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天幕说我儿是千古一帝 30-40

30-40

    第31章 大爹上工第三十一天


    【总之, 咱们二崽只会是柳家二崽,哪怕真相全都掀得一清二楚,也绝对不会回到荣王府。】


    【这出闹剧很快就落下了帷幕。】


    【荣王夫妇直接按律法判决, 即便是皇族身份, 也无任何宽恕的可能。】


    荣王夫妇终于不再藏身黑暗,神情动作都带上了几分慌张。


    怎么可能直接按律法判决?


    这是皇家之事,哪怕有错过, 依照他们的身份也不该如此才对!


    【皇家宗室不是没有挣扎过, 但也挣扎不出半点水花。】


    【毕竟, 柳家除了日常划水的柳建业, 每个崽都不是省油的灯。】


    ……


    柳建业猛的抬起头, 脸上满是不服。


    他!也很忙!


    也很有功效的!


    没有他,哪里来的崽?


    【皇帝崽甚至亲自放话, 说出类似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言论。】


    【更是表示, 他若做人做父母做成这般,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自行了断算了。】


    【天子都亲自发话了。】


    【皇室宗室谁敢冒头?他们里头也没几个做人做父母做得好的, 届时引火上身,那才是真糟糕。】


    楚元知察觉双亲的慌张再回想天幕提到的种种,心中空落落又灰茫茫的……


    他脑子里挤着各种各样的信息, 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柳云朗闭门不出好几个月, 直到荣王夫妇处决完毕,人才渐渐恢复正常。】


    【大概是在家里疗愈得不错。】


    【他还难得主动去找了好几次茫然无助又闹别扭的楚元知,也探望过病得越来越厉害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自言自语的楚元风。】


    【楚元风的病眼看着已是无药可医。】


    【某日, 忽然就好了。】


    【他想起楚元知婚事一直耽搁,好了之后就开始忙碌此事,又竭力促成楚元知成荣王。】


    【很快,楚元知大婚, 柳云朗也难得出席,还送了七彩的鞭炮。】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三月后。】


    【楚元风死在亡妻坟头。】


    【一切都在好转,但他再也好转不起来。】


    【他的疑惑再也无人能解,所求也不过是灭亡。】


    听到这话,楚元知怔住了。


    茫然什么的一扫而空。


    他重新紧拽楚元风的胳膊,发誓绝对不能让大哥落到天幕那般。


    错的是他爹他娘!


    【皇室惊天秘闻就此落下尾声。】


    【大家是不是觉得主播每个崽的故事都说得跟亲眼见到似的,有夸张虚构的成分?】


    【还有观众说我趴墙角躲床底下偷听来的!】


    【冤枉啊!】


    【主播能这么说,那绝对可以保证其中里有八成是真!】


    【剩下两成嘛……】


    【是主播用了文学手段稍微加工一下小细节。】


    【大家都知道,大爹养的崽有个话本崽,就喜欢拿身边人进行人设创作。】


    【又有某个专注修史的超强赘婿。】


    【他们可都记录了不少东西。】


    【主播讲述的所有内容,都是基于并结合二人的记录,一点一点扣一点一点拼凑。】


    【本草我甚至把出土的原版文言文记录都斟酌分析了几十遍!】


    天幕中的女声极其虚假的抽泣几声,再嚷嚷着‘清汤大老爷为我发声’,很快就带着笑意匆匆忙忙继续开口。


    【讲得差不多了,手机也要没电了。】


    【下次见下次见!】


    随着话音急促落下,天空重新被黑暗笼罩。


    不管盛朝各地各处的百姓此时是如何热闹讨论,御花园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次天幕揭露的可是皇族的家事,前排的席位还都坐着各个皇室宗亲……


    今夜,要热闹了。


    没过多久,官员及其家眷就被请出了皇宫。


    御花园只剩下皇族成员以及柳家。


    一夜过后。


    荣王夫妇被贬为庶民,送去守皇陵,荣王府则是由楚元风继承,柳云朗获得了一堆国库里稀奇古怪的宝物,


    崽们虽然有些不满,但见柳云朗丝毫不在意荣王府的事情,又还挺喜欢那些古怪的赏赐,也都随他去了。


    天幕到底是未来。


    未发生之事如此判决,既判了恶人又算是补偿了无辜者,天化帝也算得上是公正。


    反正他们只是偷偷做点小手脚,让荣王夫妇意外意外,担惊受怕一下。


    随着去就随着去吧。


    朝堂安静了几日。


    不到半月,六部的渴求人才的折子就飞到了天化帝书案上。


    瑞宁长公主府周围也总是鬼鬼祟祟出现六部的官员。


    他们是真的很需要柳云朗!


    被需要的柳云朗借着‘伤心伤神’的名头,成功推掉了书院的学习,高高兴兴待在屋里,摆弄着各种材料,哪里都不去。


    大门都不出,自然是无人逮得住他。


    哪怕是天化帝上门,都不怎么能见得到老二,只听其他孩子说对方在专心捣鼓东西。


    专心好!捣鼓好啊!


    六部有什么好去的?在家中也能一鸣惊人!


    光阴似箭。


    长公主府的湖被炸缺了一小块,树木假山也诡异的消失些许,又到了开春三月。


    老七的婚事也如期举行。


    婚礼是办在长公主府里的,当天热闹极了,红绸遍布,锣鼓喧天。


    柳建业紧张得不得了。


    他头回办这种大喜事,生怕把儿子婚礼搞砸,做事都要反反复复对个三遍,还到处借了不少侍从巡逻。


    又是接皇帝封赏又是忽然少这个找不到那个还缺点什么……


    想找崽帮忙做事,所有的崽都已经早早到分工好的各个位置。


    ……


    磕磕绊绊大半天。


    终于是办成了!


    柳建业差点累虚脱,一想到他还有好些个崽要成亲,眼前都要冒星星。


    只能庆幸自己不结婚。


    少遭一次罪。


    老七成家后稳重了几天。


    一旬后,露出原型,带着看起来就聪明的妻子加入了拆家行列。


    才短短两个月!


    长公主府里大半的假山不翼而飞……


    老七夫妇俩不知道是心虚,还是长公主府已经不够他们折腾,跟柳建业提出出门远游的想法。


    收到消息的老六和老八也纷纷上门,表示要出门闯荡。


    理由都还挺充分。


    老六觉得自己是哥哥,弟弟都能出门远游了,他怎么就不行?


    老八更是直言自己和老七同龄,不能因为她是女孩子就做不到一视同仁。


    老十一也冒出来极力争取。


    被柳建业无情驳回,没有半点余地。


    刚束发呢就想满世界跑?


    老老实实先多读几年书吧!


    总之,柳建业听了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先别提什么太子遗孤极有可能就在这里头。


    他本身也不太想放孩子出门,哪怕确实成家了,可在他眼里都没到上辈子国家法定的成年年纪。


    于是,他把难题推给了天化帝。


    直接请示大领导。


    就问领导敢不敢放这些闯祸精出门?


    天化帝犹豫了很久。


    他觉得柳建业都开口请示了,肯定有对方开口的道理。


    怎么说都是天幕认证最会养孩子的人,虽然很多做法他不敢苟同,但效果也确实显著。


    再说孩子也大了,确实不能一直拘在家里,趁现在出去看看也好。


    天化帝同意了。


    柳建业都没想到天化帝同意得这么快这么干脆,甚至亲自到家里,问孩子们需不需要武功高强的侍卫随行。


    ……


    他真没有一点点准备。


    不是天化帝自己养的就是不心疼!他都没舍得答应呢!


    儿行千里母担忧。


    柳建业又当爹又当妈,孩子要出门,他从束发带到鞋垫,全准备得满满当当。


    主要是这几个孩子闹腾……


    换做老大去游学,他顶多担心担心身体,而不是会不会闯出大祸。


    临行前。


    柳建业犹豫再三,拉着孩子们说道:“若是在外闯出祸来……”


    “就千万不要说出爹的名字!”


    三个崽异口同声。


    老七的媳妇迟了一步,也跟着重念一遍。


    ……


    柳建业挨个敲脑袋,老七媳妇也没错过,一道敲。


    他算是明白了。


    这几个全是泼猴!


    敲完脑壳,才郑重强调:“闯祸了就直接报出你们是长公主府的人!是陛下的亲亲侄孙!”


    可不能太亲了!


    公主都不一定有他们家崽见皇帝见得勤快呢!


    三个崽离开后,柳建业总觉得身边安静了许多,虽然长公主府里的各种动静没都消停过,身边就是冷清了不少。


    接连唉声叹气好几天。


    家里的崽见不得他如此消沉,邀请他一起修补湖边缺角。


    差点没被孩子们那不得章法的虚假工程淹死。


    很快,又收到其他崽自由自在快乐闯祸的回信。


    ……


    儿行千里母担忧多年育儿养女名声尽毁。


    柳建业为了防家里的崽天天做些扰人清静的事情,把课业加了一倍,又打发崽们去帮未来大嫂徐幼安建女学。


    虽然老大追妻进度缓慢到令人发指,但至少心结是成功开解了。


    成亲什么的,随缘吧!


    瑞宁长公主难得安静些许。


    好几次天化帝过来都跑了个空,只能勉强去柳云朗院里摸东看西。


    柳建业对于安静的现状还算满意。


    老大心甘情愿成为帝王手中锋利的一把刀,权势渐大;老二如愿以偿不用读书不用出门,乐不思蜀;老三在边境施展抱负,无拘无束;老四老五农事渐入佳境,心无旁骛……


    剩下的泼猴不数了,都有事情做!


    忽然清静下来的柳建业脑中灵光一闪。


    啊!是时候自由玩耍了!


    他勤勤恳恳工作这么多年,为了这个家含辛茹苦起早贪黑上朝!


    现在孩子们长大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享受个人生活了。


    柳建业借着各种假期,牵一头倔毛驴,慢悠慢悠在京城四周的城镇晃悠。


    晃着晃着。


    就到了冬天。


    这日,柳建业骑着小毛驴到了崇山镇,天气冷,哪怕是到了赶集的圩日,也不怎么热闹。


    他找了个冒着热气汤水的路边小摊子坐下,要了碗云吞。


    坐的位置就在路口。


    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卖身葬父的消瘦身影。


    寒风吹过,白衣飘飘,发丝凌乱,微微抬头看向路人,眼眸愁苦。


    好一个我见犹怜。


    柳建业津津有味看起影视剧般标准的表演。


    大概是看得太过专注,卖馄饨的老阿婆瞧见了,便叹气着说起对方的身世。


    总结起来就是,赌博的爹,病重的妈,年幼的妹妹,破碎的家。


    好耳熟啊!不确定,再听听。


    “跪多久了?”柳建业好奇问。


    他都看到那白布里的爹手脚都膨胀了,可不像是刚死的样子。


    老阿婆沉默片刻,还是老实回答:“一个月了。”


    ……


    柳建业是真惊讶了。


    一个月都没下葬?那长相那我见犹怜的模样那影视剧般的经典镜头,可不像是没人问价的样子啊!


    很快,老阿婆就主动说出了缘由。


    没别的。


    要得实在是太多了!开口就是百银,还挑卖家,老的不行年轻的不行坏心思的不行,而且绝对不签卖身契,只愿意做工干活抵债!


    柳建业觉得对方很有想法。


    趁热喝了口刚端来的馄饨汤,见那阿婆还没离开,忍不住把心里琢磨许久的问题问出:“那孩子生得实在太好,竟一时看不出男子还是女……”


    “男的。”某道白衣悠悠飘到柳建业隔壁桌,小少年抬头乖巧对阿婆说道:“婆婆,晚些我给您收拾,可以给我……”


    “好好,一碗热汤是吧,我晓得嘞。”老阿婆动作麻利去舀汤。


    小少年转而看向柳建业,笑道:“先生有什么疑惑不妨直接问我。”


    柳建业真有。


    悠悠问道:“今年几岁,可曾读过书?识得那些字?哦,这些其实都不是我想问的,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恨他?”


    他瞥了眼正被孤零零丢在街头的某具尸体。怎么感觉葬父为假,报复才是真呢?


    小少年笑了:“先生买下我,五十银便可。”


    柳建业不是冤大头。


    并没有打算买下小滑头。


    两个时辰后。


    柳建业被迫扛着柴火在寒风中艰难前行,他身旁是同样驼满柴火的倔驴,以及同样背着柴火负重前行的白衣少年。


    他只是偶发善心,善良的心!


    但抵不住少年竟强买强卖!非要给他家里藏起来最值钱的柴火!


    “你就这么把你爹随便丢在城外的沟里了?”柳建业累得气喘吁吁也不忘好奇问。


    少年同样气息不稳:“又没人偷,随便放着就行。”


    行吧。


    大孝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


    柳建业带着柴火成功走到了长公主府门前!天知道他有多狼狈!


    眼看着胜利近在咫尺。


    忽然。


    一群熟悉的崽风风火火从柳建业身旁冲过,本来都迈进了长公主府,又齐齐急刹车转过头。


    看着远处扛柴的柳建业,再看着对方身旁瘦弱的白衣小少年。


    崽们先是茫然瞬间,很快就恍然大悟。


    齐齐朝着柳建业冲去。


    将少年包围住。


    “是新弟弟吗!”


    “天啊!我终于可以当姐姐了?弟弟弟弟,我是姐姐!快叫小小姐姐!”


    “新弟弟好瘦啊!受苦了吧?”


    “快把东西放下,来就来,还带什么柴?咱们爹不在意这个的!”


    “弟弟真好看啊!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


    ……


    柳建业面色变了又变,高声说道:“我也扛着柴呢!”


    怎么就看小少年?


    他这么大个活人也杵在这!


    崽们敷衍关心了几句,又搭把手把老父亲的柴卸下,继续围着无措的少年叽叽喳喳。


    好巧不巧,老大也回来了,瞧见门前热闹得紧,走过来听了两句,转头疑惑看向自家爹。


    说好不‘生’了呢?


    ……


    柳建业不好说自己今天当了回离奇买柴火的冤大头。


    深思熟虑半晌。


    才高声说道:“这是…这是我打算收的学生!”


    小少年看向柳建业,放下柴火,拱手道:“学生见过老师。”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32章 大爹上工第三十二天


    ……


    柳建业觉得自己被做局了。


    被命运做的局!


    不然怎么就鬼使神差说出这样离谱的话?不然小滑头怎么那么快就顺杆子往上爬, 直接到他这个冤大头面前,还不带犹豫应了下来?


    事已至此!


    也只能这样了!


    柳建业笑着点头:“好,好, 真是个好孩子。”


    太好了。


    莫名其妙就收了徒弟。


    缘分真的是破门而入, 挡都挡不住。


    小少年态度非常恭敬,拱手鞠躬,起身时恰如其分露出个欣喜中带着期待的害羞笑容。


    崽们安静一瞬间, 很快就接受新弟弟是亲爹的徒弟!


    恩师如父!


    如父!他们懂, 都懂, 这就是爹另类养崽的借口而已!


    “好耶!”


    “有新弟弟啦!”


    “弟弟你冷不冷?你怎么穿那么少?”


    ……


    柳建业微笑。


    小少年羞涩微笑。


    两人对视而笑, 一时间气氛竟也算格外融洽。


    哪怕, 这对新出炉的师徒俩压根都不知道彼此叫个什么名,又究竟是什么人。


    柳建业花了二十银, 收获一堆得自己亲自动手才能背回的柴火, 以及某个机灵过头的半大徒弟。


    很快,他就从崽们口中知道了新徒弟的名字, 苏滇青……


    不是他不想亲自问个名。


    压根没机会!


    崽们叽叽喳喳一句顶三句,可不就都问出来了?


    苏滇青也很快摸清楚了这群贵人们的身份,长公主府, 柳家柳建业……


    是天幕提到的大爹!


    茫然片刻, 他不动声色连掐自己好几下,感受着疼痛,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他笑得更羞涩了。


    微微低头, 任由寒风将他的发丝吹乱,单薄的白衣显得人更加瘦弱无辜。


    ……


    柳建业看着新徒弟出神入化的演技,再听着对方在崽们面前‘我见犹怜’、‘不说不问不知道一问我惊讶茫然无措’的言行举止。


    一顿晚饭过后,他决定称苏滇青为顶级绿茶弟子!


    茶弟!


    一口一个老师哥哥姐姐的, 低头微笑抬头羞涩,又苏又什么滇青的,可不正好是绿茶?


    哼,他电视剧小说可看的不少!


    自是有一番识人的本领。


    弟子收也收了。


    柳建业不可能放任不管,问过茶弟,知晓对方读过书认过字。想了想,就把教学的活拆开,分别安排给整日没事干就到处乱跑的几个小崽们。


    他也不是什么苛刻的老师,但求学肯定要有求学的态度。


    私下派人调查清楚茶弟家里真有病重的老母与年幼的妹妹,考虑到要照顾家人,就要求对方每日裹上厚衣服坐上他心爱的毛驴,在寒风中往返京城。


    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断然不能白白扛着柴走了那么多的路!


    当然,假期也不会少。


    柳建业非常贴心的安排每旬放两日假,至于苏滇青坚持不懈去街头晾一晾亲爹的爱好,他人远在京城,不知道不晓得也管不了啊!


    不知不觉,两月过去。


    茶弟完美融入了闯祸大家庭,要不怎么说是绿茶呢?人往长公主府里一丢,毫无违和感,仿佛本就是一家人。


    茶弟的功课做得很不错。


    柳建业每天准时准点检查进度与作业,难得有种为人师长的新奇感,甚至绞尽脑汁布置起额外的题目来。


    奇怪的是,茶弟给出的答案乱七八糟,仿佛东拼西凑似的。


    他觉得其中大有问题!


    某天趁着办事悄悄回家一趟,才发现他特地布置的作业压根就不是茶弟在做,全由几个临时老师崽的一人一句补上!


    崽们理由还很充分。


    为了显得他们教学特别突出厉害,所以柳建业给茶弟布置的作业必须先由他们修改。


    修改肯定有意见不一样的地方。


    所以左一句右一句,全都出现了变动!


    柳建业笑着接受这份狡辩了,次日,直接把国子监的策论题目搬来,每人赏三十份不同的。


    爱写是吧?


    那就好好写,认真写!


    听着绿茶徒弟那一句一句‘哥哥姐姐都是我连累了你们’,他默默给茶弟加了份辩茶经。


    痛失真名许久的茶弟不解。


    抬起倔强无辜的小脸,终于问出:“老师为何唤我为茶?此茶莫非有深意?又与此题有何关联?或是老师只单纯爱茶?”


    柳建业笑而不语。


    拍了拍茶弟的脑袋,答曰:“夸你呢。”


    茶也好。


    喝起来舒服。


    小事小事,无伤大雅。


    茶弟仍是觉得不对,哪怕早前柳建业同他们解释过有一种茶叫滇青,但他和师兄师姐们翻遍茶经,也没找到这么个名。


    作为弟子,不好再三追问。


    只能默默接受老师对他的爱称,老实写起辩茶经。


    眨眼就到了年。


    柳建业收到茶弟送来零零碎碎堆了一大包的山货,顿时有些感动!心血来潮,就打算趁着假期带崽们到崇山镇冬游,顺便家访一番。


    不去不知道。


    他看着徒弟那低头垂眸发丝凌乱却格外乖巧柔弱的妹妹,还有那西子捧心连咳不停眸光含泪恨不得给他下跪的母亲。


    顿时悟了!


    此茶,家族遗传,非一脉相承不能有。


    话又说回来,茶弟的母亲确实病得真的很重,只能日日喝汤药吊命养着的那种。


    百闻不如一见,亲眼看到才觉得震撼,还真是赌博的爹病重的娘年幼的妹妹,和破碎的他。


    太经典了!


    柳建业看出徒弟茶却固执的本质,也没提什么接济不接济。


    反正崽们最近总带着茶弟满京城乱跑,又是卖对联又是代写书信还搞倒买倒卖,各种活动出其不意,全都是个好进项,也够茶弟一家开销。


    茶弟跟着崽们行动太多次,京中不少人家都认出来,也都打听到柳建业收了个弟子。


    这可不得了!


    国子监里那些想拜师的学生都闹翻了!


    各个学生都不服气。


    他们努力了那么久都没能成功!


    怎么就偏生被那小子得了手?难道是他们年纪不够小不够天真不够长得好看吗?


    特别是翻茅坑那些个足够虔诚向学的,怎么都气不过,纷纷借着各种机会找上了苏滇青。


    然后。


    糊里糊涂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哪见过这种‘哥哥哥哥’喊个不停,对他们又是猛猛一顿夸,提到自己低头伤神转眼再坚强表示不被打倒的倔强绿茶小白花?


    仿佛再多说几句,就是他们心胸不够宽广!


    柳建业暗地里默默关注,看着徒弟轻轻松松打发走一波又一波的人。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徒弟日后肯定是个手段了得的大人物!


    强,真的太强了!


    国子监那些学生在茶弟手上讨不得好,又全都重新盯上了柳建业,认为大爹如今既有收徒之心,下一个徒弟必定就是自己!


    纷纷直捣柳建业新搭的偏僻茅厕。


    拜师之心无比坚定。


    他们都觉得持之以恒必有结果,没有结果,就是他们不够努力!


    没过多久,国子监莫名多了许多茅厕。没几日,莫名其妙就出了条新规定。


    国子监中绝不能打扰任何人如厕!


    违者无论何人,皆需打扫所有茅厕三日!


    此条规定一出,国子监中不少师生都松了口气。


    没办法。


    他们如厕时是总有人打扰!要找柳建业就认真点用心点去找啊!找错了到他们坑位上,真的很吓人的!


    国子监在新规的督促下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长公主府热闹依旧。


    春去冬又来。


    地里的嫩芽抽长了三回,池中的荷花也开了三次。


    花枯,枝叶渐黄。


    又到了天气凉爽的金秋时节。


    柳建业下职后慢悠慢悠踩着夕阳回到长公主府,先是问候了一下院里欣赏落日的耳背老祖母,才去书房检查起茶弟的功课以及崽们的教学进度。


    这几年茶弟进步神速,秀才也顺利考了个回来,不愧是他慧眼识珠带回来的好料子。


    他琢磨着,也是时候把人送书院读个一年半年,差不多能下场试一试。


    刚好茶弟家附近就有个崇山书院,离不远,又能回家照顾母亲幼妹,是个好地方。


    柳建业把想法跟茶弟说了说,顺带再告知几个崽,也不管崽们怎么抗拒又怎么说自己不比书院老师差,都没理会。


    才教了几年就这么自信?


    真行就马上去考个老大当年日思夜想的状元回来。


    他可没忘崽里还能出个状元呢!


    崽们一听要考状元,也没人出声了,灰溜溜就带着茶弟跑去吃晚饭。


    柳建业目送孩子们跑远,也没急着离开书房,先走到书房里存放崽们信件的凌乱书架,缓缓翻阅起来。


    老三的信写得密密麻麻,还夹有布置给弟弟妹妹们的功课。


    不错,有兄长的风范。


    老四的信简言意赅,不是问候就是报平安报种田进度以及跟老五探讨农田耕种。


    官当得挺好,值得夸赞。


    老七的信很准时,到什么地方都寄一封回来,重点介绍各种疑难杂症。


    很有钻研精神,可以。


    老八的信非常丰富,每每总会夹带点特产,就是里头的字写得不多,人很忙的样子。


    不忘兄弟姐妹,非常团结,很乖。


    独独老六的信最少,全是废话,半句重点都没有,像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一天天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几年还都没回过一次家!


    其他崽都知道过年回来看看,老六人间蒸发似的,不知行踪不见人影,只依稀晓得在外面拜师学艺。


    至于学了什么……


    没人知道!也没谁问得出来!


    要不是人在古代,柳建业都怀疑是不是被骗去传销了!


    毕竟老六好几次要钱。


    又不肯给个地点,接头都总是神神秘秘。


    古怪的很。


    柳建业只希望对方安分老实机灵点,别误入歧途。


    还有。


    常回家看看!


    老父亲叹了口气,把崽们翻乱的信件整理好,才往饭厅走去。


    吃完饭时间还早。


    柳建业难得和崽们送一次茶弟出城,还没走到城门,忽然天色骤然暗下。


    街上的人纷纷抬头。


    天空又忽然重新明亮起来,同时响起一道久违了的女声。


    【观众朋友大家晚上好!】


    【主播本草又来啦!有没有想我呀?】


    盛朝百姓热泪盈眶。


    来了来了!


    等到了!爷爷奶奶爹娘,他们终于等到了!比唱大戏还要精彩好看的天幕终于又来了!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一听到这动静,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快步走到空旷处,抬头望天。


    看天幕!


    柳建业一个激灵,眼明手快,带着崽们冲到某家已经关门的店铺台阶处坐好。


    飞快占据街上最好的观影位置。


    谁知道主播这次又要讲多久?


    先坐着,坐着绝对不亏!


    【话不多说!咱们直接进入主题!】


    【大爹好大爹妙大爹养崽技术一级棒!盛朝养崽哪家强,京城柳家大爹强!】


    ……


    柳建业沉默了。


    特别是街上还有小孩跟着念起来,更沉默了。


    他有预感。


    接下来几十年自己都摆脱不了大爹牌挖掘机广告。


    【今天,我给大家讲个大爹养出来的,不一样的崽!】


    【他,是道教传承的著名人物,一生留下诸多笔记,论大道三千,人心缥缈,道法自然。】


    【他,老年专研丹法,摸出无数元素,丰富化学实验。】


    【他,一人扫邪教,双手拆邪庙,为盛朝宗教清出一片圣洁蓝天。】


    【大家是不是以为这就是他的全部了?】


    【俗话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他!是江湖的传奇!是话本都写不出来的正派反派人物!是一支穿云箭千万好友来相助的社牛,是带着半个江湖拦下数地称王叛乱的奇人……】


    【他只身闯江湖。】


    【凭借一己之力,改造重塑了整个江湖,肃清武林。】


    【自他之后。】


    【江湖再无打打杀杀只剩友好切磋。】


    【他自称磨道,又称磨刀。】


    【江湖人尊称真磨在世。】


    【他就是我们的道士崽,老六中的老六,柳问尘!】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33章 大爹上工第三十三天


    柳建业直接被口水呛到了, 接连咳了好几声。


    魔道?真魔在世?


    什么东西?老六走的难道是传说中,低武升高武再转而奔向正统修仙的流派?


    他起个问尘的名,不是真想让老六问尘三千大道啊!


    况且, 怎么听起来还是那么像传销呢?不确定, 再看看。


    崽们倒是觉得很有趣,在一旁哇哇叫个不停,毕竟听起来就很厉害很有趣的样子。


    难怪六哥不怎么寄信回来。


    原来这么忙呢!


    至于老大老二几个年纪大的听到天幕这话, 都很是沉默。


    到底还是老六活泼。


    能折腾, 又是道士又是魔头在世, 一般人真没这个精力。


    宫中, 天化帝眯眼看向天幕, 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数地称王叛乱?


    甚至沦落到柳家六郎聚集所谓的江湖人士方才拦下?盛朝的兵马都去了何处?朝中竟派不出能人处理?那些叛乱者莫不是拥兵自重?


    好好好。


    他倒是要仔细听听,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不少自诩江湖中人的本来只是凑热闹, 听天幕这么一说, 全都愣愣住了,年纪大的更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了问题。


    改造重塑江湖?肃清武林?不再有打打杀杀只存友好切磋?


    佛祖都没这样的宏愿吧?


    真能做到!他们服气, 别说真魔在世,魔祖之称都担得!


    大盛的百姓就没那么多想法了。


    此时关于江湖的话本流传并不多,大多传闻也仅限于口口相传, 天幕一说, 着实新奇!


    好听!爱看!多讲!


    【在此主播先给观众朋友们提个醒,接下来要说的内容虽然不是我亲眼所见!】


    【但是……】


    【全部都有相关记载哦!】


    【咱们的问尘道士崽,以独家视角, 亲自写下生平!再结合话本崽以对方为原型疯狂创作的无数话本,以及史书上寥寥几笔……】


    【故事必然不是主播虚构!】


    【非要打假,请去地下或者天上找六娃!】


    某个香火茂盛的寺庙。


    穿着一身和尚袍的光头柳问尘丝毫不觉得尴尬,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鼻子, 在寺中所有人都看向天幕时,悄然挪动起脚步。


    【且说那天化十八年,柳建业带小小的崽崽们踩着春天最后的小尾巴游玩踏青,忽然天色骤变风云翻涌电闪雷,眼看着雨就要下,林中无躲避之处。】


    【大爹当机立断,马上离开有树的地方。】


    【毕竟树大招雷。】


    【咱们大爹还是个很有智慧的人,知道了下雨得躲雨,饿了要吃饭。】


    ……


    柳建业无话可说。


    得,他挺有智慧的,起码不是不会躲雨不会吃饭的傻子。


    主播对他的期待有非常大的上升空间。


    也蛮好。


    【大爹与几个崽齐心协力,终于找到了个荒山破庙。】


    【漏风漏水,半塌不倒,处处都是灰尘蛛网,但也勉强能遮雨。】


    【刚冲进庙里,大家伙就看到破碎神像前被半张破草席卷着的小小东西,还会动。】


    【大爹和崽们都是真大胆!】


    【也不怕什么魑魅魍魉妖魔鬼怪,拿根棍子就上去查看。】


    【一掀开草席,竟然是个光溜溜连衣服都没有的孩子!】


    【也不知道被丢在破庙里多久,连哭声都发不出,手脚都不是自己动,而是饿得抽抽起来。】


    【外头依旧狂风暴雨,闪电划过天际,雨一滴一滴飘向破碎神像,刚好顺着眼眶滴落在婴孩身上。】


    【这模样!这情形!这可怜劲头!】


    【谁见了不叫一声惨!】


    柳问尘听了,连忙低头加快脚步。


    他不觉得这玩意会是自己写出来的!肯定是不知道哪个不干事的弟弟妹妹,整日等着编排人!


    就是正正常常的捡个孩子!


    怎么那么多废话描述?绝对,绝对不是他写的!


    【也许是天上真有神在注视。】


    【又或者冥冥中自有安排。】


    【柳建业当然不会错过都到眼前的可怜崽,他脱下衣服,把孩子抱起来。】


    【看着四周满是尘埃。】


    【叹了口气,起名问尘。】


    【到底要问什么呢?】


    【咱们不是大爹,也不知道。】


    【只有不少文人雅客猜测着,许是想问问这尘世,为何如此之苦。】


    城门周围一片叹息声。


    柳建业这个当事人也应景叹息起来。


    这描述,这渲染,这阅读理解能力,真是令他叹为观止,差点都以为是真的了。


    他怎么就记不起当时佛像‘流泪’了呢?


    还有,问尘……


    这个名,其实是他鬼使神差起的!那时候压根就没怎么想,就是觉得周围灰尘多,还想着很有诗意很缥缈出尘,又得到诸多崽的认可,就起了名。


    谁知。


    孩子竟然真的当道士出尘去了!


    命运这东西!果真是有点那么说法的……


    【好在,咱们的六崽还是很幸运的。】


    【他坚强的挺过了大雨,又挨到大爹一行人到镇上找大夫找母乳。】


    【别问为什么不立刻冒雨带孩子离开这种话。】


    【大雨天的在山里乱跑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况且在那时候,一场小小的风寒都能要人命。】


    【把半死不活的孩子带去淋雨,那是真不想让娃活下去。】


    【六娃是个坚强的崽。】


    【迈过生死大关后,跟着建业大爹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平安快乐长大,人生中最大的坎,就是大爹非要带病去无人无粮的庄子上。】


    【眨眼间,柳问尘十五岁了。】


    【趁着七弟成亲后提出带媳妇外出游学,他也紧随其后,向大爹申请出京。】


    【大爹没同意。】


    【大爹是真的把所有崽都当小孩子看,哪怕成亲了,也还是小孩子。】


    【几个想出门的崽又是闹又是折腾,闲着没事就半夜站亲爹房门前苦苦哀求。】


    【大爹年纪上去了,不睡觉是真不行,实在熬不过,还是同意了。】


    天下百姓纷纷交头接耳。


    原来柳家养出的孩子,也有如此顽劣的一面!


    ……


    年纪大的柳建业很是庆幸。


    得亏皇帝答应得快,让他免于诸多苦难。


    以他对皮猴们的了解,损招可不会只有这么一样!


    【柳问尘如愿踏上了游学之路。】


    【但问题来了。】


    【学什么?】


    【柳问尘并不像其他兄弟姐妹那般有什么鲜明的爱好,他平时也是能给哪个兄弟姐妹搭把手,就过去凑热闹。】


    【读书?】


    【他不是很感兴趣,家里已经有好几个读书的,也不缺他这一个。】


    【那能做什么呢?】


    【柳问尘还没想清楚,身上的银两就花得差不多了。】


    【这才离开不到几个月呢!】


    【他不好问家中要钱,毕竟跟他一起出来的其余两弟弟妹妹都没有问过半分钱。】


    【他也不好就这般灰溜溜回京,显得自己很没用似的。】


    ……


    柳问尘不想再听了,冲进了厨房。


    天幕真的有在夸他吗?


    怎么把他老底全透露出去了?


    还有,这些内容到底是谁写的!为什么把他当年的心里话都写出来了?


    【柳问尘边走边想办法挣钱,挣到钱又继续走。】


    【只是天气越来越冷。】


    【越走,钱就越不够花。】


    【在一个风雪极其大的日子,他饿倒在了某个偏僻道观前。】


    柳建业和各地的崽都听得满脸茫然。


    家里也不是没钱!


    怎么老六出一趟门,听起来都混成乞丐样了?竟还饿晕?


    实在不行,回京也行啊!


    到底在固执什么?


    盛朝百姓听了也很沉默。


    这,确实是个倔脾气的,宁愿饿死都不回家。


    到底还是年轻啊!


    柳问尘在厨房听着天幕一句一句的声音。


    他很想争辩!


    那时候兜里真的是有钱的!他真的赚到了!


    只是没想到那地方如此偏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吃食都没地方买,才有如此惨状啊!


    一个激动。


    手中的东西不小心倒多了。


    他也不在意。


    反正吃不死人。


    【柳问尘醒来后发现自己在道观里,又因大雪滞留下来,日复一日,在声声颂道经中,忽然福至心灵。】


    【他要拜师学艺!】


    【要当道士!】


    【柳问尘行动力非常强,学习能力也很是出众,最重要的是,他真就在道法一途极有悟性。】


    【不出意料,他顺利拜老观主为师。】


    【每天小嘴一张就是天马行空乱七八糟的问题,老观主几次沉默后,直接请示祖师爷,赐下道号,莫问。】


    某处偏僻的洞天福地。


    坐在台阶前专心看天幕的童子听到熟悉的名号浑身一抖。


    他缓缓转头看向老观主:“师祖,这应该不是小师叔吧?”


    老观主悠悠开口:“显而易见,不能如你所愿了。”


    其余排排坐着的道士与童子望着天幕良久,纷纷叹气。


    新来的小道童不太懂。


    问道:“莫问小师叔不好吗?”


    无人应答。


    不好应不好答。


    还是老观主接了话:“咱们道观…不太好。”


    道童听不太懂,道观怎么就不好了?道观收养他们,有路人出现意外也会帮助,连天幕中的这位师叔也受过道观的救助。


    怎么就不好了?


    他们道观就是最好的地方!


    还想再问,天幕又说起话来了。


    【山中岁月晃眼就过。】


    【柳问尘学有所成,心志和他的脸皮都越发越坚韧,知识充斥他的大脑,而他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好!】


    【他日日钻研。】


    【一月内便炸了十八次炉子,炸坏三间房,炸毁了五个锅。】


    【为什么是锅?】


    【因为丹药炉早早就被他炸没了。】


    【道观上下都坐不住了。】


    【哪怕柳问尘常常买新锅,又主动掏钱修房子,一直这么炸下去,修都不够拆的快。】


    【而这丹药一途,在众师兄看来还是不如药材实际,且是真的……】


    【太过危险!】


    【再继续下去,恐怕道观百年基业都要被炸换一番!】


    提问的小道童长长“哦”了一声,他明白了。


    原来师祖说的是莫问小师叔的爱好…对道观不太好。


    京中,柳建业唯有沉默,只能沉默。


    实在抱歉了某不知名洞天福地道观以及被摧残的道长们,放崽出去真是他的不对。


    可他也没想到。


    老六的杀伤力竟还能再增加!再继续下去,恐怕杀伤力荣登崽中榜首!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也确实是学有所成。


    【观中道长道童纷纷出动,几十张嘴,无一人能劝得住柳问尘。】


    【甚至还差点被柳问尘劝着共赴炼丹。】


    【最后,老观主出马了。】


    【他捋着白胡子对小徒弟说:你是个有大造化的……】


    【柳问尘悟性极高。】


    【也不知道他怎么悟的,单单这么半句话,就被他理解得透透的。当即收拾行李,表示自己定会弘扬道法!】


    【离开前,还非常自觉跟老观主郑重表示……】


    【闯祸定不提出处,扬名必道出时路!】


    ……


    老观主再次听到这话,捋胡子的手还是忍不住抖了再抖。


    不必,真的不必。


    他们道观默默无闻就好!非常好!


    其他师兄道童也叹气连连。


    莫问啊莫问!


    实在不行,回来再学几年吧?观虽小,也还是能再炸个几年的。


    【老观主劝留的话都没酝酿好,柳问尘就背上行囊带着一把浮尘离开了道观。】


    【独留道观上下,夜夜惶恐。】


    【怕某日真就‘扬名’了。】


    端着热汤出门的柳问尘抬头看到天幕中画得丝毫不像师父的胖人偶,稍微思念了一下师父师兄还有道童们。


    不知道他们想不想他。


    看到天幕,肯定都很开心吧!


    【柳问尘离开道观后,本是想独立山头,但碍于手头拮据,又没有经验,就没有贸然实施。】


    【四处晃悠,碰巧有个刀坊在招弟子。】


    【他抵挡不住大火炉的诱惑,选择先进去学学掌握火候的手艺。】


    【谁知这刀坊原是江湖一大门派。】


    【柳问尘有炼丹的技术基础在先,人又高大年轻帅气还说话好听,没多久就成了重点关注的弟子,并且还有专门的名号。】


    【磨刀。】


    【柳问尘自己取的。】


    【说是万物皆能磨,刀又有道之意,道不管用的时候就抽刀。】


    【既有磨刀之意又有磨、刀之意,非常完美。】


    【他很是满意。】


    刀坊,从坊主到煮饭的阿婆全都惊讶不已。


    那小子竟然就是柳问尘?


    好像……


    也不是很意外。


    再不走,刀坊都要被整倒闭了。


    哦,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柳问尘在刀坊其实干得挺好的,别看刀坊听着凶,实际上差不多就是制菜刀的地方。】


    【不然官府也不会允许一直开,肯定有所管制的。菜刀门的菜刀销量并不大,甚至长期处于滞销状态,毕竟菜刀这东西,家里有一把就够了。】


    【柳问尘来了之后非常积极,主动提出要帮菜刀门更上一层楼,得到同意后,直接联系上首富崽推动菜刀多处销售。】


    【坊主刚开始还很高兴!】


    【觉得磨刀兄弟是个人才,更想把独女许配给对方,好将人与刀坊绑定。】


    【但很快,他就发现菜刀卖得实在是太快了!】


    【需要他们整个刀坊上下日夜赶工,都没办法完成订单!更恐怖的是,磨刀不知道从哪里搞了批据说是正规的铁……】


    【坊主虽然是江湖中人,可也懂朝廷规矩,这东西一不小心整个刀坊都要没了!】


    【他不得不劝离磨刀。】


    【实在是太有本事了,不敢留不能留!】


    坊主听到菜刀门的时候眼皮颤了颤,听到完成不了的订单,又想起如今还有大半未交货。


    顿时悲从心来!


    他不该贪心!不该贪心啊!


    原本是潇洒自由江湖人,现在日日夜夜打铁,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柳问尘再次提着行囊离开,依旧带着浮尘,不过浮尘里多藏了把刀。】


    【毕竟老六嘛!】


    【理解理解。】


    柳建业也理解了儿子。


    连遭两家退货,拜师学艺是真的不太顺利,难怪不好在书信里透露。


    连连要钱也正常,闯祸不断确实需要点钱赔。


    【强者从不畏困难。】


    【柳问尘也不觉得再次启程有什么不好。】


    【他稍微修正目标,决定不忘初心,继续找个好山头弘扬道法。】


    【但话又说回来,咱们都清楚,白手起家哪有顺手快?】


    【况且确实经验不足啊!】


    【有问题,必须立马解决!】


    【柳问尘苦心钻研一番,当即瞄准了某个香火不绝的山中寺庙,决定偷师。】


    【自家老道观虽是洞天福地还能排的上名号,但香火真比不上这个满是胖和尚的寺庙。】


    【得研究,得大大的研究!】


    【佛法道法都殊途同归!多学点,总没错!】


    【咱们六崽就是好学!】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34章 大爹上工第三十四天


    好学?


    对, 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


    柳问尘听着周围和尚一声又一声不赞同的言论,也跟着附和:“这柳家六郎丝毫不懂佛法!如此偷师的行为着实是可耻至极!”


    边说边把汤一碗一碗分出去。


    贴心道:“天幕误了饭点, 我担心师兄们饿肚子, 就擅作主张拿出来……”


    汤水都到了手边,又是正正合适入口的温度,和尚们自然没有不吃的道理。


    直夸师弟用心。


    又继续骂天幕里的那位柳问尘黑心肠!


    深山道观。


    愁眉苦脸的道长们看着天幕上那猴子般窜来窜去的莫问师弟, 重重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下好, 全天下都知道师弟要偷师了。


    偷就罢了, 怎么还偷那群没头发的?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入佛门认真去学, 也不好说什么……


    但, 谁家的师弟谁了解啊!


    直觉告诉他们!


    莫问师弟绝对不会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当和尚!


    老观主胡子都不捋了。


    镇定宣布:“清远,快去把大门关了, 接下来闭观三月, 全观上下不得外出,务必修心专道!”


    几个道长都不等老观主说完, 就纷纷冲去关门了。


    日后约莫是……


    不再得平静了!


    【不仅好学,六崽行动力还特别特别强。】


    【做完决定后,都不带犹豫!随意找了个溪边, 拔出自己亲自打的长刀, 手一抬,干净利落剃光自己的头发!】


    盛朝百姓都没想到柳问尘这么果断。


    哪怕是不识字的,都晓得身体发肤皆受之父母。


    就算柳建业不是亲生父亲, 还没告知一声,头发说剃就剃……


    似乎不太妥当。


    柳建业也觉得很不妥当,很不赞同!


    剃头就剃头吧!


    自己拿刀剃多危险啊?


    就不能花点钱,去找个人帮忙吗?又是视角盲区, 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刮伤脑袋的!


    年轻人,没轻没重,真是让老父亲忧心呐……


    【大家可能不清楚,其实在古代想要去当和尚并不是那么的容易。】


    【并不是剃光头发就是和尚,光头的还有罪犯呢!】


    【顺带科普古代一种刑罚,髡刑,也就是剃光罪人的头发,通常用于有身份的人,什么王公贵族士大夫之类的。】


    【回到主题,和尚不是想当就能当,也不是夜夜供个佛日日烧个香就能成和尚。】


    【真正的和尚,那是得有度牒的!】


    【说起度牒,这可是千金不换的好宝贝。】


    许多百姓都无比茫然,度牒怎么就是宝贝了?


    好些贵夫人贵少爷与贵小姐也不解。


    倒是不少官员与富商富农,露出了然的神色。


    度牒……


    确实是个金贵玩意。


    【咱们都知道,古代赋税重重,几乎做什么都要交税,又有徭役兵役。】


    【哪怕是出行都处处受限,需要路引才能走四方。】


    【拥有度牒的出家人就不一样了!以上的限制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事!】


    【只要拿到度牒,不仅行动自由,还能免除赋税徭役兵役……】


    【寺庙需要持有度牒的真正和尚,偌大的寺庙,总不能只有一两个真和尚。至于香火钱,这些银钱到底用来做什么,还不都是和尚说了算?】


    许多信众皱起眉头。


    他们认为天幕此言太过,寺中师父都是方外之人,怎么会在意这些人间俗物。


    【持有度牒就能享受如此福利,度牒不是宝贝还能是什么?】


    【众所周知。】


    【佛家向来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拥有度牒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牢狱之灾!】


    【这哪是度牒啊?】


    【称金手指金钟罩都不为过。】


    一辈子都在拼命生存的底层百姓听到后纷纷睁大双眼。


    他们隐约知道和尚不需要交税,可万万没想到,不仅免税还有如此之多的便利啊!


    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有许多不清楚度牒不清楚当和尚如此之好的。


    他们压根没有途径接触到相关的信息。


    如今天幕一出,无不惊叹!


    当和尚!真好!


    【度牒用处如此之多,价格也异常昂贵。】


    【某个朝代,咱们就不说是哪个了,总之不是盛朝。官府缺钱了,还会拿出不填名字的度牒,直接开价就卖。】


    【赚得那是盆满钵满。】


    【直接填满国库。】


    【不卖不知道,卖了才发现,世上的有钱人真不少啊!】


    天化帝神色微动。


    但很快就打消念头,天幕既出,短时间内僧尼都会安分许多。


    且若是人人都持有度牒。


    谁还来交税?谁还会耕种?


    【其实道教也有度牒,不过道教比较随性自在,爱住在风景优美但人烟罕至的偏僻地方,又讲究顺应自然顺心而行。】


    【住得远,钱没攒多少,买不起那么多度牒,自然也就低调些。】


    【主播先在此郑重声明。】


    【本草尊重所有的信仰,对佛教没有任何的不恭敬,仅仅是就事论事!如有冒犯,都是主播不对,先在此再三道歉。】


    【当然,道教以及其他教派也同理。】


    【不管有何信仰,都是大家的自由!主播都尊重!】


    柳建业看着主播开始顺滑进行致歉免责声明,啧,还是熟悉的网络味道。


    搁这紧急致歉万物保命呢!


    事实证明,天幕的致歉还是挺有用的。


    至少盛朝许多方外之人以及信众神色都缓和了许多。


    就事论事罢。


    不生气,他们不生气。


    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忍!


    【柳问尘自然是没有度牒的,他也想过要不要搞一个,甚至还写信给弟弟妹妹,托他们造假试试。】


    ……


    柳建业眯着眼,转头看向几个崽,语气冰凉:“你们谁参与了造假?”


    崽们认真看天幕,仿佛没听到亲爹的质问。


    只有茶弟,一脸无辜与柳建业对视,用实力派演技证明着‘我真不知道’。


    【最后柳问尘也没用什么真假度牒,他忽然记起来,他是去偷师的,又不是去当真和尚的。】


    【剃个头,去寺庙里干干苦力什么的,压根就不需要度牒。】


    【什么地方都缺干活的人,什么地方都不会嫌弃廉价劳动力少,寺庙也不例外。】


    【不出所料,柳问尘非常顺利成为寺庙中地位最低的光头沙弥,干最苦最累的活,吃最少最淡的饭。】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是金子也总会发光!】


    【哪怕是新人光头沙弥,也能从挑粪连连晋升到厨房这种富裕的地方!】


    【柳问尘终于能吃饱饭了,也终于观察出寺庙为何偏僻却香火旺盛了!】


    【寺中最灵验的便是求子,其次是求财。】


    【跟佛祖求?】


    【不不不,佛祖哪里有和尚近?院里上下几十个男人呢……】


    盛朝无数聪明人脸色骤变。


    他们家中……


    也有妻女常常上香!


    这!这着实骇人听闻!


    【主播都不用多说,大家便已经想到了吧?】


    【这是一座淫寺!】


    【夫人们来上香后或是被迫或是被迷惑,糊里糊涂行事后屡遭威胁……】


    【寺中淫僧极会识人,年轻未结婚的姑娘不碰,硬茬子也避之远之,专挑软茬子下手。】


    【唉。】


    【这世道向来是对女子无比苛刻的。】


    【明明是受害者,却不敢言语,只因真相大白后十有八九会比加害者下场还要凄苦。】


    【至于求财……】


    【柳问尘渐渐发现,寺中僧人识字较为粗糙,而且佛法比他这个学了几月的还不如!】


    【他知道他天资聪颖悟性过人。但也不至于连老主持都悟不过他吧?那勉强能用来唬人的理念,在真接触过京城佛门大师的柳问尘眼里是丝毫不够看的。】


    【柳问尘起了疑心。】


    【趁机翻找度牒,一一查探对比,发现除了老主持外,其他所有人或是在年纪或是相貌总有些不符合!】


    【他又继续观察,好些僧人哪怕故作温和,也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匪里匪气。】


    【柳问尘更是无意间在寺庙后山发现尸骨。】


    【原来,除了老主持外,其他人压根就不是僧人,而是土匪强盗所伪装!】


    【求财手段就更粗暴了。】


    【毕竟批上袈裟的强盗土匪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听到这话,佛教众竟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是土匪是强盗!


    不然他们佛门的名声可就真坏了!


    可怜了那些丧命的法师与受辱的无辜女子……


    【柳问尘本想报官,但假僧人看得紧,几乎不轻易放人离山。再有数多女子着实无辜……】


    【他想到了一个妙计。】


    【趁着寺中每月避客休整,掏出了跟神医崽问来的奇药,下到煮得过咸的大汤锅里。】


    【不消半个时辰。】


    【寺庙里只柳问尘一人站着,其余恶僧纷纷伏倒在地不省人事。】


    【真是不愧于他的法号。】


    【一忘。】


    【可不就是一网打尽了?】


    寺庙中连连有人摔倒在地,再结合天幕提到的‘一忘’!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和尚们连忙在院中寻找起不久前还在给他们分汤水的人,还没看到对方身影,就已眼前一黑。


    柳问尘躲在门后,半声不吭。


    他可不是傻子。


    这种时候不躲着,等被打不成?


    也没有贸然上前查看,而是继续等待。


    他已经趁着和尚们看天幕,启动备用方案,将偷偷藏着养了个把月的鸽子放出去。


    算算时间,人也该到了。


    【柳问尘也没想着自己一个人解决那么多和尚,他又没什么杀人的爱好,也只下些昏睡麻醉又不至死的药物。】


    【天色微暗,他掏出特意自制的烟花,连炸两个,在刀坊时结识的江湖中人纷纷赶来。】


    【江湖是什么?】


    【江湖就是侠肝义胆!】


    【柳问尘在刀坊时帮过不少人,这不,他遇到困难了,大家纷纷赶来。】


    寺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穿着五花八门的人群迫不及待涌了进来,先是把昏迷的恶僧都捆起来,方才迫切寻找起磨刀……


    哦不,应该叫柳问尘。


    领头的老大哥先看到从门口走出的柳问尘,他快步上前,脑子一个激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问道:“这些真要捆送去官府?”


    【江湖人确实讲义气,把恶僧都捆起来后,犹豫许久,还是朝他们的好友磨刀问道:“真要绑去官府?”】


    【闹到官府,不管是江湖还是别的什么,可都不好使。】


    【人就是再江湖,心里都是有些顾忌有些犹豫的。况且他们这作为也实在不够坦荡,鬼鬼祟祟,反倒更像是恶人。】


    【届时若是被倒打一耙,那可就糟糕了。】


    【柳问尘自信一笑,答曰:“我朝中有人。”】


    【说完,又还多补两句。】


    【“很多人,官大,够贵够重。”】


    柳问尘笑了笑。


    他抬手指了指天幕。


    哎呀,不知道为什么,神清气爽。


    【可不是朝中有人吗?】


    【有瑞宁长公主,够贵;状元大伯、将军兄长,官大;建业大爹加上俩神农兄姐,人多够重……】


    【柳问尘报案也很巧妙,他丝毫没提夫人求子之事,只说寺中僧人全为匪盗所扮。】


    【能掩便掩。】


    【那县丞也是个好人,查清后并未声张,而且将案件往上送。】


    【怎么说也是差不多将整个寺庙都灭门的惨案了,毫不意外自然是越报越高。】


    【审判自然也不会在当地进行。】


    【虽还是有些许风声走漏,但到底还是周全了许多女子的名声。】


    柳问尘眉头微皱,高声说道:“不必送官了。”


    现在送去必然无法再保全名声,便是那些只偶尔路过此地的女子都会平白无故被侮。


    只要是个女子,怕都躲不过这一劫。


    “先把他们捆紧些。”柳问尘若有所思道:“大家接不接镖?”


    他把这些,给大伯送去。


    没记错的话,大伯就在隔壁州,不远,日夜兼程也就多走几日路。


    众人相互看来看去,最后被出手大方的柳问尘感动了。


    争相帮忙。


    他们,讲义气,很靠谱!


    【此战之后,柳问尘顿时闻名半个江湖!】


    【剩下半个是还没传到。】


    【他拜别帮忙的好友,不忘初心,继续前往下一个寺庙。】


    ……


    佛门子弟神情麻木。


    不是吧?


    就逮着他们查,哦不,偷师?


    实在不行,就正大光明来他们正正经经的寺庙啊!佛门圣地无数,怎么总去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柳问尘一连去了好几个寺庙,道观也没放过。】


    【也不知道是他运气不好,还是眼光足够独到,好的地方他都嫌弃香火不够,坏的地方稍作停留,一揪一个准。而且揪的手法都不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防不胜防。】


    【大概是所作所为过于独到,顿时传遍大江南北,各处宗教场所风气一肃,精神面貌好得不能再好。】


    【柳问尘发现没地方收留自己了,长出头发的他也琢磨到那么一些东西。】


    【没等找山头施行。】


    【倒霉的邪教宣传到了他头上。】


    【说错了,是倒霉的他碰上了正在村里宣扬教义还要大选圣女的邪教。】


    【柳问尘又找到了新的目标。】


    【他要当圣女。】


    【没错。】


    【他,一个史书记载八尺高还去打铁练出结实肌肉的男子,要去当圣女……】


    柳建业与各地的众崽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听到了什么?


    谁?要当…圣女…女……


    老六吗?


    皇宫里正打算喝口水润润喉的天化帝直接被水呛到,脑海中不由浮现起柳问尘高大的身影。


    记忆中对方长得与消瘦都挨不上边。


    再去打铁……


    放弃吧孩子。


    换个办法,好吗?


    某个洞天福地的道观。


    老观主站起身:“贫道掐指一算,已是大关将至,清远,道观合该交由你……”


    “师父!不要啊!您才八十六岁,您还年轻!正是莫问师弟说的闯荡年纪!”清远道长紧紧抱住老观主大腿,嚎啕大哭。


    不,他不想回其他观的道友任何一封信!


    这个观主之位,非到处炫耀小弟子悟性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师父不可!


    寺庙中柳问尘稍有错愕,但很快就理解了未来的自己。


    圣女而已。


    有什么比圣女还更快的打入邪教内部吗?没有了。


    【就说哪个男的遇上邪教宣传会想着去当圣女啊?他甚至都没考虑过其他,直接将此定为目标。】


    【是我境界不够!跟不上了吗?】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道法自然修心忘我吧?强者的思想,咱们普通人注定没办法理会。】


    【但就很离谱!】


    【他真当上了!】


    【观众朋友们啊,他真的就当上了圣女!】


    天幕女声破音。


    柳问尘微微颔首,脸上稍带得意与骄傲。


    他要,他当。


    他就可以。


    作者有话说:


    [饭饭]


    以后固定在早上六点更新,大家可以睡觉起来再看。


    如有变动会另作通知。


    营养液准备过万了,今天加更1800~[求你了]


    第35章 大爹上工第三十五天


    周围的江湖人神色僵硬, 齐齐看向得意又骄傲的柳问尘。


    得意?骄傲?


    ……


    啊?


    磨刀大兄弟?这脸上表情真的没有错吗?到底在得意什么?又是在骄傲什么?


    当圣女难道是什么光彩事?


    所有认识柳问尘的,只要想到对方换上女装,就全身犹如被蚂蚁爬过般, 密密麻麻, 难受得紧。


    邪教的人都是瞎子?


    不然,怎么会选中柳问尘?


    大家都想不通。


    天下人想不通,柳建业和崽们想不通, 道观上下也全都想不通。


    如果疑惑能凝聚为实体。


    恐怕早就如同黑云般重重压满盛朝的天空。


    【大家一定很奇怪柳问尘怎么当上圣女对不对!】


    【一定认为其中有内幕对不对!】


    柳建业使劲点头, 反复点头。


    他从没有那么急切想要知道后续。


    身材威猛的大好儿忽然就当上邪教圣女……


    画面太美丽, 太震撼。


    最重要的是, 他发现自己似乎有点没办法理解儿子的奇妙想法了!


    是怎么样的境界, 才会想着当圣女啊?


    可别是修道修坏了脑袋吧?


    【柳问尘对这件事也多有随笔记录,他认为是自己极具特色的人格魅力将邪教中人感动, 非要将他推送至圣女之位。】


    【……】


    天幕说着说着, 都难免沉默了一瞬间。


    柳建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的担心不是全无道理!这不,孩子真进传销了!还是主动要进去的!


    士别三日, 当刮目相待。


    当初没钱都不好意思问家里要钱的倔强少年竟然脸皮坚韧至此。


    看来,不是修坏了脑袋,而是在道观里是学到了真本领!


    【不得不说, 六崽是真学到了大爹的自信以及道家的精髓!】


    ……


    柳建业忽然也想仔仔细细写点什么流传下去, 好让后世替他发声!


    他只是自信!不是自恋!


    至于道教……


    老观主被几个徒弟抱抓着腿,根本无法脱身。


    他觉得自己这一生,活得实在是太长!若不是活得太长又怎么会经此一劫?


    【执行力极强的柳问尘并没有贸然报名加入邪教圣女的选拔, 观察一阵后就离开了。】


    【他在性别上没有任何的认知障碍,也清楚知道自己是个男人。】


    【所以,做事情周全仔细又好学的他开始……】


    【学习怎么做一个女人。】


    沉默。


    沉默是这一刻的盛朝。


    好学,实在是太好学了, 好学到叹为观止。


    【口误口误。】


    【是怎么扮演成一个女人。】


    【碍于某些身高体型的硬性条件不太匹配,柳问尘是真用心学习了一段时间,他不耻下问,特地到故事多发的青楼中深入学习。】


    【还……】


    【真就给他又学到了些东西!】


    “哇,青楼!”


    “是九哥你去的那个吗?”


    ……


    柳建业面无表情转过头,冰冷的视线化作利箭直直射向老九!


    小小年纪竟不学好?


    老九连忙解释道:“爹我是去做生意的!真的!茶弟和十妹都可以为我作证?我带他们俩一起去的!”


    柳建业脸色更黑了!


    还带弟弟妹妹一起去?茶弟就算了!茶弟浑身是本领,茶技高超,放哪里都滑不溜秋。


    怎么还把老十也带上?


    青楼是什么古代青少年必去的探险场所吗?


    老十听这话,连忙肘击老九,同时乖巧说道:“九哥只是去谈事,那里面的东西我们都没有吃,我也是穿男装去的,他们都没认出来。”


    柳建业又看向茶弟。


    见对方仰着小脸朝他点了点头。


    气不打一处来,把每个崽都抓过来,每人脑袋上敲个三下!


    去青楼不报备!罚!知情不报!罚!


    青楼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哪怕都提前认过各家权贵,谁知会不会出现意外呢?青楼何止故事多发,而是事故高发!


    天潢贵胄去了都说不定会被算计!


    而且,听皮猴们这话……


    可不像是这几年才刚去的样子!


    “天幕说六哥也去了!我就比他小两岁,我也是谈正事才去的……”


    老九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脑袋瓜子上又挨了两下,才捂着脑袋,委委屈屈缩在弟弟妹妹中间坐好。


    柳建业拳头硬邦邦,冷声说道:“等他回来,你们都得挨一顿结实的揍才行!”


    皮太紧了,得他这个老父亲松快松快。


    老九不敢多言。


    他还是委屈!六哥都不在这里,没有挨那几下脑瓜子的呢!不知道爹能不能先给记上……


    【咱们六崽学习态度是真的端正,别听到青楼就想什么有颜色的东西。】


    【柳问尘从不过夜。】


    【每次正午登门,并且都带上束脩六礼。】


    【然后,然后他就学成了。】


    【哪怕他身材健硕孔武有力,青楼里的姐姐都没把他当男人,而是当姐妹。】


    【怎么说不是学成了呢?】


    柳建业开始害怕了。


    他不知道老六学了点什么,但天幕说得越是轻描淡写,就越觉得其中必有大坑!


    况且,姐妹什么的……


    难免让他回想起上辈子网络上的某些新性别者。


    【柳问尘学成后立刻拜别青楼里的众姐妹,在江湖里找了个全家被追杀的老刀客,顶了老刀客那从未露过面的女儿身份。】


    【趁着冬天,套上姐妹们给他贡献的高冷不失风情白衣女侠模板。】


    【他带上老刀客,超绝不经意,在某个偏僻村子遇到了邪教,又以求庇护之名成功加入邪教最外围。】


    【柳问尘一直都是个不忘初心的人,他用一生来贯彻着不忘初心四个字。】


    【加入邪教第二日,他就主动提出自己想当圣女。】


    【在场的所有邪教人员,包括被忽悠来的老刀客,都沉默了。】


    【哪怕柳问尘学了伪声!】


    【掐着嗓子跟女人说话一样千娇百媚……】


    天化帝目光呆滞。


    他觉得自己可能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


    实在……


    实在没办法想象老六千娇百媚说话的模样。


    盛朝百姓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觉得有意思,笑着点评上两句。


    至于书生们一句一句的有伤风化。


    哎,那些读书人来来回回就只会这么一句,次次都是有伤风化,都听腻了。


    【哪怕动作经过指点,言行举止处处婀娜多姿……】


    【可对方那比他们都要虎背熊腰的身影,是冬天的大袍子都遮不住的啊!更别说,比他们高那么多!往他们身前一站,就是一堵人墙!】


    【上妆后的脸是能看了。】


    【也就稍微能看点。】


    【显而易见,柳问尘被婉拒了。】


    【当圣女虽然不成,但他某个方面非常成功。】


    【哪怕他长成这样……】


    【也没有任何人在接触之后怀疑他是男人!】


    天幕上,穿着女裙的人偶格外大,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圈。


    仿佛一拳头就能把其他小人偶抡飞。


    柳问尘眉头微皱。


    竟然被拒绝了?


    他都如此用心伪装,定是那些人不长眼,欣赏不出他的美丽。


    站在柳问尘身旁的江湖中人艰难忍住想朝对方看去的视线。


    不能看!


    不然他们真的会把天幕上面那个穿着雪白女裙面容姣好的人偶套到磨刀身上。


    可怕,太可怕了……


    【柳问尘并没有放弃,他也不觉得自己的女性伪装有什么问题。】


    【美丽的脸有了,动人的声音有了。】


    【就是缺一个更好的时间!】


    【柳问尘运气还是不错的。】


    【他很快就有机会和邪教某个位置不低的长老见面。】


    【为了确保能成事,提前做足了准备。】


    【长老一露面,柳问尘直接上前开口,不等对方回话,又把打来的两头野猪献出,说是给大家添点肉菜。】


    【也不知道那位邪教长老怎么想的!】


    【大概被柳问尘的武力折服,又或者太久没加餐吃肉,他竟然也没直接拒绝,而是说得请示教主。】


    【柳问尘也沉得住气,在邪教里耐心等待,一等就是冬去春来。】


    【他终于见到了教主。】


    【再次真挚表示要当圣女。】


    【教主都傻了眼,他知道教中来了个女金刚,也知道女金刚想当圣女,可到底不如亲眼见到冲击力大。】


    【他想拒绝!】


    【但柳问尘拿出了让他一时都忘了拒绝的东西。】


    天幕尾音拉得极长。


    盛朝人翘首以待。


    【几百只不知道从哪里运来的小鸡崽……】


    王公贵族平民百姓全都露出了不解。


    小鸡崽?


    送这个做什么?


    【大家可能不清楚,柳问尘四处流浪这些日子,其实一直都有人接济的!】


    【他已经不再是以前不好意思问钱的他了,精神乃至灵魂全都升华了!】


    【现在的他,伸手就要!】


    【当然,柳问尘都知道兄弟姐妹们爱好丰富,手头紧,没几个钱。】


    【而大爹那边,他早就已经能薅就薅。】


    【至于状元大伯,清廉到自费上班的地步,他都想送几个铜板过去。】


    刚下职的柳时业无奈笑了笑,老六那孩子着实夸张了,他还是小有薄产的。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


    有一批特殊的‘镖’,正在朝他发来的路上。


    【最后也就只剩下……】


    【爱好是赚钱的首富崽了!】


    【大家都知道柳问尘和首富崽关系好。】


    【怎么个好法呢?】


    【柳问尘的行踪首富崽一清二楚,而且多有联系!二人狼狈为奸,把菜刀门的业务扩大再扩大。】


    【除此之外,江湖里有些什么稀奇玩意古怪人,柳问尘都会给首富崽介绍过去。】


    【毕竟再怎么江湖人,也都是人,人就要吃饭,吃饭就得花钱。】


    【赚钱,不磕碜!】


    【柳问尘给首富崽当中介当久了,也得了不少提成,也有几条运货的渠道。】


    【这不,小鸡崽就是他特意准备的礼物。】


    【他考虑得还挺充分的,这邪教组织不怎么完善,每天去游说,连鸡蛋都舍不得送一个,就光给些掺盐掺微不可见大米的符水。】


    【柳问尘大气。】


    【直接送来小鸡崽,让邪教养着,也好过天天没事做,半夜背后蛐蛐他高大凶猛似猩猩。】


    【那位邪教教主是怎么想的咱们也不清楚,倒是不少教众吃过柳问尘送的肉,受了恩惠自然要报答的。】


    【不就是个圣女吗?】


    【当就当呗,反正现在也没有,也没说过要选几位。】


    【等金刚当了圣女,小鸡崽也养成,他们也能顿顿有肉吃。】


    【就这样,柳问尘个人的独特魅力将邪教众人折服,他顺利当上了圣女。】


    【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终得结果!】


    【多好的典故,以后写作文大家引用记得写上!】


    书生们顿时哑然。


    引经据典也不是这么个引法!


    【柳问尘既然连圣女都能当上,很快,就掌握了整个邪教的信息,借着所在邪教吞并打击其他邪教,期间拉拢了一大批人心。】


    【他掐指稍算,感觉不太对劲。】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没过几天,自己就要当上这个不成气候的小破邪教一把手了!】


    柳建业微笑。


    真的不出意外呢!


    邪教头头竟是我儿!真的是好大的本领!


    原来,不是自家崽进传销,而且邪教里进了个搞传销的崽……


    不送鸡蛋改送鸡崽。


    要他说,这送鸡崽恐怕也不简单!


    【柳问尘只想偷师,并不想换师,他还是心存大道,依旧很尊重远在道观的老观主。】


    老观主已经看开了。


    短短半炷香,他经历了太多太多。


    反正走也走不了,逃也逃不掉,就这样吧!让他看看,徒弟还能再怎么离谱!


    道长们看着自家师父故作淡定坐下,喜极而泣。


    天塌了还有师父顶着呢!


    【正好邪教里的小鸡崽也养得差不多,母鸡都开始下蛋了。】


    【柳问尘找了个机会,把邪教组织一网打尽送到状元大伯那边,给就爱到穷地方上任的大伯冲业绩。】


    【养大的鸡也一并送过去,给操劳的大伯补补身子。】


    柳建业了然!


    就说孩子不会轻易送东西出去,这是连吃带拿,养成的鸡都不放过啊!


    好在老六还是惦记他亲大伯的,又送业绩又送补品。


    是个有孝心的。


    【至于金刚圣女,趁乱悄然消失。】


    【邪教就这么消停了。】


    【柳问尘还没找到新的目标,就发现老刀客被寻仇身死,名义上是老刀客女儿的金刚圣女也被数人追杀。】


    【忽然间,再次福至心灵!】


    【柳问尘原地顿悟了。】


    【修道怎能只想着建道观呢?怎么能只想着弘扬道法?】


    【人身在红尘中,自然不能超脱红尘,既要修道,那就必须要修身修心呐!】


    【而修身修心,自然是要入世才行。】


    老观主眼前一亮。


    他拍着膝盖激动道:“莫问悟了!莫问他终于悟了!我就说他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道长们也都欣喜无比。


    祖师爷保佑!


    他们师弟终于开始修身了!


    不说别的,就先修身吧,务必要修好啊!


    【所行皆修身。】


    【所做皆修心。】


    【柳问尘决心严以律人,整顿江湖这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灭人满门的行为!】


    【盛朝又不是没有律法!】


    【自家人还辛辛苦苦修了那么久!必须要江湖人都知法守法!】


    【无规矩不成方圆。】


    ……


    老观主如遭雷劈。


    修身呢?修心呢?这就是徒弟悟出来的道吗?


    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道长们竟然有种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感觉,意外了,又没有完全意外,


    这就是他们的小师弟。


    这才是!他们的小师弟!


    祖师爷啊!


    别保佑师弟了,还是保佑保佑他们……


    不敢想象,外头闯荡一圈的师弟回来后,道观会成什么模样。


    【柳问尘重新换上磨刀的身份,他觉得自己是为了和平而存在,又重新穿上道袍,带着把浮尘,四处奔波。】


    【哪里有争执!哪里就有他!】


    【老六跑得快,嘴皮子也快,拳头硬,身家厚。】


    【先劝,挨打就反揍,揍不过就跑。】


    【如此不停重复。】


    【一时间,竟然也真给他调节了不少争执,甚至他还趁这个机会,发挥中介的用处,给不少江湖中人找了工作。】


    【要知道世上大部分的问题,都是因为钱。】


    【解决了钱的问题,也就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


    【自此,柳问尘的江湖地位也就彻底稳固了!】


    【去劝架也没人敢打了。】


    【他可是给不少江湖人介绍了工作的!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受过他恩惠的!要是动了他,别说那些有工作的江湖人不满意,就是没有工作又想找工作的江湖人也不满意啊!】


    【江湖里不是没有人看柳问尘不爽,也有想挑战柳问尘的。】


    【但是很抱歉。】


    【柳问尘可是有个发明家哥哥!对方给他准备了无数防身之物,各种新武器更是第一时间就给他送一份。】


    【那金刚圣女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以往打的每一次铁,炸的每一次炉,都给他积累了身法与经验。】


    【他本就身手不差。】


    【如此一来,直接跻身一跃成武林高手。】


    【打也打不过,说也不够柳问尘有理,又隐约听说对方似乎在朝廷中有人。】


    【柳问尘成了江湖里最难缠的,一如他的名,磨。】


    【就磨!】


    【整个江湖都萎靡不振。】


    【正好是新帝上位,朝中又传出摄政之事,江湖人也知道厉害,便老老实实安分着。】


    【直到某地郡王似要叛乱的流言传入江湖里。】


    天化帝坐直身子。


    他也终于等到了想要的消息。


    【柳问尘原本没怎么在意,朝廷的事情他大哥自然会解决。再说了,皇帝崽也不是吃白饭的,演了几年,不说真成老虎,照猫总能画个虎。】


    【但很快,他发现朝中似乎没有收到任何动静。】


    【江湖里的传闻也捕抓不到实际,只有那新帝皇家血统是假的流言越演越烈。】


    【甚至民间都起了风声。】


    天化帝对此并不意外。


    如果新帝真有本事,那些不安分的还会再忍多几年或者就此一直忍下去。


    但新帝不行,又出摄政一事,甚至,那摄政之人还病重……


    这么好的时机,有心者自然不会放过。


    不管新帝是否是太子遗孤,他在叛乱者口中,只会是假!


    【柳问尘入世修道多年,又进过邪教,再清楚不过流言之力。】


    【有些东西,无论是真是假,只要相关消息放了出去,就总有百姓会信以为真,并且执着认为自己听到的才是对的,不会相信任何的解释。】


    【这便是先入为主。】


    【柳问尘本想尽快将这件事送到京城。】


    【可在这之前,他先收到了京城那边其他弟弟妹妹寄过来的信。】


    【大哥病重,二哥不喜见人却硬是撑上做事,皇帝崽非常努力上朝但似乎没什么作为。】


    天化帝每次听到天幕对某位皇帝崽的评价,总是忍不住在心里反驳。


    他觉得孩子真没那么差!


    可能,就是跟柳臻意跟柳云朗比,在处理政务上,能力稍微差了一些而已!


    【柳问尘即便这些年总在奔波各地没怎么回京,也都清楚朝中局势。】


    【三哥手握兵权,轻易离不得北境。】


    【而大爹作为皇帝、摄政、将军还有两位神农的养父,根本不可能,也不会有机会参政。】


    【柳家权势太盛了!】


    【且不说各方郡王,就是朝中大臣都颇有微词。】


    天幕下不少官员纷纷赞同。


    这到底是大盛的天下,还是柳家的天下?


    水满则溢。


    柳家太优秀了!


    天化帝也有如此想法。


    不过他并不在意,只要皇位上是他耀儿的孩子。


    只要百年后仍然是楚姓。


    都无伤大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下仍是他楚家的天下。


    而柳家,会为他巩固这天下!


    疑人亦可用。


    【柳问尘见兄弟姐妹们都在忙,便打算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短时间内也分不清那些郡王里到底是谁叛乱,又或者各个都想扯大旗。】


    【他顺着流言一直摸索。】


    【摸着摸着,摸到了老熟人们!】


    【他曾经的手下。】


    【那些个搞邪教被他送进去的教众。】


    【算算时间坐牢的那批小喽啰们也确实出来了。】


    【这不巧了?】


    柳建业觉得邪教是真的倒霉,又碰上他家传销孩子了。


    【柳问尘换了套衣服。】


    【失踪多年的金刚圣女再次出现。】


    【比之前更高,更强壮,更伟岸,笑起来如天山雪莲凉飕飕的。】


    【既有金刚怒目。】


    【又兼具观音垂眸。】


    【是他们的圣女老大!没错了!】


    柳问尘听完,不太喜欢金刚这个称呼。什么金刚不金刚的,俗,太俗!


    天山雪莲妙!


    他觉得白莲更合适自己。


    美丽,圣洁。


    跟他很配。


    以后他要叫白莲圣女!


    作者有话说:


    [饭饭][饭饭]


    双更合一。


    其中有3000字是营养液每过万的加更哦~


    大家灌得太快了太快了。


    本草都要长成一片了。


    第36章 大爹上工第三十六天


    盛朝百姓都以为邪教的事情已经解决完, 没想到,竟然还有后续……


    金刚圣女再次重现邪教!


    柳建业忍不住摇头感慨。


    人只要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得到。


    邪教喽啰活得足够久, 这不, 又和他们的传销圣女相会了!


    所有的江湖偶遇……


    全都是宿命的相逢啊!


    【邪教教众那叫一个高兴,他们虽然被吸纳进了新组织,但因为工作能力不算特别强, 又是老邪教人, 被排挤得厉害。】


    【一见旧老大。】


    【纷纷高呼, 金刚圣女!金刚圣女!】


    【柳问尘不高兴了。】


    【他并不喜欢金刚二字, 觉得太俗, 太难听,一点也不柔美!和他早期计划的高冷却温柔包容的圣女形象不符。】


    【重回邪教后第一件事, 就是让邪教教众看看他如今是否美貌依旧。】


    【简单来说, 就是逼着别人夸他。】


    众人哑然。


    这位柳家六郎做的每一件事,都超乎常人的想象。


    偶尔会分不清对方是男是女。


    是人……


    还是狗……


    【教众痛苦并快乐, 纷纷含泪不停夸赞。】


    【没错了,这熟悉的感觉,就是他们的圣女!】


    【最后, 柳问尘从某位教众的清新夸赞中取了个新圣女名, 据说是兼具美好与神性,并且超凡脱俗又洁白无瑕的称号。】


    【可惜,大爹几年后知晓这件事, 就把所有相关的记录全销毁了。】


    【说是什么不大吉利也不利于团结和谐。】


    【正史野史都找不到任何踪迹,咱们也没办法知道那究竟是个多么美丽的称呼。】


    【只依稀在柳问尘的笔记中摸索得出,大概是某种花的名字。】


    【主播想秃了头,都想不出来什么花是不团结不和谐……】


    【大爹可恶啊!】


    【让我们失去宝贵的品鉴机会!】


    柳建业摸着下巴认真琢磨起来。


    他很快就从主播稍微提到的教众夸赞里精准提取到关键字!


    天山雪莲, 洁白无瑕……


    老六该不会是取了个白莲名号吧?


    没记错的话,佛教的金莲就有清净超脱的含义,而老六又当过光头和尚,非常合理了。


    只是,一米八的壮汉白莲花吗?


    白莲花听了都要落泪!


    路也是越走越窄了!丝毫不给其他邪教圣女一点取名的机会!


    再说这名,造反意味确实强烈,不妥不妥!真不团结不和谐……


    【很快,金刚圣女就在无数小喽啰的证明与推荐中,成功再次打入了新的邪教内部。】


    【对他有所怀疑者也都在接触之后,取消了任何的怀疑。】


    【反正是真的都觉得他是女的。】


    【甚至……】


    【据说新邪教中的教主审美极其独特,一见倾心再见钟情,竟炙热追求起金刚圣女!包括并不限于言行举止,屡屡超出正常人社交范围,构成骚扰。】


    【然后,新邪教就换了位教主。】


    【上一位身体太虚弱。】


    【只被惊慌失措的圣女捶了几拳头,就没办法再继续担任邪教教主这份高强度的工作了。】


    【唏嘘唏嘘。】


    【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认识柳问尘的人全都表情扭曲,艰难把故事配合着天幕画面看下去。


    好几次都忍不住移开视线。


    即便天幕上是人偶,他们都觉得画面滑稽至极。


    崽们更是脸色丰富到恨不得当场抽笔给老六写信。


    炙热追求谁?


    这种高大威猛到堪比金刚的‘女子’?


    那眼睛和脑子都可能有点毛病的邪教教主,是真风流啊!


    柳建业尊重所有人的审美。


    但这一瞬间。


    他没办法尊重某位偏向虎山行的教主。


    都长成一米八了还要言语动作骚扰,是真的觉得女人好欺负吗?


    好蠢。


    蠢人不需要尊重。


    【哦,那位风流教主并没有当场做鬼,甚至短时间内也没有死。】


    【据话本崽留下的可靠小道消息。】


    【柳问尘非常肯定这位风流教主的眼光,并没有下死手,所有事情结束后,他还常常去牢里探望对方。】


    【穿男装的那种探视。】


    【大概视觉与心灵上的双重冲击力太强,每每二人见完面,教主都要寻死一番。】


    【可靠的牢头次次都刚好拦下。】


    【生不如死,不过如此。】


    【柳问尘和那位教主都没想到,因他们这段故事过于传奇,人设过于奇特,反差过于明显。无数后人纷纷就此展开数多可歌可泣可圈可点的爱情作品。】


    ……


    柳问尘顿时杀心大起。


    他发誓必然将此孽缘按灭于初起之时!一拳头不够,就再多几拳头!


    若还有流言传出……


    定是那个‘话本崽’出了力!


    掐指一算,也是时候该回家揍弟弟妹妹了!


    【言归正传。】


    【柳问尘不小心解决掉上一任教主,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在新邪教的位置更是日渐稳固。】


    【教众都对拳头硬邦邦的真金刚敬重无比。】


    【很快,新邪教就在圣女的带领下再创新高,虽然事情做得不怎么样,但日子过得越来越好,顿顿能吃饱了!】


    【从古至今,老板算业绩都只看结果。】


    【从结果上来看,新邪教无疑是成功的,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广。】


    【检收成果后。】


    【柳问尘这个圣女终于有资格接触推动邪教的某股背后势力。】


    【是的,背后势力。】


    【好好的邪教不专心聚财骗人,竟四处散布帝王血脉不正,这不是挑衅朝堂,没事找事做吗?也不怕官兵上门查封?】


    【处处疑点重重。】


    【更别说新邪教的队伍忽然就如此壮大,没点支持是真发展不起来。】


    【幕后推手非常谨慎。】


    【柳问尘接触了好几次,都没摸出狐狸尾巴。】


    【不过他也没白接触,凭借自身的人格魅力,为新邪教揽多了点活。】


    【从一开始的传播谣言,到骗骗壮丁到深山老林打黑工,再逐渐到运输粮食运输铁器……】


    【柳问尘是真沉得住气,也是真有本事。】


    【谣言定点投放,掺杂各种爱恨情仇家里长短,让百姓分不清那些是重要信息。】


    【壮丁专门挑各种二流子恶棍。】


    【恶人自有恶人磨,打黑工也是祸害。】


    【运输粮食铁器就更妙了!】


    【如此精准收集信息,不仅能估算兵马,还能推测多种布置。】


    【好活,都是好活。】


    柳建业觉得那幕后指使的谨慎可能得大打折扣。


    这都敢外包出去!


    真以为邪教全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啊?


    果然,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造反也是。


    【柳问尘干得越来越好,邪教背后的那个势力就差没放手让他去招兵买马了。】


    【而这时,京城里柳家二郎本事不小,既引得六部争夺的消息也传遍各地,幕后之人坐不住了。】


    【好不容易摄政病重又出来了柳家二郎!】


    【如此下去,混乱的局势怕是维持不了多久。】


    【择日不如撞日!】


    【下定决心的幕后之人开始集齐兵马,也没遗漏一手扶持的邪教,同时一起招了过来。】


    【这不巧了。】


    【正是老鼠放进米仓里。】


    盛朝百姓都笑了。


    特别是天幕中那金刚圣女的人偶忽然就变成只大老鼠,飞快钻进山一般高的米堆。


    那画面真是生动极了。


    都舍不得眨眼。


    【良安王刚以‘清君侧’之名起兵,还来得及没亮出‘举义讨逆’,聚集的兵马也才刚往京城的方向走几里地。】


    【异变忽起!】


    【腹泻的腹泻,站不稳的站不稳,更有不少精兵直接昏迷不醒。】


    【多么熟悉的招数啊!】


    天化帝眯起眼。


    果然是他的…好弟弟!


    良安良安,既不良亦不安!可实在愧对他特地选定的这封号!


    新帝上位才几年竟就足够召集兵马!


    早有准备方才能如此。


    【柳问尘不慌不忙,再次拿出自制改良版烟花,一只穿云箭,四周早准备好的千万江湖好汉纷纷来相见。】


    【不仅如此,咱们的金刚圣女还忽悠了手下那些不明真相的邪教教众。】


    【甚至神不知鬼不觉策反部分兵马!】


    不少常年带兵的将领觉得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怎么这柳问尘轻轻松松就能做这等大事?


    还有策反什么的……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威逼利诱?还是什么他们没有领略过的神技?


    【顿时间,良安王辛辛苦苦集齐的兵马内外皆被夹攻。】


    【也不太准确。】


    【毕竟兵马都已经失去大部分的战斗力,只能站着挨打。】


    ……


    良安王紧握拳头,狠狠骂到:“竖子欺人太甚!”


    他多年的筹谋竟就如此付之东流!


    这柳家,这天幕!


    天命不在他啊!


    【良安王逃了。】


    【毕竟是谨慎的老狐狸,一收到风声,就丢下一家老小先溜了,逮都逮不住。】


    【柳问尘隐约察觉到除了良安王外还有其他暗流涌动,也没急着收手。】


    【他摇身一变,整合兵马,直接成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高举‘清君侧’大旗的圣女头领。】


    【要不说老六有真本事呢?】


    【哪怕是从其他人手里诡计搞来的兵,都能以女子的身份掌控。】


    【甚至有不少谋士奇人都悄然投靠他。】


    【主播说到这,都想亲身见识一下柳问尘的独特人格魅力了,他是真的能策反,也是真的能招揽到人啊!】


    【天选造反领袖型人才!】


    天化帝听了不气反笑,对着身边的柳臻意说道:“老六玩性大,怕不是想压你一头,才非要举这清君侧不放。”


    “他惯来如此,没分寸极了。”柳臻意也笑着回话。


    他清楚,帝王是此举在告诉他,并未在意老六这掌兵的举动,后续也不会计较追究。


    哪怕天幕都用上‘造反’二字。


    【人人都想占据先机。】


    【‘清君侧’出来了,其他财狼虎豹是坐不住。】


    【什么昌平王什么怀仁王又什么莫名其妙的异姓王都出来了。】


    【更神奇的是。】


    【这些人没打算跟金刚圣女硬碰硬,而是选择联姻。】


    【有把嫡子贡献出来的。】


    【还有咬咬牙把自己都压出来当筹码的。】


    【为成大事,真的是无奇不用!】


    【好巧不巧,咱们金刚圣女也是同样的人,他来者不拒,价高者得,谈成联姻后,直接就带着邪教教众先过去投奔。】


    【人是昨晚到的。】


    【第二天红绸出嫁,当晚老头死了挂上白绸。】


    【不到半月,顺利吞并完毕,造反队伍更是强大。】


    【柳问尘把自己嫁了一次,尝到了甜头,还想再嫁一回。】


    【可惜没有人再愿意了。】


    【他也不慌,直接带兵压了过去。】


    【兵强马壮,又有其他军队没有的武器。】


    【轻轻松松拿下狼豺虎豹。】


    【这时候,柳问尘已经成为割据一方的圣女霸主了。】


    【听起来奇幻。】


    【但柳问尘真就做到了!比小说还离奇……】


    【老六要是放在乱世,以这好学又能装的劲,高低也得是一方豪杰!】


    【当然,他现在也是了。】


    【是圣女霸主!】


    【而这时,手下谋士纷纷问他到底想扶持那一脉上位。】


    【柳问尘发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玩得有点大,特别是朝廷那边还特地把柳策风从北境召回来,就是为了打他!】


    【他是真会挨三哥打的!】


    【柳问尘也没慌。】


    【他悄悄给家里每个人都送了信,并且反复强调是想为大哥二哥三哥以及皇帝崽分忧。】


    【确保信件都送到所有亲人手里。】


    【两军即将交战之际。】


    【柳问尘忽然叫来所有手下,郑重宣布,他要扶持……】


    【新帝上位。】


    盛朝百姓听了差点被绕进去。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都是新帝了,那不早就上位了吗?还要扶持?


    【谋士傻了,卫兵呆了,邪教教众懵懵的。】


    【江湖人士一昧不语。】


    【原来,‘清君侧’是真的‘清君侧’啊?只‘清君侧’要搞这么大的动静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打进京城里,把皇帝给拉下来呢!】


    【再说了,就摄政那病殃殃的模样,真的还需要什么清君侧吗?】


    【所有忠心耿耿的谋士都想不通。】


    【柳问尘还是有点良心的。】


    【谋士再三劝说下,他叹了口气,幽幽回答道……】


    【没办法,皇帝是我兄弟。】


    【没办法,摄政也是我兄弟。】


    【没办法,京城里六部争抢那位还是我兄弟。】


    【对了,过几天要来的柳大将军,也都是我兄弟。】


    【兄弟多,没办法。】


    柳臻意边听天幕边与天化帝周旋。


    好在天幕用词言语虽有偏激,也无法掩盖老六行事之离谱。


    帝王猜测这关……


    【柳问尘表示。】


    【这辈子是真的没办法带你们成大事了。】


    【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跟着他一起成大师。】


    【他经历如此之多的风风雨雨,依旧没忘记来时的路,还是想建个道观弘扬道法。】


    【赤子之心,感天动地。】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37章 大爹上工第三十七天


    ……


    柳臻意看着天幕, 话都到了嘴边,却卡在嘴里,半晌都没说出来。


    行。


    猜疑什么的, 压根不会有了。


    经此一事,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某位柳大师会起些什么大逆不道的念头。


    只会,不忘初心!


    天化帝同样愣住片刻, 犹豫着看着柳臻意:“改日还是给老六建个道观吧?”


    瞧这孩子惦记得……


    连身边亲信谋士都不放过。


    【所有手下都崩溃了!】


    【他们甚至都做好了扶持天底下头一个顶天立地的伟岸女帝上位, 怎么忽然就全变了呢?】


    【好好的成大事!】


    【为什么会成大师?】


    【玩他们呢?】


    【个别偏激的甚至都当场抽刀送圣女归天换自己上位!】


    【当然, 也没成功。】


    【圣女之所以伟岸到令他们所有人折服, 就是判断力与武力都高超无比。】


    【杀不死, 打不过。】


    【不怕入错行,就怕跟错人!】


    【绝望深深笼罩着这一刻的所有谋士与亲信们。】


    盛朝官员忍不住同情起天幕里的谋士和亲信。


    都把身家性命全压上了, 老大不仅不继续干, 还跟他们说……


    和对面其实是一伙的。


    惨,比他们遇到不干人事的上司还要惨!毕竟, 天幕里的圣女都还是谋士们自己选中投靠的,何止跟错人,是瞎了眼看错了人啊!


    【大概是柳问尘自己也心虚, 并没有计较那些对他刀剑相向的亲信。】


    【再加上多日相处, 也有那么一两分情谊。】


    【他当场保证,只要是没有在战场外杀人放火犯下大错的,绝对会在盛朝给大家伙找到合适的位置!过去种种, 必定既往不咎!】


    【亲信们像看傻子一样看往日主公。】


    【盛朝凭什么会厚待他们这些反贼?就凭圣女你跟皇帝跟摄政跟大将军他们是兄弟?】


    【我们在场多少人,也都把你当真兄弟,从没轻视过呢!】


    【柳问尘当然自信。】


    【面对下属的质问,回答也就那一句。】


    【凭我和他们是真兄弟。】


    【柳问尘和下属打了个赌, 大概就是如若其他人不把他当兄弟,这条命随意拿去。】


    【亲信们都不想再跟圣女继续胡闹了。】


    【但跑也来不及跑。】


    【城外三里地,那柳策风柳大将军已经带着大兵压来,不打便逃,那是真的半点胜算都没有!】


    柳建业看着老六把打仗玩成过家家,真是替对方捏了把汗。


    都到两军交战之际,竟然说不干就不干?


    这主公还能继续活着,真的还是多亏了自身拳头大啊,不然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话又说回来!


    小兔崽子真把打仗当成过家家吗?


    万一!万一就出了什么意外呢!被打成反贼,日后还怎么同老大他们当兄弟?还怎么回家?


    真是个混账东西!


    魔童降世也不过如此啊!


    【柳问尘不在意被他整得涣散的军心,说证明就马上要证明,不顾其他亲信谋士的阻挠,一人一马就朝着已经兵临城下的柳家大军奔去。】


    【亲信谋士纷纷痛哭,圣女中了邪!】


    【他们还没把消息传遍军中,也没来得及把恶名都推到朝廷身上。】


    【中邪的圣女回来了。】


    【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带了个…敌方大军的主将柳策风……】


    北境。


    柳策风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天幕里的那个他也真是莽撞,竟然单枪匹马就进敌军大营。


    不过……


    既能亲眼见着六弟扮圣女,也着实不虚此行!再苦再累,都值得啊!


    就是不知道,今世还有没有机会看到……


    还有,他现在即刻细学作画!


    可还来得及?


    【就这么出其不意糊里糊涂……】


    【半旬不到的功夫,圣女手下所有亲信谋士兵马都收整到柳策风带领的军队中。】


    【并且,没有任何的歧视!】


    【柳策风带领的大军早在路程过半时,就已经得到了招安归降的消息。】


    【亲信和谋士们全都恍恍惚惚的。】


    【忍了又忍。】


    【好些个忠心耿耿到无法迈过这个坎的亲信谋士,终于忍不住,主动去找了圣女。】


    【他们要问个清楚!要合理的解释!要答案!】


    【然后,他们就见到一身男装的圣女正操着浑厚的嗓音盘腿在夕阳下铿锵有力诵读道德经……】


    【亲信们彻底崩溃了!】


    【圣女是一男的!一男的啊!】


    【男的为什么非要当圣女?】


    【当都当了,兵马在手!就不能往前争一争吗?】


    【苍天啊!公理何在!】


    【道德何在?】


    盛朝百姓看得津津有味,他们平时哪里见过这般顽劣这般让人猜不到后续的故事!


    又是邪教又是江湖,竟还拐到带兵谋反上!


    老天爷,那可是谋反!


    可竟在柳问尘手中如同儿戏一般,说反就反说不反就不反……


    着实顽劣!


    不,应该说恶劣才对!


    【柳问尘诵经结束,见各个亲信癫狂如同被鬼附身,沉思片刻,掏出珍藏已久的浮尘,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一把桃木剑,开始驱邪。】


    【驱得有模有样。】


    【等亲信们都心如死灰安静下来,他也把画好的符塞进亲信们的手心。】


    【并且语重心长说着,若是觉得如今公务太过疲惫,不妨与他同去修道,他日后建的道观大门永远都会敞开等待。】


    老观主神色淡淡。


    他看开了。


    哈哈,怎么不是修道呢?小徒弟只是在红尘中修了最欠揍的道而已。


    待此道大成,其脸皮之厚,世间再无人能越。


    “师父,您说句话……”


    “您不要笑了。”


    “笑得我们真的很害怕。”


    ……


    道长们隔着天幕,竟然与那些亲信产生了同样的绝望之情。


    不同的是。


    亲信们绝望自己竟然有如此主公,他们绝望师弟为达‘初心’竟如此行径。


    而这‘初心’,还是他们不小心推一把才阴差阳错出来的。


    苦。


    都苦。


    【别的不提,这里头还真有几个后面‘顿悟’,真修道去了。】


    【只是由于某些咱们都清楚的原因,他们怎么都不愿再与柳问尘在同一个道观。】


    听到这话,柳问尘颇觉可惜,又叹了口气。


    多好的道观合建者啊!


    又是一起共事过的老熟人了吗既然修道,为何不选他?


    可惜了,可惜。


    【柳问尘作为主公也没有不负责到把手下真全丢了不管,他确定坏手下都伏法,好手下也各有前程美好的未来。】


    【又给摄政崽皇帝崽分别写信,全都一一安置好。】


    【他才重新带着浮尘和包袱,继续上路。】


    【道法尚未弘扬成功,道观也连个影都不见,自然是要继续努力的。】


    【柳问尘开始云游四海。】


    【既是修身修心,也是在物色洞天福地做道观选址。】


    【址没选出来,倒是一路上打击了不少封建迷信,什么童男童女祭祀河神,又什么洞神娶亲……】


    【大家记住!】


    【所有需要付出生命为代价需要伤害自己需要伤害他人的习俗,全部都不管用!全部都是封建迷信!】


    【别的不说。】


    【就当世上真有神!】


    【那真神怎么会伤人?真神无欲无求本为规则,怎么会索取怎么会需要俗物?】


    【只有邪神才会惦记着凡尘世间的金银珠宝人畜血肉!】


    盛朝百姓听完都恍然大悟!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再说了。】


    【到底是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需要供奉,还是实实在在活在世上的人…心中有鬼呢?】


    【人心可向来比鬼神还恐怖。】


    【从古至今,借着真神邪神之名揽财的只多不少。】


    【再次致歉诸多信仰!】


    【神本无相!多有冒犯!真神必不计较,邪神攻击全都反弹!】


    自诩信仰正神者连连附和天幕之言。


    都是那些邪神!


    把名声都带坏了!


    说到名声……


    也不知道柳问尘出自那个道观。


    道教得他一人,着实是太有福气了!


    【继续说回柳问尘。】


    【道长莫问走遍大盛,又周游多国,所至之处无不鸡飞狗跳。】


    【他就像是某个长不高的神秘小学生,又似大黑脑袋上有月亮的清汤大老爷,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意外。】


    【又或者,世间本来就藏有无数不为人知的意外。】


    【柳问尘得道了。】


    ……


    老观主不敢高兴,他怕他高兴早了。


    更怕此‘得道’非彼‘得道’。


    【他看过人间险恶,知晓在贫穷在富贵中维持本心皆不易,明白所有恶念初起仅是一个念头,清楚人间善恶并非直白可分的两面,懂得君子论迹不论心之理……】


    【他悟了。】


    【得道的柳问尘最终还是没有找到符合心意的风水宝地,在一个大雪纷飞到似曾相识恍然如昨的日子,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往回走。】


    【往他来时的路走去。】


    【回到梦想刚开始的地方,太清观。】


    老观主安详闭上双眼。


    听着四周徒弟们发出的鬼哭狼嚎声,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盛朝百姓纷纷在心里默念‘太清观’几字。


    真是个不得了的地方。


    竟然教出如此弟子!


    他们可都还记得,柳问尘初离家时还好面子得要紧,到道观一趟后,竟就转性至此!可见太清观之厉害!


    柳建业听到不远处百姓交头接耳‘夸’起太清观,稍有心虚。


    太清观终究是为他挡下了所有。


    其实……


    孩子离家前就已经稍微稍微有此本性了,只是道观进修一趟,又不断自我领悟,就如同天幕说的那样,更强更坚韧!


    也不能怪他!


    老六从小心就大,人也野。


    都是命啊!


    【柳问尘回到太清观的时候正好是开春。】


    【他也没有提前知会任何人,打算提前给师父师兄一个惊喜。】


    【也确实惊到了!】


    【道长们看到柳问尘还以为大白天做了梦,连连后退,不敢上前。确定是真人,就连忙把百岁老观主推了出来。】


    【太清观虽然偏僻,消息可丝毫不闭塞。】


    【什么和尚庙,什么金刚圣女,什么江湖,什么谋反……】


    【一件不落,全都知晓得仔仔细细。】


    【更别说,柳问尘隔三差五还会写信回来,告知所行之事,再总结经此一事后修道的收获。】


    【老观主不是没劝!】


    【圣女之事,委婉劝了,徒弟以为是鼓励。】


    【江湖之事,用道理劝了,徒弟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谋反之事,更是直白认真劝了,徒弟表示人在路上暂时停不下来。】


    【很明显,老观主越劝,柳问尘更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老观主彻底没招了,只能顺其自然。】


    柳建业很想拜访再关怀一下这位老观主。


    对方真的被迫承受了太多太多!


    【柳问尘回观是大事。】


    【年纪大的道长都亲自领略过对方的功力,年纪小的也早有耳闻,各个严阵以待。】


    【也许是年纪大了。】


    【又或者是年轻的时候经历过太多太多轰轰烈烈与惊天动地。】


    【回到道观的柳问尘日子过得非常平淡。】


    【每日老老实实做功课,与师父师兄师侄小道童论道,认真撰写所感悟的诸多道法。】


    【日子一久,老观主觉得小徒弟是真的悟了,含笑过完了最后的日子。】


    【然后……】


    【然后,老观主一去,太清观又开始三天炸起五次炉子的热闹。】


    【柳问尘还挺有孝心的。】


    【他觉得不能吵到百岁老人,所以忍耐爱好许久。】


    【但真正的爱总是偷偷藏不住,数年来都没有捣鼓过丹炉的他实在想念得紧,直忍到过完头七,又问过祖师爷老观主已经安心离开,这才重新小碰。】


    老观主睁开铜铃般大的双眼。


    哈。


    他安心不了,含笑不了。


    八十六岁,正是揍徒弟的好年纪!


    道长们想的更多一些。


    小碰就如此!大碰又该是怎样?将道观都炸了重新翻修吗?


    师弟啊师弟!


    不能师父一去就如此放肆啊!


    【柳问尘碰了几日炉,发现上了年纪的师兄们全都面如土色,顿时愧疚不已。一眨眼,师兄们年纪都大了,实在不好发出噪音虐待老人。】


    【哪怕他也差不多是个老人了,如此行径都不太妥当。】


    【于是,柳问尘特意开坛问过祖师爷,得到同意后,飞快到太清观的后山深处建了个太清观分观。】


    【可喜可贺!他终于建成道观了!】


    【虽然观里只有他一人,平时也无人拜访。虽然道观没别的用处,只是他钻研丹炉爱好的地方。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有个道观了!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盛朝百姓都没想到柳问尘的道观是这样……


    他们都下意识认为,人生如此精彩的人会建个更精彩的道观,甚至当上国师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对方都造反过,没什么是做不了的事情。


    可最后,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分观。


    他们觉得有些可惜。


    但细想过后,又觉得,这才是老六柳问尘。


    对方所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规矩,也从来都不是按理成章去进行。


    柳建业同样没猜到,但也不觉得有多惊讶。


    人生就是如此,没有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咳咳,主播在此特地为道士崽澄清一下。】


    【咱们道士崽爱好的不只是炸炉!也不是名义上的炼丹!他享受的其实是开炉的一瞬间!】


    【沉迷喜欢的,其实是观察炉中出现的各种奇妙东西与奇妙反应!】


    柳问尘忍不住点头赞同。


    天幕,懂他!


    【又新又奇,爱不释手。】


    【这八个字常常出现在柳问尘的随笔中,文学艺术水平似乎不太高,但如此质朴的言语,更能反映出对方对炼丹的喜爱。】


    【正巧这么多年跑酷崽投其所好,给他送了不少各地的原石,还有各种稀奇古怪之物。】


    【材料齐全,就差开炉!】


    柳建业迅速捕抓到新崽的称呼。


    他的崽里真是卧虎藏龙,状元首富赘婿都不说了,还带跑酷呢?这么新潮的吗?


    【大家可能不清楚,其实咱们建业大爹并不赞同柳问尘的炼丹爱好。】


    【大爹养的崽们爱好无数,更稀奇古怪的都有,相比来看,炼丹也还算中规中矩。】


    【毕竟六崽只炼不吃。】


    【但大爹唯独抵触更是称得上抗拒的,就只有炼丹。】


    【他甚至多次直言,炼丹的都死的早!还特地收集所有丹师死亡信息,试图以此证明炼丹之危险。】


    听到这话,柳建业叹了口气。


    天幕提到老六的贡献时,他就知道……


    就知道这孩子不会放弃炼丹!可这炼丹真的很危险!


    最致命的东西,往往无声无息。


    【老六听进了耳朵里,抛在了脑袋后,想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他不是没放心上。】


    【而是觉得,人固有一死,能死于热爱之事,也不枉走一世间遭。】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38章 大爹上工第三十八天


    【事实证明, 不听大爹话,吃亏在眼前。】


    柳建业心下一跳。


    直觉不妙。


    【柳问尘死得还挺早。】


    【至少相对于太清观的养生道长们,以及大爹和各个崽而言, 寿命不算太长。】


    【是继摄政崽离世后, 第二个去世的崽。】


    【要知道六崽比大崽小个十多岁呢!】


    柳建业心情复杂。


    崽们明明都活的好好的,却偏偏早早就收到他们日后活不久还相继离世的消息。


    难受,很难受。


    他不知道世上有没有命数一说, 也一直都坚信未来永远都在自己手中。


    但这一刻, 还是会害怕。


    怕死亡如约而至, 夺走孩子们的生命。


    【用柳问尘自己的话来说, 去世不好听, 应叫羽化归天。】


    【他羽化归天得莫名其妙。】


    【神医崽怎么都找不出病因,一把年纪了, 哭得眼泪汪汪, 正事也不愿意去做,天天翻阅古籍, 却还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半年前还活蹦乱跳的六哥撒手人寰。】


    【根据神医崽留下的医案显示,柳问尘的生命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一样, 根本无法阻止。】


    崽们各个脸上都是担忧。


    即便没有共处一地, 心情都是同样的糟糕。


    大哥病逝是年轻时伤了根本,又多年操劳呕心沥血才如此。


    老六日日活蹦乱跳瞎折腾的……


    真是那炼丹害了老六?


    【古人找不出病因,咱们现代人还能不知道吗?】


    【炼丹炼丹, 说得好听,实际上柳问尘那疯狂投入各种材料只为观看奇妙反应与产物的举动,可不正是化学实验?】


    【先不说化学实验极大可能会产生各种无色无味有毒气体。】


    【实验材料和产物什么的…往往都是有辐射啊!】


    【辐射这东西比毒还恐怖!】


    【不知不觉间就能让全身器官衰竭,运气不好, 说不定还会皮肤脱落肌肉溶解,甚至产生变异什么的……】


    【哪怕是咱们现在,都没办法逆转辐射产生的影响!】


    【治疗方法也大多都是孤注一掷式治疗。】


    盛朝人全都吓了一跳。


    特别是天幕将人偶皮肤脱落以及肌肉又溶解成水的诸多画面一一展示!


    这所谓的辐射竟如此恐怖?


    比鬼故事还要渗人!


    丹师以及服用丹药的人忽然觉得浑身难受,皮肤瘙痒。


    恍惚间有种命不久矣之感。


    他们都接触过丹药啊!


    【咱们六崽还算幸运,虽然死得快,期间身躯上也痛苦无比,但他还是挺看得开的,还有心思跟大爹开玩笑,说下下辈子再听大爹的话。】


    【大爹问,为什么不是下辈子。】


    【柳问尘只答,掐指一算,发觉自己死后可能还有一劫。】


    【然后,六崽就被眼泪掉个不停的大爹打了一下脑壳。】


    柳问尘眼睛微亮!


    下下辈子好啊!


    说明他这辈子还有机会,真不愧是他,掐算就是准,竟恰恰好留了余地。


    京城。


    柳建业手痒不已,他现在就想使劲揍一顿老六!


    什么鬼的下下辈子?


    这辈子就不能安分点吗!死了都得防着一手呢?修道还真给对方修出什么了不成?


    【继续说回炼丹。】


    【炼丹固然是件危险事,操作起来也不轻松,但那些产生的反应和得到的产物可不单单是危险。】


    【用化学课本上的解释来说,这些都是理解世界本质、推动社会进步和解决全球性问题的关键力量。】


    【像是金属提纯、矿石反应、火药、制冰…甚至豆腐……】


    【这些都是在炼丹过程中发现的!古代炼丹术并非一无是处,而是稳步推动着科技的发展。】


    丹师们听了并没有多高兴。


    哪怕炼丹真能点石成金,那也是有命赚没命花,全都白搭。


    倒是不少本就对炼丹有兴趣的道士,包括柳问尘在内,都若有所思。


    按照天幕所言,他们练出来东西并非都是可食用,还能做些别的用途,一些用能影响所谓科技发展的用途。


    究竟是何?


    【咱们六崽就是这么一个走在古代化学实验研究最前沿的人。】


    【柳问尘建好小道观后,每日都要炸个不一样的,直把后山空气都炸得五颜六色。】


    【炸着炸着,不止发现各种化学反应,连带着稀罕元素也炸出来了。】


    【他自诩是个文化人。】


    【将所有制作过程与结果都记录下来,又一一取名。】


    【什么春日三更夜有雨,又什么鬼面狰狞怒欲行人反被挟……】


    【取名越来越长。】


    【越来越搞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可否认,取得都很有诗意,但太难记住了,谁家学个化学跟背诗似的?】


    【甚至连个小小化学元素都用了十个字!】


    【所以,柳问尘取的所有化学名称都没有被采纳!最多归类为柳春雨1柳鬼面2!】


    【感谢教育部的仁慈!】


    【让我们化学路上只是学点偏僻字!】


    柳问尘不大高兴。


    他觉得春日三更夜有雨极其巧妙又准确,那炉火中竟然同春日般三更就盼来了一场雨!


    是什么地方不好吗?


    后世之人着实是没品位!也够懒惰,不过区区几字罢了,这都不愿意背下,可见平日都懈怠至极!


    回头定让大哥作几篇文章,好好批判批判。


    【柳问尘除了在化学一道上的功效外,他还真就修道大成。】


    【也算不负老观主的期待。】


    【所编写的数本道经与经注都流传至今,回到道观后收的弟子也都出众无比,哪怕是混世魔王到了他手下,也得乖乖当打扫落叶的道童。】


    【值得一提的是。】


    【柳问尘的弟子都继承了他的‘初心’,学成出师后,纷纷迫不及待云游四方,在各地建成或大或小的道观,哪怕自耕自种吃野菜,也绝不回太清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柳问尘也算是开山祖师一样的人物了,总归继承他道法的道长也是遍布盛朝各处,又流传至今,发扬光大。】


    柳问尘频频点头。


    不错不错。


    还没来得及见过面的徒弟们都很有出息,很好!


    这个未来,他很喜欢!


    太清观,老观主脸上不悲不喜。


    说小徒弟差吧……


    但偏偏也有本事有悟性能悟道还教得出好后辈,甚至也确实做到万古流芳。


    可若是非要夸对方好。


    祖师爷在上,他实在无法违心赞扬。


    “是个有大造化的。”


    老观主长长叹了口气,再次重复道:“真是个,有大造化的!”


    【说到这,柳问尘主角般的一生已经讲得差不多了。】


    【有观众朋友肯定会问,感情状况呢?有些道士也是可以结婚生子的!是不是主播忽略了没有讲?】


    【那当然不是!】


    【大家想想柳问尘这一生都在做什么?不是在学习的路上就是在闯祸的途中,或者是编书炸炉教徒……】


    【他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


    【非要说有,那就是他当圣女的时候被人追过一次又嫁过一回。】


    【可那都短得不能再短!某教主半瘫,某倒霉郡王直接升天……】


    【想跟他谈恋爱的,都惨呐!】


    【非要说感情,那就只有跟大爹的父子之情,跟兄弟姐妹们的手足之情,跟道观上下的同门师徒情谊,还有江湖里那批朋友、战场上那批属下的真挚友谊!】


    【这些不管哪一个,都比爱情感天动地!】


    【特别是柳问尘曾经的下属们,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们伟岸的圣女!】


    盛朝各处,某些归隐的谋士奇人纷纷打了个寒战。


    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


    天幕里瞎了眼的倒霉人,不会是他们吧?


    【当然,盛朝的江湖也肯定忘不了柳问尘。】


    【要知道柳问尘这个不太黑心的中介,可是养活了大半个江湖人,全包找到工作的啊!】


    某寺庙。


    不少江湖人都用火热的视线盯向柳问尘。


    天幕所言极是,再江湖也要吃饭!他们囊中已经羞涩许久了!


    【以上内容全部来自柳问尘随笔语录与话本崽编撰亲哥为模板的小说。】


    【如有异议。】


    【请下去找他们询问哦!】


    【本草概不负责!】


    【好啦,今天的柳问尘专题爽文故事到此结束。】


    【让我们下次再见!】


    天幕缓缓消散。


    徒留满盛朝人咂嘴回味。


    有趣,太有趣了,柳问尘此乃神人也!真想亲眼看看,哦,不不不……


    还是算了。


    跟对方扯上关系,似乎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去祸害寺庙道观、祸害邪教江湖、祸害造反的军队就好了。


    他们这些普通平民百姓,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必要!


    柳问尘就没想太多,看完天幕也没怎么放心上,直接安排起江湖好友们帮他押‘镖’。


    这趟‘镖’比较急,送得越快越好。


    寺庙也得处理一番。


    先伪装强盗土匪上门烧杀抢劫,真烧了也有点浪费,放火烧些围墙树木什么的就够了。


    回头把都交给事情让状元大伯处理,相信大伯一定能妥善解决!


    这头的柳问尘在忙碌,京城里的柳建业已经回到府上,连写三封信指指点点老六,并且急催对方回京。


    必须回一趟!


    他不亲手揍揍孩子,对方指不定接下来还能做得比天幕还离谱!


    心里不踏实啊!


    其他各个崽也在抓紧世间写信,他们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最重要的是,真的很想亲眼看一看金刚圣女哎!


    老六不能厚此薄彼,只给老三看啊!


    他们也都是亲的兄弟姐妹呢!


    一月后。


    柳问尘心不甘情不愿的骑着小毛驴回到了京城。


    他不是一个人回的。


    身边还跟着老七夫妻俩,又带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如果不是自家爹日日寄信逼着催着他回来,如果不是大伯身边跟有朝廷的人,如果不是恰好碰到老七夫妇……


    按照计划。


    他也应该去找那什么邪教,做计划中的白莲圣女了!


    唉,大爹大伯和兄弟都误他久矣!


    柳建业正好休沐,早早就使唤一群崽在各个城门候着,务必要他们把老六给带回来。


    至于他……


    亲爹还是要有点威严的,他在长公主府门口等着就好。


    在这里打孩子,围观的人也不多,正正合适。


    老六知道逃不过这一难。


    但厚脸皮和几年来的本事让他学会了逃。


    很快,长公主府就上演了一处,他追他逃的精彩戏码。


    柳建业哪里跑得过又是修道又是打铁又是去当和尚的柳问尘,气喘吁吁朝着老六丢了几颗石头就不追了。


    不追是不追。


    但不管是吃饭还是别的什么时候,只要看到老六那刚长出层黑毛茬的脑袋,都要使劲敲上两次!


    不省心!太不省心了!


    柳问尘连着大半旬都被老父亲拉着谈心到深夜,他实在受不了了,保证绝对不会私下炼丹,炼丹必定做好防护远远观察……


    甚至还被迫答应头发白了才能去钻研炼丹术。


    以及一系列的安全至上约定。


    老六委屈。


    所以老六没待几天就留书一封,正大光明跑了。


    自此,魔龙入海,天大地大继续逍遥。


    柳建业气的不行!


    特别是信中还明晃晃写着什么当‘白莲圣女’!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有这么个圣女了,邪教也不是傻子!还能当的上吗?就非要去不成?


    他也没办法抓人回来打,便把目光投向了天天都在出门努力赚钱的老七!


    老七因为妻子怀了孕,忽然就有了成家立业初为人爹的实在感,也不四处云游了,马上赶回京城。


    他想得很美好,要攒攒家底,在京城买套大房子!


    可惜……


    想象非常丰满,现实格外骨感。


    京城的房哪里是想买就能买的?还是太年轻太不知天高地厚!


    寸土寸金。


    可从来不是浪得虚名。


    柳建业也没有打击孩子自信,任由孩子去闯荡。


    但闯就闯吧!


    不仅带怀孕的妻子日日操劳,连路上捡的小女童都不放过,光逮着童工使唤呢?


    柳建业看不过去了,守在对方必经之路,成功捕获比他还忙的老七,再严厉批评对方支使孕妇又雇佣童工的行为。


    老七睁大无辜的双眼,连连摆手解释自己没有。


    都是他们非要跟着自己,说是怕他被骗!


    他哪里那么容易被骗!再说京城里都是老熟人了,也犯不着来骗他啊!


    柳建业听完,沉默了片刻。


    “爹!你为什么沉默了,你也觉得我会被骗吗?在你心里,儿子我就这么没用?”


    老七生气了。


    像只炸毛的大狗。


    柳建业轻抚儿头:“没呢,爹怎么会那么想?你是赤子之心。”


    “说我没心眼?”老七狐疑。


    柳建业连连摇头:“天幕也夸老六赤子之心。”


    老七没怎么信,想到六哥,他伸出手,理直气壮:“爹,资助一下我呗,儿子就差一点能成了,您舍不得眼睁睁看着儿我做不成事吧?”


    ……


    柳建业敲打不成反被敲诈。


    一手交钱,一手把那小女孩从老七身边要了过来,打算让小崽他们送去徐幼安办成的女学里。


    一天天跟着老七跑腿也不是事,还是先去读点书吧。


    晃眼又过几月。


    老七那神神秘秘的事还没办成,天化帝忽然病了半旬之久,直接是连朝都没来上!


    朝中顿时风云涌动。


    甚至还有奇怪的流言,说是柳臻意这把刀反噬了,得了天意后,急着做摄政呢!


    ……


    有些离奇,但又传得有模有样。


    难得回京一趟的老八都差些进不来京城,守卫不仅严谨,更是层层严查。


    最后还是柳臻意得到消息亲自去接,人才进了来。


    柳建业也不知道宫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只晓得柳臻意每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在长公主府与皇宫之间来回奔波往返。


    肉眼可见的瘦了些许。


    天,似乎要变了。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39章 大爹上工第三十九天


    果不其然。


    才没过几日, 京城里就再次传出帝王疑似中风瘫痪在床……


    妄议帝王也是个不小的罪名!


    偏偏就传得有头有尾,还有证明。比如,宫中太医院数半太医都被扣留皇宫, 连家都不得回。


    总之话里话外都是帝王半只脚踩进鬼门关。


    而朝堂, 早已被柳臻意把控。


    柳建业承认自家大儿子确实权心重了亿点点,倒也没有想不开到从天化帝手上夺权啊!


    就按着天幕中说的,等那位疑似草包太子遗孤上位, 到时候老大还不是轻轻松松大权在握。


    甚至还有天幕做背书, 以‘忠臣’之名掌权。


    聪明人怎么会落下口实呢?


    那放出谣言的, 恐怕就只记得老大是摄政而忽略其他了吧?


    假归假, 谣言还是一日比一日更离谱。


    京城也从严控进出, 变成了只准进不许出。


    柳建业早些日子见情形不对,就让茶弟安心待在家里温习功课, 又嘱咐短时间内不要贸然来京城, 也不要到处走动,免得被盯上。


    因此这只进不出的规定于柳家也没有什么影响。


    就是崽们都挺担心天化帝的。


    怎么说这些年也常来陪他们玩闹, 还是有几分真感情在身上的。


    只是眼下局势紧张,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深夜偷偷跑去问自家大哥。


    可惜, 一连几次都没问出什么来。


    大哥的嘴比如今京城的城门, 卡得还要严。


    他们只依稀能从对方消瘦见骨头的脸,看出事情不太妙。


    崽们纷纷叹气。


    柳建业也同样担心天化帝。


    虽然大老板平时赏赐是吝啬了点,但也从没拖欠过工资, 该赏赏该罚罚,逢年过节还有补贴,偶尔还能薅点皇家羊毛。


    工作上善于用人,也敢于用人, 又从不插手指点自己领域之外的东西!


    这一点尤其可贵!


    不像上辈子,资本主义的老板又抠门又拖欠工资,还什么都不懂非要指手画脚。


    上几天班比坐牢还苦……


    由此可见,天化帝勉强算是个封建社会的好老板。


    顶多是人倒霉了点。


    能力也没有非常出众到可以顺利解决各种突发的天灾人祸。


    不然平平淡淡混个明君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哪怕日后上位的不出意外就是自家孩子,柳建业都认为短时间没有急着更换皇帝的必要。


    先不提崽们年纪小,心性未定,又爱玩闹。


    政权交替,全部是存在风险的!


    再说了,天化帝现在都没认回太子遗孤呢!要真提前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太难搞……


    名不正言不顺。


    即便有天幕为证,都难压某些逆反之心呐……


    柳建业再愁,也不能冲进皇宫把皇帝治好,也许某个崽未来当上了神医真有能力,但也并不是现在。


    况且……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天化帝病得太突然了。


    明明早些日子还过来串门,有模有样考察起崽们的功课,甚至颇有兴致和崽们一起怂恿老六诵经。


    难不成那时就已经不舒服了?


    柳建业思来想去,都理不清头绪,只觉得自己恐怕要长脑子了,长空空如也的脑子。


    没等他想出些什么。


    就听闻所谓的‘清君侧’的起义军正往京城打来。


    也不难猜。


    领头的就是天幕中那些个被点过名的郡王。


    他们日夜难眠,为求自保,只好联合起来,先一步下手。


    诡异的是,这个所谓的起义军,行军异常迅速!竟绕过多处拦截的盛朝军队,看那模样,似乎是打算专门走山林地带,避开村庄城镇,直冲京城而来!


    这路数,很怪,很特别。


    也很滑手。


    还真就被钻了空子……


    朝中大臣气得日日骂武官全都是吃白饭的,有几个说到激动处,都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


    武官们也气!


    他们是真想不通怎么会逮不住人,新谷种推广后,暂时都不缺粮食,兵器也在柳家二郎帮助下有所改进。


    都比以往军需充足这么多,怎么就压不住叛乱者呢?必定是那些带兵的本事不够!


    纷纷主动请命前往。


    叛军的事情还没解决,隔两日,竟就有了叛军已经到京城外的流言。


    也不知道只进不出的京城怎么就知道外头的消息。


    反正传来传去,仿佛马上就要打仗似的。


    当夜,宫中忽然传出宫变。


    没过多久,长街各处都响起兵马巡逻的声音。


    ……


    多事之秋。


    注定难得安眠。


    柳建业带着侍从把门都堵死,又让孩子们都拿好武器,布置好陷阱……


    做足了准备。


    两眼一睁就是等。


    他不是不想去宫里探探消息。


    但他也很有自知之明,待在长公主府,既能和年纪小些的孩子们共进退,也不会拖累在外头的老大。


    后半夜很安静。


    安静得连虫鸣声似乎都消失了。


    柳建业原本还想多躲些时候,谨慎总是好的。


    谁知,天刚亮。


    大街小巷的官兵就大声报着‘城内外逆党已悉数就擒’!


    ……


    柳建业满头疑惑。


    会不会,太快了点?


    皇宫里的事情一夜解决完,还全是正常。


    京城外都没听有派什么兵过去,领命的那些也是之前去拦截的。毕竟叛军连影都没见,全都是捕风捉影的传闻而已。


    这一晚上过去,就全都解决了?


    下象棋吗?一步就到位?


    柳建业摸不着头脑,他继续保持谨慎观望的态度,本想晚些再出门探探消息。


    人还没走到大门边,就看到几个崽爬墙回来的身影。


    ……


    回来?


    柳建业仰天咆哮:“你们去干什么了!”


    这么危险的时候去外面晃悠?


    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还是觉得自己在墙上爬来爬去就是猫,有九条命?


    “找大哥!”


    “问官兵!”


    “看大嫂!”


    “探消息!”


    ……


    崽们各说各的,压根统一不了答案。


    最后都支支吾吾。


    心虚得不得了。


    柳建业是真生了气,半天内就提前完成一个月的运动量,猛逮孩子猛打孩子。


    特别是老七!


    都这么大个人了,做事情不好好思考一下吗?老婆还怀着孕在家里呢,就这么没轻没重跑出去,要是有个好歹那可怎么办!


    正欣赏公爹打丈夫的老七媳妇默默后退半步。


    梯子是她找来的……


    崽们还是很有义气,被打得嗷嗷叫,也没把提供帮助的老二和老七媳妇供出来。


    边嗷叫,还边义正言辞解释说着,他们都是有计划有准备的打探消息。


    现在已经能保证外头确实已经太平。


    不仅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还亲眼见着大哥活蹦乱跳骑马出城的身影。


    ……


    柳建业不语,一味地用桃树枝抽孩子屁股。


    顺带驱驱邪吧!


    胆子一个个大得没了边!骂也不是揍也不是,全都记不住他从小就强调的‘安全第一’四个字!


    救命,他什么时候能逃离原生家庭?


    柳建业注定逃离不了原生家庭。


    下午,百官应召进宫。


    金銮殿前,他不仅见着健健康康的天化帝,还看到了……


    老六?


    长头发了的老六?


    不确定,睁大眼睛再看看!


    嘿,还真是!


    没过多久,柳建业就知晓了来龙去脉。


    原来老六不止给天化帝表演诵经,两人不知道都聊了什么,一拍即合!


    天化帝直接把他送去敌军里。


    然后敌军再无,全成我军。


    ……


    柳问尘,一款新型伟岸领袖人才。


    以狗都嫌弃的小混混形象成功半道加入反叛军。


    能言会打。主张只要自己有肉吃,手下弟兄绝对也有肉吃,并用切身实际行动证明。


    凭借独特个人魅力征服他人。


    短短几月成功煽动各队小兵尽数投靠自己,直把反叛军变成光杆司令。


    叛军底层小兵们看完天幕本来就军心涣散,觉得对上朝廷毫无胜算。


    忽然军中出现这么个能顶事的,冒着被杀头的危险,都要跟他们说会保证他们平安。


    别管对方到底做不做得到!


    至少肉是真的跟着吃上了!当个带着希望的饱死鬼,也好过白白死了啊!


    郡王们不是没防。


    可到底防不住暂时放下‘圣女’执念的柳问尘。


    新人设完全不一样!


    狂拽霸齐全,不听使唤我行我素还能打又有点小聪明的新兵混混……


    谁,想得到啊?


    实在是防不胜防!


    天化帝这边总觉得有太多人惦记着他屁股下的皇位,刚好早几年有过不适,太医院也记录着相关病案。


    跟柳臻意与几位心腹老臣商量后。


    将计就计,演了一出大戏。


    几人配合起来,不说天衣无缝,确实把大部分心思不正的给逼了出来。


    ……


    柳建业无话可说,各个都是人才!


    配合起来更是无懈可击。


    连老大都成了演技派,几天瘦个好几斤!有这搞事的毅力!他不成摄政,谁成啊?


    柳问尘办成了大事,领了赏的宝物,又拒绝天化帝那些职位的封赏,直言他还要修道修心当圣女建道观。


    把天化帝都说得沉默了。


    他才春风得意回到长公主府。


    住了几天,实在经不住老父亲深夜一而再再而三开的‘安全讲座’,再次留书一封,继续闯江湖去了。


    可怜老八跑得不够快,其余崽也都住家里,压根溜不得。


    只能苦哈哈继续听着大爹的安全经。


    柳建业觉得崽们心都不诚,又勒令每个崽都要以‘安全’为主题,做三篇言之有理且不能偏题的策论。


    不管是在家里的崽,还是在外头的崽,连茶弟和老七带回来的小女孩都没放过。


    有一个算一个,全给他写!


    不然就继续听他开安全大会吧!正年轻,都适合熬夜!


    崽们垂头丧气了几日,铆足了劲憋出来五花八门的策论,总算把那什么讲座给取消了。


    重新恢复活力的崽们继续各忙各的。


    不到一旬。


    老七忽然趁着柳建业休沐,提前将家里所有人都叫来园子里,带着身怀六甲的妻子,美滋滋开口宣布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和阿梧准备了好几个月的……”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呀!】


    【主播本草又来了!】


    ……


    老七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目光幽幽看向天幕。


    确实是个好日子。


    天幕都出现了。


    【上一回咱们说了盛朝真老六。】


    【这一回我们按顺序,来讲讲盛朝白富帅傻白甜七。】


    【大爹的七崽呀,真的是人帅心善手巧。】


    【神农致力于尝百草。】


    【七崽致力于治百病。】


    老七眉头一皱,天幕又夸又贬的,还说他傻,感觉不太对劲。


    按这趋势,再不宣布喜事恐怕就要被天幕抢占先机了!不行!这是属于他和阿梧的荣耀时刻!


    他连忙抢先开口:“我和阿梧开了一家药堂!”


    崽们敷衍鼓了鼓掌。


    柳建业勉强夸一句不错。


    瑞宁长公主耳背没听清楚,还在抬头眯着眼看天幕。


    只有茶弟,非常给面子,眼睛亮闪闪的,不停赞叹着‘七哥七嫂竟能在京城里开起一间药堂着实厉害’……


    老七笑着拍了拍茶弟的肩膀,再怒视大爹和兄弟姐妹们!


    可恶!


    等天幕结束,他一定要好好算账!竟然都不替他们开心,他和阿梧都那么那么努力了呢!


    【毫无疑问,七崽就是有着将近起死回生之力的大盛神医!】


    【甚至世人传言……】


    【阎王来了都得被对方救活,再扣留于人间。】


    【当然,这些都是比较夸张一些的说法。】


    【实事究竟如何?】


    【且听我慢慢道来。】


    老七朝着可恶的亲人哼哼两声,便跑去接过侍从搬来的椅子,调整位置放在怀孕的阿梧身后。


    又扶着人坐下,他才继续看向天幕。


    一套动作下来太过流畅,也没有在意周围其他人,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大爹和崽们拿出的开业礼。


    众人也没急着送。


    见老七已经专心看了起来,便打算等天幕结束再热闹也不迟。


    【依旧是天化十八年。】


    【柳建业外出时在杂草堆中听到婴儿的哭声,他寻声而去,在荒草堆里看到了个被破布勉强包裹的小婴儿。】


    【真的小。】


    【刚刚出生没多久,身上还有半截脐带,瘦得跟个小猴子似的,眼睛都睁不开,脸上也没有多少肉,甚至皮肤都有点发青。】


    【柳建业望着四周半人高的幽幽青草,只叹了一口气,就把孩子捡了回去。】


    【其名为柳青玄。】


    【青草于婴儿来说高于天,只要能迈过这个坎,万事皆能平安如意。】


    【忽乘青玄,熙事备成。】


    老七重重点了点头。


    对的,是他没错了!就是,好像比爹跟他讲的要听起来凄凉可怜许多……


    难道爹的养崽日记里就是这么写他的吗?


    【大爹起的名总是简单中带着点深度,深度里又有点因果。】


    【可能,这就是天命吧。】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40章 大爹上工第四十天


    【柳青玄打小身体就不好。】


    【他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弃于路边, 正是小孩子最脆弱最容易得病的时候。】


    【况且,根据史料记载,柳建业捡到孩子没多久, 那皮肤发青得婴儿就停止了哭泣, 甚至呼吸都停了……】


    【也许是柳青玄命大。】


    【又或者应该说柳建业足够努力。】


    【柳建业不仅以最快的速度找了医馆,现存的养崽日记里还留有某些痕迹,他似乎采用了某种偏方手段以维持婴儿的生命。】


    【具体是什么办法, 大爹也没有仔细记录下来, 只是简单一笔带过, 全在说救活老七不容易。】


    【史学家们众说纷纭。】


    【各种猜测都有, 连巫术都出来了。】


    【主播也不去多猜了, 反正不会是咱们现在完善后的心肺复苏就对了。】


    柳建业微微一笑。


    怎么不能是呢?


    他还记得自己双手握抱着小孩胸部,就只用两根拇指, 小心翼翼在刚出生的老七心口处按了老半天。


    当时他既怕不够力道, 又担心给小小的婴儿造成二次伤害,还得数着时间, 时不时就凑上几口至关重要的人工呼吸!


    称得上是比较有模有样的婴儿心肺复苏了。


    心肺复苏不算累。


    累的是赶路的同时也要控制力道按压,又要掐准时间吹气。


    得亏上辈子闲着没事刷小视频,看到过医学生教学怎么做标准的心肺复苏, 又好奇搜了一下小孩怎么做。


    这不!好巧不巧, 真用上了!


    都是缘分啊!


    虽然大部分规范化的细节记忆都模糊了,做的时候也是东拼西凑勉强撑着,可老七也实实在在被他救回来。


    必须得给自己投胎后的记忆力点个赞。


    柳建业也想过推广心肺复苏。


    问了问太医院, 才知道这个时代都有类似于心肺复苏的按压与吹气等手段。


    只是这个时代抢救条件还是太差了,缺乏太多系统的医学知识和医学手段,哪怕救过来也很难有机会成功活下去。


    如此,推广的意义也已经不大。


    老七只是个奇迹加例外。


    他, 可是砸了重金!几百两银子,让全城的大夫都来救的!


    【现在唯一清楚的,就是大爹花了整整六百六十六两白银!】


    【不断悬赏大夫给老七抢救。】


    【老七命好啊!】


    【命不该绝,真金白银堆积下,真就活了下来!】


    盛朝不少百姓听了都倒吸一口冷气。


    多少钱?


    六百多两银子!那可是银子啊!哪怕不是他们的钱,听了都觉得心疼!


    这柳青玄真的是太好命了!


    银子一花,命可不都变得金贵起来!


    柳建业听了沉默片刻。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个只花了四百四十四两白银。


    怎么天幕报的数字不一样的!


    四四四变成六六六,该不会是图个吉利吧!


    啧,主播还说什么绝对真实。


    这不,被忽悠了吧?


    野史不一定有假,正史也不一定是真呐!


    长点心吧……


    【大爹还是挺有钱的,难怪能养活十二个崽!竟然一口气能拿出这么多银子!主播听了都眼红,恨不得让大爹也养一养我!】


    柳建业有些心虚,他哪拿得出那么多啊?当时可是都养了六个崽了!口袋不空都已经是极限了!


    那笔钱,大部分全都是跟亲戚们借的……


    正好自家亲戚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大户人家,这边借借那边凑凑,可不就够了?


    况且他也不是一口气就拿出了那么多钱的。


    谁带着几百两白银走路?那不得被重死?


    只是把身上带的拿出来。


    又夸大宣传。


    当然,后续他也把钱都结清了,加上用的药施的针,刚刚好白银四百四十四两!


    柳建业其实也想结个四百五十。听着稍微吉利一点。


    但不是还有孩子要养吗?


    谐音而已!封建迷信根本就要不得!省下点钱还能给孩子们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那不比凑个吉利实在?


    【柳青玄救是救了过来,但到底是经历了生死大劫,身体不大好,打小就是用药养着的。】


    【小孩子嘛……】


    【身体又难受,又得天天喝苦药,看着其他兄弟姐妹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难免会不理解,会伤心,会闹脾气。】


    【大爹很有耐心。】


    【每次都跟小青玄认认真真解释,有些地方解释不清的地方,还带上特地买回来的医书,边看边补充。】


    【只是,大爹解释医书的水平实在是太烂了,跟念经似的,不仅小青玄没听懂,还总是把自己整迷糊。】


    【其实大爹也可以用听不懂的道理或者不明确的话语去忽悠小孩。】


    【不过他没这么做。】


    【而是认真告诉柳青玄,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医书上的许多内容。治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治好病,很多时候也不是只喝两副汤药就能解决的事情。】


    【就像是读这本医书,一次两次甚至无数次都不一定能全部都读懂。但只要坚持去看,总能理解得更多。】


    【吃药也是同理。】


    盛朝不少聪明人其实早就隐约摸到了柳建业育儿之法。


    他们也都实践过。


    可几乎全都失败了!


    且不提耐心,孩童实在是太磨人,太难控制太难交流……


    有时候明明感觉自己是成功了,谁知小孩压根就没听他说话,重复问了两边,不是低头不语就是放声哭泣。


    只简单试那么几次,都不由得佩服起柳建业!


    【小小的柳青玄把柳建业的话都放在了心上。】


    【从刚学会识字起,他就迫不及待抱起一本又一本的医书反复阅读。】


    【除了想要弄清楚自己的病、治好自己的身体外,他最迫切的心愿,是把药变得好吃!】


    【没错。】


    【柳青玄极其痛恨难喝的汤药,他有个心愿,就是把药都变得好喝!最好是跟糖一样!】


    柳青玄乍然听到儿时的梦想,也不害臊,而是凑到媳妇耳边,嘀嘀咕咕说起小时候的药多苦多难喝味道多奇怪。


    顺利换来媳妇轻声细语的安慰与轻抚。


    【这时候的柳青玄其实还没有形成想学医的念头。】


    【直到……】


    【大爹为了教育孩子们不要浪费粮食,拖着病躯到了空无一人的庄子上。】


    【这件事给柳青玄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崽们听到这话,纷纷看着自家爹!


    留下心理阴影的何止是老七!


    他们也有啊!


    ……


    柳建业的良心痛了一瞬间。


    但也只是一瞬间。


    教小孩可不能舍不得,得下重手,够重,才能记得住!


    要不是那时候当了京官离不得京城,沿街乞讨可能会被同僚蛐蛐。


    不然他还想带着崽们饿上几天去做几天难民呢!


    【柳青玄在这之前是懂那么一点医术的,毕竟研究自己的病还是非常认真。】


    【可到了庄子上,他才发现,懂一点点医术没有用!】


    【根本就治不好大爹!】


    【也没办法凭空变出药来,他平时都不爱看草药那些,根本无法辨认……】


    【柳青玄深深体会到了人类在疾病面前的渺小。】


    【他开始怕死!】


    【怕爹死,怕兄弟姐妹亲死,怕自己死!】


    【怕了一段时间,他路过医馆,看到来来往往病容满面的人,忽然就有了个想法!他要学医!】


    【柳青玄不再怕死了,他怕死的症状变异成见不得人生病见不得人病死。】


    柳建业欲言又止。


    他怎么感觉好像把孩子整出心理疾病来了?


    当年看着也挺正常啊!


    愧疚……


    【柳青玄开始看大量的医书,又借着吃药诊治的缘由,跑去各个医馆看大夫们诊病,开药。】


    【医馆的大夫没想到富贵人家的小孩是来偷师的,只觉得是小少爷爱玩,压根就没怎么防,该做什么做什么。】


    ……


    京城数多医馆的老大夫们都沉默了,他们可都记得柳七公子三天两头跑医馆来诊脉。


    来了又说自己的病不急,就站一旁,先让急的看病。


    原来是偷师!


    还不止偷一家!


    【柳青玄只看了几年,他觉得这么看下去也不是办法。】


    【就打算试着实践!】


    【刚好,柳建业早年因孩子们总是生病,在京城接手了一家位置奇差没有正经大夫坐堂还濒临倒闭的小小小药铺。】


    【多年来小铺子低价售出药材,也算是能勉强维持生计。】


    【柳青玄直接找大爹要了铺子,然后背着大爹摇身一变,就成了药铺里的小大夫。】


    【他是真敢!】


    【也是真大胆!】


    【本草郑重提示,正常小朋友千万不要模仿!开药治病都是非要严肃非常严谨的事情,一定要经过正规学习正规考核才能上岗就业!】


    柳建业使劲回忆了一下,发现柳青玄要铺子的时候也就不到十来岁?


    他也知道孩子对医学感兴趣,以为是想认认药材什么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


    是他低估了自家倒霉孩子!才几岁,就敢!万一治出问题了怎么办?


    光是想想都后怕啊!


    【至于柳青玄……】


    【老七是真有这方面的天赋啊!】


    【不要跟天才比!】


    【会显得自己很笨,很蠢。】


    柳青玄笑得很得意,如果有尾巴,早就翘得老高了。


    恨不得让全家人都好好听听!


    天幕夸他天才哎!


    【对了,补充一下,柳青玄在治人之前,还去当过一段时间的兽医。】


    【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开的门路,当时京城里少爷公子们养得小动物生了个什么病,都是他去治好的。】


    【勉强也算是有治病的基础了。】


    【大家一定非常奇怪,怎么就真有人敢让孩子看病呢?】


    【柳青玄那时最多也才十来岁!】


    【只要是长脑子的,肯定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必定得找靠谱的医师。】


    【因为,那是贫富差距极大的古代啊。】


    【脑子长了,钱包空空,也实在没办法啊!】


    【即便是繁华的京城,也还是存在各种各样的穷人,像是仆从奴隶这一类,生了病先咬咬牙挨着,挨到不能再挨,才去求上一副汤药。】


    【有主人家的尚且还能求汤药,没有主人家的,病后为了省钱,怕真要纯挨着……】


    【柳青玄早早就发现很多穷苦人病了都没钱看病。】


    【他遮掩身份,自掏腰包,以低廉到难以想象的价格,接待病患。】


    【病着的穷苦百姓哪里会顾忌其他,就算知道便宜没好货,仅仅几个铜板就能开方抓几天的药啊!死马当活马医,至少有个汤药喝,怎么都比病死好!】


    盛朝不少正在病中的穷人迷糊间听到这声音,恨不得自己也能碰上这么个小大夫。


    有个汤药喝,也比病死好!


    他们只想活下去,哪怕希望再小,也是希望,也要紧紧抓住。


    【柳青玄还是很有分寸的,他早期只诊治能上门看病的患者,等到有些把握了,自觉看病诊断的技术好了,才试着上门看诊。】


    【他也很爱惜自己的身体。】


    【知道有许多疾病都会传染,特制了棉布面纱,日日掩面。】


    【很快,小神医的名声,悄然在京城最穷苦的那群人中传开。】


    京城中无数身份低微的百姓奴仆,纷纷恍然大悟,面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原来是早些年北市那边只收几个铜板的小神医!


    没错了!


    对方慈悲心肠,是该成神医,是该上天幕,是该让天下人都晓得!


    【柳青玄医术小成后,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现成的医书还有很多疾病问题都没办法解决。】


    【他当兽医的时候曾经起过剖开动物身体,好仔细查清病状的心思。】


    【但此举又听着不太好。】


    【如今再起同样的念头,似乎…更是有违天和。】


    盛朝不少机灵人都听出天幕委婉的言外之意。


    有违天和……


    当兽医想剖开兽的身体,当人的医师……


    那岂不是想剖开…人的身体?


    这…这是真有违天和啊!


    【柳青玄心事重重的模样被大爹看在眼里。】


    【向来关心崽们的大爹主动找上了老七,关切询问。】


    【一开始,柳青玄也没打算说,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于惊世骇俗。】


    【被追问了几次,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大爹听完后不仅没觉得孩子的想法有什么不好,还连连赞同。】


    【表示:只要不伤天害理,不虐待动物,正常范围内的验证都是为了获得真相,是值得肯定得大胆想法。】


    【当然,大爹也还是怕自家孩子学坏的。】


    【认真给崽推荐了仵作这个可以亲自上手的职业,并且表示如有需要,他可以托人找找法子。】


    ……


    满盛朝人都愣住了。


    推荐了什么?


    仵作?


    不是!怎么就推荐了仵作?


    孩子想法岔了,不应该拉回来吗?


    正常人都会这么做的吧!


    正常人,真的都会这么做的啊!


    柳建业是不是有毛病?


    原本以为柳青玄的想法惊世骇俗,现在柳建业的意见一出来,才知道什么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不是一家人,也不进一家门啊!


    【柳青玄思考了几天。】


    【期间试着去厨房里跟厨娘们杀鸡杀鱼,大概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便接受大爹的提议。】


    【很快,京城某个仵作的身边就多了个总是带着厚重面纱的认真小学徒。】


    盛朝百姓全都震惊不已。


    好好的神医,怎么就去当仵作了?


    这总跟死人打交道的……


    能行吗?


    皇宫。


    天化帝脸上还是算是平静的。


    毕竟,他早在查柳家孩子们的资料时,就看到这件事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理解!


    医者救人,仵作验尸。


    一生,一死。


    怎么就要去当仵作呢?柳建业真不是教坏小孩吗?


    给出这么个南辕北辙的建议!


    作者有话说:


    [饭饭]


    大爹:又是被质疑的一天!


同类推荐: 系统让我当驸马(gl)捡个失忆仙君当乖徒[重生]替身攻们为我打起来了病娇权臣笼中雀我在东宫当伴读我读档重来了![穿书]穿成摄政王的炮灰女配开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