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恒馨”深水加更[VIP]
商楹其实没听过phone sex, 她最近上网学习的内容还没涉及到这一块,但她本来就是英专生,凭借直译这两个词, 她也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眼下,楼照影提出来这个, 她既有些意外, 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跟楼照影之间本就始于外在、表面。
她相信自己对于楼照影而言,是有性/吸引力的, 否则她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就一个呼吸的切换,她闭上眼,往外回了个字:“在。”
卧室裏就她一个人, 窗户紧闭着, 窗帘也拉得严实, 除了在手机那端的楼照影, 她……她没什么好羞耻的。
楼照影听着这声乖巧、配合的回答, 晃酒杯的动作停顿, 顺着问:“房间有湿巾吗?”
“有。”
“先把手擦一遍,擦干净点。”她记得商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不需要剪。
“……好。”
露臺暂时没其他人过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从听筒传进耳裏,楼照影放松肩线,一侧单臂随意搭在栏杆上, 身体重心微微前倾。今晚应酬的地点仍然在君灵酒店, 从她的视角可以看见远处高低错落的缀满霓虹的楼宇, 这个时间点车流如织, 夜景绚烂无比。
只是现在的她没什么注意力去欣赏。
可能两分钟,她的耳边又清晰响起商楹的声音:“擦好了。”
商楹在问她:“……现在我该怎么做?”
“今晚穿的什么睡衣?”
“普通睡衣。”
“宽松吗?”
“宽松。”
楼照影细细思考一番:“那就先把手放进腰侧的衣服裏, 用你的手去抚摸,慢慢上移……速度不要太快,力度也不要太重,轻轻的就好。”
听筒裏果然传来布料轻擦的轻响,混着商楹几不可闻的吸气声。
楼照影垂眸,盯着酒杯裏自己的倒影,继续说:“你想象是我在操控你,想象我在进行前几天晚上在云裁集没有做的事情,我那天,想做些什么呢?商楹,你闭上眼,用手去模拟我的嘴唇……”
露臺的风忽而大了些,她紧了紧自己的披肩。
下一秒,商楹呼吸似乎急促了些,这些声响悉数落进她的耳裏,她默不作声地抬腕把酒一饮而尽,液体滑过喉咙,留下淡淡的灼热感,却没驱散她眼底的燥意。
“楼总,合着你在这裏呢。”今晚的合作方推开露臺的门,见到她在打电话,立马歉然地道,“不好意思,楼总,你继续打电话。”
说着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来,也看起了柳城的夜景。
有了另一个人在场,楼照影悄然呼出一口气。
听筒裏,商楹出声,有些不确定地询问她:“原来你在外面吗?”
“嗯。”楼照影漫不经心地回,但也不说自己在做什么,她哪儿有那个义务?
笑了声,她为今晚临时提出的荒唐想法收尾:“你睡觉吧,晚安。”
“晚安。”
这通电话来得莫名其妙,挂断得也莫名其妙,但好在这一场phone sex还没正式开始就结束了,她甚至还不需要用到湿巾。
商楹在手机这端把自己的手从衣服裏取出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之中,她的面色沉寂,好一会儿,她解锁手机,眯了眯眼,上网搜《演员的自我修养》。
一觉睡醒,圣诞节来临。
商璇在医院裏躺了这么些天,很重视出院以后的第一个节日,上午就跟在商楹身后,做着挂圣诞挂件、气球、贴贴纸这样的活。
今天一起过节的不止她们姐妹俩,还有路遥和容夏,这是商璇生病期间大家就商量好的事情。
五点左右,路遥和容夏提前带着菜和酒过来,但路遥依旧不怎么做饭,还是商楹和容夏在厨房裏忙碌。约莫一个小时,天色也暗差不多了,拍过合照留过念,她们的晚餐也正式开始。
商璇有自己的健康餐,期间一直笑吟吟地听着三个姐姐聊天。
等她吃差不多了,她也没有勉强自己,玩了会儿拼图就进入次卧睡觉。
看着次卧门关上,路遥把没开的酒提上桌,简直是欲语泪先流:“呜呜呜……”
“鱼灵她怀孕了……呜呜呜……”
商楹和容夏对视一眼,一个不意外,一个错愕。
“遥遥。”商楹无奈地扯过纸巾递过去,“你还记得之前说的等她显怀你就释怀吗?”
路遥往嘴裏灌酒:“我也没想到真的会这么快啊!这才结婚多久啊!”
她问商楹:“阿楹,你要不要也喝点?这酒还挺好喝的。”
容夏的手机铃声倏而响起,她看了眼,起身离开饭厅来到商家门外。
等她回来时,一向不怎么喝酒的商楹面前也有个酒杯,不由得问:“小楹,你今晚怎么也在喝酒?”
“陪遥遥两杯。”这的确太让人伤心了,鱼灵是11月5号的婚礼,现在两个月都没到。
而且,她自己也有一堆心事,喝点酒纾解也行。
路遥泪眼朦胧地问:“学姐,你要喝点吗?”
“我就不喝了,三个人都醉了那怎么办?”容夏含笑回答,随后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支着脑袋用手肘挡着。
路遥抹了抹眼泪:“学姐你是担心怎么回去吗?”
“嗯。”
“那不用担心,许老师会来接我,她到时候一并把你送回去。”想到许山晴,路遥深吸口气,“今晚我在为什么流泪的事情可不能让她知道了。”
容夏也知道许山晴是谁:“你跟许老师准备什么时候在一起?”
“不知道啊……”
路遥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非常怅然:“我觉得我的心其实也没有完全腾空,要不然我现在又在哭什么呢?是吧?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的前提,一定是彼此心裏都没有别人吧……”她说着说着“诶?”了一声,“阿楹,你怎么喝得比我还猛?”
在场的人只有容夏的酒量最好,商楹和路遥都很菜。
路遥买的是十多度的果酒,这个度数对于她们两人而言有点超过了。
商楹咂咂嘴:“挺好喝。”
她这会儿的目光还很清明,微微一笑:“你继续说,遥遥,我在听。”
路遥回神,“哦”了一声:“我刚刚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感情这回事儿,有时候跟性取向就没有什么关系,我刚刚说的这套对于你们这样的直女也是适用的,否则就是渣!”她又擦了擦自己的脸,“阿楹,学姐,你们俩以后找对象的话,可一定不能找那种心裏有白月光或者朱砂痣的啊,这种人就很不坚定……”
在场的两个“直女”:“……”
不过……白月光这个词还是戳中了商楹,或者说,戳中她的是曾经的楼照影。
但不得不说,现在的滤镜简直碎了一地,有一种“白月光砸缸”的感觉,尤其是,现在的她还跟楼照影成为了这样不正当的关系。
想到这裏,商楹端起杯子,将裏面的酒喝了个干净,又给自己续上。
只是酒量真的太差劲了,她这样持续喝了大概三杯过后,脑子就有些发晕,听到路遥还在傻乎乎许愿希望小孩像鱼灵的时候,她两边手肘撑在桌面上,揉着自己的眉心,沉了口气,出声:“遥遥,你把她的微信删了好吗?”
“……我有点下不去手。”路遥的下巴搁在桌上,酒意也上来了,“那两年还是很美好的啊。”
“但已经没有以后了啊,你们之间,不会再有别的可能性了,你明白吗?走向新的生活吧,彻底地让她消失在你的世界吧,路遥,要不然你之后看她朋友圈,看她晒娃,怎么?你还想给她的娃发红包啊?”
难得听见商楹给出这么直接的感情建议,路遥听到都懵了,消化了会儿,才应声:“好吧,我等下就删。”
商楹喝酒上头了,指着她:“你现在就删!我看着你删!”
路遥也来劲了:“好!我删!”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迷糊解锁,找出微信列表裏的鱼灵:“我给她打个招呼再删!”
商楹:“还打什么招呼!现在就删!删得干脆点!”
路遥挣扎了下,迟疑了一番,最后坚定地听了好友的话。
删完,她跟商楹碰了碰杯,顿时又想起来之前跟商楹打过的那通电话。
她转过头,对容夏说:“学姐,你知道阿楹有个暗恋的人吗?”
“……不知道。”容夏闻言有些凝住,缓缓摇了摇头。
听着这个问题,她忽然也有些想加入喝酒的阵营了。
原来,商楹也会喜欢别人吗。
路遥再度看向商楹,她追着问:“阿楹,那你后来还会想起这个人吗?”
“……偶尔会。”商楹又给自己杯子裏加酒。
过去了这么久,对于高中时代的一些事情其实有些模糊了,但她还是清楚记得自己对楼照影是什么时候心动的,从高一入校起,楼照影的名字就在全年级乃至全校传开了,她就算埋在题海裏,也很难不去注意到楼照影。
但对楼照影心动是在某节课间的花园,学校花园的花品类繁多,高一下学期的春天,花全部都开得艳丽,吸引了很多蝴蝶。
商楹最喜欢蓝花楹,也会欣赏其它花,就挑选那个课间来到花园。
在那裏,她近距离遇到了楼照影。
楼照影身旁围了好几个人,但她自己却弯着腰,正专注地观察着一朵花上翅膀受伤的蝴蝶。
随后,小心地将那只蝴蝶放在掌心,很坚定地说:“我要救它。”
有个女生皱起眉:“这只蝴蝶很漂亮,但估计快死了吧?”
另一个女生附和:“蝴蝶的寿命就十来天吧?好短暂,你救了也没有意义呀。”
还有一个女生搭腔:“是啊,楼照影,没有人会在乎一只蝴蝶的生死。”
“没有人规定做一件事必须有意义,而且我和它都在乎它的生死。”
那天的阳光正好,楼照影浑身都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她说:“我不知道它还能活多久,但我想它是想在飞翔中死去的,我想成全它。”
她捧着那只蝴蝶,穿过商楹身侧。
留下在原地全然闻不到花香的,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的商楹。
后来的她不知道那只蝴蝶有没有被救活,但她清楚那只蝴蝶的翅膀扇动了她的心,让她在往后的许多个时刻,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楼照影。
只是现在的商楹会忍不住想,那时候的楼照影已经披着一层面具了吗?展现给大家看的温良是真实的吗?
路遥的声音将她从回忆裏扯回来:“那你这些年,就没有对别人心动过了吗?”
“没有。”
“那你跟这个人没有一点可能性了吗?会不会其实对方也喜欢你?”
商楹苦笑:“没有可能性了,她也并不喜欢我。”如果真的喜欢她,怎么会这样对待她。
她举起酒杯:“好啦,不说这个了,圣诞快乐,朋友们。”
容夏趁着举起水杯,悄然翻开手机看了眼,对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
她舒口气,抬眼看向商楹,笑了笑:“小楹,圣诞快乐,愿你和小璇越来越好。”
夜越来越深,容夏还是喝了些酒,不能开车,最后还是许山晴登门,来把醉酒的路遥接走,顺带再把容夏也捎了一程。
商楹喝了不少,脑袋发晕。
跟许山晴打过招呼,关上门,她在沙发上坐下,戴上妈妈给她的那枚戒指转了转。
果然还是不能喝酒,让她的脑子裏全是楼照影的反差,当初的楼照影和如今的楼照影,真的是一个人吗?
她不知道的是,在金源大楼看见的那辆劳斯莱斯。
默默停在了嘉阳家园的路边。
楼照影面色极沉地下了车,寒风将她的大衣衣摆吹得摇曳。
作者有话说:
加更来啦来啦!
文案马上回收~~~
继续玩个加更游戏!
如果本章评论区有五百位朋友想看我下章写六千的话,那我今晚8点更六千
这回真的不放水了!!
第一次追我更新的朋友习惯一下
本章加更来自“恒馨”的深水冠名,以及大家虽然没完成但也有热情的评论~~~
明晚见~~~
第32章
32.[VIP]
楼岳宁不在柳城, 楼家今年的圣诞节氛围都轻快很多。
庭院中央立着一棵空运过来的挪威云杉,它被佣人修剪成规整的圆锥形,上面还缠着灯串挂着绒球和铃铛, 夜色漫下来,内部嵌着的LED灯闪烁, 像一颗颗星星。
楼照影带着躲避相亲的阮书意回到庄园, 楼向明和苏苒正在煮热红酒,空气中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不过最先看见楼照影的还是小堂妹楼逐星, 她看上去很开心,迈着小腿“哒哒哒”地奔向楼照影:“大姐姐!”
楼照影蹲下来,将她稳稳抱住, 脸上露出笑容:“星宝,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楼照影抱着她起身, 下巴朝着朋友侧了下, 介绍着:“星宝, 这位是小阮阿姨。”
阮书意瞪她一眼:“我跟你同辈, 叫什么阿姨。”又反应过来,“诶?你既然让她这么喊我的话,那是不是也证明我比你大一辈?”
楼逐星:“小阮阿姨好。”
楼照影:“小阮阿姨好。”
阮书意嘴角抽了抽:“……”怎么好像还是吃亏了???
楼向明过来招呼着:“砖砖,回来啦。”
“三叔。”
楼向明又笑着问起阮书意:“小阮,你可很久没来楼家了吧!还记得叔叔是谁吗?”
“三叔,没想到您还是那么帅啊。”阮书意内心还有些意外, 自从楼照影十八岁那年出国留学以后, 她就没来过楼家了。
现在算下来也隔了八/九年, 她没想到楼家人还记得她。
楼向明笑笑, 苏苒这会儿已经给在楼上的楼寻雪打了电话,等到四位晚辈聚齐了, 跟她们说:“圣诞树上挂了礼物,记得去取啊。”
“好的,三婶。”
阮书意没忘记自己来这趟的目的,等到她们来到圣诞树旁,她就跟她爸妈打了视频电话,画面裏,楼照影正抱着小堂妹去够放在上面的毛绒玩具,意识到自己是工具人,还转过头跟她爸妈说:“叔叔阿姨好。”
阮父阮母这才放下心来,让阮书意在楼家好好玩。
视频结束,阮书意松口气,感慨:“楼砖,也就你比较合适当今天的托了,我朋友圈裏就你一个好学生,哦,不对,我爸妈就认你这一个好学生。”
楼寻雪拆着一个礼物盒,抬眼,随口一问:“书意姐遇到什么事了吗?”
“被催婚了。”阮书意问起这个现在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妹妹,“小雪,你今年多大来着?”
“22。”她当年出生的时候,楼照影才被接回楼家。
“真让人羡慕啊,我看三叔三婶那么开明,应该也不会催你结婚吧。”阮书意嘆息一声,说着想起来更关键的事情,“等等,怎么也轮不到催你,你姐没两个月就要28了,要催也是先催她。”
楼寻雪摇头:“不会啊。”
她看向抱着楼逐星走向秋千的楼照影:“姑姑不会让大姐恋爱结婚的,不会有人催她,也没人敢催她。”
楼照影是楼家的继承人,肩负发展楼家的使命、重任。
用楼岳宁的话来说就是——楼照影的这一生都该献给楼家,这是她的妈妈楼微澜欠楼家的。
而当人站在一定高度,世俗的看法算什么?放眼望去,谁会觉得楼岳宁这些年不结婚、无女无儿是很要紧的事情?不都听见楼岳宁这三个字就会发怵吗?
楼照影全然听不见自己的朋友和妹妹在聊什么,她抱着楼逐星来到秋千上坐着,但心思有些偏移。
朋友圈裏,容夏发了和商楹她们的圣诞合照,照片裏看上去这个家布置得很有氛围,而商楹面上露出浅浅的微笑,冷冽的眉眼被暖光揉得很温暖,晃人眼睛。
楼逐星抱着新得到的玩偶,在一边眨眨眼,好奇地问:“大姐姐,你在看什么呀?”
“没看什么。”楼照影从大衣口袋裏取出蓝牙耳机,“姐姐打个工作电话。”
楼逐星乖巧点头:“好!”
楼照影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而她的这通电话,自然而然是打给了容夏。看着商楹的照片,会让她想念商楹的声音,但她清楚如果打给商楹,商楹的好心情估计就没了。商璇大病初愈,她大发慈悲,让商楹的好心情持续久一点。
容夏按照她说的那样将手机反扣在桌面,手机性能不错,她能准确听见对面的对话。
一开始,她还很有兴致,因为这样放松的商楹在她面前是不曾有过的,嗓音还掺杂了轻微的酒意,更是好听。
但往后听到商楹让路遥删掉前女友那裏,她禁不住一声冷笑。
“还打什么招呼!现在就删!删得干脆点!”呵,是呢,当初删她也是这样干脆呢。
等她再听下去,她已经不止冷笑了,脸上覆上一层寒霜,比这十二月下的天还冷。
路遥:“学姐,你知道阿楹有个暗恋的人吗?”
容夏:“不知道。”
路遥:“阿楹,那你后来还会想起这个人吗?”
商楹:“偶尔会。”
路遥:“那你这些年,就没有对别人心动过了吗?”
商楹:“没有。”
路遥:“那你跟这个人没有一点可能性了吗?会不会其实对方也喜欢你?”
商楹:“没有可能性了,她也并不喜欢我。”
商楹:“好啦,不说这个了,圣诞快乐,朋友们。”
话题结束,楼照影挂断电话,却迟迟没有摘下耳机,脑海裏回放着刚刚的这几段对话,商楹的回答都很短,但她的呼吸都有些发紧,她不在意商楹是否还有喜欢的人,反正商楹现在人是属于她的,谁也夺不走。
可是,她是不是对商楹说过身体和精神都得忠诚于她,那现在这个行为,是否违背了她定下的规则?这些事情明明可以藏在心裏的,商楹,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而且还是在酒后,是因为只有喝了酒才能向外人倾诉这些心事吗?
早知如此,她还是该直接给商楹打电话的,这样破坏的就不会是她的心情。
楼向明这会儿出来喊她们:“吃饭啦!”
楼照影摘下耳机放好,面上不显,她一把抱起楼逐星,走向餐厅。
她把妹妹放在椅子上,颇为无奈地道:“三叔,三婶,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晚餐你们慢用。”
“这……”苏苒还是挽留,“砖砖,吃两口再去吧。”
阮书意拉了拉楼照影的袖子,小声:“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你跟小雪她们玩吧,没事儿,我看星宝也挺喜欢你的。”再说了,阮书意很外向,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儿去。
楼照影去意已决,除了远在西城的楼岳宁,谁也左右不了,楼向明也不会为了一顿饭就给楼岳宁这个二姐打电话。
不过片刻,楼照影冷静地坐上轿车,沉着一张脸往嘉阳家园开。
路上,她禁不住思考商楹说的那个人是谁。
是商飞昂吗?很快,她否了这个上不了臺面的男人。如果真是商飞昂,那么并不符合对方也不喜欢商楹这个条件,毕竟,商楹都快跟商飞昂走到结婚这一步了。那会是谁?她当初调查过商楹,商楹的朋友圈很干净、简单,来往的人都很固定,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而“这些年”又是多少年?商楹暗恋对方是从什么时候起?高中……还是大学?
想了一路,根本没有答案,这让楼照影脸上的乌云越来越密。
今天是圣诞节还逢周日,出门的人很多,街边店铺都摆上圣诞装饰,行人有说有笑,欢乐氛围却没有融进车裏半点。
路上不免堵车,这次花了近五十分钟,楼照影才开到嘉阳家园的路边。
她没有立马下车,而是在车裏静坐着,等待,直到看见路遥她们一行三人出来。
很快,许山晴的车远了,她才打开车门。
寒意深深,晚风吹动她的发尾,让她身上沾染的冷意更甚。
……
商楹在浴室洗漱好,有些后悔今晚喝酒了。
或者说是后悔喝了这么多酒,因为她这会儿的反应不会有那么快,如果妹妹中途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没有及时出现……那么她无法原谅自己。
她照着镜子,看着镜子裏眼神不那么清明的自己,自言自语:“下次不能这么喝了。”
好在进次卧看了看商璇,发现妹妹睡得很安稳,她才控制着自己不那么头重脚轻地出了次卧。
正准备抬手关掉客厅的灯,她不知道是不是产生幻听了,竟然听见了门口输入密码的动静,等到门缝打开了些,看见楼照影的脸一点一点进入视野,她才意识到发生的一切是现实。
她张张唇,轻声问:“楼照影……你、你怎么来了?”
楼照影在玄关处换好鞋,走向她,脱着自己的大衣往沙发上扔去。
嘴角勾起浅淡的没有温度的笑:“我来跟你说圣诞快乐,怎么?不欢迎?”
商楹脑子比平时迟钝,眼神也有些迷蒙,答不出来这个问题。
她只好说:“圣诞快乐。”
楼照影已经到她跟前,问:“客厅的灯哪裏关?”
“这裏就可以。”就在两间卧室门中间,也就是商楹现在站着的地方,一抬手就可以够得着。
楼照影忍着性子,没让自己失控,还很有耐心地问:“你的房间是哪间?”
她单手抚上商楹的半边脸颊,另一只手指了个方向,脸上还在笑:“这间吗?”
“对……”
应下这个字,楼照影“啪”的一声,摁掉客厅的开关,黑暗瞬间笼罩了两人。
她勾住商楹的腰,精准地含住商楹的嘴唇,没有丝毫缓冲,她用舌尖尝到了商楹嘴裏牙膏的薄荷味。
等商楹反应过来,想推开也没有力气,而且,她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慢慢地,她的双手放在楼照影的手臂上,配合着这个不那么温柔的吻。
一个清醒一个混沌,楼照影完全主导这个吻。
她也不满足于在原地,逐渐将商楹往房间裏带,哪怕是第一次进到商楹的房间,可这个对她而言很小的主卧,根本不需要开灯就能知道床在哪儿。
窗帘还没拉,有暗淡的光线流进室内,隐约照在两人身上。
商楹被放在床上,仰着下巴,气息正在被楼照影大肆掠夺,鼻腔裏嘴巴裏,全是楼照影身上的味道。
这才是第二次接吻而已,时间一久,她又喘不过气来,她架不住推了推楼照影的肩,可身上的人不仅没有放过她,反而单手紧紧收住她两边的细腕置放在头顶。
下巴不由得抬得更高了,被迫迎着这个越来越深入也越发激烈的吻。
她的喉间不自觉地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等她勉强能够自如地换气,手腕上却传来被束缚的感觉——
楼照影抽出自己腰间的名牌腰带,双手配合,绑住了商楹的手腕。
她的腰细,这款腰带只是起到一个装饰作用,不怎么长,还只有六毫米宽,拿来绑住商楹的手腕刚刚好。
手腕无法正常活动,商楹极其不适应,她这会儿再迟钝也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样的事情。
她努力偏过脑袋,结束这个吻,可不等她的问题问出口,她的下巴又被楼照影强势地掰过,双唇再次被楼照影不轻不重地啃咬,又将舌头伸进她的嘴裏,勾着她续上这个吻。
等她听话了不再挣扎了,楼照影才从她的嘴裏退出来,轻轻啄着她的嘴唇、鼻尖、眼睛……
而楼照影的手也没闲着,顺着她的胳膊抚上她的手指,摘掉一枚碍眼的戒指丢在一旁。
她不知道这枚戒指是谁送给商楹的,但在商璇出事那天她就在医院裏注意到了,但肯定不是跟商飞昂一起买的,并且商楹不常戴,她也大方地不跟商楹计较。
此刻,她想到那天在金源大楼看见的画面,再想到今晚商楹跟路遥聊的那些,她的情绪难免堆了起来。
“楼照影……”商楹审时度势,声音有些发颤,“我做错什么了吗?”
楼照影有些发凉的手指点着她的脖颈,极轻地笑了声:“你忘了?你上次把软尺搞下去了,我是不是说过,我会惩罚你?”
“可是……”她不是已经用一个吻哄好了吗?
雨夜,路边,车裏。
她坐在楼照影的怀裏,和人抱着亲了很久很久,她都记得,她以为软尺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楼照影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商楹,我那么好打发?你当我是做慈善的?我花那么多心思那么多钱,你随随便便就可以哄好我?”
“……我没有。”
被楼照影碰过的地方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发痒,她很想用手去捂住。
说话的时候,声音也不自觉有了些颤意。
楼照影看不真切她的脸,继续下达命令,口吻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手不准放下来,乖一点,别忘了你是谁。”
商楹咬着唇,放弃挣扎,可楼照影的手已经越过她的锁骨,一寸寸往下。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睡衣,裏面什么也没有。
主卧的空调早早开着,温度不会让人觉得冷,现在经历的还让她觉得格外热,酒意未散,脑袋也还在晕乎乎的状态。
楼照影的指尖隔着一层布料,哪怕看不见什么,但她脑海裏有云裁集裏相关的记忆,这裏的弧度很饱满,即使商楹现在是平躺着的,可她的指尖还是能清晰传达是什么样的感觉。
像云朵吗?她脑子裏蹦出这个想法,缓缓地,她的指尖故意擦过最上面。
随后,在上面轻捻。
等到商楹的反应大了些,又用掌心去磨。
商楹明显受不住,禁不住瑟缩了下,呼吸也没有频率。
她想躲开,可就在下一秒。
整个都被楼照影握住。
跟自己洗澡时触碰是极其不一样的感觉,尤其是现在还隔着睡衣,她仅剩的那些意识全部都在告诉她楼照影现在正在做什么。
手感很美妙,楼照影缓缓俯身,去亲商楹发烫的耳朵,
耳朵上的热气一点点蔓延,商楹的眼睛都蒙上一层水雾,喉间又断断续续发出一些难耐的颤音。
楼照影不再隔着一层布料,径自掀起她的睡衣,让大片肌肤露在空气中。
右手再次覆上去,继续刚刚的行为,手感更上一层,让人沉溺。
她的指尖灵活,摁着点着扣着磨着,商楹的一切反应都没逃过她的指尖,传到她的心间。
但楼照影脸上的阴翳未消,她的膝盖抵在床上,腰弓着。
她借着暗淡不已的光线,紧紧盯着商楹的轮廓,声线低沉地问——
“商楹,这些地方,有别人这样过吗?”
作者有话说:
嘿嘿,文案回收咯~~~
游戏失败啦,还差了很多很多,所以本章没有六千字~~~
明晚见~~~
第33章
33.[VIP]
楼照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高中时期的商楹忙着学习, 表白全都拒掉,高中毕业以后没多久,一场意外, 商楹成为了商璇的“姐姐”,把自己活成围绕商璇转动的陀螺, 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没有想法去考虑感情方面的事情。
可她就是想问, 在这段关系裏,她怎么样都可以, 不是吗?她也清楚,她就是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仿佛这样才能消掉她今晚的那些愤怒。
愤怒商楹不遵守她定下的规则, 愤怒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愤怒商楹酒后吐真言, 愤怒商楹言辞裏的遗憾。
那不遵守规则的人, 就该被惩罚, 从古至今, 向来如此。
商楹被楼照影的指法折磨得小腹剧烈起伏,呼吸也乱得像被揉皱的纸。
她滞了几秒,大脑消化了一下这个问题,才断断续续地给出自己的答案:“没、没有。”
是真的没有,可她同时也清楚,楼照影这样问不过是为了追求她的“干净”, 对吗?
否则会怎么样呢?会将答应她的那些抽走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不会冒这个险, 不能跟楼照影对着干。
妹妹的病终于有了渺茫的希望, 就算她不再是她自己,她也要抓住, 否则这些时日来的遭遇算什么?
楼照影的右手没停,指尖在上面打圈。
得到这个回答,她的心情愉悦许多,喉间滚出点点笑意,又抛出第二个问题:“你名字裏的楹,是哪个楹?”
重逢那天,路遥说是楹联的楹,她并不满意这个介绍。
才不是。
果不其然,商楹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声音微哑地回:“是蓝花楹的楹。”
“嗯?蓝花楹是什么?”楼照影脑袋歪了歪,故作不解,但唇角的笑意悄悄深了深。
“一种花……蓝紫色的花……”
“有什么特性?”
“对、对环境适应性较强,默默扎根,低调绽放……”商楹说到这裏吸了口气,剩下的话怎么也出不去了。
因为楼照影俯身埋下脑袋,用嘴唇代替了指尖。
接吻时感受到的温暖湿滑在此刻用另一种方式感受上了,陌生的,抓不住的,激荡的……让商楹无法忽略的种种感觉。
这些感觉缠上神经,很致命。
她不知道为什么楼照影会忽然这样做,脑袋不由得往旁边偏去,酒精和黑暗放大所有感官,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气息灼热,她拼命咬住唇,才没让自己的声音洩出去更多。
楼照影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她不自在地想曲起腿,膝盖又被楼照影用腿按住,动不了。
楼照影对她的回答满意极了,合着眼,细致地、认真地品尝着,动作细得仿佛自己在品酒。
脑子裏就没有蹦出来网上学习的那些资料,她凭借本能用嘴唇含住,用牙齿轻咬,用舌头顶卷。
直到听见商楹啜泣着说“疼”,她才抬起脑袋,关心地问:“哪裏疼?”
“手腕疼……”腰带箍得有些紧,她刚刚一直在挣扎,本来肌肤就很细腻,可能都磨红了。
楼照影没有道歉的想法,双膝落在她的腰两侧,慢慢塌下腰,先是用嘴唇沾上她眼角的泪,再衔住她的双唇和她接吻,将这些咸涩的眼泪融进她们交换的唾液,这才把手往上,为她解开束缚着手腕的腰带。
缠绕在腕间的细腰带终于松开,商楹的手腕轻颤了下。
她不知道楼照影的情绪有没有消散,可她在挣扎一番后,还是慢慢用手臂勾住楼照影的脖子。
这个吻不再激烈、霸道,温柔许多,像上次的初吻,你来我往,彼此动情。
可楼照影已经尝过别的地方,不会只满足于此一个吻。
她摘过商楹腕上的廉价发圈,将自己的长卷发临时扎起来,又陷下腰,脑袋一路往下。
已经过了好一会儿,这裏没有软下去,上面有些泛凉。
她的手指在圆弧上轻按,感受着回弹,又用指腹捻了下她刚刚吻过的地方。
随后,探出舌尖,舔了舔。
商楹只觉得电流在体内乱窜,给出的反应让楼照影非常受用,好像非常欢迎她的归来。
黑暗之中,她笑着感嘆:“怎么这么可爱啊……这裏。”
“……你别说了。”
“是你让我安静点的哦。”
楼照影确实不再说话了,因为她张唇含住了一切。
商楹一只手放在自己发烫的额上,她的酒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自己比之前更晕了,可能是手腕没被缠绕,所以注意力不会再被分散,她感受到的比之前还要更多。
有水在静悄悄地流动。
生/理/欲/望驱使,她的手情不自禁地落在楼照影的发顶,楼照影腾出一只手来跟她十指扣着。
等楼照影两边都照顾差不多,她跨坐在商楹紧致的腰腹上,哑声问:“床头柜有臺灯吗?”
“有一盏。”
“湿巾在哪裏?”
“抽屉。”
楼照影照商楹说的,下床来到床头柜摁开那盏臺灯。
光线暖黄,不刺眼,但能把室内的一切都照得一清二楚,甚至可以看见商楹身上泛着的明显的水光,和被啄吻出来的两点颜色。
楼照影从抽屉裏取出那一盒湿巾,侧过眼,看见商楹的脑袋往另一旁偏,只留下红色的耳朵跟她“对视”。
她扬了扬唇,取出一片湿巾,语气裏带着不容拒绝的吩咐:“右手给我。”
商楹反应了几秒,配合地探出右手给她。
手腕果然被磨红了,好在程度不是很深,想来很快就可以消掉。
楼照影就蹲在床边,有臺灯的照射,她为商楹动作极轻地擦着整个右手。
掌心、手背、手指,她换了好几张湿巾,擦得商楹指尖都显了层莹润的粉色,才又极其认真地擦着自己的手。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影子罩住商楹,笑笑:“商楹,看我。”
商楹转过头,迎着暖色的光线,虚了下眼,看清眼前的画面。
楼照影身高腿长,身材比例极好,今天穿着的是针织衫和西裤,这会儿,她唇角带笑,直直盯着商楹的眼睛,她缓慢脱掉自己的衣服和裤子,跟上次在云裁集的商楹一样,到最后只留下黑色的内衣裤。
但跟商楹不一样的是,她常年跟着私教运动、瑜伽,腰腹那裏有明显的马甲线。
看着商楹怔愣地望着自己,楼照影弯下腰,指尖蹭过她的脸颊,尾音往上扬:“当我的情人,你不吃亏。上哪儿找我这样有钱有颜有身材的主人?”
楼照影听着她的沉默,忍俊不禁:“是要开灯?还是关灯?”
已经不需要问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商楹吐出一个字,声音细得像嘆息:“……关。”
“啪嗒”,楼照影关掉臺灯,一切又隐入暗夜。
她掀开被子,侧躺在商楹身侧,基本上没什么阻挡,两人的体温在被窝裏传递。
楼照影在商楹的耳边悠悠轻嘆:“你怎么这么烫。”
“热。”
“商楹。”
“嗯?”
“你现在不是绝对的清醒,所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是不是非常尊重你?”
“……”这还叫没对她做什么吗?商楹再反应不过来,脑子裏也禁不住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楼照影啄着她的侧脸,继续道貌岸然:“但谁让我是好人呢?我相信你现在不好受,所以我愿意大发善心……帮帮你。”
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刚在商楹的脑海裏路过,楼照影掰过她的脸,又跟她吻在一起。
呼吸交缠,唇齿相连,楼照影的手逐步贴在商楹的右手上,直到她的掌心贴着商楹的手背,她的手指和商楹的手指粘连。
她带着商楹的手一路往下,先是驻足在自己今晚多次流连的地方。
楼照影的手指弯曲,控制着商楹的手。
隔着商楹的手,她感受不到,但她还记得这裏是什么手感和口感。
她撤开自己在商楹嘴裏的舌,用鼻尖去顶商楹的耳朵,低声说:“好柔软是不是?我很喜欢。”
商楹什么也看不见,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还是有楼照影在身边。
她像昨晚那样对待自己,却不像昨晚phone sex那样僵硬、紧绷,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可是……
楼照影这样“帮”她,她整个人又在升温。
窗外是寒冷的冬夜,而她却像是处在西游记裏的火焰山。
很显然,楼照影这个好心人的帮助不止在这裏,等觉得差不多了,继续往下,指尖一路滑过她的腰。
商楹僵住了,平时她的生活忙得团团转,在这方面没有相关的需求。
网友们说压力大的时候可以自己“安慰”自己,会感到非常放松,她也没有这样做,她只是会到阳臺点燃三根佛香,仅此而已。
除了洗澡,她基本上不会去触碰。
可现在楼照影带着她掀开她的裤子。
让她的指尖沾到自己。
楼照影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有些疑惑的口吻,还第一次道出给商楹取的“爱称”:“小瓦,为什么我的手指也可以感受到呢?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楼照影。”商楹的眼裏覆上一层眼泪,出口的声音带着些哭腔,羞耻感塞满她的心脏,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小瓦”是什么,“我不行。”
她从来没有试过,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情景下,楼照影直接睡她都比现在这样要容易接受得多。
楼照影咬着她的嘴唇,自己唇边绽开一抹坏心眼的不被察觉的笑。
“我不是在吗?”说着,继续操控商楹的手指,又深深浅浅地跟商楹接吻,封住她的泣音。
不止如此,她还用自己的腿将商楹分得更开。
确保每一个动作,都能让商楹更清晰地感受到。
注意着,她没让自己的手接触到商楹,可她盖在商楹的手却没挪开过。
她的触感好像跟商楹的连上信号,渐渐地,两人摇晃手腕的频率是同步的。
没过多久,商楹的腰往上抬,腿绷得有些直,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们的指尖都被浸透了,粘连在一块儿。
楼照影想抽走的自己手,商楹还不让,反手牢牢抓住,像抓住救命稻草那般紧。
等她的力度松了松,楼照影及时抱住她,干净的左手为她捋着长发,用着极其温柔的声线:“没关系,很舒服对不对?”
回答她的是流在她肩头的滚烫眼泪。
这感觉太陌生,商楹没有任何经验,流出生理性泪水。
她的手指黏黏的,哪裏都黏黏的,可被楼照影勾起的那些不耐在刚刚那些时间裏,消失了干净。
这一刻,她的酒意好像驱散了许多。
楼照影传递到她身上的体温也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她现在跟楼照影到底做了怎样的事情。
她跟楼照影还是开始了,作为情人,她只能放任自己配合楼照影。
而这也意味着这条路她没有往后退的余地,即使楼照影并没有给她留任何余地。
那,这就是楼照影想要看见的吗?商楹不确定。
楼照影的左手还放在她的头上,唇角噙笑,轻轻柔柔地抚摸她,又去吻她的眼泪。
泪水差不多干了,楼照影收回左手,支着脑袋,哪怕看不清商楹的脸,但她的唇角噙笑,说:“小瓦是我给你取的新名,你记得适应一下。”
记忆回笼,商楹没有抗拒,回问:“具体是哪个字?”
“小瓦,瓦片的瓦。”楼照影已经沉浸在自己取名的艺术裏,“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商楹微弱的声音响起:“为什么……”
为什么给她取个跟她这么不搭边的名字?她很像一片瓦吗?还是,楼照影在暗喻什么?
楼照影:“我想取什么就取什么。”
她张口就来:“等我以后对你腻味了,我给下一个人取水泥都行,这不全凭我乐意吗?”
商楹张张唇:“嗯。”只能庆幸还好她不叫水泥。
楼照影亲亲她的额头:“缓过来了吗?”
“我想去洗个澡……”
“酒劲都没消洗澡很危险,湿巾擦擦吧。需要我帮你吗?”
“谢谢,我自己来。”刚刚楼照影也是说帮她,她已经对这个字PTSD了。
楼照影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客气什么。”
楼照影从床上下来,按开臺灯,她为商楹取了湿巾盒,也不转开脸,就站在那裏,看着商楹抽出一张湿巾。
直到看着商楹的手重新伸进被窝,看着商楹把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看着商楹的脸颊、脖颈那一圈全都因为她大胆的目光而烤上一层绯色。
楼照影又递过抽纸,非常贴心的模样:“太潮了不好,擦干点。”
还进一步问:“内裤放在哪裏?我给你拿。”
这个问题诡异归诡异,但商楹确实不能穿之前那条了。
换上新的,她的视线落在楼照影平坦的腹部,再缓缓往上,看着楼照影的眼睛,轻声问:“那你呢?”
“我什么?”楼照影随手拿过自己的针织衫和西裤。
商楹意识恢复了些许,脑子也终于活络起来。
她跪在床边,被子往下滑落,睡衣还没套回去,只有头发能够堪堪遮住一些,她预估了一下,以她现在的高度,她刚好可以让自己的胸口贴到楼照影的腰腹那片。
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她缓慢地跪向楼照影,直到环住楼照影的腰。
两人的体温又在共渡,柔和的臺灯光下,她跪在床边的姿态带着一种破碎又勾人的张力。
她仰着脸抬起眼,冷艳面容上又有些媚意,问:“你不需要……解决吗?”她一顿,长睫扇动,“主人。”
作者有话说:
砖:我很尊重你
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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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VIP]
楼照影低睫, 将商楹这幅模样尽收眼底。
她没有立马回应商楹的问题,而是缓缓抬手,用指尖轻轻别开商楹额前有些乱的头发, 这样一来,商楹的眼睛她可以看得更清楚。
商楹的眼睛很吸引人, 整体有些细长, 双眼皮开扇,眼尾微微上挑。
平日裏, 这双眼眸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一种很难让人亲近的疏离感。
高中那三年,楼照影偶尔也会听围在身边的那些女生谈起商楹, 她们说商楹长得很好看, 偏偏是个闷性子、书呆子, 中途还有人动了心思, 向她提议把商楹拉进她们的圈子, 因为这张脸着实可以撑场面。
毕竟商楹在学校裏行事低调, 但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只不过人看上去不是那么好接近,一张脸总是冷冷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漂亮是漂亮,但总是有层薄霜。
楼照影拍拍提议的朋友的肩, 脸上笑意不减, 声音却淡:“别打扰人家读书。”
这些人果然歇了这样的心思, 不再她的面前提起这件事, 只是她偶尔在学校裏遥遥遇到商楹,看见商楹的眼睛, 觉得朋友说的话也没什么错,这人确实看上去不那么好接近。
但……再怎么显冷的眼睛,此刻在她面前还不是流出了不一样的绵软和魅惑?
商楹心裏有个喜欢的人又怎么样呢?还不是属于她?
她回想起这些对比,指腹在商楹的脸颊上轻轻抚过,笑了声,问:“很想表现?”
商楹的指尖在楼照影的后背滑动,摇了摇头,很认真地道:“不是想表现,是想。”
这个回答很完美,但楼照影还是为自己套上针织衫,商楹没有往后退,也被她圈在自己的衣服之内,两人贴到的部位相互摩擦。
“你摸摸呢?看看能摸到什么。”她还是低着头,挑了下眉。
几秒后,商楹摸到了楼照影垫的卫生巾。
她跪得更直了些,跟楼照影的距离也拉近,嗓音还带着点点的酒意,眨眨眼,问:“会痛经吗?”
“还行,就痛个小半天,不影响我今晚当好人。”最后两个字她咬得重了些,打趣的意味明显。
商楹把脸埋了下去,藏在衣服裏,不给看了。
楼照影怕她跪得膝盖疼,趁着还没穿裤子,在床边坐下。
又把人捞到自己怀裏侧坐下,再把针织衫往上提了些,阻绝了不少臺灯的暖光,形成一方只能容纳下她们两人的小天地。
随后轻唤了声:“小瓦。”
“嗯。”还需要适应一下这个新的莫名其妙的称呼。
“还会喘不过气吗?”
商楹本来学习天赋就高,这个问题让她一愣,她闷声回:“不会。”已经练出来了。
话音落下,她的嘴唇就被楼照影衔住,软滑的舌头没有阻碍地进入她的嘴裏,勾着她的缠绕。
楼照影的手放在她的腰侧,没有再挪去别的地方。
这个事后吻依旧漫长,好像要到地老天荒,她们又在一起追着那颗不存在的薄荷糖想化开,可怎么也化不开。
结束时,楼照影舔舔商楹的唇,含笑低声说:“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不过两分钟,楼照影穿好针织衫和西裤,商楹也穿上睡衣坐在床边,为她系着那根用来绑她手腕的细腰带。
她手腕上的红痕消去大半,楼照影睨着,指腹在上面揉了揉,提起正事,问:“还记得跟David教授约的视频时间是什么时候吗?”
“明晚八点。”现在冬天,京城时间晚八点,德国那边中午一点。
楼照影抬眉:“要不要给你约个翻译?David教授也说英语,但医学上的专业名词跟你平时涉及到的那些不一样。”
翻译的方向有许多,分为文学、技术、法律、商务和医学方向等等,她那天扫了眼商楹的闲鱼稿,是文学方向的翻译。
商楹系好腰带,站起来,一脸坚毅地跟她平视:“我自己已经学了一点相关的单词。”顿了顿,给出自己的理由,“这是我妹妹的病,我最了解,我跟David教授聊再合适不过,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再找医学方向的翻译老师学点,或者到时候她可以在一旁补充,可以吗?”
“那你请个明天下午的假,两点钟,我让松柏接你到兴元会馆。”
“谢谢你。”
楼照影拍拍她的屁股,这裏的手感也很美妙,忍不住笑笑,但出口的还是那句话:“是我该做的。”又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眼神意味深长,“更何况,你不是在付报酬吗?”
商楹睫毛轻颤两下,双手攀上她的肩,脑袋凑近,主动续上一个吻。
楼照影没有拒绝,一边跟她接吻一边搂着她往外走。
客厅的灯还是没开,但主卧穿过来的光线足以支撑她们到沙发边缘。
商楹的臀部抵在沙发靠背上,她腿上没什么力气。
楼照影扶着她的腰细细摩挲,过了一会儿,拿起自己扔下沙发上的大衣,没有半点犹豫地结束这个吻。
“走了。”楼照影穿上大衣。
借着光线,商楹看见她的头发被困在衣领裏,伸出手去为她捋好。
像她们在临裏商场那晚的停车场一样,区别在于,她们已经是金主和情人的身份。
她的动作太过自然,楼照影眸光带笑,一本正经地问:“小瓦,你说跟喝了酒的人接吻再开车,算酒驾吗?”
商楹反应半秒,随后摇了摇头:“不算,酒驾判定是根据血液中的酒精含量来定的,接吻一般不会让驾驶者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达到酒驾认定标准。”
之前干过代驾,这些基础知识还是清楚的。
楼照影被她认真的回答逗乐,禁不住抬起手来摸摸她的脸:“回头你把刚刚客厅监控的接吻视频发我。”
商楹大脑短路了一下:“……什么?”两秒后,低低“嗯”了声,“知道了。”
楼照影牵唇:“真走了。”
“我送送你。”之前楼照影第一次来到商家的时候,还要她送到电梯口。
“不用了。”
“那……到家了也跟我说一声,好吗?”今晚没下雨,但现在很晚。
“好。”
门轻轻关上,客厅空荡下来,只有一点点淡淡的花香还在空气中游逛。
商楹在原地怔了十来秒,才折回卧室。
她掀开被子,看着床单上留下的一小片水痕,扶了扶额,而脑海裏蹦出来楼照影今晚操控她的画面,在她耳边的喘息也还没散去。
那股颤栗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商楹皱了皱眉,在换床单之前,去了趟洗手间。
等楼照影回到月湖境,时间已经走到新一天的0点。
她洗过澡在沙发上靠着敷面膜,而手机裏,已经躺着商楹给她截来的监控视频,她饶有兴致地点开。
因为没开灯,监控画面以灰白为底色,画面边缘因设备分辨率限制带着轻微的像素颗粒感。
但监控放在靠近厨房的方向,平时主要是看着在茶几那裏拼拼图或者拼积木的商璇,因此,她们今晚接吻的区域差不多在正中央。
几分钟的视频,楼照影没有漏过一帧。
她喜欢看商楹闭上眼认真回应她,喜欢看商楹被她抵在沙发靠背上腿软,喜欢看商楹勾着她脖子玩她的头发……
不过她自己最清楚,就算不是生理期,她也不会让今晚的商楹对她怎么样。
她要让商楹处于绝对清醒的状态下跟她做/爱。
要不然商楹或许会将她错认成心上人,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想起今晚听到的对话,她再盯着视频裏商楹被自己吻得快喘不过气的样子,面膜之下的嘴角没有温度地翘了翘。
还是那个想法,就算商楹有喜欢的人又怎么样呢?
商楹天生就该是她的-
谈不上宿醉,但商楹醒来以后状态不怎么好。
昨晚经历的一切在她睁眼的下一瞬就齐齐灌入她的脑海,她盯着天花板反应了会儿,揉了揉眉心,起床洗漱。
商璇作息健康,八点的时候就醒了,还自己吃了电饭煲裏的粥,这会儿已经在客厅就位,准备拼拼图。
看见姐姐从主卧出来,她扬起脸,笑着说:“姐姐,你醒啦。”
商楹也笑:“小璇,早安。”
她想了想,还是找妹妹确认了一番:“小璇,你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家裏的隔音怎么样她其实不是很清楚,因为她跟商璇到了晚上忙完就会老实睡觉。
“没有,我睡得很好。”商璇捏着一块拼图,“家裏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商楹听着这话心裏一酸,如果不是因为她,商璇不需要经常性去医院的。
但一想到今晚就能跟David教授视频,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我看网上现在很多人在玩沙画,你要不要玩?撕掉贴纸,把沙子粘上面就好,图案可以是水果、蔬菜、动物……”
“好啊好啊!”
到了社裏,开完会,商楹找容夏请假。
容夏看上去有点憔悴,商楹在请到假以后,还是问:“学姐,昨晚没睡好吗?”
“回去又喝了点酒。”容夏摆摆手,“回去吧,小楹。”
商楹点点头,没再过多关心。
她跟容夏的关系,她也不允许自己过多关心。不能给人家希望就要保持好朋友的距离。
……
下午两点,商楹第一次见到松柏。
松柏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眼窝偏深,有些混血的感觉。她是跟容夏差不多的及肩中长发,外面穿着深色长款羽绒服,裏面是一身西装。
人如其名,站得笔挺,像一棵松,商楹一米七的身高在她旁边站着要矮小半个头,而且看得出来常年健身,身材很健硕。
……不是说是生活助理吗?怎么跟保镖一样?
松柏似是看清了她眼裏的疑惑,为她拉开宾利左后座车门,道:“老板,楼总还让我负责您的人身安全,我是柔道八段水平。”
“好的,谢谢。”商楹坐进车,反应过来这个称呼,“为什么叫我老板?”
关上车门之前,松柏回:“楼总说您才是我的雇主,如果您不喜欢这个称呼,可以让我换掉。”
“还是叫我商小姐吧,也不用‘您’来称呼我。”她不习惯,又难免想起她之前对楼照影一口一个“您”。
松柏:“好的。”
轿车缓缓上路,商楹坐在后座,搜起来柔道八段。
资料显示,柔道八段被视为世界级教练或专家的标志,这让商楹咋舌,她不清楚自己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随时会被楼照影腻掉的情人,还需要保护什么人身安全。
松柏从内置后视镜裏看了她一眼,提醒:“商小姐,旁边的袋子是楼总送给你的礼物,务必请您戴上。”
商楹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奢侈品袋子,她伸出手,从袋子裏取出裏面的黑色绒盒,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着裏面躺着的那枚戒指时,还是有些愣住。
这是一枚白金钻戒,一圈都镶了钻,但并不显得厚重,而是很简洁。
而这个品牌,她当初帮商飞昂选求婚戒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因为这一枚戒指就超了商飞昂的预算。
宾利平稳前进,商楹思考一番,把它戴到了右手中指,刚刚好。
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思绪一下跳到昨晚被楼照影摘去那枚金戒的时刻……所以楼照影送她这枚戒指是什么意思?是喜欢摘掉戒指这个行为吗?
她不得而知,她也不会去问。
听话才是她要做的事情,楼照影想让她戴,她就戴。
四十分钟,她们到达兴元会馆。
这家会馆是园林建筑,到处都透着古意,环境优美,走廊上挂着一幅幅水墨画,潺潺流水声此起彼伏,明明这裏地处市中心附近,却隔绝了市区的喧嚣。
商楹跟松柏进入到订好的包间,裏面已经坐着一位医学方向的翻译。
楼照影不在,商楹松口气,但想想也是,楼照影一个集团CEO,工作比她忙多了。
跟这位叫Mia的翻译老师互相介绍过后,商楹全神贯注地跟对方学习起来今晚所需要的知识,她的记性好,当初选专业的时候就是觉得学英语比较省事儿,方便她兼职打工。
现在再跟Mia一直英文对话,只让她庆幸还好毕业以后一直在坚持着当自由翻译,所以面对现在的教学不算吃力。
时间一点点流走,等到五点多天暗下来,今晚可能会涉及到的一些相关词彙,商楹已经记得差不多了。
会馆的工作人员为她们端来丰盛的晚餐,用脑过度,商楹认真吃着补充体力。
……
楼照影今晚在兴元会馆有个应酬,面对的都是跟琉玥签了单的大客户,大家默契地不谈生意,只是在这裏放松、维护关系。
氛围有一种刻意的松弛,楼照影面上含笑,以生理期为由没喝一杯酒。
至于聊天内容,那就多种多样了,茶叶、古董、美食、旅行……
有位客户到后面问起来柳城哪家美甲店不错,楼照影适时推出“MUSE”:“姐姐们去MUSE的费用算在我这裏,这家店是我和朋友合伙开的。”
“那行。”这位客户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没有推却,但也反向说,“小楼啊,冬天到了,你有没有滑雪的计划?有的话去兰定县那边的度假区,我建了个人工滑雪场,正合适去,你要是有想法,我让他们给你留个私人场地,谁也不打扰。”
楼照影没有拒绝:“好啊,我不会客气,等我到时候联系你,冰姐。”
说说笑笑间,楼照影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腕表。
还有十多分钟到八点,她找了个打电话的借口,从席间溜走,赶往商楹她们所在的包间。
包间裏,距离跟David教授视频时间越近,商楹越紧张,她反复咀嚼着那些相关单词,想让自己的脑子忙起来,可她控制不住地去想今晚视频的结果。
会不会……全球最权威的教授对于商璇的病症也没有办法呢?
她没有觉得商璇是拖累,她只是希望商璇可以不再受到病痛的折磨。
商璇才24岁,不论是事发当天,还是现在,都是非常美好的年龄,不该被永远困在这个病裏。
而这样紧张的程度,商楹也许久没有过了。
以前读大学不论参加学校裏多么重要的比赛,她始终都奔着第一去的,同学们称她为比赛机器,因为她从来都不会绷着。
松柏和Mia见到她这样,都没有出声劝她,因为这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不过等到七点五十,她俩就从包间裏出去了。
商楹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又一声推门声响起,她的思绪才移过去一些。
这才发现松柏和Mia都不在了,在门口出现的人是楼照影。
楼照影穿着白色毛衣黑色裤子,气质优雅,向她走近,问:“怎么愣住了?看见我很意外?”
商楹:“不意外。”
她翻着妹妹的病历本,心跳始终回落不到正常的频率。
楼照影挨着她在软毯上坐下,拉住她的手,捏了捏,问:“很紧张吗?”
“……是。”没有强撑着,商楹很痛快地承认了这一点。
楼照影猜到她在紧张什么,放开她的手,这回把人搂在怀裏。
商楹身体僵了一瞬,而后放松下来。
鼻息间能闻到点点酒味,她分了些注意力过去:“你喝酒了吗?”人还在生理期。
“客户在喝。”
楼照影转着她乖乖戴好的戒指,垂眸,低而稳地再次开口:“如果今晚视频结果不如预期,我会再去联系其他的神经科教授。”
又侧过脑袋蹭了蹭商楹的耳朵:“我相信商璇会好起来的。”
你的人生也是。
作者有话说:
本质是两个很温柔的人……大家觉得呢
看见有人评论“砖瓦99”的时候给我笑死。
本章评论区随机20个小红包~~~
祝我们砖瓦99~~~
第35章
35.[VIP]
楼照影没有在这裏多待, 八点将近,她回了自己的应酬场地。
对于她的离开,商楹的目光只在她的背影上短暂停留了半秒, 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没有多余的心思落在她那裏, 今晚最重要的事情是这一场即将开始的视频。
这场跨国医学视频开了足足两个小时, 从八点到十点,夜色从浓稠到深沉。
商楹的英文很流利, 可面对妹妹的病情,话题落在妹妹的症状细节上,她的声音总会不受控地顿上半拍, 在腿上放着的手也会紧紧握在一起, Mia就会在这时候出来为她补上、提醒。
屏幕那头的David教授目光锐利, 看上去很稳重, 作为全球神经科领域的权威, 过去这些时日他早已将商璇的病历翻来覆去研究透彻。
他对着镜头, 缓缓列出三个治疗方案——
一是可以对商璇进行迷走神经刺激术,这是难治性癫痫的一种神经调控手段,无需开颅,但需要在颈部植入电极、在胸/部植入刺激器并连接导线完成,从而控制、减少癫痫发作的频率、程度。手术难度不算大,国内的一些专家就可以做。
二是找到商璇脑内引起癫痫的病竈进行切除手术, 但商璇当初脑损伤比较严重, 要不然也不会智商只停留在六岁了, 这也意味着她的病竈靠近了关键功能区, 手术难度会非常高,须顶尖医生操刀才行。
三是基于二的备选方案, 如果商璇最终评估下来无法做病竈切除术,那还可以考虑脑深部电刺激术,它通过在大脑深部特定核团植入电极,利用电脉冲调节脑电活动,从而控制癫痫发作。(1)
这三个方案像三颗大小不等的石子,在商楹心裏激起不同程度的涟漪。
她很清楚,只有第二个病竈切除术藏着让妹妹彻底摆脱癫痫的可能,另外两个都是达到控制、减少发作的目的。
末尾,David教授说:“不管最终选择哪个方案,三个月后我都会去华国,当面给商璇做一次全面诊断。”
“谢谢、谢谢……”
挂断视频的瞬间,电脑屏幕回到桌面,商楹再也撑不住,双手脱力地捂住脸,指缝裏漏出一声声颤抖的呼吸。
从来到兴元会馆开始,她的神经就绷了起来,而过去的这两个小时,让她的神经更是像一直拉到极致的弦,直到此刻才骤然松弛,她这才有时间后知后觉自己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就连气息都是烫的。
算是看到希望了吗?算吗?她在内心一遍遍问自己。
可是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个问题裏是期待还是不敢轻信的惶惑,她不奢求妹妹的智商回到原来的程度,如果妹妹可以不要再发作癫痫,这就足以让她松口气了。
因为这些年的商璇真的太痛苦了……
妹妹每次发作时的模样在商楹脑海裏播放,缓了好几分钟,她的心跳才落回去。
她放下手,眼眶有些红,歉然地朝松柏和Mia道:“不好意思,耽搁你们时间了。”
Mia问:“不会。你还好吗?”
商楹:“没问题,谢谢你,Mia。”
松柏问:“现在要回去吗?”
商楹:“先把Mia送回去吧。”既然她是雇主的话,她有安排的权利。
Mia摆手:“不用,我自己开了车来的。先走了,商小姐,希望你妹妹的病彻底痊愈。”
商楹莞尔,收下这个祝福:“谢谢。”
Mia先一步穿上外套离开了这裏,商楹和松柏出来时,已经不见她的影子。
在走廊往回走,深夜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冷。
商楹握着手机,看着自己在灯下的影子,倏地想起来在视频开始前特地来到她身旁的楼照影……
她不是感受不到那一刻楼照影透露出来的温柔,但让她忍不住思考的是,那一刻的楼照影,是真实的楼照影吗?
转念一想,她又自嘲起来,不论是不是真实的楼照影,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人类偶尔也会对一只可怜的流浪猫心软。
不过楼照影已经回去了吗?商楹不得而知,但在她的认知裏,楼照影是一个非常方便自己的人。
之前让她去君灵酒店见面,是因为那天晚上楼照影在那裏有活动,今天让她来到兴元会馆,也是因为楼照影在这裏有应酬。
现在很晚了,想来楼照影的应酬已经结束,人也走了吧。
寒风吹动商楹的发丝,裹挟着她身上的香气,流向在角落裏站着的楼照影。
楼照影站的位置隐蔽,她遥遥望着商楹离开的身影,紧了紧自己的大衣,眉头轻轻挑了下。
Mia在她身边向她递出今晚的方案报告:“楼总,这是您吩咐的内容。”
“辛苦了。”楼照影接过报告,“很晚了,回去吧。”
Mia:“好的。”
Mia的脚步声在转角处消散,楼照影也看见商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捏着这份报告,回想起自己今晚的行为,面色凝了凝,指节也收紧了些,在报告上压出折痕。
几秒过去,她转头对关河淡声道:“走吧。”
脚步刚动,又顿了下,她侧过脸,暗淡光线照在她身上,她问:“如果姑姑问起来,你知道怎么答吗?关河。”
“楼总今晚只在这边应酬。”关河垂手而立,声音平稳无波,“不曾见过商小姐。”
楼照影:“后面那句话不用加,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抬腿,晚风扫着她的衣摆,她的脸上泛着点点凉意:“关河,我知道是姑姑一手栽培的你,但楼家未来是谁的,我想你比我清楚。”
关河颔首,脊背绷紧,应了声:“是。”
另一边,等商楹回到家时,妹妹早就睡下了。
洗去身上的冷汗,她来到次卧,将臺灯的光线调到最低,不会影响到商璇的程度。
看着商璇的睡颜,她还在不可置信妹妹真的有不再发作的可能。
想了想,还是控制不住地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发顶,唇边露出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明快笑意。
“我相信小璇会好起来的。”她用气音对着空气说。
说完自己愣了下,因为这句话楼照影今晚也说过。
……那她需要向楼照影彙报一下视频通话的结果吗?不需要吧?她相信松柏或者Mia会跟楼照影讲的,也可能不会讲,因为这是她自己的事情,本来就跟楼照影没什么关系。
那朋友们呢?她要怎么说?
回到自己的主卧时,商楹调出来跟路遥的微信对话,她编辑好“遥遥”两个字,却迟迟点不出去发送按钮。
对于自己是楼照影情人的事情,她还是没有做好让朋友知道的准备,可是,今晚的结果是这些年来难得的好消息,她很想跟朋友分享。
好半天,她退出这个界面。
再等等,等到确认了商璇要去的疗养院,到时候再跟路遥和容夏说-
翌日中午,商楹很认真地跟商璇说了治疗的事情。
商璇没有反抗这个决定,但在听见其它几个城市的名字后,只是问:“那姐姐会跟我一起去吗?”
“……不会。”商楹摇了摇头,她是困在楼照影笼子裏的鸟,不能跟着去。
“那我不要去别的城市。”这个回答落得毫不犹豫,商璇的眼泪落得很快,“姐姐,我不要离你那么远。”
商璇当初醒来以后就很少跟商楹分开,对她而言,姐姐就是她生命裏的全部,为了姐姐开心,为了不给姐姐添麻烦,她已经在努力照顾好自己了。
姐姐上班的时候,她在家会乖乖吃饭喝水睡觉,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吃的药要花钱,定期复查要花钱,住院也要花钱……
她其实对钱没什么概念,但她知道姐姐因为她,活得很辛苦。
如果接受治疗可以让姐姐不用活得那么辛苦,她愿意,只是她无法接受跟姐姐离那么远。
商楹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泪:“姐姐尊重你,我们不去别的地方。深呼吸,小璇,吸气……吐气……”
控制住商璇的情绪,商楹自己也松口气。
她抱着妹妹,嘴唇都有些颤抖:“我们小璇会好起来的,以后你想吃多少小蛋糕,姐姐都给你买。”
“好!”
“沙画也在路上啦,过两天就到快递驿站,到时候给你拿回来。”
“好!”商璇说话很甜,“姐姐,当你的妹妹好幸福啊。”
商楹拍拍她的背,因为这句话,表情是鲜少露出的柔软:“幸福就好。”
但商璇选定柳城的高级疗养院这个消息,商楹自然是要告诉楼照影的,因为疗养院都是楼照影选的。
只是楼照影工作繁忙,她在周三上午给楼照影发的消息,一直到她快下班了都没人回,她看着空荡的聊天窗口,又给松柏发了消息过去。
松柏是她的生活助理没错,但受命于楼照影。
等收到松柏的“好的”两个字,商楹在工位上松口气,招商项目差不多达到预期了,最近她都不需要往外跑。
小南在一旁收拾自己的零食架子,开开心心地说:“再打工两天就放元旦假期。”她说着看向商楹,“楹楹姐,马上就翻去2023年了,你今年跨年有什么计划吗?”
商楹摇头:“没有,应该是在家裏待着,外面人太多了。”前两年她还趁着跨年夜出门兼职过,凌晨三四点才回到家。
“听说江边有跨年烟花秀。”
“你要去看吗?”
“有这个打算,但感觉会被挤死。”小南嘆息一声,随手从架子上拿了颗棒棒糖拆着,“好想当有钱人啊,我看大家说像那个豪华住宅月湖境,在家裏就可以看见烟花秀,那边就是江景房,视野最好,简直不敢想在豪宅看烟花秀是什么体验。”
商楹“嗯”了声,她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
闲聊结束,眼见着时间快到五点,商楹从椅子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朝小南说:“明天见,小南。”
“楹楹姐明天见!”
容夏这会儿也从楼上下来,笑吟吟跟大家道:“大家早点回家休息啊,现在天越来越冷了。”
又来到商楹旁边,关心地问:“小楹,小璇这两天还好吗?”
“她没事。”商楹笑笑,“很喜欢用你送她的那个保温杯。”
“那就好。”
这两天柳城出了太阳,这个时间点的天还没彻底暗下去。
一行人裹进外套陆陆续续从社裏出来,谈笑声随着晚风散得远了点,让商楹没想到的是,她在路边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裏的人。
不是楼照影,也不是商飞昂,而是前阵子在展馆只匆匆见过一面的常乐。
常乐见到商楹出来,他抬手打了个招呼,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声:“商楹。”
容夏皱起眉,眼神也很警惕:“这谁?”
“一个被我删掉的大学同学。”商楹也拧起眉,她已经把常乐删了,这人怎么找来的?
想到这裏她就有些烦躁,只好先对容夏温声说:“学姐,你回去吧,我跟他聊下。”
容夏点点头,回到自己车裏,从后视镜裏看着商楹走向这位大学男同学。
迟疑片刻,她还是解锁了手机,才驱车远去。
商楹已经站到了常乐的面前,冷风吹着她系着的围巾,她的眉头没有舒展,开口时声音也没有温度:“请问有什么事吗?”
常乐站得格外端正,挺了挺腰板,说话却有股莫名的理直气壮:“我就是想当面问问你为什么把我删了,大家同学一场,没有必要吧?”
商楹没有接他的话,反而追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裏工作的?”
“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之前我在翻译公司的工作,你也是打听一下?”
“是。”
“找谁打听?”
“校友。”
“我不知道你费这么大劲打听我做什么,但是我删了你就删了,不需要什么理由。”话落,商楹冷声下了逐客令,“请回吧。”
“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常乐还是鼓起勇气,还往前跨了一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商楹,我喜欢你,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如果没有,我能不能追你?我现在一个月工资有一万多,商楹,如果你缺钱,我的工资都可以给你……”
后面的话商楹已经听不清了,她对这样的表白感到无语。
她下意识扫了周围一眼,只能庆幸还好同事们不是那种爱看热闹的人,大家都散得差不多了。
“我不喜欢你,别再打听我。”
“你不喜欢我的话,怎么以前我参加什么比赛,你也要参加。”
这荒谬的发言让商楹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时,一道让她熟悉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商小姐。”
商楹循声看过去,只见路灯的光晕裏,松柏为她拉开宾利后座车门,又缓缓朝着她走来。
而从她的视角,能看见在裏面搭着的一双线条流畅的长腿,以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不耐地在膝盖上轻点。
是今天没回消息的楼照影,也是正在不悦的楼照影。
商楹呼吸骤然一窒,刚刚压着的那点烦躁瞬间爆发,看向常乐的眼神越发冰冷:“以后不要再打听我的消息,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直接报警。”说完转过身,走向路边。
“商……”常乐还想再做挽留,可话都没说完,保镖一样的松柏已经站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凝着他。
于是他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不敢再出声。
好几秒,常乐看着商楹上了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只好暂时歇了这个心思,若无其事地来到路边拦出租车。
松柏见状,这才折身回到主驾,发动轿车,驶离原地。
车厢裏很安静,暖气充足。
商楹坐在车裏,她不知道目的地是哪,但她给吴桂兰发了消息,托吴桂兰帮忙照看一下商璇,收到吴桂兰的回信,她才给手机锁屏揣回口袋,又慢慢侧过脑袋去看楼照影。
楼照影支着脑袋,双眼轻闭,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商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车裏的空气都好像被冻住了一般,沉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就连空调吹出来的暖风都带着股冷意。
车轮辗过路面,窗外街景不断倒退。
楼照影的姿势没变过,路灯映照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却进不去她紧闭的眼睫。
跟楼照影接触了这么些时日,商楹不用思考都知道楼照影在生气。
她揪了下自己的围巾,在又驶过一段路后,还是出声为自己辩解:“他从校友那裏打听到我现在的工作地址,找了过来,我没有加回他……”
这句话似乎没什么效果,楼照影眼皮都没掀。
松柏也保持着绝对的安静,握着方向盘,沉默地开车。
半晌,楼照影徐徐睁眼,睨向她没有戴戒指的右手,似笑非笑:“我看商璇也不用待在柳城了,让她去京城怎么样?我相信京城的工作人员也会照看好她。”
商楹怔了下,下意识拒绝:“是你让我从裏面选的,你不能因为我的事情,就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
楼照影扯唇,说话腔调懒洋洋的:“对啊,没错,是我让你选的,所以最终决定权不还是在我?约定?什么约定?我难道阻止她去疗养院了吗?你要明白的是,我想让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小瓦,你越是抗拒,我越想让她去,等她不在你身边了,你是不是才能乖乖听我的话?”
见商楹抿唇不语,只盯着自己,楼照影又了然笑笑:“听我说这话是不是觉得我好可恨?”她伸出手,抚向商楹的脸,“那继续恨,别停。”
作者有话说:
砖你这样真的会有老婆吗
今晚又有5000字呢!
我可太厉害了,明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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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爱渡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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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可婚背景,年上攻,年龄差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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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VIP]
抚在脸上的掌心细腻柔软, 还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像春日裏晒过太阳的绒毯,但商楹却觉得冷。
从过去这些时日的接触下来, 饶是她对楼照影的阴晴不定有很准确的认知,可她在此刻还是觉得心口像是被浸了冰的棉絮堵着, 沉得让她喘不过气, 寒意还顺着她的血液往四肢百骸蔓延。
仿佛上次见到的说相信商璇会好起来的楼照影,是她幻想出来的。
但她早就清楚的, 实际上的楼照影就是这样一个割裂的存在,上一秒还能温声细语,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人。
温柔是假象, 阴暗才是真面孔。
是她昏了头, 以为楼照影在商璇的事情上会心软, 会尊重她的想法, 因为楼照影忙前忙后, 不仅联系David教授, 还咨询疗养院,还贴心地为她安排了Mia这个翻译……
“楼照影……”商楹想到这,抬手抓住楼照影的手腕,声音都有些发颤,“她不能离开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否则会再次犯病的……”
光是想到妹妹一个人在遥远的京城, 面对的全是陌生人, 她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David教授三个月以后来华, 这是仅剩的希望, 她没有能力和办法跟楼照影对抗。说到后面,她的鼻尖逐步泛红, 眼裏也起了一层泪意,也就切个呼吸的时间,晶莹的泪滴悬在她的睫尖,像凝在花瓣上的露珠,罕见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楼照影用指尖沾到她的眼泪,随后在指腹捻了下那点湿意,看着她眼周的这一圈薄粉,语气轻描淡写:“再次犯病也会稳定下来,趁着我还没彻底决定,你现在最好不要继续跟我进行这个话题。”
言毕,楼照影把手抽了回来,这回没有看窗外掠过的霓虹,脑袋往后仰了些靠在椅背上,她再次合上眼,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好像刚刚商楹的哀求是车窗外转瞬即逝的杂音。
光线依旧在两人脸上明灭,商楹抬手拭去自己的眼泪,安静下来。
她望着闪逝的夜景,思考着楼照影刚刚说的“趁着我还没彻底决定”这句话,是不是意味着还有转圜的余地……
一路无言,二十分钟后,她们到达目的地。
这裏是柳城有名的一家高阶私厨餐厅,人均消费几千上万,装修很有格调,空气中有一股冷香漫进鼻腔。
用餐区只有五间包厢,面积不大却处处都有巧思,墙面是用竹丝拼贴的名家画作。
楼照影带着商楹进了其中一间,天花板垂着几盏玻璃罩灯,灯光透过缝隙往四周倾洒,为包间添上柔和的氛围。
这裏提前布置好,只留了两把椅子。
还没等商楹在楼照影对面坐下,就听见楼照影吩咐道:“坐过来。”她喝着桌上倒好的迎客茶,撩起眼皮,“以后跟我一起吃饭的时候,只准坐在我旁边。”
商楹:“……知道了。”
她起身把椅子移过去,挨着楼照影端正坐下,只是经过车上的那个插曲,她很难做出多余的表情,整个人都淡淡的,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楼照影看她这副有些发蔫的模样,唇角噙着点点笑意,又开口命令着:“转过来。”
商楹依言偏过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的人忽然凑近,温热的唇瓣衔住她的嘴唇。
她没做好准备,下意识往身后仰,楼照影适时搂住她的腰,力度不算大,但跟之前一样,让她们贴在一起。
一点点清淡的茶味透过舌尖传进商楹的嘴裏,她闭上眼,张唇轻轻迎合,还是抬起胳膊抓着楼照影的手臂,喉咙时不时咽动。
门口,侍应生敲门声响起。
楼照影才松开她,坐姿却没什么变化,依旧靠在商楹这边,声音带着刚吻过的微哑,应了声:“进。”
侍应生端着餐盘进来,裏面是楼照影提前订好的餐点,正冒着袅袅热气。
一道道菜品上桌摆好,香气在空间裏弥漫,经理也在这会儿进来为她们恭敬介绍,说明食材的由来和烹制方式等等。
楼照影姿态懒散,双眼含笑,等经理说完,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这茶很好喝,有点甜。”她转过头去问商楹,语气柔软,“小瓦,你觉得呢?”
看着经理期望的眼神,商楹点点头:“好喝。”
经理喜笑颜开,来到这裏用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断然不会放过这个示好的机会。
于是非常真诚地道:“楼总,您和小瓦小姐喜欢的话我让人安排,这是用十年陈白牡丹和秋月梨一同蒸制的,水温都严格控制在八十五摄氏度,以免烫坏了梨的清甜。”十年陈白牡丹是珍惜陈年茶,价格波动较大,优质品种可达上万一斤。
楼照影没有拒绝:“有劳。”
经理不再打扰,躬了躬身,识趣道:“那二位慢用。”
等到包间的推拉门重新合上,楼照影才稍稍端正了坐姿,她拿起筷子,看向脸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被她调情而红起来还是被房间暖气烤红的商楹,拖长了音调,有些戏谑地说:“我还想喝茶。”
商楹长睫颤了下,认命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咽下。
她偏过头,靠过去,将嘴唇贴在楼照影的双唇。
下一秒,在她伸出舌尖之前,楼照影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肩,用自己的鼻尖蹭了下她的鼻尖,轻笑了声:“端给我喂就行,我没说我要用这样的方式喝。”感受到她身体僵了一瞬,笑意更浓郁了,“想跟我接吻就直说。”
商楹沉默地正要往后退,肩膀又被楼照影揽过,气息悉数倾过来,软滑的舌头又滑到她的嘴裏,缠绵地勾着她的舌尖。
最终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品了几分钟的茶,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这顿晚餐。
这些菜品的食材来自全球各地,不以量为主,只讲究精致,不过味道的确不错,把食材最好的味道都发挥出来。
但商楹想到商璇的事情就没什么胃口,吃饭也比平时更加细嚼慢咽。
房间裏暖烘烘的,无人打扰,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
楼照影的心情倒是不错,等吃差不多了,撑着自己的脑袋,转过头,她的左手别了下商楹垂落下来的长发到耳后,对商楹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现在可以继续上一个话题了。”
商楹闻言愣了下,立马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她在车裏就已经预想过相关的内容了,这会儿回视楼照影漂亮的眼睛,没有卡壳地开口:“我只是想问清楚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工作地址,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不是你和松柏出现,后面会发生什么我都不知道。这次他来堵我下班,下次或许就会堵我回家,我已经让他不要再来找我了,否则我会报警。”
楼照影睨着她翕动的双唇,视线缓缓上移,“嗯”了声:“你说得对,这是很危险,只有让他忙起来,他就不会有时间来打扰你了……”口吻漫不经心,“正好他们公司最近想跟我们集团合作,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觉得问题不大。”
这话裏的意思商楹不是不明白,但对于这个直白的处理,她不免有些错愕:“你调查他了?”
“只准他打听你,不能我调查他?”
楼照影勾起唇,语气有些嘲讽:“怎么?觉得我坏事做尽了?我只是让他可以提前回家过年而已,很残忍吗?不是你告诉我这很危险吗?”
对于常乐这个人生中的路人,商楹自然没有可怜他的想法,甚至是,如果不是他今晚在公司门口纠缠自己,她今晚都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这些年她都在与人为善,可是这不代表着她就分不清主次,更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反驳楼照影。
“……没。”商楹摇了摇头。
楼照影状似沉吟:“以防万一,你之后不用住在嘉阳家园了,正好你那还没我浴室大的卧室我看不惯很久了。”她又给自己倒着茶,嘴角轻轻扬起,“想要让商璇留在柳城的疗养院也不是不行,我一直都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不是很认可后面这句话,但商楹听见了前面那句,呼吸都放轻,等待着楼照影的下文。
至于她自己去哪儿,她不是很在意,这些年,她早已把自己的一切排在了商璇的后面。
楼照影手肘撑在桌面上,她的袖口挽了起来,露出一块价格不菲的腕表,姿态依旧优雅地喝着茶。
等到杯子裏的茶喝了小半,她嗓音带笑地问:“怎么这么安静?”
“你让我安静点。”摸不准这人脾性,上一秒看上去很好说话,下一秒就有可能翻脸,这会儿少说话比较保险。
“你是小青蛙吗?戳一下跳一下,我什么时候让你安静的,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楼照影吐槽了一句,才斜了她一眼:“你是商璇的姐姐,商璇的去留其实就在你手裏。所以,小瓦,你这次让我这么生气,总得付出点什么,对吗?要不然我总感觉我真是做慈善的。”
这话一出,她听见商楹没有犹豫地问:“你的生理期过了吗?”
这个问题非常直接,让楼照影都愣了下。
她放下茶杯,忍俊不禁,又伸出手去摸商楹的脸,眼裏全是明亮的笑意。
她非常认可地点点头:“很上道嘛。”光线温暖,上扬的唇角没有放下去,有些遗憾地说,“今晚还真不行,还没彻底结束,得等等。”
商楹放低姿态,主动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眼眸犹如冰雪融化,盯着她,温声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呢?”
“31号跨年那天吧。”楼照影思索片刻,“晚上六点我让松柏接你去我那裏。”
楼照影很受用商楹此刻的行为,指腹又在商楹的脸颊上轻抚,说:“好好表现,让我开心了尽兴了,我就让商璇留在柳城,决不食言。”自己又“啧”了一声,“哎,我真是太好哄了。”
商楹立刻应下:“好。”
“至于嘉阳家园的房子,你想继续租也行,买也行,反正卡裏的钱你也没怎么花,剩下的这两天,你多跟你的邻居奶奶聊会儿吧,之后可就不怎么回去了。”楼照影起身,取过挂在一边的外套,“我也太善解人意了,这都想到了。”
商楹垂了垂眼,“嗯”了一声。
等到再次上车,楼照影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她的脑袋靠在商楹的肩头,百无聊赖地翻着商楹的手机。
俨然把商楹的手机当成自己的了。
商楹的微信列表很干净,裏面都是最近招商联系的客户和工作来往的同事,除此之外就是商璇、路遥、容夏和吴桂兰。
她低睫,看着楼照影指尖轻盈地点开她们之间的聊天对话框,还偏过头来问她:“怎么没给我改备注?还是原生的lzy这三个字母?”
“我没想到新的备注。”
“现在想一个。”
“……主人?”可能是主驾有松柏,商楹说这话的时候压了压声音。
楼照影失笑:“用不着,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多奇怪。”
说着,自己改了个“好心人”的备注,后面还跟了个红色的爱心:“看,这样多好。”还把通讯录备注也改成了这个,顺手的事。
“好心人”三个字和醒目的红色爱心映入商楹的眼瞳,格外刺眼。
她抿着唇,只能附和:“是。”
“不过你这个手机得换,用了多久?这么破,屏幕都有划痕了,明天我让松柏给你拿个新机。”
“好。”
氛围又回到了表面的柔和,可商楹的一口气始终松不下去。
楼照影这幅温柔模样是有期限的。
半小时后回到家,商璇还在看电视。
听见动静,立马朝她笑着喊:“姐姐!你回来啦!”
“抱歉啊,小璇,姐姐有工作上的事情,晚回来了。”商楹换好鞋走过去,脱着自己的外套,“今晚跟奶奶好好吃饭了吗?”
商璇点头,又关心地问她:“姐姐你累不累啊?”
“不累。”
商楹挨着妹妹坐下,环视了一圈现在这个出租房,到处都是商璇拼好的拼图、积木,防止商璇磕着,就连放积木的透明展柜都贴了防撞条。
路上的时候她就思考过——楼照影对她迟早有腻味的一天,她要做点打算,或者说,是为妹妹做打算。
“小璇想住多大的房子?”商楹问起妹妹的意见。
商璇把双臂展开:“这么大!想要一个很大的客厅,还想要一面柜子放我的拼图!”
商楹笑笑:“好,等以后姐姐给你买套房子,到时候喊妈妈和外婆也来住。”
“好啊!”
跟妹妹互动了会儿,看着妹妹困了进次卧睡觉,商楹面上的笑容敛起。
好一会儿,她才撑着身体坐起来,到阳臺点燃三根佛香-
两天的工作时间轻轻流过,周五下午五点,夏天出版社的职员们迎来三天元旦假期。
这两天常乐都没有来找过商楹,等到12月31日,也就是2022年最后一天,商楹在家裏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趁着商璇睡午觉,她才跟吴桂兰说了之后不会住嘉阳家园的事情。
吴桂兰表示很遗憾,拉着她的手松不开,浑浊的眼裏满是不舍:“小楹,我是真把你当成我的亲孙女,奶奶真是舍不得。”
“奶奶,我以后还会常回来看您的。”这三年吴桂兰真的照顾了她们姐妹俩不少,商璇心怀感激,“小璇之后会积极参与治疗,我争取早点带着健康的她来看您。”
吴桂兰一听这话:“能治好吗?”
“有这个可能性。”
“真好啊真好!可一定要治好啊!”
商楹看着老人家雀跃的模样,自己也跟着笑,只是笑着笑着,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对于自己今晚的表现,她其实没什么底,于是这一整个下午,她都躲在卧室,戴着耳机,继续上网看起之前那些网黄博主的视频。
兴许是之前跟楼照影有过相关的行为,现在再看这些视频,她不能否认的是自己是有感觉的,但更多的是持着学习的态度。
只不过,她看着视频裏用嘴的画面,眉头轻轻皱起——似乎比手更舒服些?起码从博主的反应来看是这样的。
那她今晚要……舔楼照影吗?
“……”光是想想,商楹就被空气呛住了,偏过头猛地咳嗽。
窗外光线逐渐暗淡。
六点整,商楹收到了松柏的消息:【商小姐,楼总让我接您到月湖境跨年。】
作者有话说:
跨年夜要做什么呢,真是好难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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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听说我在豪门跑车裏哭》作者:此鸢(以前叫魅骨
文案:
【对抗路情侣◆明媚爱财小聪明x腹黑高智富二代◆已有存稿10万】
1)机缘巧合下,赵清河跟她向来不对付的戴星月成了室友。
想到这种有钱有颜还爱玩车的富二代多半不是好东西,玩得花,会胡来,赵清河决心保护好自己,不让她占便宜!
结果入住当天,赵清河意外扯开了戴星月睡袍。
入住三个月,赵清河醉酒后爬上了戴星月的床。
她倒是没被占便宜,但她把别人便宜占了个遍。
……
赵清河:嗝。请听我狡辩!-
2)赵清河从没想过自己会和戴星月会谈恋爱,但为了婉拒某男追求,她还是毫不犹豫拿着戴星月照片当了挡箭牌:
“看见了吗,这是我未婚妻,肤白貌美大长腿,又酷又帅又A又性感!”
话落,她潇洒转身,准备离去,却看到戴星月正意味深长地站门口笑烂了脸。
还没回过神,戴星月已经到了她面前:“那我们现在就去扯证?”
赵清河:!!!-
赵清河跟戴星月结婚那天,有人酸:“啧,赵清河傍上豪门继承人又怎样,估计根本没感情,毕竟她和戴星月读书时就很不对付,以后过的大概都是在豪宅豪车裏哭的苦日子,没什么好让人羡慕的。”
赵清河对传言嗤之以鼻。
没过多久,她却发现大家说得没错。
戴星月这人确实每晚都把她欺负得不行,好苦啊她,真是太苦了!
第37章
37.“林子大了”深水加更[VIP]
柳城近几年发展很不错, 跨年的活动也越发多样,除开江边的烟花秀,还有一些大型商场、地标建筑等地儿也准备了跨年的活动, 街上人头攒动,一派繁华景象。
人多, 车也多, 路段不意外地堵了起来,导航标了一段深红, 宾利混在车流裏。
商楹坐在后座,一层玻璃像是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将她和窗外鲜活的画面隔绝成两个世界, 她静静看着窗外的场景:有情侣甜蜜地手牵手, 有一家三口在给小孩买气球, 有结伴的朋友说说笑笑, 还有提着篮子卖发光发箍的小贩……
树梢上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 暖调光线映在行人脸上, 大家好像都沉浸在跨年的喜悦裏,只有她的心在往下沉。
倘若……倘若她今晚的表现,不能让楼照影开心、尽兴呢?
这个念头一直在她的脑海裏打转,像一根根藤蔓缠紧她的思绪,因为她就连睡自己都没有什么经验,唯一的一次尝试还是在上次圣诞节那晚, 当时还有些迷糊, 不是特别清醒, 甚至称得上非主观。
尽管她自认为自己的学习能力不差, 读书是这样,工作也是这样, 但在这件事上,她真的一点儿底气都没有,就连现在堵车,她都偷偷盼着可以一直堵下去,这样她也可以晚点见到楼照影。
天不遂人愿,前方停滞不前的车流忽然动了起来,剎车灯一盏盏熄灭,宾利平稳跟上。
窗外的景色变幻、流转,商楹收回自己往外看的视线,她低着眼,看着紧紧握着的楼照影给她安排的新手机。
机身轻薄,屏幕没有划痕,这个新手机系统跟她之前使用的不一样,她还在适应中。
就如同她现在也在适应自己是楼照影情人的身份一样。
等穿过两个街道,还有些陌生的手机铃声在这会儿响起。
商楹听着这个铃声,神经都绷了下,她看着熟悉的来电显示才舒口气,缓缓接听,声线尽量放得柔和:“遥遥。”
路遥是打电话过来确认:“阿楹,今晚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跨年吗?明明过去几年我们都一起过的。我和许山晴都可以来找你和小璇,不用你俩出来。”她下午给商楹发消息问了一遍,商楹拒绝了跨年邀请。
光影落在商楹的侧脸上,她在手机这端有气无力地牵唇:“不用啦,你跟许老师好好过吧,跨年当晚来回堵车太麻烦了,别折腾了。”
“没觉得折腾,再说了,朋友嘛,折腾下也没什么。学姐那边也说没时间,跟她爸妈在郊区露营。”路遥忽而问,“诶?你现在在外面吗?”
商楹心虚,心都猛地跳了下,胡乱扯个理由:“在小区门口溜达,旁边有车过,可能有点吵。”
“难怪,听见按喇叭的声音了。”
商楹赶紧绕过这个话题:“遥遥,你玩得开心,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你跟小璇也要开心。”
跟朋友简单聊了两句,这通电话就挂断,呼吸还没切几回,松柏就在主驾提醒:“商小姐,快到了。”
“……好的。”
没多久,宾利行至地下车库入口处,自动门闸打开,金属栏杆无声抬起。
月湖境的地下车库不比别的地方,这裏明亮辉煌,到处都嵌了线性灯带,光线沿着墙面缓缓流淌,层次感十足,而驶往楼照影的停车位路上,一路能见着不少豪车,仿佛这裏正在举办某个私人豪华车展。
渐渐地,她看见了眼熟的劳斯莱斯,宾利停在它的旁边。
松柏下车,为商楹拉开车门。
商楹抿着唇,双脚踩在地面上还有些不真实感。
她沉默地走在松柏身侧,目不斜视,但看见富丽堂皇的电梯厅时也忍不住思考这裏到底要多少钱一平米,两秒后又觉得自己多想了,不论多少都是她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再想到自己今晚有“考试”在身,她站得更直了些,很快,松柏引着她出了电梯轿厢。
一层楼就一户的大平层,楼照影派人布置了这个专属电梯口,墙上挂着一些画作,角落裏立着两辆山地自行车。
穿过打理精致的入户花园,松柏为商楹拉开房门:“商小姐,请。”
“……”商楹站在门口,吸了口气,她知道松柏不会跟着进来,于是道,“松柏,新年快乐。”
松柏一愣,微笑颔首:“新年快乐。”
门轻轻合上,商楹身处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场地。
玄关处比她自己的主卧还大,她安静着,换上拖鞋,绕过玄关往裏走,她的影子在干净的地面上有些透明。
这裏的装修以高级的黑金为主,但软装又偏浅色系。
空间恒温,她没有四处打量,但看见处处都是落地窗面的设计还是让她的呼吸都停了下,窗框做了隐形处理,室外的黑暗和江水似乎都能毫无保留地涌进,将她淹没。
但……楼照影呢?
商楹没有忘记自己今晚为什么过来,她在这个跟艺术展厅一样的客厅环顾,也没看见楼照影的身影。
她也不会贸然地去到别的房间寻人,这裏不是她的家。
思索两秒,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取出手机,给楼照影发微信过去:【我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商楹盯着对话框,呼吸放缓。
过了大概五分钟,楼照影的回复才递过来,问她:【我晚点回来,你吃过饭了吗?】
前面几个字让商楹的气息一松,她秒回:【吃过了。】
出门之前她跟商璇一起吃了晚饭,又以工作为由出门,只是她一想到晚上就没什么胃口。
好心人:【但你肯定没吃多少,我安排管家给你送点晚餐来。】
好心人:【好好吃饭,要不然晚上哪儿有体力?】
商楹想到妹妹的未来,没辙:【好。】
好心人:【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到处逛逛。】
好心人:【不用着急洗澡,等我回来一起。】
简短的一句话,让商楹咳了一下。
她硬着头皮,也只能和人机一样地回:【好。】
聊天就断在这裏,商楹也没追问楼照影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她看着这一页的聊天对话,又垂眼凝着自己今晚特地戴上的戒指,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没等太久,管家推着晚餐进来,跟昨晚前两天在那家私厨饭馆的经理一样,为商楹介绍着菜品的食材、做法。
甚至是,她们还为商楹煮了茶,笑着说:“这是楼总特地吩咐的,说您喜欢喝。”
商楹闻着熟悉的茶味,脑子裏蹦出来她们前两晚在包间裏接吻的画面:“……”
表面上,她点点头,没有否认,嘴裏说:“新年快乐。”她瞄了眼管家胸口挂着的胸牌,“易女士。”
易玲笑容深了深:“谢谢,新年快乐。那我不打扰商小姐用餐了,祝您用餐愉快。”
……
楼照影今晚依旧在楼家庄园,兴许是楼岳宁最近不在柳城,楼向明都活泼许多,做饭的时候还哼着他们那个年代的老歌。
歌声传进楼照影的耳裏,她皱了皱眉。
坐在她旁边的小堂妹抬起小手,为她捂住耳朵,非常直白地吐槽:“大姐姐,爸爸唱歌好难听。”
楼照影听着这话,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笑着应声:“星宝唱两句呢?我听听好不好听。”
小女孩站起来,叉着腰,激情演唱:“一闪一闪亮晶晶~~~”
好的,调子跑得比楼向明还夸张,这首《小星星》成楼逐星的原创音乐了。
楼照影看着小堂妹无忧无虑的模样,双眼弯了弯。
楼逐星出生的时候她在国外,在站稳脚跟之前她在全球打转,鲜少回来,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堂妹格外喜欢她,每次见到她都会欢天喜地跑向她,为此还引来楼寻雪这个亲姐的轻哼,说妹妹更喜欢大姐姐。
小孩懂的不多,但一颗心赤诚无比,也是这份赤诚让她感受到了一些所谓的亲情的温暖,如果不是看在小堂妹的份上,之前“琉光”新店剪彩那天发生的事情,她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楼向明。
“星宝!过来!尝尝这个妈妈做的蛋糕!”厨房那边,苏苒叫小女儿的名字,她在楼家这些年当个闲散富太太,偶尔会试试烘焙,空气裏都飘着甜软的香气。
楼寻雪今晚跟朋友有跨年的约,没在家。
小堂妹听见蛋糕这两个字,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哒哒哒”又迈着步子跑向妈妈。
楼照影随手拿过放在旁边的手机,看见阮书意发来消息问她:【楼砖,你那儿今晚方不方便?我想看江边的烟花秀。】
【不方便。】
楼照影直言:【那个时间我在跟人做//爱。】
阮书意:【有性生活了不起啊!】
楼照影自己在手机这端清了清嗓子,指尖敲着输入法:【是的。】
没一会儿,楼家四人在餐厅坐下。
话题绕着养身和美食为主,到后面,苏苒习惯性地问楼照影要不要吃点蛋糕,其实她知道楼照影不爱吃甜点,过去抛出的邀请都会被拒绝,这次也不抱什么希望,但现在琉玥集团CEO是楼照影,因为楼向明之前干的蠢事,她得想法设法从晚辈那裏掰回一些好感回来才行。
没曾想,楼照影笑意盈盈地说:“三婶,麻烦您给我打包一份,我带去月湖境当饭后甜点。”
苏苒一愣,连忙点头:“好啊。”又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砖砖。”
桌下又踢了踢自己老公的小腿,楼向明立马理解到她的意思,跟着附和:“是啊,砖砖,咱们就是一家人。”
楼逐星:“一家人!”
她举起自己的牛奶,奶声奶气:“干杯!”
夜间九点,楼逐星人小睡得早,楼照影把人哄睡着了,才提着一块蛋糕上了自己的车。
蛋糕放在副驾,光影在它身上照了一路,一直到主驾的人把车停好,它才再度被提起。
楼照影看着一旁的白色宾利,唇角勾了勾。
两分钟后,她拉开房门,在玄关处看见商楹的鞋子,笑意又浓郁了些。
提着蛋糕往裏走,一眼就能看见在沙发上的商楹。
商楹在这期间没有到处逛,她始终是有些拘谨的,又不知道楼照影什么时候回来,渐渐地,她等得有些犯困,却清楚自己不能就这样睡着,否则楼照影看见了,指不定会生气。嗯……起码按照她现阶段对楼照影的了解来说,她要是睡着了楼照影生气的概率很大。
于是翻了翻大家在朋友圈分享的跨年夜动态,再点开微博热搜看看大家吐槽今年的跨年晚会有多难看。但她情绪有些紧绷,对这些也不太感兴趣,最后拿过楼照影放在茶几上的一本英文名着看了起来。
这会儿听见动静,她偏过头去,看见楼照影出现在视野裏,一张脸在柔光下过分好看。
楼照影正笑吟吟地望着她,问:“不困吗?”
商楹内心警觉,摇头:“不困。”
她站起来,还是没习惯跟楼照影的独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也忘记放下手裏的书。
楼照影走过去,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我去洗个手,一会儿跟我一起尝尝这块蛋糕。”
商楹脑袋轻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
看着楼照影的身影前往远处的开放式洗手臺,这才把握着的书本松开,目光缓缓定在茶几上的蛋糕上。
是透明的小盒子,裏面躺着一块很精致的蛋糕。
眨了眨眼,视线再移,楼照影已经擦好手朝着她走了过来,看着她今晚戴着的戒指,面上笑意不减,问:“今晚怎么想起来戴这枚戒指了?”
“想戴。”实际上是上次见面回家以后,她细细思考了一下楼照影那么生气的原因,觉得戒指可能也是因素之一。
楼照影又问她:“你记得我们一起吃过几次蛋糕吗?”
“考试”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商楹意识到这点,端正坐姿,她颤颤睫,认真回想、回复:“两次,一次MUSE外面,一次临裏商场包间。泰餐那晚不算,你打包回去了,没有一起。”她着重咬着“一起”两个字,就跟以前读书时仔细看题眼一样慎重。
楼照影挨着她坐下:“所以今晚是第三次。”
“是。”
“但我记得第二次不是我自己吃的蛋糕诶。”楼照影的腿搭起来,一副沉思的模样,声调拉长,慢悠悠地说,“当时好像是某个小瓦非常生气地把蛋糕扣我脸上,请我吃的。”
“……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
楼照影的人往后仰,侧靠在沙发上,她支起脑袋,从这个角度看商楹略微凌厉的侧脸,扬起唇:“不过你需要想想第三次蛋糕要怎么吃,才算有新意呢?答案让我满意的话,我不跟你计较。”
说着,空出来的那只手落在商楹的腿上,跟弹琴一样轻点着,极尽耐心的模样。
可对于商楹来说,这跟悬在头顶的倒计时没什么两样。
轻点着她大腿的指尖很轻盈,压在她心上却格外沉重,她感应到楼照影含笑的目光,没有底气偏过脑袋,就看着茶几上的蛋糕。
没容她多想,她先是选择了最保险的方式。
楼照影很喜欢跟她接吻,就连今晚还派人为她煮茶,都是在提醒她上次两人是怎么借着茶意纠缠的。
但拆蛋糕包装的指尖都有些发抖,没一会儿,她艰难拿过裏面的小叉子,先是抹了一层奶油到自己下唇上。
做完这一切,她左手撑在沙发上,凑近,将嘴唇贴在楼照影的唇上。
意料之中的是,楼照影并没有半分客气,伸出温热的舌头卷走了这一点奶油。
商楹趁着她张唇的间隙,把自己的舌头跟了上去,和她的缠绕在一起。
有些甜腻的奶油在她们的嘴裏淡化、消失,只剩下舌头相触时的温热与柔软。
这个吻不是浅尝辄止,商楹今晚分外主动,到后面她几乎是坐在了楼照影的大腿上,双臂圈着楼照影的脖子,将这个吻一点一点加深。
一直到胸腔裏的氧气耗尽,舌根都有些发麻,鼻息间全是楼照影身上的香气,她才微喘着气撤开唇瓣。
她的额头抵着楼照影的额头,睫毛还在轻轻颤动,鼻尖不小心蹭过对方的鼻尖,努力平复着乱了节拍的呼吸。
楼照影的双手照旧毫无阻隔地落在她光滑的腰间,指腹慢慢摩挲。
明明气息也有些不稳,嗓音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小瓦,我不是很满意。”
“……”不是很满意那你吻那么投入?
楼照影似是听见了她的无语,低笑了声:“怎么?又以为我那么好打发?”
“没有。”商楹闷闷地回。
楼照影只“嗯”了声,不再说话,只用目光描摹着眼前的人,显然是在等着她接下来的招数。
商楹看出来了她的想法,松开自己的双臂,腰往后撤了些,拉开一点距离。
这会儿她穿着的是一件宽松的圆领毛衣,柔软面料裹着她窈窕的身形,她的双手放在两侧,指尖捏住下摆,徐徐往上提。连带着裏面的打底T恤一并脱了下来,随手放在一旁,只剩一件黑色内衣,勾勒出她细腻的肩颈线条。
室内温度刚好,穿这样单薄也不会觉得冷。
但商楹的肌肤还是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
楼照影的手还放在她的腰间,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而她的莹白肌肤落进自己眼裏。
禁不住饶有兴致地抬了抬眉,故意恶劣地问:“脱衣服做什么?”
商楹没敢迎上她的视线,也不回答,只飞快地别过脸,一张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手却往下滑,捉住她的手腕引在自己身后。
出口的声线都有些发颤,像被风吹得晃荡的树叶:“帮我解开。”
楼照影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吐出两个字:“遵命。”
她的指尖灵巧,轻而易举地解开商楹的内衣排扣。
像在云裁集那晚,内衣吊带松松垮垮挂在肩头,要坠不坠,再加上商楹这会儿已经因为羞耻而泛起的一层薄粉,整个人像一颗蜜桃,透着鲜嫩的甜意。
商楹侧身,再次用叉子抹了一点奶油,这才缓缓将内衣脱下。
没两秒,一点陌生的凉意从身前传来,她身上的粉色更是明显,她下意识咬了咬唇,藏在乌黑长发下的耳朵红得滴血。
她记得圣诞节那晚,楼照影的唇曾在这裏流连了许久。
那么,楼照影会满意这个方法吗?她不确定,可她没有办法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重新面向楼照影。
她的双手撑在楼照影肩头,膝盖跪在楼照影的两侧,将腰挺直了些,一双薄霜的眼裏覆上一层水光,显得既可怜又柔软。
动作缓缓地,往前递进——
直到让身前的那点奶油,触到楼照影的唇边。
“你的体温好高,奶油都有点化了。”楼照影的声音带着笑意,说话的气息扫过商楹的那片肌肤。
商楹的力气在消散,她强撑着意识,羞赧开口:“那……要吃掉吗?”
楼照影挑了下眉,没回话,却用行动做出回答。
她张唇探舌舔了舔上面的奶油,目光却直勾勾地锁着商楹,嘴角的笑意散不去,眼底的温柔和占有欲交织,要将眼前的人淹没。
这一幕远远超出商楹的想象,她想闭上眼,可楼照影带着命令的声音在下一秒清晰响起:“商楹,不准闭眼。”
商楹的睫毛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敢闭上,只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楼照影继续。
楼照影抬起一只手托住另一侧,指尖在上面轻捻了下。
随后在两人四目相对的视线裏,她的嘴唇张开了些,用整个口腔含住那点带着体温的奶油,同时也含住商楹所有的呼吸。
这才是她今晚的饭后甜点。
作者有话说:
高估自己了,没想到才开始餐前
游戏没有成功,但本章字数约六千,算加更
本次加更来自“林子大了”同学的深水冠名,以及大家昨晚虽然没成功的评论~~~
还有还有!给我们小瓦小砖约的角色卡放上去啦!怎么样!好看吗!
有没有尖叫声
给我一点反应啊!
第38章
28.“小满未满”深水加更[VIP]
楼照影带回来的这块蛋糕小巧精致, 奶油不多不厚,但她就这样慢吞吞地吃了很久。
舔、咬、吸、含、抿……
她的口技太灵活,到后面商楹撑不住, 只能软绵绵地坐在她的怀裏。
她也不勉强商楹,干脆把人侧捞着, 自己往商楹身上抹, 跟吃自助餐似的。待奶油没得抹了,她才悠悠地叉着松软的蛋糕, 送到商楹的嘴裏,自己一口,商楹一口, 来回切换, 直到喂完这一整块蛋糕。
但等她放下叉子, 商楹都没有软化的迹象, 但水光先消失得一干二净。
楼照影扬起唇, 抬手用指尖轻轻摁了摁, 看她情不自禁地抖了下,又望着她潋滟双眸,先是轻嘆:“怎么会这么久了还这样。”
不等商楹回答,她又心情很好地夸奖:“不过这个方法非常有创意,我很满意,小瓦。上次请我吃蛋糕那事儿, 我不跟你计较了, 怎么样?是不是依旧言而有信。”
“谢谢你。”商楹双唇轻轻翕动, 因为非常羞耻地一直咬着唇, 下唇上还有浅浅的牙印。
红着的脸也没有恢复到正常的颜色,看上去还是很可口。
楼照影挑挑眉, 轻柔地探出手捋了捋她柔顺的发丝,指尖一点点滑着,又去抚弄她的唇瓣。
指腹的触感柔软、温暖,楼照影看了眼墙上挂着艺术钟,时间已经走到了近夜间十点半,嘴角翘起明显的弧度:“小瓦,十点半了。”
她随手捞过商楹的毛衣盖在商楹身上,慢条斯理地问:“想不想跟我一起洗澡?”
这个问题看似有两个选项,实则只有一个。
商楹勾着楼照影的脖子,只得配合点点头:“……想。”
楼照影抬起她的腰,双眸笑意点点,“啧”了声:“本来我说的等我一起是指的同一个时间段,但既然你这么想跟我一起洗澡,我也不会拒绝你。”
“……”是吗?
片刻,两人从沙发上起来,商楹重新套上毛衣,内衣就落在沙发上。
但自觉有处地方一塌糊涂,腿上的力气也没有恢复,她差点站不稳,楼照影在一旁扶住她的手臂,才让她没有摔坐回去。
楼照影关心的眼神,嘴裏装作不知道地问:“怎么腿软了?缺钙了吗?”
商楹耳根很红,摇了摇头:“……不是,我没事。”
楼照影的眉头皱起:“我不放心。”
话音落下,她径自拦过商楹的腰,右手落在商楹的腿弯,把人横抱起来,一步步往自己的主卧走去,落地窗面上映着两人的身形。
身体悬空又被托住,商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只能紧紧凭借本能挽住楼照影的脖子,她看着楼照影优越的下颌,嘴裏不免着急地说:“楼照影,我们身高差不多,你放我下来。”
“你又不重。”楼照影话音一拐,继续不解,“那刚刚是怎么回事呢?”
“……”商楹摸索到了楼照影的想法,她只好硬着头皮,“是因为我被你亲得腿软。”
楼照影拖长了音,盯着她的眼睛,笑吟吟:“哦~原来是这样。”还尾音扬起,重复了一遍,“小瓦被我亲得腿软了。”
“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可以。”
双脚踩在地面,商楹的一颗心才往下落了落,“公主抱”这样的行为是她从没想过的。
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做不到这样轻易地将楼照影抱起来,而楼照影……她想起来前几天看见的马甲线。
回过神,楼照影还在一旁故意问:“还好吗?”
“没事了……谢谢你。”
楼照影隔着毛衣搂过她的纤腰,房子面积大,一路往主卧走,一路也介绍着:“那间是书房,以后你可以在裏面看书、办公;那间是影音室,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综艺;那间是健身室,裏面有一些常见器材……”她来到主卧门前,推开门,“以后你跟我睡一间房。”
主卧是近百平的私域,设有独立玄关,玄关旁边有一个很大的衣帽间。
再往裏,空间开阔,是270度弧形落地窗观景,窗帘没拉,夜色悉数映照进来。这裏的视角比客厅还要好,不止能看见江景,还能看见柳城知名的一座高塔地标建筑,此刻上面的灯光不断变换,五彩斑斓。
楼照影这回直接站到商楹的身后把人圈住,轻轻推着往前走:“晚上的烟花秀就在对面,全市最佳观景位。”
她的下巴蹭过商楹的发丝,迷恋地闻着商楹的发香,长嘆一声:“今晚的烟花一定很美,你觉得呢?”
商楹看着窗面上她们折迭在一起的轮廓,“嗯”了声。
楼照影就着这样亲昵的姿势把人往一旁带,指着在中间躺着的大床,笑着问:“床是两米二乘两米四的,会不会觉得小?小的话我让人换大点的。”
“……不小。”
“那喜欢吗?”
“……喜欢。”
“好。”楼照影的语气很宠溺,落在她腰间的手又从衣摆探进去,抚摸着她温热的肌肤,“晚上看看会不会睡得舒服。”
这话裏的意味明显,商楹的长睫禁不住颤了下。
楼照影笑笑,推着她来到沙发和茶几区域,指着茶几上放着的香熏蜡烛,嗓音带笑:“我说过,你喜欢的话,以后只点它。”她顺着商楹的手臂摸过商楹的手,一起拿起旁边放着的高端火柴盒。
“嘶拉”声响起,长柄火柴冒起火光。
楼照影驱使着商楹的手,合力点燃这个崭新的定制香熏蜡烛。
火焰映入她们的眼瞳,在裏面摇曳。
楼照影很满意空气中逐步飘起的味道,又推着她来到衣帽间。
衣帽间像个微型博物馆,有放包、放表、放配饰的透明展柜,也有按照季节划分的衣柜。
但让商楹率先注意到的是裏面立着的一面宽大的镜子,她们的身形不再是模糊的轮廓,她可以清晰看见楼照影的一缕卷发从她的肩前垂落,跟她的直发缠绕在一起。
楼照影松开手,拉开一面衣柜:“挑一件睡衣吧。”
她挑了下眉:“那几家店的速度不错,已经给你做好送过来了,你看看你今晚想穿哪件,不过……你也可以猜猜我想让你穿哪件。”
这一面衣柜裏放着的都是布料不多的情/趣/睡裙,颜色多样,款式也多样。
已经走到这一步,再扭捏也没有意义。
再次猜“考官”的心思,商楹已经有了些许的经验,她没怎么犹豫地取过一件蓝紫色的薄纱睡裙,神情确定地道:“这件。”圣诞节那晚,楼照影还特地问过她的“楹”字。
楼照影唇边笑容绽开,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真聪明。”
她取过这间睡裙揽着商楹在镜前在站定,这件睡裙的设计非常大胆,身后只有几根细带,前面的深v领却一直延伸到腰腹,腰线轻轻收束,但下摆只到大腿中部,侧面还开着斜衩,边缘坠着几串可拆卸的珍珠链发出碰撞的轻响。只是实在是薄,此刻这样比着,挡不住半点商楹毛衣的颜色。
光影温暖,几乎可以想象着商楹穿上这件睡裙是什么模样。
楼照影很满意地感慨:“小瓦穿上一定很漂亮。”
不等商楹说什么,她随手拿起自己的一件吊带睡裙,再揽过商楹的腰,进了浴室。
浴室占地面积的确比商楹在嘉阳家园的卧室大,水汽裹挟着香氛的暖意在空间裏弥漫。
洗漱区是双臺盆,一整面智能防雾镜上显示着时间、温度和湿度,这裏有单独的淋浴间,也有手工定制的一面智能大浴缸,浴缸裏面已经放好温水,旁边还显示着裏面刚好三十八度的水温。
楼照影把她们的睡裙挂好,邀请商楹到臺面洗漱,还为商楹挤好牙膏,笑吟吟递过去:“这支电动牙刷是你的。”
商楹翕唇:“谢谢。”
家裏用的就是很常见的软毛牙刷,她这会儿对着镜子用电动牙刷,不是很能适应。
可,现在经历的哪一件事又是她适应了的呢?
这裏的一切都让她陌生,最让她熟悉的竟然是楼照影,楼照影的目光正好穿过镜面看向她,她跟楼照影就这样对视了几秒,才垂了垂眼,吐出嘴裏的牙膏沫。
洗漱好,楼照影先一步脱下身上穿的所有衣裤,丢到隐形的脏衣收纳区。
她缓步走向浴缸,让自己慢慢没进水裏,只留胸口以上的位置,又支着脑袋看向商楹,嘴唇翘起,命令着:“过来。”
浴缸裏的人视线不加掩饰,商楹感应到一切,双唇抿紧,神经再次紧绷。
空间裏的光线有些朦胧,她没有退路了。顺着将自己脱得干净,明明这裏不算热,但她的面颊又在升温。
衣服也都跟着丢进收纳区,彻底没有可以遮挡的东西,她往前走,直到在浴缸前抬腿。
楼照影仰着脸,眉尾一挑,嗓音带着些浸润的湿意,说:“到我怀裏。”
先是脚尖碰到水面,波浪四处奔涌,再是脚踝、小腿、大腿、腰腹……
直到她整个人在楼照影的怀裏坐下。
一半头发都泡在水裏,她耳旁的头发被楼照影往旁边别开了些,没两秒,在水下的腰又被楼照影从身后勾住。
这回连衣服都不再有,两人彻彻底底地贴在一起,一起沉在这刚好的水裏。
水面波纹持续滚动,楼照影的膝盖缓慢曲起,把人往怀裏揽紧了些些。
她的嘴唇在商楹晶莹的耳朵上轻啄,还很温柔地问:“会不会觉得冷?”
“……”商楹的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她的大腿上,低声回答,“不会。”
楼照影不再说什么,嘴唇顺着她的耳垂往下颌游走。
商楹还记得今晚的任务,她深知自己不能一直被动下去,于是偏过头,主动地含住楼照影的双唇,和人吻在一起。
这个走向似乎是正确的,因为她感受到楼照影的唇角往上扬了扬。
楼照影使用的牙膏是精心调配过的,主调是一种花香。
一模一样的花香透过她们纠缠的舌尖在嘴裏来往、纠缠,气息也不分你我。
本来商楹已经熟练掌握了接吻换气的技巧,可这个吻到后面,她的呼吸倏然急促起来——
因为楼照影的手不再落在她的腰间,而是一寸寸往下。
直到用细腻的指尖触碰到她。
轻缓地将她往两边拨开。
商楹放在她膝上的指节收紧,下意识想并拢腿不让楼照影继续,但楼照影却用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膝盖,同时撤出自己的唇舌,对她不解地道:“小瓦,这裏好像……”
楼照影看着商楹的眼睛,低声补上后面的话:“好像不是浴缸裏的水。”
她啄了啄商楹的唇,追着问:“是在客厅被我亲出来的吗?”
再怎么有心理准备,此刻要承认这一点,商楹依旧感到难以启齿。
回答几乎是挤出去的:“……是。”
她不甘示弱地回问:“你难道没有吗?”
她不信楼照影那样对自己会没有感觉。
楼照影有些意外于她这么问似的,眼尾一勾,大方地拉过商楹的手,唇边笑意不减:“你看看有没有。”
明明浴缸裏的水维持在很舒服的温度,可商楹在这一刻觉得水温滚开了。
她迎着楼照影的视线,指尖也触到了楼照影身上相同的部位。
有。
可是这触感……
商楹头皮有些发麻,难以形容。
长这么大以来,她第一次碰到别人。
不同于浴缸裏的水,要浓稠一些,黏在她的指尖。
而且,柔软、滚烫、陌生。
“正好。”楼照影的指尖顺着缝隙来回,声线有些发哑,“我们互相洗洗,现在你也是好心人呢,小瓦。”
商楹呼吸骤然屏住,大脑有些空白,上次在圣诞节那晚,她的确不算清醒,就连第二天回忆起来也觉得像是蒙上一层薄雾,很像晚上暗淡的光线。
可是现在她是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什么感受都是真实的、真切的。
直到楼照影再次含住她的嘴唇,舌头探进她的嘴裏,她的意识才回笼,闭上眼,跟上楼照影的节奏。
她想,就当给自己洗澡一样。
自己怎么洗,就怎么给楼照影洗。
可是……
根本就,洗不干净。
甚至还越来越多,两人都在往外涌。
她的脑袋不由得往后退了退,看着楼照影身上的雾气,声音有些发颤:“楼照影,洗不干净……”
而且在她的设想裏,地点怎么也不是在浴缸,对她来说这有点上难度了,她学习的知识不足以支撑那么多。
楼照影抚了抚她的唇瓣,忍着自己的急躁,软声:“知道了,先洗头洗澡吧。”
花了好一会儿时间,两人才从浴缸裏出来,又到淋浴间淋了一遍。
擦干水分,商楹穿上那件蓝紫色睡裙,珍珠链贴在腰侧有些发凉,但全身上下就这一件,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无心去注意这点凉意了。
吹好头发,擦好楼照影为她准备的琉光护肤品。
她扯了扯睡裙的下摆,重新洗手,这才注意到一直忘记摘下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她询问着在一旁穿黑色吊带的楼照影:“我可以把戒指摘掉吗?”
楼照影洗好手,听见这个问题,凝着她的双眸,失笑:“不摘是想让它当我的水位线吗?”
商楹反应几秒,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连忙摇头,迅速摘掉戒指,放在一边的盒子裏,只是这句话带来的冲击让她有些缓不过来。
防雾镜上显示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半。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下一秒,楼照影靠过来,揽过她的腰,看着镜子裏的她们,问:“想好怎么让我尽兴了吗?”
商楹认真回答:“想好了。”
楼照影眉眼松动,只吐出四个字:“拭目以待。”
不到一分钟,楼照影整个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的角落立着一盏臺灯,照亮整个房间,茶几上的香熏蜡烛离得稍远,但她们洗澡的时间裏,味道已经四处飘散差不多了,盈进她们的鼻腔。
才穿上不久的睡裙悉数褪去,又回到不着寸缕的状态。
商楹用自己去取悦楼照影。
她的嘴唇,她的呼吸,她的指尖,她的一切。
头发已然扎了起来,影子斜斜落在一旁。
她亲着楼照影光洁的额头,薄薄的眼皮,俏挺的鼻梁,漂亮的唇瓣,一路下滑。
楼照影怎么对待她,她就怎么对待楼照影,之前准备的称呼在这会儿也派上了用场——
“主人之前泡澡的时候也会洗不干净吗?”问这个问题时,她的指尖揉着楼照影柔嫩的耳垂。
“主人,你的气息怎么乱了?”问这个问题时,她的右边膝盖往上了些,刚好顶住。
“今晚吃‘奶油’很开心对吗?主人,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了。”问这个问题时,她在像一小时前的楼照影一样,舌尖搅动。
一个个“主人”从她香甜的嘴裏冒出来,楼照影一个都不回答。
楼照影双唇轻闭,呼吸很乱。
她对商楹的渴望有多深她自己再清楚不过,随着商楹的手持续往下,她的喉头不断咽动。
等差不多了,商楹撤开自己的膝盖。
兴许是现在躺着的人是楼照影,她不再那么羞耻,目光由上至下地看着楼照影,直到视线定位在刚刚膝盖停留的地方。
浴缸裏看不见,此刻却能看得很清楚。
她跪坐在床上,绯色的脸上不见慌乱。
她不疾不徐地探出指尖,但跟浴缸裏是不一样的感觉。
可能是没有温水打扰,感受到的更直接。
她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在两旁滑了滑,下一秒,就看见楼照影平坦的小腹如浴缸裏的水位一样起伏。
“……”商楹回想起楼照影在圣诞节那晚对她的所作所为,以及,她现如今是如何“拥有”情人这层身份的,她的眼底蕴了一层浅薄的生气。
眼睫扇动间,她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中间。
不轻不重地摁着。
这样的体验不止商楹,楼照影也感到陌生。
坦白来说,过去这些时日她不是没有自己试过,但跟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她想往后缩,可商楹却一把按住她的腰,不让她退。
“主人……”商楹声音上挑,看着她泛粉的眼周,“不是跟女人有过经验吗?躲什么?”
说完,也不理会楼照影瞪她的一眼。
双手落在楼照影腿上往两旁撑开,她蹋下腰,垂下脑袋。
鼻息裏有沐浴露的香气,她闭眼想着下午看见的视频,喉咙先滚了下之后,才探出舌尖。
有点涩有点甜。
很明显的是,楼照影的反应比刚刚要大许多,双手落在她的头顶,像是想推开她。
商楹腾出一只手来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缠。
但并未中断自己的行为。
舌尖、上下、左右、来回。
商楹喉咙滚动的速度在加快,楼照影破碎的嗓音却断断续续,氧气都好像有些稀薄。
没撑太久,楼照影的手撤回来,眼睫在发颤。
可是对于商楹而言,这还不够。
她摸过楼照影提前备好的塑料包装,拆开,戴在自己的手指上。
她的嘴唇都泛着晶莹,指节往裏的同时,嘴唇落在楼照影的肌肤上,等到她吻到楼照影双唇的时候,她的指尖也刚好抵到。
楼照影尝到的味道已经比较淡了,但还是皱了皱眉。
她从没想过尝自己。
商楹注意到这一点,怕自己做得太过,惹得金主不高兴,还是很温柔地问了句:“难受吗?”
“不是。”但楼照影惩罚性地咬了咬商楹的肩,直到上面都有她自己的牙印了才松嘴。
商楹也不觉得痛,得到这个回答,她重新吻住楼照影,手腕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大拇指的指腹又落在刚刚“吻”过的地方,加重了些力度揉着。
两人缠绕在一起的气息都恢复不到平稳。
楼照影根本受不住,她勾着商楹的脖子,嗓音一点点从喉间溢出,喊商楹的名字:“商楹……商楹……”
商楹很明显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额头跟她的相抵。
闭着眼,应声:“主人叫我做什么?是想让我慢一点吗?”
嘴裏在这么问,可手腕却没有慢下来过。
空气中响着一些对她们而言有些熟悉的动静,两人耳根都在发烫。
楼照影不再坐以待毙,她空出一只手来往下,商楹身上什么都没有,她很快就碰到了在浴室裏流连过的地方。
这回不再是清洗,也不再像圣诞节那晚隔着商楹的手指。
她的指尖拨动,还有闲心朝商楹露出浅浅的笑容:“比上次还多啊,小瓦。”
商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下,额头再次跟她抵在一起。
不过片刻,两人同时喘气,眼眸都沾染着一层水雾。
腿上、掌心,全都是。
哪怕还有余韵,但楼照影明显来了情绪,连擦都没擦,嗓音还有些暗哑,她拍拍商楹的腰,嘴裏却说:“不准擦,到沙发后面靠着。”
商楹吸口气,腿软地站到地面。
房间的沙发靠背不高不低,商楹站在后面,双手撑在两侧,又从落地窗面看着楼照影朝自己走近,直到在她的身后站定。
楼照影取了一件比较大的披肩,包住她们的上身。
香熏蜡烛的火光还在摇曳,江对面地标建筑的灯光显示还有五分钟就到2023年。
楼照影吻着商楹的后颈,气息灼热,暧昧地问:“怎么有点站不住?刚刚不是还很拽吗?”
一副要让她下不了床的样子。
“腿软。”商楹如实回答,她知道楼照影想要听到这个答案。
果不其然,楼照影拖长了音:“这样啊。”
“乖一点,小瓦,把腰往下压一压。”
商楹依言照做,很快,她感受到了楼照影从身后来的手指。
刚经历过一遭,无需再做什么准备。
楼照影戴着指套,就着这个站姿,让自己的指节往裏。
她有规律地摇动手腕,嘴唇附在商楹的耳后,轻笑了声:“掌心裏都是,一会儿地都得脏了。”
商楹抓着沙发靠背,看着她们两人在窗面上为一体的身形。
没什么不适应,她被填得很满。
楼照影另一只手揉着今晚尝过的甜点,也跟着看窗面上的她们的倒影。
很快,地标建筑上开始十秒倒计时。
十、九、八……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霎时间,第一簇烟花刺破墨蓝的天幕,似流星挣脱地心引力,在最高点骤然绽放,千万点碎金般的光粒向四周泼洒,“噼啪”声悬停在半空,下一颗同样盛大灿烂的烟花紧随其后,接二连三腾空,让今晚跨年的氛围达到最顶端。
全市的欢呼声被挡在窗外,楼照影明显感觉到手指被绞紧了。
她勾起唇,柔声说:“商楹,2023年到了,你也到了。新年快乐。”
下一秒,话音急转:“你是直女又怎么样呢?现在不还是落在我手裏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晚字数超了!
加更来自“小满未满”同学的深水冠名,和大家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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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VIP]
柳城的市区一直都禁烟花爆竹, 过年过节也不例外,让冬夜总裹着一股子沉郁的静。
但这次跨年为了调动节日氛围,江边的烟花秀足足燃放了十分钟, 天空的烟花绚烂无比,江面上的倒影亦是璀璨夺目, 晚风将水面吹成流动的光带, 水面光影漫开,岸边成千上万的观众“哇”声不断。
而这份热闹, 半分透不进隔音极好的江景豪宅的某间主卧。
落地窗前的沙发后面,两个女人身体紧贴着,齐齐裹在披肩裏, 光影照着她们的轮廓, 把她们垂落的发梢都描得忽明忽暗。
她们还保持着原来的站姿看窗外的烟花, 等最后一颗烟花的余烬在她们散尽, 室内的沉默才卸下僞装, 摆在臺面上。
这十分钟裏, 商楹感受着楼照影的体温,平静地想了许多。
她对她的人生早已不抱什么指望,但目前最大的希望就是妹妹的病可以好起来,不要再受那么多的折磨和痛苦,她实在是不想再让妹妹闻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了。
而这一切,楼照影可以带给她。
她需要楼照影的钱, 楼照影想要她的人, 她们就是如此简单直白的交易关系。
原来, 商楹的商, 是商品的商。
她想,还好她曾经对楼照影说过自己不是女同性恋, 因为她们这样的关系就不该跟爱情扯上半点联系。
她永远也不会让楼照影知道自己曾经的心意,即使这份感情早在楼照影使用手段让她当自己情人的时候,就已经埋葬得很彻底了。
否则,楼照影会怎么想呢?
按照她对楼照影的了解,楼照影在知道她喜欢自己以后,一定会觉得自己大发善心,给了她如愿以偿的机会吧?
毕竟跟喜欢的人做//爱,这是世上多少人渴望的事情,即使她从来没想到过这一层。
她不由得想起来高中时期的楼照影。
柳城中学是全省综合排名第一的中学,如果说能进这所学校的都很优秀,那么楼照影就是最顶端的那个。除开那张惹人注目的脸之外,楼照影考试回回都是第一名,参加奥赛也能拿一等奖,学校为此还为楼照影单独拉过横幅,横幅在风裏飘着,极其张扬。
这一切,商楹都看在眼裏,她一边觉得楼照影耀眼的同时,一边又会忍不住思考楼照影的压力会不会很大,因为楼照影似乎活在无形的聚光灯之下。所以,她的喜欢从来都只是像一缕偷溜过树梢的风,轻轻扫过,她也从未期盼过这棵树会为自己簌簌作响。
从头到尾,她只愿楼照影可以过得顺心、舒心。
仅此而已。
可这一刻,明明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可她却觉得外面的江风吹到了她的身上,裹着刺骨的寒凉,渗进她的心脏。
她放轻呼吸,转过身,看着在暖色光线下的楼照影。
楼照影还是楼照影,还是那张好看的脸,但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但不再是她心裏的楼照影。
楼照影没有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情绪,唇角噙笑,双手落在她的腰间轻抚,指尖蹭过她的皮肤:“我说过今晚的烟花一定很美,你觉得呢?”
“是很美。”商楹捉住楼照影在她腰上的手,缓缓往上,直到让楼照影的掌心握住自己。
她的长睫扇了扇,轻声说:“但是主人似乎并没有尽兴。”
楼照影的五指收束,力道不轻不重:“嗯。”她拉长腔调,笑意不减,从眼底延到唇角,“才两次啊……小瓦。”
商楹不再迟疑,凑近含住楼照影的双唇,搂着她的腰重新跌回柔软的床上。
哪怕她们之间不存在爱,但只有性也足够,她要让楼照影尽兴,换取妹妹留在柳城的资格。
长夜漫漫,江上的寒冷晚风吹过一阵又一阵。
室内却暖得发烫,她们续了一次又一次-
2023年的第一天,柳城难得出了太阳。
公园、江岸和街上到处都是人,大家晒着有些冷的阳光,舒服地享受假期。
十一点半已是节假日的饭点,而商楹在这个时间点才睁眼,她的生物钟一向固定,但昨晚跟楼照影折腾到凌晨四点,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看着让她不熟悉的天花吊顶,她缓了好几秒才适应,转过头,这张格外大的床上已经没了楼照影的身影,她没有觉得空荡,撑着有些泛酸的身体坐起来,她摸过一旁放在床头的手机解锁。
消息栏裏的通知很多,朋友们都发来新年祝福。
她率先回妹妹的“姐姐,新年快乐”,又打开软件看妹妹的状态,看着稳定的心率松口气,才又去回朋友们发来的消息。
盖在身上的被子在这期间缓慢滑落,她的视线下移,目光有些顿住。
颈侧、锁骨、胸口、腰腹……饶是昨晚睡前在镜子裏已经清晰看见过楼照影在她身上留下的吻痕,此刻就着自然光线再看,又是另一番感觉……如果非得形容这是什么感觉的话,那么就是“回不去了”四个字。
她跟楼照影经过昨晚,金主与情人的身份彻底落实。
一切都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到以前陌生人的身份。
她们之间,也再也不会有别的可能。
洗漱完,她穿着楼照影为她准备好的家居服出了主卧,昨晚她对这裏的面积就有了相关概念,现在再用双脚丈量,还是免不了觉得奢侈。
采光极好,江面波光粼粼,她来到客厅,看见了楼照影。
楼照影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着,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咖啡,正慢条斯理地翻着昨晚商楹看的那本全英名着。
比起她身上的印记,楼照影的脖颈上没有半点吻痕,依旧干净白皙。
阳光落在楼照影的发间,她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没回头,书本翻过一页,嘴裏道:“醒的时间正好,管家12点就会送饭过来。”
话落到这裏,商楹已经站在她的身侧。
不等她侧头去看,商楹抽走她手裏的书本放好,让自己坐在她的大腿上。
商楹凝着她的褐色瞳仁,双臂搭着她的肩,直奔昨晚的重心,开口:“我妹妹的事情……”
楼照影把商楹的头发往后别了别,她看见商楹脖颈上的草莓印越来越多,像是欣赏自己创造的艺术品一样,挑了挑眉,却没有回话。
“楼照影。”商楹抿了下唇,忍下内心的焦躁,“你说过的,我让你开心、尽兴,你就会让她留在柳城。”
楼照影终于抬眼,对上她担忧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回问,声调往上扬:“那你觉得你昨晚做到了吗?”
“做到了。”
商楹的回答很肯定,她的学习能力本身就很强,没花什么时间就摸索出来楼照影身上的敏感点。
睡前两人还重新回到浴缸裏,她不再羞怯,在浴缸裏为楼照影认真“清洗”。
直到洗得楼照影紧紧抱着她,往外流出更多。
楼照影眨眨眼,故意问:“那要是我说你没做到呢?”
商楹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我会抱着你从这裏跳下去,上社会新闻。”
“啧,真吓人,又要让我们上社会新闻。”楼照影嘴裏这么说但抱住她,去嗅她颈侧跟自己一样的味道,闭上眼,“等元旦假期结束,就让你妹妹到宁安阁吧。”
宁安阁就是柳城本地的高级疗养院,这裏分级收费,价格不一,但最低檔次也是要一万一个月。
楼照影为商璇安排的是最高配置,一个月要六位数。
商楹听着这话,心裏紧着的弦才终于松了松,像卸下千斤重担。
她偏过头,寻到楼照影的双唇,主动让她们的气息又纠缠起来。
暖洋洋的阳光让她们的身影在地面上迭在一块,咖啡的苦味和牙膏的花香混在一起,在鼻息裏化开。
好一会儿,商楹撤出自己的唇舌,抵着楼照影的额头。
两人嘴唇上都泛着水光,楼照影拍了拍商楹的腰,道:“一会儿我让管家录入你的人脸,方便你进出,那辆宾利的车钥匙我也会给你一把,你想开就开。”她脑袋往后仰,看着商楹莹润的双眼,神情带着几分玩味,“还是那句话,当我的情人,你不吃亏。不对……我怎么觉得你赚到了呢?你昨晚跟我做//爱的时候,没有少爽到啊。”
“……”商楹侧开脸,简直不想说话。
楼照影又凑过去,咬着她的耳垂,唇角上翘:“小瓦,你这样的直女在我手裏颤抖,最有意思……”
顿了顿,补充:“比以前的那些人有意思。”
商楹不用猜也知道“那些人”是指哪些人。
楼照影在过去可是有过相关性经验,她也并不怀疑这一点。跟她不一样,楼照影天之骄女,没有生存、生活压力,在她之前跟“那些人”有过再正常不过。
她也不想知道楼照影跟那些人是正常恋爱,还是……是她们这样的包养关系。
对这些她都不感兴趣,也不重要。她只想等妹妹病情好转,等楼照影腻味自己。
没在沙发上腻歪太久,易玲推着餐车摁响门铃。
依旧精致的菜品端上桌,商楹坐在楼照影的身侧,易玲这位管家面对商楹身上没有遮掩的吻痕,目光没有半点变化,非常沉稳,不要好奇业主的私生活,是管家要学的课程之一。
等用设备录入好商楹的脸,客餐厅裏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楼照影拢了下自己的头发,对商楹淡声道:“我这两天比较忙,你先回去吧。后天把你妹妹安排进宁安阁以后,你自己知道该回哪儿吧?”
“知道。”
“还有那枚戒指。”楼照影脸上不见笑,“什么时候戴,什么时候取,也清楚吗?”
“清楚。”
楼照影没再多说,进了书房。
商楹握着车钥匙,转了转戒指,挣扎过后,还是来到车库开走了那辆宾利。
妹妹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现在不跟路遥说的话,之后路遥问起来再坦白,会伤朋友的心。
事已至此,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前往路遥住的小区的路上,商楹的心跳一直都偏高,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有些发紧。
等到她把车停在小区路边,她看着眼前的方向盘,眼神还是有些失焦,再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准备之后,她拨通路遥的电话。
路遥很快接听:“喂?阿楹。”
“遥遥。”商楹左手握着方向盘,指节都有些泛白,“你现在在家吗?”
“在。”
路遥打了个哈欠:“吃了午饭后,我又睡了一觉,昨晚熬夜太狠了,跟许山晴打游戏到凌晨四点,给我累够呛。”
“许老师也在你那吗?”在的话她今天就不跟路遥说了。
主意落空,路遥回:“没,昨晚我们在江边看了烟花秀,就各回各家了。”
她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商楹望着窗外的车流,有些紧张地道:“我在你们小区路边等你,你出来吧,我有事情当面跟你说。”
“行,我马上下来。”
通话结束得很果断,商楹太阳xue都在突突直跳。
没太久,她看见路遥出了小区,举目四顾寻着她的人影,在路遥重新打电话给她之前,她下了车,朝路遥招了招手:“遥遥。”
路遥看着她站在这辆坐过的白色宾利主驾门旁,下巴都快掉下来。
一路小跑着过去,实在是不解:“这辆是楼总的那辆车吗?”
“是。”
商楹努力镇定地道:“你先坐进去吧,外面冷。”
路遥只觉得自己拉开副驾车门的手都在抖,不是冻的,而是惊的。
坐进来,系好安全带,她一偏头,更是被吓一跳——
商楹解开了自己的围巾,露出颈上的吻痕。
路遥:“……”
她脑子反应不过来,还是先荒谬地道:“这大冬天的蚊子这么歹毒吗?把你咬成这样。”
商楹攥着围巾,声线很平稳,没什么表情地吐出四个字:“是楼照影。”
“好吧,其实我就是很震惊……”路遥捂着自己的心口,“你俩在谈恋爱是不是?上次在医院裏她搂着你就不对劲,你又说你们谈不上朋友,那不就是谈得上是女女朋友……你被她掰弯了吗?”
“不是恋爱。”商楹重新系着围巾,动作和说话都不疾不徐,“是各取所需。”
她说完,再次看向路遥,笑容勉强,有些艰难地扯唇:“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她是金主,我是情人。”
路遥眉头皱起来,声音都低了下去:“阿楹……”
作为朋友,她当然知道商楹的自尊心有多么强。
商璇的病情极易发作,用到钱的地方有很多,可商楹宁愿自己苦一些,也不会向她们这些朋友借钱。她自己为商楹存着的那笔借款,这些年来都没有派上过用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却在她的旁边跟她说自己成为了别人的情人。
“是因为小璇的病吗?”路遥有些不知道怎么问了,她不敢想商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小璇后天就会搬去宁安阁,也就是全市最好的那个疗养院,在那裏疗养三个月左右,德国的全球神经科专家就会来华,到时候为她当面诊治……”她顿了顿,“我只想要小璇可以好起来,其它的,我不在意。”
“包括你自己,你也不在意吗?”
“不在意。”商楹还是不准备把路遥之前工作的事情说出去,也不准备说楼照影使用了哪些手段。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努力扬起一个笑容:“遥遥,为我开心吧。至少小璇的病情有转机了,不是吗?”
……
楼照影在书房取出一片蓝花楹标本放在掌心。
这是她去年三月在墨西哥制作的标本,每年三四月间,墨城的街道、公园和广场都会开满蓝花楹,成为那裏春天的代表性景观。(1)
她端详着这枚标本,好几分钟后,才合拢指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把标本放回去,她出了书房,回到主卧。
昨晚她们这张床上流了太多,睡前,商楹还负责地把四件套给换了新的,现在被子平整地铺在床上。
她又站在沙发后面,江对面的高塔没有灯光秀,可昨晚的画面还刻在她的脑海裏。
天空是柳城冬季少见的湛蓝,楼照影眯了眯眼,唇边露出一抹笑。
她翻了翻通讯录,给阮书意打电话过去:“阮老师,你昨晚过得怎么样?”她嘆息,“我凌晨四点才睡。”
“……我现在没有性生活,满意了吧?”
“满意了。”
说完,心情极好地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说:
没事的朋友们,后期都来为砖瓦流泪
大家喜欢这本文的话记得告诉我
当然,也欢迎对外安利,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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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VIP]
元旦假期一晃而过, 周二就是2023年的第一个上班、上学日。
但商楹没有去夏天出版社工作,因为今天就是商璇去宁安阁的日子,她提前找容夏请了假。她没有告诉学姐请假的理由, 容夏也没有多问。
现如今她们之间的氛围比之前更加微妙,商楹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她此刻的心被妹妹的事情填得满满当当, 她没有多余的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眼下,什么都没有商璇重要。
嘉阳家园的商家门口, 吴桂兰对商楹和商璇两个晚辈的离开万分不舍,但怕引起商璇激动的情绪,表面强撑着笑意, 只是用覆满褶皱的手拉着她们一个劲叮嘱:“小楹, 小璇, 你们好好的啊, 天冷, 多穿点, 别饿着自己,要是在外面过得不顺心,回来,奶奶给你们炖汤。”说到后面还是难免眼眶含泪,自己用手背抹了抹。
商楹提前给妹妹做过心理预防针,此刻商璇看着奶奶这副模样, 还是忍不住过去抱着吴桂兰, 声音软乎乎的:“奶奶, 我以后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你等我好起来。”
吴桂兰说:“好,奶奶等你好起来, 我也会来看你的,小璇。”
商楹在一旁轻轻拍拍吴桂兰的背:“奶奶,我之前给您买的冬衣记得穿,给您买来可没见你穿过一次,我伤心了啊。”
吴桂兰心虚笑笑,只能应着:“我那是舍不得。好,我知道了,我一定穿……”
聚散从来都不由人,在门口没耽搁,吴桂兰送她们姐妹俩到电梯口。
“叮”的一声,门关上,把门外的身影彻底隔绝,轿厢裏银色墙面上映照着她们俩模糊的人影,随着电梯下行轻轻晃着。
商楹怕外面的冷空气冻着商璇,早给商璇的脑袋上戴着防风面罩,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这会儿看不见吴桂兰了,商璇才敢流出一滴滴眼泪,她很懂事,没有情绪很大地嚎啕,泪水落得无声,面罩都被浸湿了些。
可转过头泪眼朦胧看着姐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鼻音浓郁地开口:“姐姐,我……我舍不得奶奶。”
姐姐工作忙碌的这三年裏,吴桂兰陪伴了她许多时间。
“以后还会和奶奶再见的,她也说了会来找你。”商楹从包裏取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夸赞着,“小璇今天特别棒,在奶奶面前都没有哭,但现在不能再哭啦,面罩黏脸上会不舒服的,对不对?”
商璇自己接过纸巾,抿唇笑了笑:“是有点不舒服。”
“一会儿上车摘掉就好,车上不冷。”
“好哦,姐姐。”
商璇在宁安阁是最高规格待遇,嘉阳家园的东西本不用带多少,但骤然换环境多少都会有些不适应,因此家裏的东西还是收拾了一些。
这些东西松柏已经提前放在了宾利后备箱。
两分钟后,商楹让妹妹坐在宾利左后座,她在一旁挨着坐下。
松柏沉稳地开车出了停车场,兴许是新年新气象,柳城的冬日太阳持续到今天竟还没撤去,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给这座城市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商璇自从上次大发作之后到现在都没怎么出过家门,现在在车裏坐着,她就扒着窗,看着外面繁华热闹的景象。
心智只有六岁,还是小孩心性,等红绿灯的时候,会指着路边的一只狗笑:“姐姐,那只狗狗长得好特别啊!”
商楹本来垂眸转着戒指,循声侧头看过去,附和:“嗯,是很特别。”
“姐姐,那个店是卖什么的呀?”
“我看看,是一家小图书馆,可以在裏面买故事书。”
“姐姐,你看那棵树,好像我拼的圣诞树积木。”
“真的诶,很像,圣诞树积木给你带上了,等到地方了,给你摆在桌子上怎么样?”
姐妹俩的聊天声没怎么断过,商璇抛出的每一个问题,商楹都会接住,并给出热烈的回应,不会敷衍。
松柏没有从内置后视镜去看她们,但听着她们的聊天,脸上的冷硬也有些泛软。
从嘉阳家园到宁安阁的车程有四十分钟,近十一点,车在露天场地停下。
商璇的面罩已经烘干了,怕外面冷,她重新听话戴上。
宁安阁不是藏在郊野的疗养院,它没有依山而建,而是临近江边,保留着都市的便利,还有闹中取静的松弛感。
入口没有夸张的标识,却难掩内敛的精致,几位工作人员穿着干净的冬日制服前来迎接。
为首之人叫甘文君,看上去跟易玲差不多年纪,是商璇的一对一私人管家,未来三个月都是她来负责商璇的起居等等,也是她向商楹彙报一切。
一路上,甘文君都在用柔和的口吻介绍着宁安阁的一切。
院裏配备多名专业医师,医疗配套很完善,足以应付一些突发状况;商璇的房间有100平米,视野好,能看见外面的江水;这裏听不见外面的车流声,仿佛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这些相关情况商楹都了解过,但此刻听着甘文君说出来,还是生出一些不真实的感觉。
她转过头,看见妹妹大大的眼裏都是对这裏的好奇,没有见着多少的慌乱,才悄然扬了扬唇角。
不论怎么样,目前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走了一截路,也欣赏了一截路,终于到达商璇所住的大楼。
这裏大多都是低密度多层建筑,普遍就六层楼,避免了高层带来的压抑感,还能让每一户都更贴近地面的绿植和阳光。
为了方便轮椅和助行器通行,入口处都是缓坡,而不是臺阶。
进入大楼内部,室内暖意裹了进来,商璇的面罩也随之摘下。
工作人员提着她的东西走在前面,松柏两手空空,但静静地跟在姐妹俩身后,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套上鞋套,进商璇的房间摆放东西。
商璇也换上拖鞋,她看着房间裏陌生的布置,想着以后自己一个人要在这裏睡觉,还是牵住姐姐的手。
“别害怕,小璇。”商楹回牵着她,显冷的面容在面对妹妹的时候,怎么都是温柔的,“姐姐每天都会来找你,你忘记啦?姐姐就离你四公裏,开车不到十分钟就能到你身边。”
这话不假,宁安阁和月湖境的距离就是这么短,而且都沿江,是一条直线的距离,连拐弯都不需要。
前两晚在月湖境等楼照影回来的时间裏,她就在地图软件上搜起来了这两处的距离,看见一条短短的直线时,还怔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怔了一下。
除此之外,她没有多余的情绪。
得到姐姐的回答,商璇才绽出一个笑容:“嗯!”
她松开手,试探着在自己的房间裏小心翼翼地逛着。
到处都贴了防撞条,地面上也铺满柔软的地毯,比在商家时还要细致。
商楹跟在她身边,听着甘文君介绍房间裏的一切布置,这裏有好几处紧急呼叫铃。
等看完敞亮的卧室,商楹对甘文君礼貌笑笑:“甘管家,劳烦你给我看一眼合同,我想看看上面的注意事项。”
合同是楼照影签的。
甘文君很配合:“好的。”
她从手机上调出电子签约合同,再把手机递给商楹。
商楹认真仔细地看每一项条例,神情极其认真。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楼照影如流水的签名,以及下面填写的日期,她的目光骤然顿住——
2022年12月26日。
那天是跟David教授视频的日子,也是那天,楼照影从生意场赶来,抱着她说“我相信商璇会好起来的”。
还是那天,她甚至还没跟妹妹商量去留。
楼照影就已经为商璇签下在宁安阁为期三个月的合同。
……
2023年开工第一天,楼岳宁回柳城了,她来到集团大楼开年度首次高层会议。
她坐在会议室首座,楼照影在她的右侧,其它座位上都是集团高层、管理,除了楼照影一副淡然模样,其他人都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会议平稳推进中,今天的会议内容有三项。
一是复盘复盘上一年度市场表现,二是明确新一年的核心战略,三是激活各部门协同节奏,为全年业务定下基调。
投影幕布上,红色的业绩折线到了Q3,突然从Q2的平缓区间陡然上扬,似一把出鞘的剑,势头凌厉,涨势甚至维持到Q4也没有下滑。
而这一切的转折都来源于楼照影,这位还不满28岁的年轻总裁,正是去年Q3继任的。
楼岳宁看着这些数据,没有露出什么情绪。
她不动声色地扫着在场的所有人,在生意场浮沉多年,她的气势没有很强盛,但依旧让不少人不敢跟她对视。
等数据报告结束,她的指尖在会议桌上轻叩了两下,声音不轻不重:“我记得去年有人跟我讲小楼总太年轻,难堪大任,又说小楼总才从国外回来,连国内美妆赛道的营销逻辑都没有摸透,让她接任总裁之位,怕是会砸琉玥的招牌。”说到这裏她抬了下眉,“但现在看着这些数字,你们比我更清楚,这不是靠年轻就可以堆起来的。”
“集团从来就不是论资排辈的地方,小楼总去年用业绩证明了自己,今年,我希望你们能把对她的观望,变成全力配合。不要以为我现在不在公司待着,就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一直到近十二点,这场会议才结束。
高层们纷纷跟解脱了似的,表面冷静地从会议室裏出去,心裏都在想今天断然不能在公司食堂用餐了,没人想跟楼岳宁这位“杀神”待在一个空间裏。
楼照影走在楼岳宁身边,一同前往公司的食堂。
先聊过在西城的老人家身体状况,她们已经到食堂取好餐。
楼照影侧眼看着长辈有些发白的鬓角,开启下一个话题,问:“集团年会定在13号那天,姑姑会来吗?”
今年的集团年会场地定在省体育馆,最近相关部门都在为此筹备。
楼岳宁:“不来,我在的话大家都不自在。”
“我在,大家也不自在。”
“他们要是自在了,那还得了?”
楼照影笑笑,没再说话。
食堂吵吵嚷嚷,她们到高层用餐区面对面坐下,有几个人看见她们落座,挣扎一下还是苦哈哈地过来招呼。
楼岳宁朝这些人摆手,口吻随意:“回去吃饭吧,不用管我们。”
人一走,没人打扰,她对着楼照影漫不经心地提了句:“砖砖,玩女人这样的事情,还是尽量不要被这些人知道。”她冷笑一声,“他们惯会用这一套绑架你。”
楼照影面不改色地点头:“我知道。”
“不过……”楼岳宁拖着音,眼裏带着点费解,“那位叫商楹的女人,真的值得你花那么多心思?还把她妹妹安排进宁安阁静养,今天就搬进去,是吗?”
她这段时间不在柳城,可却什么都知道。
楼照影失笑,有些无奈地道:“姑姑,她心裏放不下她的妹妹,待在一起我会觉得没趣,顺手的事。”
“没趣,换个人不就行了?”
楼照影夹着碗裏的菜,从容不迫:“姑姑,也是您教我的,越难啃的骨头,啃到嘴裏才最有滋味。”她说着一顿,抬眼看向对面的长辈,“还是说,您在担心我喜欢她?”
四目相对,楼岳宁挑挑眉,不置可否。
“姑姑,这么多年了,您该对我放心一些。”楼照影嘆息一声,“我是您一手教大的,我有没有分寸,您难道不清楚吗?更何况,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这样对待对方吗?让对方毫无尊严……这也是喜欢吗?”
楼岳宁盯着她好几秒,拿起一旁的公筷往她碗裏夹了一块茄子,顺势收住这个话题:“你说的有道理,你长大了,我该对你多放心些。来,砖砖,吃块茄子,我记得你很爱吃。”
楼照影盯着这块茄子,表情没有变化,点点头:“谢谢姑姑。”
这顿饭吃得不算轻松,楼岳宁没在集团多待,饭后就走了。
楼照影把人送走,自己回到总裁办坐下,她的指尖无意识划过办公桌冰凉的边缘,沉沉望着窗外的天空,眉间笼着层阴郁。
从五岁被接回楼家起,楼岳宁就对她极为严格,为她安排了密密麻麻的课程,什么都要她做到最优。
同时,楼岳宁还极端地断绝她一切的欲望,让这些都变成让她喘不过气的负担。
她表达出对某个玩偶的喜爱,楼岳宁第二天就会当着她的面将这个玩偶拆解,落得满地的絮。
小孩容易挑食,她也不例外,她最不爱吃茄子,楼岳宁觉察到了,让佣人天天只给她安排跟茄子有关的菜,直到她能面无表情地吃下去。
上初中写的心情日记也被楼岳宁撕得粉碎:“楼家的人,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藏心思,你心裏想的只能是怎么变得更优秀,怎么才能成为楼家未来的继承人,而不是这些没用的情绪。上次考试为什么没有拿满分?楼照影,我花这么多精力栽培你,你看看你回报我的是什么?”
……
商楹一整天都待在宁安阁,陪着妹妹熟悉这裏。又跟甘文君确认日常照料的细节。
直到两人刚吃过健康餐,她收到了楼照影的消息。
好心人:【怎么还没回来?】
短短六个字,商楹都能想到楼照影不耐烦的模样。
她连忙编辑回复:【现在就回。】
好心人:【给你十分钟,超了多少,就有多少天见不到你妹妹。】
好心人:【现在开始计时。】
商楹双唇瞬间紧抿,她强压下慌乱,表面平静地跟妹妹快速道晚安,又叮嘱了几句,随后一路小跑着到停车场,让松柏开快点回月湖境。
她答应了妹妹每天都会来这裏,不能从明天就失信。
紧赶慢赶,等她出现在楼照影面前时,刚好十分钟。
她喘着气,走到客厅坐着的楼照影跟前,着重强调:“楼照影,我没有超时,刚好十分钟。”
楼照影掀起眼皮,眸光泛冷:“我没有说单位是分钟,你超了十五秒,未来半个月你都别想见着你妹妹。”还亮出手机上的计时,显示615秒。
“……”商楹的心脏都好像停止跳动了。
平时眼神再平和,此刻也感到无比的震惊,但她能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缓缓在楼照影的跟前蹲下。
尊严,她早就没有尊严了。
她不过是需要时时刻刻讨好主人的一件玩物、商品罢了。
双手落在楼照影的膝盖上,她的语气放软,带着点恳求:“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是我没有弄懂游戏规则,我下次一定不会超时……”
“小瓦,是你没弄懂我们之间的规则。”
楼照影上身稍稍前倾,她伸出右手掐着商楹的下颌,指尖有些用力,迫使商楹抬头看着自己。
她扯了扯唇,笑容没什么温度:“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吗?围着我转不就行了?你的事情,有那么重要?”
气氛像冻住了似的,落地窗面上两人的身形也一高一低。
商楹迎着她的目光,只能顺着她轻轻回了个音节:“嗯。”
楼照影的指腹在她的嘴唇上反复揉弄,直到唇色变得更加艳丽,才慢慢松开手。
“等下记得把戒指摘掉。”
楼照影说完这句话起身,却没有立马离开。
她的单手落在商楹的头顶,垂眸,揉了揉商楹的发顶,口吻带着些诱哄,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小瓦,想要我不计较这次超时的事情,你清楚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啧,摘戒指成暗号了
八章就已经三万字了!更的不少了!朋友们!!
四十章啦!感谢大家还在追这本~~~
我是一个绝对不剧透剧情的人,只能说大家可以试着相信我
记得留言!!营养液dd!
(感觉最近更新字数还挺多的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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