打天下的那位都不放过。
不愧是天幕。
敢说。
还多说。
【可偏偏,荣王府出了件大事!】
【那位荣王府大公子……】
【竟是个假少爷!】
荣王府大公子脸上血色尽失,他恍惚许久又许久,差点不小心打翻桌上的酒杯。
“哥……”
小纨绔将身体摇晃的大公子扶稳,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口。
他盯着对方的脸看了许久。
长得跟他爹跟他都还挺像的,怎么就不是亲哥呢?
又试着回忆起好兄弟,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真亲哥哥的长相。
想了半天,都没能想起来。
也不怪小纨绔记性差,柳云朗惯来的打扮都是恨不得把头发全遮住脸,平时就只能看得到不说话的嘴巴,连眼睛都不是经常能见。
【这桩事之所以爆出来,也正是这位大公子所为!】
【是的!】
【大家都没听错!】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大公子他选择先爆发再灭亡。】
天幕那女声带着几分唏嘘的叹息,引得天下人都情不自禁顺着这话语琢磨下去。
竟然是假少爷揭发的?
好好的富贵不享,都闹到天幕说出‘灭亡’这一类的字眼,其中究竟有多大的隐情!
好听!爱听!
快仔细说!
【天化十年。】
【当时还是荣王世子的世子妃十月怀胎,九死一生,艰难产下一子。】
【同日,荣王世子的妾室也产下了一子。】
【大雨倾盆雷鸣阵阵。】
【这神不知鬼不觉间,二子竟被调换。】
盛朝上下听得认真。
只有小纨绔轻轻呼出一口气,同时把身边恍惚的大哥扶得更稳当了些。
还好,哥还都是哥!
他又还白得一哥!
难怪当初他就想跟柳家二郎玩,被嫌弃都要黏着跟着,原来那是他同胞亲哥!
还得是他有眼光!
人群里一眼就看中自家亲哥,哪怕柳家其他兄弟姐妹好看得紧说话有趣得紧,也还是只想带他亲哥去玩蛐蛐。
【又不知为何,王府竟称妾室产下之子为死婴。】
【那换走的孩子则是不知踪迹。】
【几年后,昔日世子成新荣王,世子妃成荣王妃,那名曾产下‘死婴’的妾室没过几月就重病离世。】
【听到这,大家觉不觉得很奇怪?】
盛朝的观众都不作言语,只一味的点头。
怪太怪了!
至于怪在哪里?
天幕总会说出来的,先点头就对了。
【产子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偌大个荣王府,又是世子妃头回产子,不说屋里守着多少人,就是屋外还站着个第一次当爹的荣王世子呢!】
【换子难道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再说古代也不缺什么换子偷子害子的话本,古人只是死的早,又不是没脑子。特别是大户人家,多少双眼睛盯着,就是为了防止有谁对孩子动手脚。】
百姓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穷人家里生孩子,一家老小都会在外面守着。那些富人家里多少丫鬟仆役,守着的人岂不是更多?孩子是想换就能换的吗?
那么多人瞧着呢!
【更何况荣王府也算得上是皇室天家,最是不能容忍血脉混淆之事。】
【怎么可能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除非,其中有鬼!】
小纨绔听了重重点头,脸上满满都是愤怒。
肯定有鬼!
那可恶的该死的鬼竟然把他两个哥哥给调换了,甚至还将他同胞亲哥搞到流落在外!可恨,着实可恨!
要不是天幕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真相大白呢!
宫宴上的其他人就没有小纨绔那么头脑简单了,他们要想得更深些。
隐晦的视线不停在荣王与荣王妃处打转。
偌大的荣王府啊!
怎么换子?
除非……
【鬼不急着抓。】
【咱们先来说说荣王府的大公子楚元风。】
【小风小风,这名字,不大吉利。】
【其实小风处处都做得很好。】
【史料记载,他就是非常标准非常模板的世家大公子,性情温和,书读得不错,待人接物无不得体,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还挺弟控的,对小纨绔看得挺紧,程度也就比柳摄政轻了那么一点点。】
【可就是这么一个标准的皇家大公子,被逼疯了,真的成了小疯。】
小纨绔有些慌张,他双手紧紧拽住楚元风的胳膊,直把恍惚的人都痛醒几分,才紧张兮兮压着声音说道:“大哥!你振作!你别疯!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大哥!”
至于朗哥……
他家朗哥不喜欢露面,就喜欢别人挡在前面,继续做二哥也挺好。
再说了,柳家多有意思啊,规矩又不多,老的到小的全都有趣,朗哥怕是不稀罕回荣王府呢!
……
楚元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是勉强朝弟弟笑了笑,安抚着拍了拍对方紧扣在他胳膊上的手。
【也实在怪不了小风。】
【毕竟,他也太惨了一点。】
【楚元风身为荣王府大公子,又是正妻嫡出的长子,温良恭谦让齐全,请封世子再合情合理不过。】
【但荣王府从没有行动过。】
【仿佛非得等现任荣王死了才做打算似的。】
【皇家出身,谁不知道立继承人能更好的保障权利更替,还可以减少兄弟间的斗争。】
【天化帝就是没个太子,才导致后期乱成一锅粥。】
【以致于谁都想分上一杯羹。】
天化帝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明明是荣王府的事,为何总是要冷不丁的提他出来?
只阴阳怪气两句也便罢!
怎还戳人痛处?他的太子是最好的太子!他不是没太子!他有的!
只是,他的耀儿……
他的耀儿实在去得太早……
伤神片刻,天化帝又眯着眼,思索起究竟是何人试图‘分一杯羹’。
好极了。
他现在可还没死。
【幸而楚元风足够优秀,又是嫡长,也用心对待弟弟妹妹,再加上府中确实没谁出色得起来,自然无人起异心。】
【坏也坏在他太优秀。】
【优秀到实在没有名头让他不封世子。】
【楚元风也就开始倒霉了。】
【他成亲晚,好不容易有了端庄貌美的妻子,妻子却屡屡滑胎。】
【他自己也多次遭遇危险,只是多次侥幸逃开。】
【聪明人从不多抱怨,只会付出实际行动,立刻调查。】
【他才刚着手准备,没几日,与妻子到寺庙祈福就遭意外,马车直接坠崖。】
【楚元风运气好。】
【运气太好了。】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哪怕断了手断了腿,心死魂散,还是咬咬牙爬回了荣王府。】
【他要活着,他必须活着。】
【他知道,三番五次想要害他的人,就在荣王府里。】
小纨绔听得泪眼汪汪。
他先是摸了摸楚元风完好的手,又想再去摸摸对方的腿。
被拦住了。
楚元风对上弟弟泪光闪动的眼睛,无奈之下,又把那拦下的手重新搭回自己胳膊上。
重新抬头看向天幕时眸色渐深。
他今日并未带妻子来赴宴,正因胎象不稳,可太医几番来全说无碍,也怎么都查不出缘由。
原是…如此……
可府中又能有谁能这般行事,又不露半分?
是……
她吗?
她知道了真相?
所以,才如此待他?
可他的妻子是无辜的,他的孩子是无辜的。
【楚元风很快就调查出来,对他屡次动手的,竟然是他的母亲!】
【荣王妃!】
小纨绔愣住了。
看着楚元风彻底黯淡的双眼,想去起身直接去质问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母亲,却被楚元风紧紧按坐住。
他一直都知道母亲更偏爱自己,也无数次听到过‘荣王府都是你的’这种话语。
明明每次都反驳都解释都争辩,也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不是管家的料。
为何……
多年来母亲待大哥也都挺好啊!
也曾为大哥制衣,也是精心挑选过婚事,也在大哥离家时嘴边提起过思念!
为何!
【他不解,他疑惑。】
【他冲动时甚至想过直接对峙。】
【但他都忍住了。】
【楚元风不理解母亲为什么对自己亲生的儿子这么狠。】
【除非,他不是亲生的。】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楚元风东拼西凑,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终于掀开了真相的一角,也无意间发现当年的另一个孩子没死。】
【更是查到荣王妃早在他四岁时就已经知晓此事。】
【因为他不是亲生的孩子吗?】
【养育这么多年,就真的没有半点感情吗?】
【既然多年前就知道真相,为什么不把孩子换回来呢?】
听到这,柳云朗死死捂住双耳,整个人都蜷缩在了椅子之间,动也不动。
他耳边先是响起了温柔呼唤的女声,随后转成刺耳尖锐的声声‘怪胎’。
娘……
不!
他没有娘!他不需要娘!
作者有话说:
[饭饭]
抱歉抱歉!晚了一点。[求求你了]
第29章 大爹上工第二十九天
【他不是荣王妃亲子。】
【荣王妃自是不喜他的, 一心只想让最疼爱的小儿子楚元知封世子。】
【合情也合理。】
【毕竟楚元知是从荣王妃肚子里爬出来的,他不是。】
【但楚元风想不通,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既然早便知道换子一事, 为什么不换回来呢?为什么不让他早早明白这一切?为什么还要继续营造爱护他的假象?】
【不想让他当世子, 又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天幕道出了楚元风的心声。
他可以接受自己不是亲子方才不得母亲喜欢。
若不想他当世子。
为何不直接说出来呢?
他也不是非要当世子非要当这个荣王!
【楚元风并没有贸然摊牌,他以养病为名,继续在荣王府蛰伏, 暗地里紧紧盯着。】
【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知道, 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对峙的能力。即便去问, 也怕是问不出一句真话, 甚至极有可能无声无息就消失在世间。】
【但凡对他留有一丝情谊, 但凡对他有一分心软,他也不至于到如今这种地步。】
【也许, 到最后……】
【只有天真的傻弟弟会怀念一下他, 再去坟头哭一哭,送上几只蛐蛐。】
心慌意乱的楚元知听到天幕这话, 又把楚元风的手臂拽得更紧更紧,生怕一松手,人就真被母亲给害了。
他很想解释说自己还会上香, 肯定不止送蛐蛐。
但又觉得大哥想听到的并不是这些, 平日里所有能逗笑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无力至极。
他没办法替自己的母亲做出任何的解释。
大哥需要的,也不是他的解释。
可母亲……
楚元知再次朝双亲看去。
看不清。
他们就像是与黑暗融为一体般,根本看不清。
【楚元风必须等, 只有等,才有机会。】
【机会没等到,他却发现…荣王与荣王妃竟多次私下接触传闻中那位被六部争夺的柳家二郎,柳云朗。】
柳云朗缩躲得更厉害了。
哪怕柳建业和崽们轮番安慰哄劝, 也没有半点反应,还是一副严重受惊的模样。
他耳边的幻听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交织在他脑海,如山般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思考无法站立。
这可实在把崽们气到了。
到底是受过怎样的创伤才会把二哥吓成这样?
刚刚天幕出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好端端的人就变成如此模样……
必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管怎么样,他们一定会替二哥讨回来!
【楚元风是认识柳云朗的。】
【弟弟的好友他当然不会没见过,甚至楚元知常常提起对方,柳云朗基本的性格爱好什么的他都还算清楚。】
【正因为清楚,他才觉得奇怪。】
【柳家二郎既不爱出门也不喜说话,如今又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连各部尚书都找不着人影,怎么好几次都能让荣王和荣王妃堵着?】
【难不成,还有把柄在荣王夫妇二人手里不成?】
【况且,荣王荣王妃又为什么要去找对方?】
【人再有本事,朝堂上再有影响力,也怎么都影响不到荣王府。】
【除非……】
【柳家二郎本来就应该是荣王府的人。】
【一损皆损,一荣皆荣。】
【唯有如此解释,才说得通荣王夫妇的行为。】
崽们不高兴了。
见柳云朗看起来又很是排斥荣王府,纷纷开口叫嚷着。
“什么荣王府的,胡言乱语!”
“二哥分明是我们柳家的!”
“就是就是,荣王府养过一天吗?就说是他家的?”
“楚元风都被养成这样,那怕不是个吃人的地方!”
“二哥你别怕,有我们在,你哪儿都不去!”
……
大概是崽们的声音足够大,都将天幕压过几分,柳云朗颤抖的身躯渐渐平稳许多,额头挨着贴着柳建业的膝盖,像是溺水者触碰到了浮木。
他有爹。
有大哥,有弟弟和妹妹。
都喜欢他。
【楚元风很快就猜了出来。】
【甚至都不需要怎么花大力气去证实,就得到确切的消息。】
【他的一生仿佛都是个笑话。】
【难怪急于除掉他,原来是需要给应该回来的人让位。】
【可他还是不明白。】
【哪怕找回正主,就不能跟他说清楚吗?为什么非要这么对他呢?】
【正浑浑噩噩时,楚元风又遭到了马车惊马的意外。】
【也许是人祸,也可能真是意外,是天意。】
【不幸的他再次经历生死瞬间。】
【他还是活了下来,被彼时已扬名四海的神勇柳大将军救了下来。】
【最后一根稻草压下。】
【楚元风受不住了。】
【他明明已经没有了任何继承的可能,为什么还容不下他?】
楚元风握紧了拳头。
真的……
容不下他吗?
【楚元风疯了。】
【他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惑,太多太多的不解,太多太多的问题。】
【接受最正统儒家教育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疯了的他只要碰到年纪与荣王荣王妃二人相似者,就拉住不停问,问为什么要杀他和妻儿,问为什么换子不认回来,问他做得有什么地方不好,问为什么不正大光明认柳云朗……】
京中不少认得楚元风者纷纷叹息,也同样不理解荣王府这般手段。
要认就认,换回就换。
不认不换便罢了,怎么连条活路都不留?
非把人逼上绝路才满意?
【小风疯得突然,大街上当场发狂!】
【直把回京没几天的柳策风都看呆了,一时没拦住,竟就让小风拽着人把一个一个的问题问了出来。】
【柳大将军刚开始还是在凑热闹的,听着听着发现不对劲!怎么还有自家二哥的事?】
【他也许知晓些什么,又或者不愿看到二哥被外头乱传。】
【直接将人控住,不许再言语。】
【很快,荣王府就收到了消息,派出乌泱泱一群身强体壮的侍从跟柳策风讨人。】
【又对外不停解释,自家大公子受不了妻子离世和残疾的打击,才变得如此胡言。】
【柳策风觉得不对劲。】
【事关二哥,怎么谨慎都是应该。】
【况且,若真是楚元风说的那样,荣王府要他的命,把人送回去岂不是死路一条?】
【大家可能不知道……】
【柳策风和楚元风其实是有几分交情的,虽然从军后二人就没什么明面上的往来,但根据某些蛛丝马迹的资料显示,文师父的门路还是楚元风给柳策风和柳臻意透露的。】
【有交情在身,怎么说都是朋友,柳大将军自然不可能让侍卫不清不楚就将人压回去。】
【他直接带着疯了的楚云风去找神医崽,对外给出的借口也很合理,神医崽就喜欢诊治疑难杂症证的病人。】
【楚云风现在周身都是毛病,又是身上又是脑子,总不会放任不治吧?】
【要是荣王府在这种情况下还非要把人带回去,治都不给治,岂不是就坐实了楚元风的疯言疯语?】
百姓们听得认真,又时不时点头。
他们觉得这位荣王府的大公子是真幸运,但也是真倒霉。
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好。
真应了那句‘活着比死还要痛苦’,难怪人会疯,作孽啊……
【神医崽确实担得起神医二字,可他只是人间的医师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手脚勉强能续回来,可心病终究还是得用心药医。】
【大家可能不清楚,疯子其实是很难控制的。】
【这不,一个没看稳。】
【楚元风又跑了,他不止一个人跑,还把前来探望的弟弟楚元知也带上。】
【要不主播总说楚元知天真呢?】
【他真信了自家爹娘的话,真以为大哥是病了才胡言乱语。又实在看不得大哥被当成疯子对待,天天被捆绑起来,恨不得一天探望三回。】
楚元知表情变了又变。
他哪里想得到?
爹娘大哥对他都好,平时里还算融洽的一家人,虽然确实有各种小问题在,但在他看来也都不致命,不会闹到如此程度啊!
【楚元风病得乱七八糟,竟然还认得楚元知是他弟,只是总觉得楚元知是个几岁小孩,非要带着对方去找亲哥,还说要送他们一家团聚。】
【命运有时候就是那么巧合。】
【楚元风好巧不巧,当街拦下荣王和荣王妃的马车,又不知道怎么碰到上了柳云朗,直接在街上拉着柳云朗冲上马车疯狂开问。】
【不问还好。】
【一问,当场发病的就不止是楚元风。】
【柳云朗竟然也大有疯了的趋势!】
【他应激般捂住耳朵到处蹲躲,找不到安全地方的他只能拽着楚元知的袖子试图钻到角落……】
【楚元风呢?】
【得了疯病后不管不顾的他从马车拖下荣王夫妇二人,当街质问。】
【侍从拦都拦不住!】
【纨绔小公子哪见过这样乱成一锅粥的场面?他一只手扒拉着蹲在地上挪动的好兄弟柳云朗,另一只手拽着四肢狂动又紧紧拉着荣王夫妇的大哥楚元风……】
【闹剧持续太久太久。】
【荣王夫妇无法脱身,楚云风久久得不到回答开始发疯嚎叫推搡,混乱中荣王妃摔到柳云朗身前,把自闭缩成一团的柳云朗吓得连连躲避。】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疯了的楚元风不管不顾,一次又一次的问着。】
【他反反复复问,也只想知道为什么。】
【荣王和荣王妃并没有给出任何的回答,甚至还冷脸呵斥他不要当街胡言乱语。】
【大户人家最是看中脸面,更何况皇族?】
【他们自然不会回应。】
【荣王夫妇不回答,躲到楚元知衣摆里的柳云朗彻底爆发。】
【竟突破自闭。】
【反反复复说着:“我不是怪胎,我不需要娘……”】
【声音从呢喃到咆哮。】
【句句泣血,声声凄凉。】
【把正常人逼疯,让自闭症发狂,荣王府有问题啊!问题可不是一般大!】
天幕之下,无数人纷纷叹息。
而御花园中,荣王夫妇依旧是神色不明。
他们依旧端坐着。
如同以往参加过的无数次宴会那般,静静坐着。
【这场闹剧直接惊动宫里,直到闹剧里的所有人全被带走,聚集在街头的百姓才纷纷散去。】
【宫里很快着手调查。】
【有楚元风疯疯癫癫的话语在前,都不需要花多少力气,便查清了真相。】
【原来当年换子的鬼……】
【是荣王。】
【也正是当年的荣王世子。】
【甚至荣王妃都不知道此事,她身体弱,只依稀听到产下男婴便昏睡过去。】
御花园。
不少官员及其家属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换子一事,唯有当初的荣王世子插手,才能真正做到所谓的‘神不知鬼不觉’。
【荣王妃十月怀胎产下一子,却是身有残疾。】
【不详至极……】
【寻常四肢头面是看不出古怪,但刚出生,光溜溜的,那症状绝对是一览无余。】
柳云朗再次颤抖起来。
极度不安。
柳臻意额头都开始冒冷汗,远在北境的柳策风更是咬紧牙关。
他们怕。
怕天幕无情掀开一切。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30章 大爹上工第三十天
柳建业手都在发抖, 没有人比他还清楚直播张嘴就来的本质。
历史点评更是肆无忌惮。
甚至堪称口无遮拦。
后人可不会为入土的前人盖上任何的遮羞布,只会疯狂掀开一张一张的布,恨不得把棺材板都掀开起来。
【大家肯定都很好奇柳云朗到底是什么地方残缺, 又有着怎么样隐疾!】
【主播现在就告诉大家……】
天下人纷纷抬头紧紧注视。
好奇!
真的很好奇!
不要再卖关子了, 他们很想知道!
【我也很好奇啊!】
【谁能不好奇呢?从盛朝到现在,无数人都在猜!】
【猜个不停,还因此衍生了各种话本, 却始终没有个定性。】
【这段历史被抹去得一干二净, 竟是没有半点资料余留!】
【这也正常。】
【不管是皇帝崽或是摄政崽还是其他崽, 都绝对不会容忍任何对柳云朗不利的消息传出。】
【咱们后人没办法知道具体消息也再正常不过。】
盛朝百姓恨不得冲到天幕里, 给主播来上两拳头。
说了这么久, 还以为能说出些什么东西来,竟然也是不知道?
还卖了个这么大的关子!
包饺子没有馅呢?像话吗?
【虽然具体的咱们无法得知, 但是也可以稍微分析分析。】
【历史上只留着零星几句‘身有残缺隐疾’的字样。】
【据说还是老年的柳云朗自己与自己和解了, 觉得留下这样的记载也不是什么大事,还能让后世之人再遇到残缺者不再有歧视之意。】
柳建业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崽们都靠得住。
还好后世不知道, 还好天下不知道。
不然……
他都不知道会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然,不少人对此都多有猜测,什么生下来难消除的胎记, 或者生来多指, 和尾椎骨异常……】
【还有什么天阉又天生缺少某方面的重要性功能……】
【或者是某绿色某黄色文学作品中风靡一时的雌雄同体奇特体质……】
【反正猜得奇奇怪怪什么都有。】
柳建业叹了口气。
猜得很好,但还是别猜了。
他家孩子……
是真不容易。
生活不是文学作品啊!
何况,文学作品的主角拥有这般体质也不见得就自在多少。
他只希望孩子平平安安, 能快快乐乐无拘无束过一生。
不管身体是如何,平安就好。
【反正皇家不能容忍的,肯定不会只是胎记六指这种小问题,毕竟在古代, 异常之事也能成福瑞。】
【只能说,荣王真不是人。】
【不给孩子整个福瑞就算了,反正也看不出来,养着又怎么了?荣王府还缺这么一口饭?】
【况且都换给小妾了,怎么还要送出去?】
【送就送吧,总得养着啊!】
【还让孩子流落到跟难民逃生,真的很难品。】
【主播在这里就要说些题外话了。】
【不管柳云朗是什么身体问题,那全都是正常的现象,是生命产生过程中的概率性问题。】
【医学早就告诉我们一切。】
【就是长个三头六臂双胎同体,那也都是人。】
【鬼鬼神神的什么命运之说根本就不存在,更没有怪胎怪物的说法。】
【人和人,压根没两样。】
【那些叫着喊着怪物的人,他们才是怪物,他们眼里看到的、脑子里想的都是邪恶。】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恶者自然见恶。】
柳云朗耳边叫嚣的声音渐渐褪去,天幕那一字一句反复在他脑海中盘旋。
恶者见恶。
他不是怪胎,他不是!
【非要说怪物。】
【那主播觉得还是生下所谓怪物的父母问题比较大。】
【要知道概率这种东西,也是能增大的。】
【古代那么喜欢吃乱七八糟的丹药还有什么求子秘方,还有什么表兄妹结婚……】
【全都在疯狂增加异常的概率。】
【表兄妹什么的都还没出三代呢!就这么结婚了,跟□□也没差别,生出点与众不同的孩子不也是正常的吗?】
【咱们都知道,这种血脉相近的亲属结合,不仅会导致孩子身体有问题,孩子脑子有毛病的可能也非常大。】
【可惜,古人不懂。】
盛朝官员百姓皆哗然。
哪怕是天化帝都心下一惊!
这表兄妹成亲不是亲上加亲吗?怎就□□了?天幕还说会生下异常甚至脑子不正常的孩子!
不少人想起往事种种,不由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家里出现的那些怪胎,都是因此而来吗?
竟是如此!
天化帝与朝中重臣想得更深。
且不提高门世家间相互通婚,便是平民百姓也大多如此。
期间生出多少孩子,又损失多少劳动力。
【上一辈造的孽,怎么就怪到孩子身上?】
【孩子清清白白来到世上,不就是多个脑袋少个胳膊吗?招谁惹谁了?】
【归根究底的错处只在急着传宗接代的父母身上。】
【可怜无数婴儿,还没能睁开眼看看时间,就含恨离开了,也不知道那些动手的亲人午夜梦回时是否会心虚几分。】
【应该是不会的。】
【心狠又脸皮厚的人永远都会为自己做的事情找借口。】
【就像是荣王夫妇。】
【他们从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们借口有无数。】
【人是最会给自己找借口的,心狠手辣者更是如此。】
【反正历史记载的荣王夫妇俩就是沾亲带故的表兄妹。】
【他们的结合带来了异常。】
【却把所有不详都推到新生孩子身上。】
【异常只是相对而言的异常。】
【实际上,世间曾经有千千万万个如此的异常,只是大多没能活下来而已。】
【这不是第一例,也不是最后一例。】
【无知却不能说无罪。】
柳云朗缓缓放下双手。
错的不是他。
他没有错,他不是怪胎,他的的身体也正常。
并没有因为身体多了些什么,而跟别人不一样。
男人是人女人是人。
他也是人,不是怪物。
有问题的是将他抛弃再抛弃的人,他们才是怪物。
爹也跟他说过。
这不是病。
而是上天制造的小意外。
他不是不男不女的怪物,只是小小的意外。
只是同时拥有男人和女人的特征。
仅此而已。
【刚刚主播说到,生产的荣王世子妃并不知道自己生下异常的孩子。】
【直到她成了荣王妃。】
【才无意间发现了真相。】
【荣王妃自然是要寻回亲子,其他人的孩子哪有自己的孩子好?】
【也许是没有人告诉她异常的真相,也许一开始她也认为自己能够接受。】
【然而,当她见到柳云朗,她亲眼看到,她尝试过,她才知道,她不能。】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残缺至此,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自闭不语,更不能接受亲生的孩子处处不如抱养的妾生子!】
【她逃了。】
【只匆忙将孩子交由侍从安置金陵,就逃了。】
【侍从怎么安置的咱们也不清楚,总之柳云朗没多久就成了个小难民。】
柳建业和崽们气不打一处来。
这荣王妃怎么回事?
有这么安置孩子的吗?没几个月就成了难民模样?要不是运气好,岂不是早就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
【荣王妃这个亲娘简直比后娘还要狠,怎么说都是十月怀胎生下的,竟也没有半点留心看顾。】
【怕了,就不去看不去听。】
【做父母还是得弄个考试才行,不然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都配做父母了。】
【如果说荣王妃心狠,那荣王就是毒辣了。】
【毕竟,荣王是真敢对亲生儿子下手,并且都毫不手软的。】
【大家肯定奇怪,楚元风三番五次遇害,怎么荣王半点反应没有?】
【是默许?】
【还是本就是他出手呢?】
【当然是,后者!】
【荣王发现柳云朗是亲儿子,并且天资过人又被六部争夺,就起了心思。】
【只要世上知晓他促成换子真相的人都不在,也没有阻碍,那么柳云朗回到荣王府就是顺顺利利入情入理。】
楚元风只惊了一瞬间,就无奈笑了笑。
他知道。
他就知道……
【荣王清楚荣王妃对楚元风当世子不满,一直都默许对方的小动作。】
【并在其中多动手脚。】
【荣王妃对楚元风也许还是有些感情的,最开始那几年也是真情实意去养着。】
【几次动手,都不是朝着楚元风,也不致命。】
【坠崖之事她也本只是想让楚元风的妻子惊胎,至多再伤个手脚便可。】
【谁知,荣王如此狠心。】
【献祭个亲儿子也毫不手软。】
【荣王算计得很好。】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柳云朗保留着当年见荣王妃的记忆。】
【根据主播结合史料再三拿着放大镜分析。】
【柳云朗心尖上常年萦绕的雾霾,久久不散的噩梦,就是荣王妃!】
【他记得那张雍容华贵的脸,记得对方先温柔后嫌弃的话语与动作,记得金陵那一次堪称绝望的抛弃。】
柳云朗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些恐惧的痛苦的声音,但他心中竟不再那么害怕,也不再想着逃避。
虽然听不到爹和兄弟妹妹们的声音。
但他知道,他们就在他身边。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期待。】
【漆黑里忽然有那么一道光落在身上。】
【却很快就被光无情抛弃,甚至被光指责辱骂。】
【这样的打击是致命的。】
崽们把柳云朗围得更紧了,眼里满满都是心疼。
他们二哥真的是被欺负惨了!
天幕说得没错,那对夫妻根本就没资格做父母!更不配做父母!
【柳云朗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他说,他不需要娘。】
【柳云朗也确实不需要。】
【毕竟,他有咱们大爹,还有兄弟妹妹们。】
【所有人都是光。】
【所有光都照亮在他身上。】
【连黑暗都被照得散褪,只剩下那一小片的阴霾与噩梦。】
【柳云朗不是在黑暗里长大的,他是处于光明中,被无数的爱意灌溉成长。】
【阴霾再重,噩梦再凶。】
【也只有那一小片。】
【实在不行,大爹委屈一下,也不是不能当娘,毕竟他也到处说老二是自己亲自‘生’出来的。】
天幕语气轻松的开了个小玩笑。
柳云朗也跟着缓缓抬起头。
他还有爹,还有大哥,还有好多个弟弟妹妹。
他们全都…爱着他。
柳建业一直在关注着老二,发现对方抬起头,连忙盯紧了,对视的瞬间,对方的眼中似乎饱含着期待。
犹豫片刻,他伸手摸着老二的脑袋。
挺着胸膛从容又温柔地开口:“娘亲都可以的!”
……
柳云朗嘴角微微松动,好半天都没说话,只是小幅度摇着头,传达出自己的抗拒。
不。
他不需要。
一点都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
[饭饭]
最近鸽太多了,极限加更一章。
以后可以固定到凌晨十二点更新了,大家到时候可以睡觉起来再看,非常完美。[求你了]
关于二崽的体质,本来想隐晦写,但是想了想好像也没必要。虽然在咱们晋江和花市如此体质都很常见,但放在古代,确实是件惊世骇俗违背阴阳伦理的事情( )。
不过对于二崽来说,这只是降生出现的小意外!他也是正常人,只是比普通人多了一个部位而已!双性也是正常人!没必要计较!
他不结婚是不喜欢和人说话不喜欢交流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东西上。他有爱好有亲人有目标理想还有聪明的大脑,是很充实的!
以及,主播的无cp不会写bl或gl线啦。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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