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爹上工第十八天
满朝上下皆哗然!
就是民间百姓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字眼!
摄政!
这两字一出, 除了聋子和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连乡间老农也是听过各种前朝摄政王的传说……
那不就是代替皇帝做皇帝才能做的事情!把皇帝架空,让皇帝当个傀儡听自己的话吗?
这柳家老大, 竟然胆大包天敢摄政!
皇帝分明都还在!
不管现在还是天幕里头, 都有皇帝,年纪也都不小,哪里需要这个柳臻意去摄政啊?
这……
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宫。
宣政殿鸦默雀静, 气氛如死水般沉寂。
人人屏息而立, 面色凝重。
此时此刻明明没有朝臣胆敢东张西望, 柳建业和太傅却分明能感受到周围传来的各种隐晦关注。
他们也很是不安。
原是应该第一时间跪地请罪, 但恍神片刻的功夫就已经错失最好的机会, 再冷汗连连也只能跟个木头般杵在原地。
怎就……
摄政了呢?
不至于,真不至于啊。
长公主府。
柳臻意刚被兄弟妹妹们搀扶着在院里摇椅中躺下,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咳嗽都忘了, 既茫然又奇怪。
心口怦怦跳个不停,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
他…摄政?
有那必要吗?又真有那本事吗?
某个崽倒吸一口冷气后, 小声嘀咕着:“大哥,你真是志在千里壮心不已,敢做常人不敢做之事啊!”
其他崽后知后觉也跟着窸窸窣窣小声开口。
“现在怎么办?全天下都知道了。”
“大哥你不会要掉脑袋了吧?”
“要不先把你藏起来?”
“等躲过了风头, 或者是我这里头真有谁是天幕里说的那个太子遗孤, 等上位了再接你出来。”
“我附议!”
……
柳臻意很感动,但是不敢动。
小孩不清楚,他这个大人还不知道吗?公主府里早就布满皇宫里的眼线了。
他连连咳嗽几声, 引得兄弟妹妹们都关切拥过来,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支笔,每个人脑袋上都轻磕了一下。
警告道:“都安分点,先看看天幕怎么说吧。”
“怎么还藏暗器呢。”小崽嘟囔两句, 也坐回板凳上,继续认真看天幕了。
天幕啊天幕,一定要让大哥保住脑袋!
【摄政摄政,顾名思义就是代行君主权力处理国家政务。】
【而柳臻意后期所行之事,除了比摄政王少了个王,也所差无几。】
【历史上几乎所有摄政者,都是毁誉参半。】
【柳臻意也同样如此。】
【但即便摄政,即便对他的诋毁攻击从未少过,他依旧是在历史上留下为国为民为君主皆尽心无愧的忠臣身影。】
【摄政却是世人共认的忠臣,听起来是不是有些矛盾?】
盛朝官员神情复杂。
何止矛盾。
这么个说法,也就差没指着皇帝鼻子说废物了。
都让大臣伸手到这种地步,又还能得个忠臣称呼,那不是对皇帝的贬低吗?直说皇帝不干事干不成事呗!
【可偏偏就发生在了景明年间。】
【可以说,大盛要是没有这位呕心沥血付出的柳摄政,能不能运转得如此流畅,能不能发展得如此迅猛,能不能做到真正的太平盛世,也都难说。】
天化帝很有耐心的听着,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表情,就连眸光都一如既往的平静。
无人能从他身上窥探出任何的想法。
他就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静静注视着天幕,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听进去。
群臣也同样安静。
以往左顾右盼的小动作全然消失,各个肃静,站在宣政殿里如同整齐排列的棋子。
至少在皇帝眼里,他们表现得像是任之操控的棋子。
【天化十五年。】
【十四岁的柳建业被瑞宁长公主催着相看,无心情爱的他随意找了个借口出京散心。】
【也许是命运使然,又或者是缘分如此。】
【柳建业在京外某个小镇看到了一队正要被卖进宫里当太监的孩子,他忽然突发奇想,想要个崽了。】
【那怎么办?】
【生崽哪里有现成直接的香?】
【这不,前面就有一队吗?】
【说干就干,执行力超强的柳建业迅速上前交谈,眼睛往队伍里一扫,当场就买下里头最为清秀却因长途跋涉而病殃殃七岁小男孩。】
【柳建业买完了才意识到孩子似乎病得厉害,只有一双眼睛满是求生的坚定火光,坚韧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又联想到坊间某些传闻,他悄悄又问了领队。】
【孩子是不是先行阉割了……】
嚯!
盛朝百姓纷纷交头接耳,眼里心里,满满的全都是好奇!
阉割?
真阉了吗?
那个柳摄政难道是个太监?
边境。
躺在马上的柳策风差点摔下马。
什么鬼?他大哥?
南地,赵择月惊呼一声,实在忍不住好奇,做贼般询问起柳星河。
长公主府。
崽们眼睛全都瞪圆了,齐齐看向柳臻意的下半身,注意到自家大哥又掏出‘暗器’,表情似是带着警告,连忙收回视线。
他们大哥不会……
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成婚,原来是有这等不能道出的辛酸!
这其中的苦,也只有大哥一人能懂!
……
柳臻意都不用看弟弟妹妹们的表情,只瞧着他们活鱼似的挤来挤去,就知道脑子没一个是冷静下来的!
说风就是雨,可不要太好骗了。
【毕竟盛朝挑选太监还是有些门槛的,不是人人都能进宫领上那一份月钱。很多实在过不下去的百姓为了增加那几分进宫的可能,不惜在宫外先行阉割,就为了能进宫吃上口饭。】
【说来也是无奈,好人家谁愿意奔波千里骨肉离散只为进宫当太监宫女?更别说还得挨那狼狈一刀。】
【都是为了活下去啊……】
天幕中的女声感慨中带着几分叹息,盛朝许多百姓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
世道难时,再有万般无奈,都只能如此。
也只好如此。
皇宫里的宫女太监听到这怜惜般的话语,心头更是涌动阵阵辛酸的复杂情绪。
是啊……
如果他们不是为了活下去,谁又是真的愿意进宫呢?谁又想为奴为婢任人作贱呢?
男子的那一刀落在根上,女子的一刀落在青春岁月里。
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大爹当然不会嫌弃一眼就选中的崽,便是太监也养。他养儿又不是为了传宗接代,就单纯想要个儿子。】
【问这个问题,也是想更好的照顾新儿子。】
【答案当然是……】
【还没来得及阉!】
【说是这小孩一路上都不太健康,要不是模样长得好,还非要咬牙顶着跟上,早就找地方脱手了。别的小孩提前动手是增加进宫的可能性,长得好看的可不用那么麻烦,只要能露面基本都会被选中。】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卡颜局。】
【长的好看机会就是多。】
长公主府,九个崽齐齐松了口气,哪怕是当了官的柳清梦都是如此反应。
还好,还好他们大哥不是太监。
没成婚单纯是没人看上,而不是某个地方有问题。
崽们又飞快往柳臻意脸上扫了一眼,被抓包后纷纷抬头看天幕,做出一副认真专注的模样。
天幕说的没错,大哥长得是挺好的。
……
柳臻意无奈摇了摇头。
【肯定有观众朋友问,主播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大爹养崽日记开头第一句就是——今天有儿子了,差点是个小太监……】
宣政殿。
神情非常严肃的柳建业有点绷不住了。
十四岁的他即兴找了个册子写个日记怎么了!没必要公布得这么清楚,也没必要连这个都深挖吧?
还有,不是要说摄政什么的吗?怎么又来阴阳他!
铺垫了那么长,能不能给老大直接点,到底脑袋保不保得住,就说个准话吧……
他这个老父亲真的很愁啊!
同样发愁的还有太傅,一动不动的他后背早已湿了大片,天幕语气越是轻快,他就越是放不下心。
【建业大爹确认完娃周身齐全,办完手续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孩子先喊几声爹听听。】
【孩子很乖很听话,叫喊什么就什么,哪怕柳建业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照样喊得情真意切。】
【大爹又问叫什么名字。】
【病殃殃的孩子小心翼翼试探着说自己叫小意,又连忙表示,还没大名。】
【柳建业一眼就看出小孩想保留个‘意’字的心思,当场取了个名,柳臻意。】
【没其他多的想法,就是希望领回来的新儿子日后能自在随意。】
【大爹很满意这个名字,崽也很满意。】
【只有瑞宁长公主不太满意,觉得孙子领个半大娃娃回来是在胡闹。她也不至于跟个小娃娃计较,不过是吃饭时多了一张嘴,先养着也不是事。】
【可随着柳建业越养越多,还开始胡言乱语称是自己‘生’的,还非要上族谱,瑞宁长公主也就渐渐认了命。】
【其中柳臻意都出了不少力气。】
【他聪明乖巧懂事又孝顺,还能背诗作诗哄长辈开心。瑞宁长公主在柳建业身上受了气,往往都要柳臻意多背几首诗开解回来。】
【柳臻意非常珍惜成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的大家庭,为此还写下关于‘家’的文章数百篇,篇篇情感真挚,全是肺腑之言。】
【每每家中有谁闹矛盾,他比谁都急着,为了解决矛盾解决问题又数次挥笔写下无数篇文章。】
【他真的很爱写,天天写,月月写,年年写!跟别的大臣和摄政王不一样,他再忙都要腾出时间写,就是死前都要写一篇担忧自己走后弟弟妹妹被欺负的遗书。】
【天啊,他弟弟妹妹不是皇帝就是侯爵将军,到底是谁会欺负谁啊……】
【主播高考那年要默写的文章里,就有柳臻意以‘家宴’为题的文言文!】
【背不完,根本背不完!】
【柳臻意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千年后这些可怜学生的痛?】
去年刚写完‘家宴’的柳臻意尴尬摸了摸鼻子,他自知才学尚可,但也未想过会成为后世考学的题目。
他倒是注意到某个特别之处。
天幕中的女声说到‘高考’又有‘我们这些学生’。
早前也曾提到男女平等……
不难推测出千年后的光景定是女子也能进学入朝。
盛朝不少聪明人也都想到了这方面,但更多人对此嗤之以鼻。
女子,不过是女子。
便是进学又如何?真能考中吗?
许多聪慧女子听到天幕那烦恼的口吻,羡慕的同时,各种想法不停涌动。
真好。
若是可以,她们也想背一背那‘家宴’,而不是只能在家中绣花纳鞋生儿带女。
千年后,真好。
【柳臻意就算考虑到了,他也不会停,只会写更多。】
【毕竟,他向来都是严格对待自己,严格对待他人。】
【只宽家人。】
【不管亲爹和弟弟妹妹们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他都只是摇摇头,然后沉默收拾烂摊子。】
离谱?
他们很离谱吗?
崽们齐齐转头盯着柳臻意,正想质问呢,就发现对方正在无奈摇头。
……
算了,趁着脑袋还在,摇就摇吧。
【大概是柳臻意成长过程中建业大爹经常表现得不太靠谱,他要求自己各方面都朝状元大伯柳时业看齐。竭尽全力当一个优秀兄长,并且在亲爹顾及不到时,充当弟弟妹妹们监护人的角色。】
【可惜,柳臻意注定没办法与柳时业对得齐,因为他永远都考不上状元。】
【别说状元,就是殿试都上不了!】
【会试也中不了。】
……
几个崽都不敢喘气了,没见躺椅上的大哥脸色越来越黑吗?
这天幕真是的。
怎么尽说大实话,就不能委婉点?
【柳臻意年年考,从小考到大,好不容易,二十四岁过了乡试,成绩还是末尾。】
【乡试再往上继续考,次次不落。】
【次次不中。】
【大家是不是满脑子疑问?是不是觉得柳臻意学问很差?又或者写字很难看?】
盛朝百姓早就习惯天幕自问自答卖关子的语气,哪怕知道,也还是上了钩,顺着对方说出的几个方向猜想。
有些画本子看多或是机灵些的,几念间更是多了数个猜测。
【柳臻意要是学问不好,咱们每年万千学子考试还背他写的文章干什么?学问不好,又怎么会成为太傅仲尚淳的关门弟子?】
【可别说什么收一个弟子搭一个大哥啊!】
【拜师又不是买一送一,人家仲尚淳也不是傻的,一辈子精挑细选就五个学生。哪怕人老了看走眼,都只是在其他方面没有考虑周全,学问上眼光绝对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甚至仲尚淳刚收弟子的时候,还跟老友超绝不经意间炫耀过两个弟子都有状元之才。】
太傅只想叹气。
叹他炫耀太早,叹他弟子们命运多桀,叹他被弟子牵连总上天幕。
但最该叹气的还是天幕说了半天,都没说到柳臻意究竟是怎么个摄政法。
盛朝百姓已经把摄政什么的抛在脑后了,这一刻他们的好奇心被天幕提到极致了!
又考不中,又有状元之才。
总不能是交白卷,故意的吧?
【那是因为……】
【他有病!】
百姓茫然。
太傅也茫然。
只有柳建业满脸了然。
他就说了,老大考不中,肯定是有点病在身上的。
好几次劝着别考了,没劝成功不说,还被孩子们误会他在骂人……
唉,现代人注定被误解的一生。
【没错,柳臻意他有病!而且病的不轻!病入膏肓!】
真病得不轻的柳臻意满脑子疑惑,大概是心情跌宕起伏,出了一身热汗,感觉呼吸都通畅了几分……
……
他怎么就有病了?
其他崽也同样疑惑,大哥考不中就考不中吧,怎么还骂他大哥有病呢!
多没礼貌!
虽然他们也觉得大哥不对劲,但也只是太紧张了。
【他有非常非常严重的考试综合症。】
【具体表现包括并且不限于,考前可能出现头痛、失眠,考试时有心悸、手抖、以及注意力涣散等多种症状,甚至还会腹泻、呕吐、昏厥……】
【这是心理障碍所导致的身心症状,千年前的人无法理解这种心理疾病,只能归纳成自己运气不好,命数如此。】
【柳臻意种种原因下过于看中每一次的考试,以致于考试时无法发挥出正常水平,甚至连字都写不出来。】
【从史书记载可以看出他这个病真的非常严重,甚至一次比一次加重,到后期,考试对他来说几乎每次都能去掉半条命。】
【就是放到咱们现在都不一定能治得好。】
盛朝百姓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不就是太紧张了吗?
竟然是病?
太傅这几年也摸清楚柳臻意这样的情况,不过他现在没有为病操心的时间,更重要的是摄政!
天幕到底几时才说到正点上!
【有不少专家学者猜测,他之所以比其他弟弟妹妹甚至比建业大爹死得都早,就是因为早年过于执着考试,反复进考场折磨自己而耗空了身体。】
【年轻的时候看不出什么,身强体壮也恢复得快,但到底是损耗根基了啊!】
【要是柳臻意能多活几年,说不定盛朝各种制度上还能再革新一番。】
【不过他到后期推行完各项革新的政令,见证完太平盛世万国来朝,好像也没什么非要活下去的执念了。】
柳臻意还没有什么表示,弟弟妹妹们就已经泪眼汪汪的将他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
“大哥!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咱们别考了,别考了!”
“状元而已,咱们家已经有大伯了,不缺状元了。”
“实在不行我替你考!”
“哥,你以后还能摄政呢,状元年年有,摄政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摄政!别把心思都状元上!要找点爱好!找点乐子!”
“七哥说得没错!”
……
柳臻意听了赶忙制止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我心里有数。”
“不!你没有!”
“你是不是还想考!”
“你说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是不是心虚了?”
……
柳臻意捂住嘴巴装着咳嗽两声,很快手里就多了杯水,还有一声一声的‘都让开点给大哥喘口气’。
【众所周知,柳臻意乡试之后一直考一直考,都没中。】
【直到皇帝崽被天化帝认回,柳臻意也无意间入了天化帝的眼。作为一把聪明的刀,他被带进了皇宫,留给了景明帝。】
【天化帝考虑得挺周全,柳臻意没有根基,与皇帝崽又有长大的兄弟情谊,必定忠君不二。】
【届时,就是帝王手里最好的刀。】
【天化帝确实想得很好。】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摄政崽和皇帝崽的情谊。】
【这俩关系好啊!】
【好到,到底谁在行使帝王权利都不重要!】
……
天化帝表情有点裂开了。
什么帝王的沉稳都保持不住,目光呆滞,思绪涣散。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人老了,幻听了。
【柳臻意不是故意摄政,他也试着努力过让皇帝崽自强起来。】
【皇帝崽努力了。】
【成效却是几近于无,还差点把自己逼疯。】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天赋、爱好以及后天教导全部都是很重要的。脑子里就从来没有过权谋的人,怎么教都没办法速成帝王!】
……
天化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总之有点恍神。
群臣依旧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他们也不是很想知道下一任皇帝在政治上的表现啊!
留点活路吧,天幕!
【当然,皇帝崽也是个聪明人,普通正道走不通,可以走走歪门邪道。】
【他从建业大爹身上得到了灵感。】
【当好皇帝不容易,可他能装好皇帝啊!】
【只要大家不知道他肚子里头都是草,不就行了?】
……
柳建业豆大的汗是真的从额头不停冒出了。
什么灵感?
说清楚!别诬陷他,真没有啊!
【皇帝崽装了两年面冷手黑铁心肠的铁血皇帝,新旧政权顺利平稳交接过度,所有不稳定和动荡都完美解决。】
【看似皇帝崽游刃有余。】
【实则背后全靠柳臻意现写剧本深夜排练大戏。】
【习惯给弟弟妹妹收拾烂摊子的柳臻意,日日都在给皇帝崽收拾烂摊子,收着收着,没几年,根基稳了,门生有了,势力也遍布朝堂了,就连宫里太监都听他的……】
【而这时,皇帝崽实在是装不动了,他也是有个人追求的!确定大哥能摆平一切,都不带商量,直接摆烂露出本性。】
【上朝?问我大哥。】
【决策?先给我大哥看过。】
【商议?直接跟我大哥讨论。】
【柳臻意就这么一夜之间,从权臣变成摄政奸臣。】
【朝中大臣不是没有怀疑过皇帝被挟持,或是被调包之类的。】
【可不管怎么查,都无济于事。】
【皇帝就是那个皇帝。】
【柳臻意也还是那个柳臻意。】
【只是都不装了而已!】
【可怜大臣们好几年都被埋在鼓里,被两兄弟玩弄于股掌。】
……
盛朝官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不然怎么天幕说的话就跟梦话似的?
当皇帝还要装的吗?
很离谱,又很奇怪,还很不可思议。
倒是大字不识几个的百姓接受非常良好。
他们又不懂朝廷,也不懂什么政治,就听出来这哥俩关系好,相互出谋划策嘞!
真是好兄弟齐心协力干事业啊!
长公主府。
柳臻意听完,其实也觉得是有点离谱的。
但只要想到天幕口中那个皇帝崽是家里某个闹腾的弟弟妹妹……
好像也不奇怪了。
要是他爹,恐怕不用等第二天,皇位都直接禅让给他了。
这个家中每个人的言行举止就是如此的莫名其妙又不讲道理。
思及此,他又想有感而发一篇文章了。
【要说柳臻意心态也是稳。】
【但凡主播有这么个糟心弟弟妹妹都要绷不住了!】
【柳臻意没有,他坦然自若,表现和以往没有区别,该行礼的行礼,该报给皇帝的报给皇帝,所有流程如旧。】
【只是从暗面走到了明面。】
【不需要再多经过皇帝崽竭尽全力的夸张演出。】
【甚至他还觉得轻松了许多,至少不用事先教皇帝崽怎么说怎么做,又能直接对接各项工作了。】
【怎么说呢。】
【柳臻意的工作效率变得更快了。】
【其他朝臣气得更厉害了。】
南地。
赵择月疑惑发问:“干活的不都是你大哥吗?那些大臣气什么?又不抢他们的活干。”
……
柳星河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因为他们不干活吧。”
他无法评价大哥和某个皇帝崽的行为。
只能说,不愧是他家出来的。
是真能折腾真敢折腾。
【不是没有人想扳倒柳臻意,可人家皇帝乐见其成,柳家有将军有神农有各种妙人奇才,他们只能一日又一日的看着柳臻意大权在握。】
【直到再也无法撼动。】
盛朝官员现在就有许多气得厉害,也有不少是嫉妒死了的。
怎么偏生就柳臻意运气这么好?
换做是他们,也能行!没错,也必定能行且还能做的更好!
做梦谁不会呢!
这天幕里的柳臻意就跟做白日梦似的顺利。
【柳臻意大权在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查江南走私案。】
【并且翻出了早就尘埃落定多年的案件——凤天府知洲唐彦朗私盐案。】
【谁都没想到柳臻意会从这么一个没有任何争辩甚至证据分明的案件入手。】
【没有争辩吗?】
【证据分明吗?】
【柳臻意直接拿出私盐账本,以及各方官员通信信件,以目击证人的身份,为此案击鼓鸣冤。】
【早朝只当背景的皇帝崽都惊呆了,不用柳臻意给出任何示意,直接命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共同协助查案。】
惊呆的不止天幕里的皇帝崽,天幕外的其他崽嘴巴都张大了,特别是发现躺摇椅上的大哥握紧拳头似是面露恨意,更是心情复杂起来。
他们大哥竟身上还有这种惊天秘案血海深仇?
而他们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还是他们不够关心大哥啊!让大哥一个人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年!
宣政殿里,柳建业也睁大了眼睛,老大是什么龙傲天小说男主式人物吗?怎么叠满了buff啊?
难怪……
难怪当年做太监都要进宫。
难怪执着于科考从未放弃过。
难怪一双眼睛里的火光明亮如旧。
是真的有仇要报有冤屈要伸!
那考试综合症的心理疾病也有了解释,压力是真的大,太大了。
北地边境,柳策风叹了口气,他知道大哥心里藏着事,挖了许多年都挖不出丝毫蛛丝马迹,原以为不会比他还糟糕。
但命运向来无情。
苦难也无情。
这么多年都不愿透露半分,又固执科考,是会怕连累他们吧?
见状,大盛官员有惊的、有疑惑的、有深思的,自然也有深藏着慌张的。
竟是走私!
竟是私盐!
竟是牵扯多年之前!
要变天了。
宣政殿中,天化帝怒极反笑,道:“好,好,我竟不知一件私盐案还得等到我死后才能查清!”
气得都不在乎自称了。
扫视一圈宣政殿,直接让指挥使立刻将当年案件翻出。
【七岁前他命运坎坷,好运与噩运接踵而至,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
【七岁后他历经千幸万苦才爬到了京城,走到了皇权之下最顶峰,为枉死者讨回一个公道!】
盛朝人聚精会神。
一双双眼睛注视着,审判着。
公道。
公道自在人心。
【他叫小结巴,说话结结巴巴含糊不清。生来死了娘,爹马上就娶了后娘,后娘又生了弟弟妹妹,他也越来越不受重视。】
【吃最少的饭干最重的活还要挨打。】
【四岁的小结巴被亲爹和后娘使唤去山里捡柴火,捡着捡着,迷了路。山里又黑又冷,他只能晚上躲白天走。他不停地走不停地走,饿了吃路边野草,渴了舔树叶上的露水。】
【他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日夜,又避开多少次危险,终于走到了大路,撞上个车队。】
【小结巴遇到了好心肠的人家。】
【车队里头五六岁的小少爷长得和他竟有几分相似,又非要叫他做弟弟。】
【他有了新名字,唐意。】
柳建业无声叹了口气,原是盼着老大随心随意,却没想到,是留了真意。
【车队到了目的地,驶进了大宅院,周围又有官员相迎,唐意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他成了知州府的堂少爷。】
【伯娘说,等回了京城里就将他过继到早逝的老二一脉。】
【唐意在凤天府度过了无忧无虑的三年,他有端庄温柔的伯娘,有威严无私的伯伯,有博学多才的大哥,有调皮机敏的二哥,还有刚出生几个月的胖乎乎小妹妹……】
【但这些只一日,就全就消失了。】
【凤天府知洲唐彦朗被查出与私盐案牵扯甚重,全家下狱,便是家中仆役也都得收押审问,可见罪名之重!】
【唐意不在名单上,他既不在侍从仆人之列,也未曾入唐家族谱,当天也不在府上。】
【一场大火烧空唐知州府,所有证据都湮灭,也无人在搜寻唐家遗漏小儿的踪迹。】
【六岁小儿何足挂齿?】
柳臻意眼中的火烧得更旺了,倒映出多年前他藏在巷尾看到的那场火光,与天幕中笔触稚嫩的画面渐渐重合。
【六岁小儿什么都清楚,清楚爱,清楚恨,清楚大人的教导,也清楚书上的一字一句。】
【更何况他天生过目不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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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爹上工第十九天
【他跟着调皮二哥躲过桌下偷听大人讲话, 也曾藏在家门后悄悄识过人,还看过大哥被抓走前强塞入他怀中的账册。】
【他全都知道,全都记得。】
【事发后, 唐意东躲西藏, 没人清楚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场满朝震惊的私盐案很快也落下帷幕。】
【秋后问斩的不只是唐家,就连平时与唐家交好且有书信往来的官员都受到了牵连。】
【唐意并没有亲眼见到那问斩场面,他一个六岁幼童, 没办法也不可能仅靠自己就走去京城, 但他用尽所有办法打听到了一个又一个的消息。】
【打听到体弱的妹妹死在了收押进京的路上, 打听到内敛的大哥因顶撞官兵而断腿伤手不治而亡, 打听到开朗的二哥发了癔症疯疯癫癫误食毒物离开人世, 打听到刚毅的伯伯在狱中认罪画押后畏罪自杀,打听到温婉的伯娘监中感染风寒饱受折磨才问斩午市……】
【更是打听到, 他曾见过曾听到过的各个或是陌生或是熟悉的人, 几乎都在那份午市斩首的名单上。】
【却唯独没有私盐账册上的任何人。】
【没有上面的,任何一个!】
宣政殿, 天化帝看到私盐案上记录着的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名字,怒火中烧。
好好好!
连个手里沾了事的都不愿意不舍得推出来,全是无辜的替死鬼!
【私盐私盐, 是谁人贩的私盐?】
【为何犯了罪的没有得到任何惩罚, 反倒是费劲心思收集罪证被千万人唾弃死于闹市之中?】
【公道?】
【世上真有公道吗!】
【那公道究竟何在?】
盛朝百姓都在愤愤不平!为唐意,为蒙受冤屈的唐家,为平白无故受到陷害受到牵连的每一个人!
这世上, 真的有公道吗?
【那些始作俑者们官官相护,宁错杀十人都不放过一个,难道就真就愿意漏放一懵懂无知的六岁小儿吗?】
【不过是唐意躲得好。】
【天凤府多少接近六岁乞儿,无故失踪, 他都知道,他也全都知道。】
【他不是贪生怕死,不是苟且偷生。他也想跟着唐家一起被押送入京,也想跟唐家消失在火光里。】
【但是他不能。】
【只有他了,整个唐家,整个私盐案,整个天凤府的五六七岁乞儿……】
【只有他一个活下来了。】
【他不能死。】
【他死了,真相就永远都只能埋在地下,不会有人再提起,也不会有人再知道。】
【他必须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柳臻意直直望着天幕,视线从那些枉死者的圆头圆脑小人身上一一划过。
他怎么能死呢?
死亡是最没用最懦弱的选择。
是愚蠢者的选择。
【他要爬,要从地狱爬出来,把那些参与这件案子的官员,一个一个拉进地狱。】
【哪怕为此付出一切。】
【他都必须做到!】
天幕那坚定不移的语气与柳臻意眼中固执的火光融合在一起,直到构成天幕上那地狱中刀山火海的画面。
是,他必须做到!
【唐意知道有心狠手辣的刽子手依旧在搜罗自己的踪迹,他小心翼翼遮掩行踪,只凭曾经看过周边城镇的大致地图,就着夜色,走回到他最开始出生的地方。】
【亲爹后娘都很惊讶,没想到山里失踪三年的孩子还活着。】
【日子又回到三年前吃最少的饭干最重的活挨更重的打。】
【他确实能活下来了。】
【但不够。】
【远远不够。】
【他必须往上爬,爬到权力的巅峰,拥有话语权,才能平反才能报仇!】
【唐意清楚他所出生的这个家不会为他花一分钱,更不可能送他去读书。】
【那离权力中心最近的一条路,就只有……】
【以太监的身份进宫。】
柳建业叹了一口气。
又叹了一口气。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都不需要衡量,打听到隔壁有送小儿入宫的队伍路过,当机立断就超绝不经意间在他亲爹后娘面前提起,没有多大意外,亲爹和后娘直接就把他卖了。】
【三两六就是他的卖身价格。】
盛朝百姓唏嘘不已。
没想到这个柳摄政这么有主意,当太监都是自己想当的……
长公主府。
崽们心中五味杂陈,谁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去看大哥,只愣愣保持看天幕的动作,生怕戳到大哥的痛处。
好苦,他们大哥小时候好苦好可怜啊!都到卖身去做太监的地步了!
还有那亲爹后娘,也都不是好东西,让三四岁的孩子去山里捡柴火,不就是让孩子死吗?更别说卖了孩子去当太监,就算是他大哥设计的,也是那夫妻俩本就心怀恶念!
【唐意计划得很好。】
【只是人生路上总是充满意外,他明明就快要到京城了,病却越来越重!】
【他非常清楚,正生着病的孩子是不会也不可能被选进宫里。】
【而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就等不到下次了!领队肯定会将他卖到别处,甚至他也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他已经病得视物都出现重影。】
柳建业从记忆中扒拉出那个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身影,再次重重叹了口气。
【这时,柳建业出现了。】
【唐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跟着柳建业离开,自此世上只有柳臻意,再无唐意。】
【柳臻意并没有忘记唐家、没有忘记天凤府、没有忘记私盐案,他把唐意藏在心里最深处,只等着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定会将该死的人拉入地狱!】
崽们这次是真的泪眼汪汪了,暗地里悄悄握紧拳头。
没想到平日里忙着为他们收拾烂摊子的大哥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恨。
他们也要替大哥报仇!
让该死的恶人全都进地狱!
崽一个比一个斗志昂扬,几个眼神交流,就明确彼此的想法。
【他非常珍惜柳建业这个爹,也珍惜着来之不易的家。】
【本在黑化路上奔走的他被强行塞进了个温暖又叽叽喳喳的窝里,他有了牵挂,也不敢激进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家,还有家人。】
【他必须等,等到一个时机,等到入朝为官,等到有话语权,等……】
【皇天不负有心人。】
【柳臻意终于是等到了。】
【大权在握的他也无需顾忌牵连家人,挨个指认,又将私下查探多年的证据全都摆出来,将一个又一个人的恶人送进地狱的死亡名单。】
【但独独,治不了罪魁祸首。】
天化帝气得再次笑了起来。
还有罪魁祸首?竟连证据摆出来了都治不了?
好好好。
他可实在不知道,朝中还有这等‘能’臣!
盛朝官员百姓也气得不行,又实在是好奇极了,到底是怎样的罪魁祸首?不是说柳臻意都已经大权在握直接摄政了吗?
连这都治不了,那所谓的罪魁祸首才是真正在朝中只手遮天的人吧?
柳建业越听越觉得老大跟小说主角没两样,迈过一个坎还有一个坎,打完一个怪后头还有个更大的怪。
不容易,实在不容易。
太傅面色凝重,他竖起耳朵耐心听,听听到底是谁在欺负他这体弱多病的徒弟。
【大家一定问了,罪魁祸首是谁呢?怎么那么厉害,连摄政都处理不了呢?】
【哦,原来是吏部尚书公孙荣啊!】
宣政殿中所有人都朝着公孙荣看去,不少官员还面露惊讶之色。
怎么会?
吏部尚书做事稳重,两袖清风,家中连烂木头做的家具都舍不得丢。
公孙荣面带惊讶,微微皱眉后,朝天化帝下跪叩首。
郑重开口:“臣虽愚钝,却不敢有负圣恩,多年来格尽职守,过手之事皆留有案。虽不知天幕为何与此私盐案有所牵扯,但此绝非臣所为,臣行事向来坦荡,还望陛下明察。”
天化帝没有任何表示,他甚至都未曾垂眸看一眼公孙荣。
且等天幕说完,再辨真假。
【或者说,是柳臻意执意认定为公孙荣。】
公孙荣恭敬叩跪于地,面色称得上是平静,既没有继续辩解,也没有过于紧张。
仿佛在等着天幕还他一个清白。
他自信无罪。
【柳臻意拿出条条证据,试图证明吏部尚书公孙荣就是走私案的背后靠山,试图证明一切都在对方纵容与包庇之下进行。】
【然而,他的所有证据都只是证明那些官员商户与公孙荣有些许私交。】
【甚至都不是与公孙荣本人。】
【而是跟公孙荣的女婿或是家仆有所联系而已,连私交都称不上。】
【查来查去,竟然也只能查出是那位女婿背着公孙荣扯虎皮行事。】
【所行似乎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小事。】
【即便是定罪,都只能勉强定公孙荣一个失察之罪。】
太傅眯着眼打量伏地叩跪的吏部尚书公孙荣。
当真无辜?
他不信。
哪怕对方朝中风评再好,平日行事也再端正,他也相信向来谨慎行事的徒儿不会无的放矢。
【公孙荣是否真的是江南走私背后最大的靠山,历史上有许多学者有不同的意见。】
【即便是现在也没有明确的答案。】
【争辩来争辩去,都只能待定。】
【毕竟,对方真的是太滑手了,做事滑不溜秋,所有存在风险的全让下属女婿儿子背锅,美名其曰非常看好你所以才会考验你,然后自己美美隐身。】
公孙荣听到这评价也没有什么反应,继续伏地。
倒是朝中不少大臣有些惊讶。
原来,好风评都是把不好做的事情推给别人了吗?
吏部。
没资格上朝的小官小吏惊愕不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再回想往日超出处理范畴的忙碌公务,纷纷抹了一把辛酸泪。
还以为尚书大人是看中他们呢!
没想到,竟然是将不好做的事情都给他们吗?难怪总是被骂,还以为是自己真的干不好事情呢!
柳建业听了只有一个想法。
哟,盛朝领导也搞画大饼pua这一套?似乎还挺熟练的!
还好还好,他没那本事优秀到去吏部,不然肯定要被当牛做马日日加班了。
【这种人说没点问题,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况且,人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在意什么,公孙荣就是最好的例子。】
【心虚呐!】
【越是心虚的人,工作就越是谨慎,越是处处留痕。】
【毕竟,扳倒别人钻空子的时候也用的是差不多的法子,可不就怕了。】
【大家肯定就奇怪了,不是查不出公孙荣与走私案的联系吗?】
【是啊,他和走私案是查不出来,但是在其他案子里,那是藏都藏不住啊!】
听到这话,公孙荣思索许久,他确认自己在律法上并无任何错处,怎么天幕还信誓旦旦说这般言语?
他也没慌,继续静静等待。
【而在这之前,咱们就不得不提一提柳臻意摄政期间顺利实施的一系列改革。】
【纵观历史,利国利民的政策改革往往都是牵一发动全身,大多无法推行或是推行到一半就结束,即便改革成功,执行者更是下场凄凉。】
【咱们柳摄政其实也是托了弟弟妹妹们的福,因着各个是人才各个在托底各个在帮忙,一条一条的政策竟就有条不紊稳稳当当进行下去了。】
【晚年还算也是顺遂,只是死得比弟弟妹妹早了点。】
【柳摄政第一条改革是朝着官员动的刀,深受私盐案影响的他态度坚决,一心整治贪官污吏问题,不仅大范围内打击腐败收贿等诸多情况,还在此前提下更加严格考察官员的政绩。】
【比如,经常会放出各种无人知晓又来无影去无踪的布衣钦差全国巡回,时不时,布衣钦差就出现在某个地方,默默钓鱼执法。】
【成效斐然。】
【都不到十年,盛朝官员人人自危,各个廉洁。】
……
大盛无数官员毛骨悚然。
什么叫布衣钦差,又来无影去无踪。
还真是钓鱼执法!
可都等着他们他们上钩呢?
阴险!歹毒!这柳臻意怎就琢磨出如此恶毒的想法。
柳建业沉默。
平时在家里‘钓鱼’多了,竟让老大学去了。
但老大啊!钓鱼执法可以,可不能引诱犯罪啊!君子论迹不论心,不太适合拿这种来考验人性吧!
孩子好学是好事,但学得有点歪怎么办?
长公主府。
“哇,大哥你好阴险!呸呸,你好聪明!”
“对那些贪官就该如此!”
“就是,就应该吓到他们不敢为止!等我长大了,我替大哥当布衣钦差到处走!”
“咦,大哥是不是也对咱们钓鱼执法过?”
……
众崽一阵沉默,齐齐看向阴险大哥。
柳臻意望天幕。
他知晓弟弟妹妹为的是让他不再多想,也是有意缓解他的情绪。
便继续握拳,做出仍在坚定信念一定要‘从地狱爬出来’的模样。
“哥,你演得有点过了。”
崽们异口同声。
柳臻意沉浸表演,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继廉政后,柳臻意又定下重新丈量记录全国田地,并且免费按人口限时定额开荒的一系列土地改革政策。促进农业发展的同时,也保障了粮食的供应,并且为人口增长打下了基础。】
【柳星河和柳清梦研究出的不同土地种植法,以及发明家崽更新的农具,为改革贡献出了极大的力量。】
盛朝百姓一听到免费按人口开荒种植,都睁大了眼睛。
免费!
那不就意味着,他们可以不去交那开荒地的钱,白得一块地!
老天爷!
世上还有这等好事吗?
柳摄政,您到底什么时候摄政?可快点吧,他们等不及了,锄头磨得噌亮了!
从今天起,他们谁都听不得有人说柳摄政一句不好。
这哪是摄政,是活菩萨啊!
盛朝不少官员听了都纷纷皱起眉头,听起来是简单,但实施起来怕是不容易,各地主那边也必定不好沟通。
算了。
都是柳摄政的主意,行不行,又到底怎么做,对方总能拿出个章程。
毕竟天幕中可是都实现了的。
【大家都知道,要致富先修路。】
【在发明家崽的大力支持下,柳臻意提出大修官路,并且若是有村子愿意出力出些许钱,也能补贴一部分将路修到村口。】
【此举方便了运输,推动了经济发展,也加强了地区之间的联系。】
【柳臻意还提倡兴修水利、普及教育、开设官办医馆等,又鼓励商贸交易和科技创新……】
【他将每一个政策落实,又制定周密的规章制度,确保落实后运转无误。不到十年,改革政策就给盛朝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使得大盛远远走在世界最前沿。】
【万国来朝,何等壮观。】
天化帝眯着眼仰头注视良久。
即便不愿承认,天幕中的柳摄政确实出色至极,堪称能人。
这些政策听起来都利国利民美好至极。也正因美好如梦,对于他们而言才不切实际,更是触及各方利益,根本无法实现。
但那位柳摄政竟就做到了。
真想知道,究竟用了各种手段。
这不只是天化帝如此琢磨,天下官员天下读书人也都在思考。
换做他们要落实这些政策……
无异于天方夜谭。
柳摄政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柳臻意也不知道。
至少,现在的他不知道。
脑中确实有模模糊糊的想法,但还是许多处对不上,似是缺了些什么。
缺了什么呢?
柳臻意将目光放在一旁又开始窸窸窣窣老鼠般交流的弟弟妹妹们身上。
……
也许,是缺了这些小老鼠的助力吧。
【柳臻意的执政功绩简单归纳完,咱们再回到公孙荣身上。】
【这位步步谨慎又滑不溜秋的吏部尚书,到底怎么就有问题了呢?】
【因为人啊,赚了钱总是要享受的对吧?不然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多委屈啊!】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公孙家族有整整六十万亩田地!跨州连县,何其壮观!这还是在名下的,不在名下的尚且不知呢。】
【要问哪个公孙?】
【可不就是吏部尚书公孙荣的公孙。】
【要知道公孙家族并不是个太大的家族,人口也不多,就百来人。做官的也有几个,但仅仅靠俸禄就能如此吗?】
【显而易见,自然是不能的。】
……
天化帝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六十万亩,他手上的皇庄也不过比这多了几倍。
好一个行事坦荡的吏部尚书!
坦荡到如此地步!
【查封公孙家时搜出来多少好东西也不用说,贪官嘛,都那样,假设他要是多年参与走私,有这么丰厚的家产其实也是正常。】
【咱们单单说公孙荣的奇怪爱好!】
【他极度喜欢木头,各种各样的木头不管高低贵贱都一视同仁的爱着,抄家的时候,他家几乎都是木头制品,还抄出十多个宅院满满的木头!公孙家族更是为他养了两百多个木匠,比族里族人都多了!】
盛朝百姓对京城大官的爱好又增添多了个印象,木头。
虽然不明白木头有什么好喜欢的,但既然大官都稀罕,肯定有他稀罕的道理。
公孙荣千算万算,千防万防,怎么也没想到柳臻意推行的那些新政会重新计算田地!
到底还是棋差一筹!
若早知,早知六岁小儿如此,定要斩草除根!
【总之,不管后世史学家怎么争论,柳臻意最后也是给公孙荣按上了官商勾结私贩商盐的罪名。】
【而这时,柳摄政已将朝堂内外都紧紧掌控在手中。】
【直到皇帝崽的太子也就是他学生慢慢长大,他才逐渐放权到太子手中。】
【柳臻意的功绩之一也是他教出了个真千古一帝。】
【你问皇帝崽呢?】
【皇帝崽千古一帝那是必须的,也是必虚的。】
【全靠他哥他儿子帮衬。】
【柳摄政足智多谋执政手段高明,教出了一个超绝政治机器,皇帝中的皇帝,卷王中的卷王。】
【史书对这位太子崽的评价,皇帝就该是这样的。】
【可见其在执政以及如何当一个好皇帝方面教育的成功无比。】
观及此,天化帝阖上眼眸。
柳摄政必须活着。
【不知不觉,主播就已经讲解了这么多柳臻意的史料。】
【但是还是没说到关键上!】
【没有说到新挖出的惊天大瓜上!】
【人尽皆知,柳臻意为国为民为弟弟妹妹奉献一生,终身未娶,也不曾养育一儿半女。】
【他就像个冰冷的执政机器,不停不歇的运作着。】
崽们听到这话,忍不住都朝着大哥下半身看去。
真没…吗?
【然而!】
【今天暴雨加山洪,整个景明皇陵,就柳臻意的陪葬坑被冲了,棺和尸都没事,就偏偏啊……】
【把柳臻意挂在胸口的东西抖出来了。】
【那是一只女子发钗!】
【纯银打造,小巧,粗糙得有点别致,不像是专门的工匠能制造得出来的。】
嚯!
崽们各个兴奋,天下百姓也顿时精神,宣政殿里柳建业都站直了身体。
皆做出洗耳恭听之势。
【本草经过各种史料验证,以及多方面可靠资料参考,还特地拜访了多位柳家后人,得出了惊人的答案!】
【柳臻意曾爱慕一女子多年!】
【求而不得!至死都惦记着,还把没送出的东西都带在身上!】
【情之深,爱之切,竟然在千年后,浮现水面。】
【本草今天就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大家。】
【那个女子就是……】
【文忠侯夫人!】
年入半百的文忠侯大惊失色,惊恐看向周遭一个个瞧热闹的同僚。
他……
他夫人都四十多了啊!
柳臻意啊柳臻意!天下女子何其多,何必单恋我夫人?
作者有话说:
[饭饭]爆更!
抓大虫!
第20章 大爹上工第二十天
文忠侯病急乱投医, 连连朝着太傅和柳建业看去。
管管你们的徒弟你们的儿子!
可不能做糊涂事啊!
柳建业愣了愣。
什么玩意?
老大摄政专权效仿曹某就算了,连个曹爱好都要学个彻底吗?
震撼,太震撼了!
但真的, 大可不必, 大可不必啊儿子!
太傅默默别开脑袋。
他觉得事情应该不是文忠侯想的那样,但天幕久久不曾继续解释,心里也有点虚的慌。
应当…不会吧?
他觉得他徒弟……
觉得……
一下子竟也觉得不出来。
慌, 问就是心慌。
长公主府。
崽们惊呼一片, 错愕后纷纷面露难色, 相互挤来挤去, 又悄悄用余光打量大哥。
天幕说的都是真的吗?
文忠侯, 他们都认识啊!就住在隔壁巷子那边,整日下职就提着只大鹦鹉到处炫耀。
对方的夫人自然也都见过, 端庄温婉, 待人很是慈祥,有一年还送了亲手做的桂花糕给他们尝。
大哥……
竟喜欢这种吗?
难道, 这就是爹说的,缺爱?缺母爱?
此时,柳臻意脸上的惊讶丝毫不比任何人少。
谁喜欢文忠侯夫人?
他吗?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但很快, 不知道柳臻意都想到些什么, 脸上的神色也就越来越淡。
视线渐渐放空。
出了神。
盛朝大多数百姓其实也不认得文忠侯是谁,只得听出柳摄政喜欢别人的妻子。
但京城里认得文忠侯的百姓就不一样了。
嚯!还真是惊天大瓜!
文忠侯爷都生了白发了,文忠侯夫人即便保养得当, 也差不多年纪啊!
【主播特地去查了各种细细碎碎的史料,又让那位文忠侯后人的朋友偷偷看了族谱以及家族中的各种记载。】
【果不其然,验证的诸多事迹都与这位文忠侯夫人徐氏对上了。】
文忠侯听了先是警惕,很快就松了口气。
嘿!他夫人不姓徐!
不是他夫人就好。
不是就……
不对!
大盛还有别的文忠侯吗?还能出别的文忠侯吗?
就算不是他, 也是他儿子或者孙子啊!
……
柳建业也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再次提起来。
不管哪个文忠侯夫人,不都是别人的妻子吗?似乎都没差啊!
老大风评恐怕难以扭转了。
长公主府。
柳臻意的神色更淡了,像是久放的白开水,无滋无味。
崽们安静了许多。
大家偷偷看着大哥,只见对方此时正一副出家当和尚般看透人生的模样,纷纷觉得其中肯定有问题。
有大问题了!
他们大哥绝对是喜欢天幕里的那个什么什么的徐夫人!
而且现在就已经开始求而不得!
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他们一点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当的弟弟妹妹?
既不清楚大哥身上背着多年的仇恨,也不晓得大哥隐晦的情感……
失败,他们太失败了!
崽们飞快交换视线。
眼睛转来转去间,默契定下。
从今天起,坚决要替大哥排忧解难,一定要让大哥诸事尽如愿以偿!
【关于徐氏的记载其实不算多,具体名字也并没有流传下来,只知道她是文渊大学士徐兴贤的幼女。】
大学士徐兴贤早在天幕提起柳臻意曾爱慕一女子时,就心下暗道不好。
现在先是提到自己再提到女儿,悬着的心也死了。
好在周围官员似乎只是有些惊讶,并没有流露出异样的神色,至少现在没有。
等下,恐怕就难说了。
……
与此同时,文渊大学士府。
除却侍从仆役外,满院子人都面带尴尬之色。
正来商量儿子婚事的文忠侯夫人更是窘迫至极,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她可算知道天幕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点那么一个‘文忠侯夫人’,不是她,却比是她还要棘手!
日后儿子可如何娶亲啊?
【大学士徐兴贤老来得女,从某些边角料消息可以推测出全家都很是宠爱这个小女儿,大概小女儿身体不好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强留在身边许多年,直到二十有几,迟迟才放嫁出去。】
【可惜,都没几年。】
【徐氏不过三十多就消香玉损。】
柳臻意直接失手打翻了水杯,衣衫湿了一片,瓷片碎落满地,他整个人都怔怔的,仿若失了魂。
三十!才三十!
怎会如此?
崽们见状连忙屏息偷看。
竟真是这个!天幕的推测没有错,真没有错啊!
他们大哥居然喜欢徐大学士家的那个小九姑娘吗?怎么就消香玉损了呢?身子真这么差?
好像…老八与那位小九姑娘交好?
众崽纷纷将视线转投至八崽,一阵使劲地挤眉弄眼。
老八也愣了片刻。
她不知道啊!她真不知道大哥的心思!都没人同她讲啊!
虽然实在纳闷,还是轻咳一声后,对着大哥开口宽慰道:“幼安只是少时多病,现今身子骨都还不错,前几年秋日还同我试着骑马了,天幕中应当另有隐情。”
柳臻意胡乱点了点头,他都不知道自己回了什么话,只急切抬头望着天幕,视线久久无法聚焦。
文渊大学士府。
徐幼安原正被年纪小的侄子侄女们包围着问起柳臻意,天幕那消香玉损的话一出,小孩都被吓到了,纷纷哭着说不要小姑姑死。
她笑了笑。
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与苦涩。
真不幸。
真不幸。
【大家一定很好奇,主播是怎么确定柳臻意爱慕的就是这位徐氏。】
【当然是从徐氏的死亡中推出来的。】
【再次声明,本草的所有推断都是有根据有资料有证明的。偷偷告诉大家,其实很多研究人员也顺着各个方面的记载推出来徐氏了,只是碍于种种规定不便公开。】
【而主播,非常大胆,直接开麦直言!】
【当然,要是实在信不过主播,就当野史听听,绝对够野够大胆。】
柳建业不确定老大是不是真的心有所属,但天幕都这么说了,先听听吧。
万一真是野史呢?
老大那家伙,整日扎进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天天都备考,也真不像是有喜欢人的样子啊。
【咱们先从徐氏说起。】
【徐氏和八崽是闺中好友,这个文忠侯府一直都有记载。据说二人关系一直都很好,直到徐氏结婚,忽然就不怎么联系八崽,单方面断联了。】
【八崽以为徐氏被欺负,便大张旗鼓大摇大摆上门拜访。】
【事实证明,徐氏并没有被欺负,但也许是新妇难当,消瘦不少。这次之后好姐妹俩又重新恢复书信往来。】
老八摸着手镯沉思片刻。
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幼安她恐怕也知道大哥的心思!
不然怎么就偏偏婚后不敢联系她?别说什么婚后忙,忙也不耽误信里抱怨几句啊!
这俩有问题!
都有问题!
【主播查过,天化帝在位时,文忠侯府人丁凋零,或者应该说,男丁少,非常少。】
【古代新妇进门最重要的就是传宗接代,对于文忠侯府来说,就更是重中之重。】
【问题也就出在这上面。】
【徐氏久久未孕。】
【古人嘛,就总喜欢捣鼓各种各样的诡异孕方,也不怕吃出人命,满脑子都装着不能绝后。】
【就不能学学建业大爹和柳大将军?只要胆子大,整个天下都能捡崽回来当亲自生的娃。】
【再说了。】
【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吗?】
【人家真有皇位继承的天化帝都没这么折腾。】
……
天化帝并不觉得被天幕夸赞有多荣幸。
他又不是生不出,只是孩子难养活而已!这后世小辈,说话总是不大中听!
专门往痛处捅!
【徐氏压力应该是很大的,主播猜测,汤药肯定喝了不少,说不定还被逼着尝试离谱的偏方。谁让古代对女子就是这般苛刻呢?出了问题总该多找找原因,也不能只逮着女人整吧?】
【八崽大概是听到了风声,又或者受到谁示意。】
【将神医崽叫了回来,特地到文忠侯府上给徐氏诊脉,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徐氏不适合受孕生子。】
【对此,徐氏并没有任何自哀自怨的行为,似乎还挺乐见其成。】
【具体表现在,她隔日就迫不及待给年轻的文忠侯纳了两房美妾,并且将文忠侯之前的通房丫鬟都给了名分。】
【文忠侯是怎么样的人咱们先不评价。】
【他是真快乐啊!】
【夫人时不时就给他物色着纳妾,一个比一个美,开始还假装推脱,后面都不再多说场面上的废话,高高兴兴就收下了。】
【三年便美滋滋抱了五六个孩子!全是亲生的!高兴得他到处夸自家夫人贤惠又大方。】
【本来故事也应该一直如此下去。】
【只要不发生意外,所有的情啊爱啊的都会被掩埋于历史的长河,不留半分痕迹。】
【毕竟,柳臻意还算是个君子。】
君子柳臻意脸色不太好看。
如今天下人都知晓。
可会影响到她?
【嗯,在不处理政敌的时候是个君子,起码人家没有强抢人妻什么的,更不会泄露传出半分不利于女方的消息。】
还在跪着的政敌公孙荣无话可说。
他是败给柳臻意吗?
不,他是败在这天幕,这该死的莫名其妙非要出现的天幕!
【只是,到底有了意外。】
【三十多的徐氏竟然有孕了!】
【文忠侯府上下自然都高兴得很,家中妾生的孩子确实多,但主母生的到底还是不同,更何况徐氏出身不低嫁妆也不差。】
【徐氏刚传出怀孕的消息,都不到半天的功夫,神医崽就拿着八崽的名帖上门诊脉了。】
【可这时候,八崽远在西域!】
【且又正值新旧政权交替,柳家身份敏感之时,神医崽竟就自顾自,悄悄地上门了。】
【来无影去无踪。】
【文忠侯回来都只依稀知道家中有游医来过来。】
【徐氏怀孕的消息连文忠侯府都还没来得及传遍呢!怎么八崽就知道?怎么神医崽就上门?】
【最重要的是!】
【天子脚下,普通人怎能将扫尾工作与保密工作做的如此天衣无缝?怎能压根没人知道是神医崽来过!】
【谁请得动神医崽?】
【谁又在这种情况下,冒着被发现被弹劾的风险,都要这么做?】
【只是关照妹妹的好友也不至于此吧?】
【只是关照,怎么消息灵通得都等不到天黑就传进了宫里?】
【到底是谁在关注,主播也不细说,反正肯定是有人在做小动作的。】
崽们齐齐看向柳臻意,眼睛睁得又大又亮。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消息也实时掌握了!
大哥,就不能勇敢点吗?爹说过,爱情就是要争取的啊!
就那文忠侯爱纳妾的模样,就比不过咱一心一意的大哥!徐小九姑娘只要眼睛正常,选谁不是显而易见?
君子不好当,君子实在是不好当啊!
【再说回神医崽为徐氏诊脉一事。】
【神医崽都不带委婉,直接跟徐氏说这个孩子不能留。】
【神医崽留传后世的医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那文忠侯是嗑药后强行同房,胎儿带了药性应当是长不好,而徐氏本就不适合受孕,先不说此胎能否顺利生出,非要生孩子恐怕是有损寿数。】
文忠侯脸上无光。
天幕的用词实在是…实在是有辱斯文!显得他儿子多不堪似的!
而文渊大学士听了,生气得不行。
他好好的女儿嫁过去,神医都说了不适合受孕,怎还闹这一出?是妾不够多吗?是那三年抱五个的孩子里非缺了这么一个吗?
长公主府。
崽们眼睁睁看着大哥眼里再次冒起熊熊焰火,拳头掐握得比之前还紧,一呼一吸急促无比,带起阵阵剧烈的咳嗽。
他们还想体贴倒杯水……
又觉得比起倒水对方更需要冷静,再充分考虑到杯子最后的命运,便也不再执着送去关爱。
【结局大家也都知道了。】
【文忠侯府全认为游医危言耸听,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有问题呢?而且徐氏看起来也不像是生不了的样子。】
【哪怕宫中太医也说出同样的话。】
【还是非要在民间找别的大夫,只听那几句好好养胎安胎的话语。】
【而徐氏的意见……】
【徐氏的意见并不重要。】
【文忠侯府无人在意她是什么想法,自然,也没有任何的想法流传下来。】
徐幼安静站在树下,周围是乱糟糟的孩童哭声,她的心思却格外的平静。
真的无人在意她的想法吗?
也许还是有的。
只是……
只是有太多的只是了。
【次年二月。】
【冰雪尚未融化,徐氏就死在了喜庆却寒冷的年,再也看不到冬天。】
【她产子的时间提前了许多,又急又快,还没传遍府中,人就没有了动静。】
【文忠侯倒是在府上。】
【但他既不是医生,也没有扭转生死的本事。】
【阵阵慌乱之中,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只问文忠侯还要不要孩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刨尸腹取子。】
盛朝百姓都不忍再听再看。
天幕不只是讲述,还映放着一幕又一幕画面,哪怕画面中的小人都稚嫩无比,哪怕那些血痕都用墨色代替,哪怕血腥之处全有遮挡。
却还是太过残忍。
好些心肠软的百姓忍不住遮住了眼睛。
徐幼安没有任何动作。
周遭侄子侄女的哭声侍从的安抚声也全被她忽略。
她只是平静地,继续抬头看着,眼睛眨也不眨,将本该属于自己的结局全都收入眼帘。
【孩子也没能活。】
【那就是个瘦瘦小小的死胎。】
【它只能和已经没有了动静的母亲一样,长眠在这个冬天。】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可爱们支持![粉心]
下一章会在明天晚上十一点更新,到时候不见不散哦[撒花]
无cp同类型预收文:《天幕直播我到后世打工》
拜托拜托作者专栏动动小手收藏一下我吧![求你了]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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