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牧三七轻蔑地一爪子按在……
雪花纷飞, 王屹被五花大绑地摔在雪地里,看着几道人影缓缓逼近,瞳孔深处涌起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做梦都想不到, 自己竟然栽在了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人手里。
那个叫蓝岚的女人,平时一副呆萌模样,甚至还有些傻傻的,谁知道关键时刻敏锐得要命。当时她和陈风启意外走散,王屹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将手中仅剩两条黑线中的一根布在她的必经之路。
结果这个“蠢女人”不仅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毫不犹豫地毁掉了黑线, 甚至还精准找到了他精心选择的藏身之处。
迫不得已, 王屹只能趁她犹疑走近的瞬间悍然出击!
反正在这个副本里杀人不会真死,他就不信搞不定一个女人!
现实却给了他响亮的耳光——他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这个女人。
被重摔在地的那一瞬, 王屹心中全是难以置信。眼看蓝岚朝他走来, 他想也不想地要爬起逃跑, 结果一只靴子重重踩在他的后背。
蓝岚用力将他整个人按进雪里, 嗤笑道:“就你这三脚猫功夫, 还想算计老娘?”
“傻逼。”
等陈风启循声赶到时,王屹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而蓝岚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头上悠然等着他
牧三七踱步到王屹面前, 先在他脸上嗅了嗅, 随后轻蔑地一爪子按在他额头。
——垃圾。
祁墨对抓到的是王屹丝毫不意外。这个人从头到尾透着古怪,眼中藏着阴毒的恶意,似乎把杀人当儿戏。
他缓步走向王屹,在他面前蹲下,轻声问道:“之前那几个人也是你杀的?你就是那个死人玩家?”
明明祁墨语调平和, 王屹心中却涌起莫名的恐惧。那双眼睛太过清明深邃,仿佛能将人心底最隐秘的想法都看穿。
他拼命维持镇定,摆出无辜表情:“真的不是我!这都是误会!我看错了情况,以为她要袭击我才先下手的,否则我怎么可能无故攻击她?”
他努力让语气显得真诚:“别忘了,副本里杀人是要受惩罚的,我也会死!”
祁墨依然用那种波澜不惊的眼神凝视他。王屹额头开始冒汗,他知道自己说辞漏洞百出,却只能硬着头皮否认到底。
其余人陆续回到集合点,见王屹被捆成粽子,纷纷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问道。
还没等祁墨等人开口,王屹便先一步惊恐大喊:“救救我!这人就是那个死人玩家,他的队友还要包庇他!想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蓝岚忍不住狠狠踢了他一脚,怒骂:“你还恶人先告状上了!”
王屹被踹得面容扭曲,演技却愈发精进,声音颤抖:“你们相信我啊!这个叫祁墨的就是那个死人玩家,被我察觉后他们就把我绑起来了,他们还要污蔑到我身上。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把我们两个都关起来!”
此话一出,众人果然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祁墨等人。
没想到脏水还能这么泼,蓝岚直接抬腿将他的脸踩进雪里,冷笑:“你还真有本事啊。”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反咬他们一口。
“你有什么要说的?”有人看向祁墨。
陈风启眼中闪过怒意。不管祁墨如何解释,王屹的话已经在所有人心中埋下疑虑的种子。
祁墨漆黑的双眸深如古井,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不认为王屹是死人玩家。”
“什么?!”
此话如惊雷炸响,不仅其他人震惊,连陈风启和蓝岚都瞠目结舌。
王屹袭击他们是铁证如山,祁墨现在居然说他不是死人玩家?
王屹本人也愣住了,摸不透祁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祁墨语调依旧平静:“我仔细检查过所有尸体。其中四人死法完全一致——他们临终表情极度惊恐,死因应该是恐惧导致的心脏骤停。”
“而王屹杀人完全依赖道具,按他的手段,被害者不可能呈现如此一致的死状。”
“更重要的是,刚才营地里有人袭击我,手法与那四具尸体的致死方式一模一样。我怀疑真正的死人玩家另有其人。”
“至于王屹”祁墨转眼看他,目光如炬,“他也确实在撒谎。他敢肆无忌惮地杀人,丝毫不在意副本禁止自相残杀的规定,是因为他从心里觉得自己不会受到惩罚。”
“或许是什么让他产生了误解,让他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死人,所以才敢毫无顾忌地杀人。但可惜——他不是。”
王屹目眦欲裂,恨不得将祁墨生吞活剥。
他想反驳,却明白一旦开口就等于承认祁墨说中了。
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心中的怨毒,他冷笑开口:“什么袭击不袭击的,我看这是你为脱罪编的谎言!”
祁墨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用一种介于同情与怜悯之间的眼神看着他。
王屹:“!!!”该死的,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仿佛自己是一条丧家之犬、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一样!
“王屹。”祁墨开口,声音缓慢而有力,“昨晚你动手了?”
王屹刚要否认,祁墨抬手打断:“别急着说话。你真觉得昨晚那两人是你杀的?”
祁墨的声音很温和,还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蛊惑:“仔细想想你的手段吧,再想想他们的死法,你真的认为他们死在了你的手里?”
王屹眉头紧皱,大脑本能地回忆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的杀人方式,确实和那两具尸体的死状不符
难道他真的误解了?
一股窒息般的恐惧涌上心头。如果他真的误解了,那这些天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还没等他从巨大的恐慌中回神,祁墨却轻飘飘给了他致命一击。
“不是吧?你真的在想?”
“你不是说没杀过人吗?那为什么要回想昨晚的事?”
王屹愣了一瞬,瞳孔骤然一缩!
上当了!祁墨在套他的话!
这下不用祁墨再解释,众人也看出了端倪。
王屹嘴唇蠕动,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最终颓然闭上了嘴。
陈风启表情从惊愕到恍然再到错愕,没想到王屹泼来的脏水就这样轻易被化解了。
“所以,王屹不是那个死人玩家,真正的死人玩家还隐藏在我们中间?”
祁墨轻点头:“我怀疑,那个人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他最初以为袭击自己的那个人影,就是录音里提到的多出来的那个人。
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之前那个人影一直没有袭击他们的意思,只是远远观望,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动手?
而且,之前的人影给他的感觉是无生命般的恐怖,可今天袭击他的这个,行为举止都太像正常人类了。
尤其是看到王屹后,他心中有了新的判断。
他十分确定王屹不是杀死那几个人的凶手,今天袭击自己的这个人,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死人玩家。
祁墨目光扫过人群:“刚才交手时,他的眼睛被我挖下来了。现在我想检查一下大家的眼睛,可以吗?”
人群中的苏醒猛然一惊,双眼还在隐隐作痛。这种疼痛并非生理上的,而是来自心理的恐惧。
为了尽早揪出那个“人”,众人没有反对这个提议,让祁墨逐一检查他们的眼睛。
苏醒表面看上去十分正常,他不觉得祁墨能察觉出不对。现在的他和正常人一模一样,应该能蒙混过关。
但当祁墨靠近时,他心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恐惧了一瞬,好在这一点被他隐藏得很好,没有被祁墨察觉。
祁墨和他的狗缓缓走过来,苏醒感觉到牧三七轻嗅了下他的裤腿,明明是很普通的举动,却让苏醒感觉到了危险。
祁墨打开手电筒对着他的眼睛照了照,苏醒不受控制地眯起眼睛,甚至因为强光的刺激挤出一滴眼泪。
“好了吗?”
祁墨点点头:“好了。眼白上有细微血丝,眼睛遇光有明显收缩反应,你的眼睛没问题。”
苏醒轻轻舒了口气,笑道:“那就好。”
却见祁墨表情一变,忽然抬手低声道:“小心脑袋。”
苏醒瞬间一惊,大脑短暂空白,下意识就要去扶自己的脑袋。
可就在手几乎要抬起的那一刻,他猛地反应过来,上抬的手蓦地停住。
不对!祁墨在诈他!
祁墨的话说得太自然,让他下意识跟着节奏走——可正常人听到“小心脑袋”后,又怎么会下意识去扶自己的脑袋呢?
苏醒眼底神色扭曲一瞬,再抬眼时已恢复自然,做出迷惑不解的样子。
“什么?”
祁墨淡定回答:“没什么,看你耳朵露在外面,小心脑袋别着凉。”
说完,他继续去检查下一个人。
苏醒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低头时却看到牧三七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不过他并不把这只狗当回事,轻勾唇角,移开了视线。
因此错过了牧三七若有所思的表情。
将所有人检查一遍后,祁墨并没有说是否发现异样,只是轻声感谢大家的配合。
陈风启压低声音问:“查出问题了吗?”
祁墨轻摇头:“他们的眼睛都没有问题,表情也基本正常,没办法从这方面入手。”
陈风启不由轻叹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叹完,却被祁墨下一句话震得呼吸停滞。
“但是,我们好像多出来了一个人。”
陈风启呼吸瞬间凝滞:“什么意思??”
祁墨:“我们应该还剩多少人?”
陈风启:“十一个人。”
“但是我数出来了十二个人。”
那个多出来的人,悄无声息地融进了他们的队伍里——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爱大家的咕咕[加油]
第42章 “这条狗这么肥,够我们……
陈风启神情凝重, 跟着数了一遍,脸色渐渐变得骇然。
祁墨闭了闭眼,脑海中反复回忆着每个人的相貌。那些面孔如此熟悉, 每个表情都深深烙印在记忆里,然而他的大脑竟也无法分辨出那个多余的存在。
人群里混进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更诡异的是,每张脸都熟悉得能叫出名字,仿佛他们本就是完整的一体。
“你们两个怎么了?!”蓝岚察觉到异样,眉头紧蹙。
陈风启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没有发现多出来一个人吗?”
“没有啊。”蓝岚下意识地环视一圈, 蓝岚下意识环视一圈, 下一秒, 血色从脸上瞬间褪尽。
“真的多出来了一个人!”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惊觉,慌乱地清点着人数。当那个恐怖的事实摆在眼前时, 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确实多出来了一个。
陈风启仔细挨个点名字, 每一个人他都叫得上名字, 每一张脸都在他的记忆中有着清晰的位置。
但记忆分明告诉他, 他们只剩十一个人。
就像录音里的女孩说的——那个多出来的人, 悄无声息混入了他们的队伍中,他们却难以分辨是谁。
只不过录音中只有女孩察觉异常, 现在却是所有人都看到了。
从未有人经历过如此诡异的副本。连记忆和大脑都开始背叛自己, 让人无法相信任何判断。
一时间,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身边的同伴在那一瞬间都变得可疑而恐怖,谁也不知道站在自己身旁的,究竟是人是鬼……
在一片死寂的时候,牧三七却溜达着在每个人身边都转悠了一遍,时不时用鼻子嗅一下味道。
它缓缓踱步, 最终停在某个人身前。
随后仰起头,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湛蓝色的眼瞳透着看破一切的睿智,直勾勾地盯着那人。
那人不由自主地后退,笑容僵硬得像面具:“你……你这是干什么?”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看到牧三七专注凝视的模样,众人的神色瞬间紧绷。
“牧三七的鼻子最灵,它一定发现了什么!”
红毛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怒吼道:“你就是那个多出来的死人,对不对?!”
男人脸色煞白,声嘶力竭地喊着:“冤枉!我真不是!”
然而牧三七轻巧抬起前爪,拍拍红毛的腿示意让开。随后踱到男人面前,狗爪熟练地探进他口袋,掏出一只兔腿。
全场死寂。
牧三七开心地啃起兔腿,尾巴摇得像拨浪鼓——没什么能逃过它的鼻子,早就闻出这人藏了私货。
红毛沉默片刻,可在盯着地上的兔腿几秒后,他猛地反应过来,看向男人的眼神更怒了,咆哮道:“就说吃饭的时候怎么感觉少了个腿,原来是被你偷偷藏起来了!”
男人连连求饶:“我错了,我只是太饿了,我下次绝对不敢了。”
众人:“……”
这场闹剧落幕后,所有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在篝火旁。苍白的面庞毫无表情,呆滞地坐着,仿佛一尊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今天的收获少得可怜。碗中的汤水清澈见底,只有寥寥几滴油花浮在表面,肉块更是屈指可数,味同嚼蜡。
但在这冰天雪地中,这碗温热的液体依然是珍贵的慰藉。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品尝着,生怕浪费一滴。
然而这点热汤根本无法满足身体的消耗。手脚无力的状态已持续多日,众人只能尽量减少活动,连大脑都因缺乏营养而变得迟钝。
篝火中的火苗黯淡摇曳,仿佛随时会被风雪吞噬。
倒计时:67.58
只剩不到三天。
即便以最佳状态下山,他们也需要至少两天时间。所以无论明天如何,他们都必须启程!
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失败,便再无重来的可能。他们将永远埋葬在这片冰雪荒原中。
饥饿终于击垮了某人的理智。他跌跌撞撞地扑向王屹,试图用暴力逼迫他交出食物。
但王屹的表情比他更加绝望,声音颤抖道:“食物……全没了。我以为自己不会饿,就听了弹幕的建议……把所有食物都毁掉了。”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残酷的真相——副本在戏弄他,给了他一个致命的错觉,让他误以为自己就是那个特殊的存在。
王屹绝望地明白,自己注定要饿死在这里。
而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真正的死人玩家做嫁衣。
“真是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看到被五花大绑的王屹,陈风启冷冷道。
蓝岚已经懒得开口。为了维持角色设定,她每餐都比别人吃得少,饥饿感几乎令她发疯,恨不得什么都咬两口。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堆尸体。积雪已将它们覆盖,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耳畔突兀地传来一道温和声音:
“同类相食感染朊病毒的风险最高,尤其是食用大脑部分,所以人类会本能抗拒食用同类。但当人快要饿疯的时候,大脑的唯一指令就是——进食。到那时,生存将被排在第一位,大脑会失去理智。”
沈艾木蹲在地上看着她,那副平常看上去有些呆萌的眼镜,在火光的照耀下,莫名染上一丝精明的光泽。
但很快他又恢复成呆萌的样子,诚恳道:“但是姐,我真的不建议你吃,咱冷静点吧!实在不行……啃一口自己呢。”
“……”
蓝岚面无表情地“呵呵”两声,给了他一拳。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与内心的饥饿感拼死搏斗。
沈艾木的视线则停留在那只依旧欢脱玩耍的哈士奇身上,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人在绝境中会变得异常聪明,也异常残忍。
牧三七是玩家不假,但它首先是一条狗。
要危险了。
正在专心刨土的牧三七忽然停下动作。某种本能告诉它,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它转过头,果然看到沈艾木坐在不远处,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牧三七沉静的目光竟无限接近人类。
短暂对视后,牧三七收回视线,继续刨地。
它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
“咱们把这条狗炖了吧。”
开口的是那个不受欢迎的新人。他目光炽热地看向祁墨,嗓音沙哑而急切:“这条狗这么肥,够我们美美饱餐几顿了。”
这话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压抑已久的饥饿。
这是他们第一次认同这个新人的建议,甚至觉得他说得极有道理。
蓝岚怒不可遏:“你们疯了吗?!牧三七也是玩家!”
“一条狗怎么可能是玩家?”
“听说是系统故障。”
新人理直气壮地反驳:“就算它是玩家又如何?归根结底还是条畜生,哪能和人命相提并论?明天就要下山了,万一体力不支怎么办?宰了这条狗是最明智的选择。”
陈风启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你想找死吗?!副本明确禁止自相残杀!”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玩家嗤笑道:“□□的方法多得是,更别说对付一条狗了。”
这些话给了新人底气,他摆出大义凛然的姿态:“现在大家都面临死亡,你们却为了一条狗阻挠大家求生。我看不如直接动手,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原本分散的人群不知何时聚拢过来,将祁墨和牧三七团团包围。
除了陈风启一伙,只有红毛和那个和善的胖子没有参与。
微胖男人忍不住叹了一声,试图调解:“大家何必闹成这样?有话好好说,狗是人类朋友啊。你看这架势,万一真动手打不过就丢脸了。”
“闭嘴!”有人恶狠狠地呵斥道。
红毛彻底爆发,冲上前给了新人一记重拳:“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要不是这条狗帮我们找食物,你早就饿死了!现在就要过河拆桥?”
“我这是为了集体利益,区区一条狗而已,你们简直不可理喻!”新人被打得惨叫连连,嘴里却依然嘴硬,结果被红毛又是几拳。
众人迅速将红毛制服,两人死死按住他,其余人则紧盯着牧三七,生怕这个聪明的家伙逃脱。
牧三七的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我就知道这条死狗早晚得遭殃。】
【浪过头了吧,要被吃了吧?你说你就不能低调点!】
【不过这群玩家也真不是东西,这算是过河拆桥吧。】
【过河拆桥怎么了?人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做,我倒不觉得他们做错了。】
【现在还没到绝境,至少能再撑一天,急什么?】
【能现在就饱餐一顿,为什么要等到最后时刻?】
牧三七抬头注视众人。陈风启和蓝岚挡在它身前,连平时胆小的沈艾木也悄悄站到几人身旁,衣服里藏着沉甸甸的石头。
“这狗看上去就很肥,一定好吃。”
“炖出来的肉一定很香,够我们饱餐一顿。”
众人的目光越来越疯狂炽热,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直沉默的祁墨,眼中的晦暗疯狂几乎可以凝结成实质。
为什么总有人觊觎他的狗?
为什么总有人想要夺走他身边珍贵的东西?
陈风启脸色铁青。真动起手来,他们未必占优势。如果威胁能让对方退缩……但这几乎不可能。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一只手轻按在他肩膀上,制止意味明显。
祁墨脸色平和得要命。他表情没有任何愤怒,保持一如既往的冷静,甚至显得更加温和。
“你们想吃了我的狗?”
这种异常的平静让众人摸不着头脑,心中莫名生出寒意。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强壮的男人勉强挤出笑容,语气故作温和:“大家只是太饿了,在这种地方,活命是第一要紧的。你应该能理解,对吧?”
“我完全理解。”祁墨点点头,显得非常通情达理。一双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众人,唇角勾起一抹笑,“不过我也希望大家临死前……能理解我的做法。”
众人脸色骤变,有人厉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副本里杀人你也活不了!”
“我捡到个很有意思的道具。”祁墨完全无视他们的威胁,声音轻缓如水,“它叫做‘腐朽骸骨’,埋入地下后,五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都会死亡。”
他停顿片刻,仿佛在进行学术讨论般分析道:“当然,这道具估计只能杀死你们一半人。不过没关系……”
他顿了顿,语调依旧轻缓,却透着森森寒意,一字一句:
“我会在它发挥作用的同时,在自己死前——亲手将剩下的一半人全部杀光。”——
作者有话说:浔哥: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这就要吃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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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牧三七硕大的身子正试图……
一时间, 现场鸦雀无声。
他们人多势众,按理说不该惧怕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青年。然而不知为何,这个眉眼清冷的年轻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那是掠食者盯上猎物时才有的死寂。
祁墨望着他们, 眼中毫无人类该有的情感,像在审视一群即将被屠宰的牲畜。那份淡漠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不寒而栗。
那个新人见众人迟迟不敢动手,壮着胆子煽动:“大家别怕!人多力量大,他们就几个人,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话音刚落,祁墨的视线缓缓转向他。
仅仅一个眼神, 新人便觉得后脊发凉,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 没有威胁,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像深渊在凝视着他。
“咕嘟——”
他的喉间不自觉地滚动,察觉到自己的怯意后, 慌忙挺起胸膛, 冷冷瞪向祁墨。
“上啊!都怕他干什么?!”
依旧无人敢动。
众人互相对视, 都指望着有人当那个出头鸟, 却没人愿意做炮灰。
蓝岚嗤笑一声:“刚才不是嚷嚷着要吃了这条狗吗?那你们就过来试试, 看咱们谁先死。”
“何必为了一条狗伤了和气?”有人挤出僵硬的笑容,试图缓解气氛, “就算我们不动它, 它在副本里又能活几天?倒不如先让它帮咱们度过难关。”
沈艾木推了推眼镜, 淡声道:“这话我不敢苟同。据我推算,它活下来的概率比你们大得多。”
“别给脸不要脸!”那人恼羞成怒地威胁。
祁墨懒得再听这些废话。
在旁人眼中,他向来冷静理智,做事必定权衡利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个自毁倾向严重的疯子, 做事全凭冲动,从不考虑后果。
以前有那个人在身边,哄着劝着,他还能勉强克制住内心的摧毁欲。
如今那个人不在了,再也没有枷锁束缚他了。
他想看到鲜血,想听到惨叫,想让这些人在恐惧中死去。
祁墨缓缓站起身,没有废话,径直走向人群。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如临大敌,本能地后退。
他走到新人面前停下,新人不想认怂,虽然脸色煞白,仍勉强直视着他。
“你想做什么?!”新人色厉内荏地吼道。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猛地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新人面色迅速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拼命挣扎,却丝毫撼动不了那只如铁钳般的手。
“你知道吗?“祁墨的语气轻得像羽毛,一字一句,语调轻缓,“我一直讨厌蠢人。而你,蠢得让我厌烦。”
缓缓凑近,他在新人耳边低语:“心理咨询师,呵。”
这句话声音很轻,却让新人如遭电击。强烈的恐惧感从脚底直窜头皮,莫大的恐惧犹如一双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在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后悔。
“救……救我……你敢杀我,你也会死!”声带受压,只能艰难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其他人,而原本站在他身后、为他撑腰的人却纷纷移开了目光。
就在他意识模糊,死神降临的瞬间——
扼住他咽喉的手忽然松开了。
只见牧三七死死咬住祁墨的裤腿,把他往后拖,又抬起身子扒在祁墨身上,尾巴不安地摆动着,像在安抚暴怒的野兽。
而祁墨也像被安抚住了一般,没有再动弹,只是眼神微微失神,好像透过牧三七的眼睛在看另外一个人。
死里逃生的快感让新人几近癫狂。他大口喘息着,用得意而挑衅的眼神看向祁墨。
祁墨不敢杀他!不敢
然而当他对上祁墨的视线时,心脏骤然停跳。那眼神冷漠中夹杂着愉悦,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一股无形的恐惧死死擒住他的大脑——祁墨为什么这么看着他,为什么会是这种眼神!
下一秒,他瞬间瞪大眼睛,猛地捂住了脖子。他大口喘着气,试图呼吸,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涨红,甚至出现青紫之色。
嘴巴剧烈颤抖着,喉咙里也发出嘶哑恐怖的声音,但是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
“你用道具杀人了?”
足足挣扎了十分钟,新人终于没了声息。
他的死状无比凄惨,脸色青紫,眼睛微微突起,临死前都瞪大着眼睛,用不甘的眼神注视着众人。
死寂的恐怖在空气中蔓延,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
众人纷纷用恐惧的眼神看着祁墨,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这个人已经疯了,他根本不考虑后果!
陈风启急得抓住祁墨的手:“我操!你怎么能真的杀人?会死的!”
虽然知道祁墨这个人很疯,却没想到疯得这么彻底。
所有人都在等着祁墨暴毙,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祁墨依然完好无损。
众人彻底懵了,满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他杀了人,为什么没死?
直播间的弹幕也疯狂滚动着——
【卧槽,这人是真疯子!】
【为什么还不死?bug了吗?】
【我去投诉一下,不过副本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卧槽!举报失败了,说他没有违规?】
弹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而就在这时,一条弹幕给出了解释。
【他没有杀人,准确说是没有亲手杀人,那个新人玩家是自己违规死掉的。】
【怎么违规了?我没看出来啊!】
【祁墨明显精神有问题,那个新人是心理咨询师,不但不安抚,还故意刺激,这不是找死么?只能说他的智商确实低,死得不冤。】
【所以是算计好的?这人心机太深了】
祁墨转头看向众人,修长的手指从兜里掏出一块黑色骨头,目光平静:“还有人想试试吗?”
他疯得让人猜不透,他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期待,仿佛巴不得有人挑衅,好让大家一起陪葬。
众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哎呀呀,这就闹得不愉快了。”胖子悠悠起身,拍拍屁股上的雪,走到双方中间调解,嗓音带着天生的亲和力,“大家都是文明人,何必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多不好。”
他像个称职的和事佬:“我理解大家的难处,天寒地冻的,肚子饿了脑子确实不太好使。但祁兄弟这火气也太大了点,杀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胖子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同时也给其他人找了台阶下。
气氛没有丝毫缓解。胖子又无奈叹口气,对祁墨道:“这事确实是他们办得不地道,但是天冷这脑子就是不好使,跟傻子没什么区别,现在他们肯定都清醒了。”
他转头看向众人:“还有谁想吃狗肉?出个声。”
空气寂静了三秒后,他转过头若无其事:“瞧,都知错了。消消气吧,现在内忧外患都齐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内讧只会便宜外人。”
蓝岚嗤笑一声:“刚才想闹的是你们,现在想求和的也是你们,主动权都让你们占了?”
胖子乐呵呵地笑:“那哪儿能。”他扭头睨了一眼众人,语气轻飘飘的,“人家说得对,道歉得有诚意,你们说呢?”
沉默片刻后,有人率先道起了歉。
“对不住,真是饿糊涂了,一时冲动”
有了这个人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开了口,试图让气氛缓和起来。
但寒意依旧,众人小心翼翼地关注着祁墨的反应。
沈艾木站起身,推推眼镜,轻声道:“道歉有用的话,我杀了你再道歉,也行吗?”
众人脸色不由一僵。
陈风启诧异地看向沈艾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怂包的家伙这么敢说话。
苏醒眸色一闪,佯装愤怒道:“你们别太过分,我们已经道歉了,还要怎么样?”
这话一出,气氛再度僵硬起来。
原本趴在祁墨身上的牧三七也转过头,在苏醒身上停留了很久。
沈艾木微微一笑:“最起码得留点什么东西补偿吧。”
“……”
沈艾木转头看向祁墨,语气诚恳,“还是动手吧,他们根本没有求和的意思。”
“哎,等等!”“胖子连忙喊了一声,胖子连忙喊住,从兜里掏出东西,“这是我求和的诚意,剩下的可就不关我事了。”
说完用看白痴的眼神扫视众人,默默退开。
苏醒皱眉,正要挑拨离间,回头却愣住了。
牧三七已经主动过去“征收”了,而被搜的人虽然脸色难看,却都没有反抗。
主动认怂不可能,但被狗搜身总不能计较吧。
道具被收走后,那些人明显松了口气。反正被拿走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花钱买平安。
苏醒脸色僵硬,他是要挑起内乱的,关系没那么容易缓和,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可能轻易认怂。
只要稍加挑衅,让关系一直僵硬着,总会有人受不住先动手。
可没想到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竟被一只狗轻松化解了。
苏醒僵硬地任由牧三七搜走道具,却发现它搜完后没有离开,而是侧身对着他。
苏醒:“???”
一阵热流突然溅在他的鞋子上——只见牧三七抬起一条腿,在他腿上尿了一泡。
“!!!”
撒完尿,牧三七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叼着一袋子战利品,屁颠颠跑回祁墨身边。
祁墨视线在众人身上停驻片刻,才缓缓收回,重新坐回篝火旁。
氛围瞬间轻松不少,众人也跟着坐下,开始小声交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很快四周又响起了讨论声,但表情还是略显僵硬,有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陈风启凑过来,说道:“我想了一个办法,让大家把自己的生平写出来,说不定能借此找出破绽,找出那个多出来的人。”
“可以试试,但别抱太大希望。”祁墨开口。
陈风启拿起纸笔找众人去尝试了。祁墨轻轻闭了闭眼,只感觉到无比疲惫,对一切都感到无比厌恶,孤独几乎要吞噬他,最重要的——他感到非常委屈。
为什么那个人不在他身边
说好的护着他,不让他受任何委屈呢,可是他现在在哪?
眼眶阵阵发热,孤寂感几乎要把他逼疯,他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个人,想要质问他、摧毁他……拥抱他。
正这样想着,怀里突然涌入一阵温暖。
牧三七硕大的身子正试图挤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满意地趴下。
它用眼神示意祁墨:本狗要睡觉了,请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祁墨:“……”
牧三七美滋滋躺在铲屎官怀里,刚打了个哈欠,眼睛突然被什么闪了一下。
它立刻坐起身,左右张望。眼睛又被闪了一下,它转过头,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
是那台被遗忘的相机。
牧三七一下子窜出去,将相机刨出来,盯着镜头看。
看了片刻后,它慢悠悠叼起相机,又走回祁墨身边。
祁墨视线在相机上停留了片刻。他们最开始以为这里有重要线索,仔细检查过相机。
可相机早已经没电,根本查不出有用的线索,便被搁置了。
牧三七啃着相机玩,咬着咬着,它的眼睛忽然盯住了镜头。
不知道为什么,脑袋猛地激灵了一下,牧三七不由竖起耳朵,仔细琢磨片刻后,开始叼着摄像机往外走。
将摄像机叼远后,牧三七便透过镜头反光去观察其他人,它鼻子拱着相机,不断移动着镜头方向,陆续将每个人都照了一遍
最终,镜头停在了祁墨身上。
牧三七盯着镜头倒影看了半天,突然猛地转头看向祁墨,接着又回头盯着镜头里的倒影。
等它再抬头,眼中已经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咱们浔哥马上就要见到老婆了[让我康康]
见到可爱的老婆~~~
第44章 牧三七变成……
牧三七死死盯着镜头, 一遍遍确认着——那个坐在祁墨位置上的人,绝对不是祁墨。
原本属于祁墨的座位上,端坐着一个面容陌生的女孩。她的存在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仿佛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息。
女孩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隔着镜头,直勾勾凝视着牧三七。
电光石火间,牧三七浑身毛发炸立,一股寒意从尾骨直冲天灵盖。它“嗖”地蹿起身, 手忙脚乱滚到祁墨身边, 一头扎进他怀里。
妈耶, 吓死狗了!
面对牧三七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祁墨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抚它毛茸茸的脑袋。
夜色如墨, 山风凄厉呼啸。
陈风启敏锐地察觉到祁墨脸色苍白, 语气不容置疑:“你身体不好, 赶紧休息。今晚我和蓝岚守夜。”
蓝岚困得眼皮直打架, 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等逃出这鬼地方, 我发誓要睡个三天三夜。”
陈风启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纸牌,试图驱散困意:“活着出去再说。”
两人就这样在漫漫长夜中默默坚守。
祁墨静静躺在睡袋中, 表面闭目养神, 实则意识清醒得可怕。他从不对任何人放下戒心——即便与陈风启、蓝岚结成同盟, 即便早已看出这两人心地善良、毫无恶意,他也不曾真正信任过。
他太清醒了,清醒到近乎冷血。为了生存,他可以毫不犹豫牺牲这两人保全自己;同样,他也完全理解对方为活命而背叛自己。
人性本就如此——因利益结合, 也必因利益分离。
可今晚面临危机时,这两人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与他并肩作战,让他既意外又困惑。
没想到在这种绝境中,竟还能遇到如此真诚的傻子,而且还是两个。
只可惜,这样的人往往活不长久。总有一天,他们会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上致命一刀。
要把他们归到自己身边吗?
反正,他现在也很孤独,不是吗?
祁墨在黑暗中静静观察了他们许久,心中有了决断,才缓缓合上眼眸。
说来奇怪,今夜他竟能放松那根时刻紧绷的神经,让戒备的心稍稍松懈,任由疲惫的意识慢慢沉入梦乡。
帐篷在夜风中发出“沙沙”摩擦声,小电灯如垂死挣扎般忽明忽暗,光线越来越微弱。
牧三七蜷缩在祁墨身侧,目光在祁墨和照相机间不断游移。
它的狗脑袋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身边躺着的明明是活生生的祁墨,透过镜头看到的却是完全陌生的女孩?
睡在身旁的这个人,究竟是祁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牧三七忍不住凑近,小心翼翼用鼻尖贴近祁墨白皙的颈侧。熟悉的雪松清香依然浓郁,确确实实是祁墨的味道。
它烦躁地甩尾巴——既然人没问题,那镜头里的女孩又是怎么回事?
直播间的弹幕敏锐地捕捉到了牧三七的焦躁情绪——
【哟,稀奇了,还有事情能让这死狗烦躁?】
【安心当你的吉祥物就好,狗脑袋还想当侦探不成?】
【要不给大家表演个拜年?我刷礼物给你。】
【拜年有什么意思,拿沟通器出来跟我们唠唠嗑呗。】
牧三七连看都不看弹幕一眼,只在祁墨身边转来转去,这异常表现成功引起陈风启注意。
陈风启忍不住一把将它薅过来:“你主人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别闹腾,小心他醒来收拾你。”
说着手贱摸了把狗毛,那温暖柔软的触感让他舒服地眯起眼:“怪不得蓝岚老想要狗毛坎肩,我现在也心动了。”
牧三七原本懒洋洋任由他取暖,听到这话光速变脸,迅雷不及掩耳地扭头就咬!
陈风启反应极快收回手,震惊得差点爆粗口:“我靠!连预警都不给!”
牧三七优雅地舔舔嘴角,一脸鄙夷:给你预警还怎么咬到?
当然,它也没真想咬伤他,纯粹警告而已。
牧三七摆摆尾巴,又听陈风启轻叹:“这心也太大了,居然真睡着了。”
顺着他目光看去,蓝岚终究没能抵挡困意,已歪倒在地沉沉睡去。
陈风启没有叫醒她的意思,只贴心地将睡袋往她身上拉了拉。
“狗兄弟,看来今晚就咱们俩作伴了。”
牧三七确实毫无睡意,安静地趴在一旁与他一同守夜。
夜风中传来陈风启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陈风启一边无意识摆弄扑克牌,一边梳理白天收集的线索。
“录音和照片里的人数确实和我们一致,可性别却对不上号。”
“不管录音还是照片,都多出一个女人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找不出那个多出来的人?每个人我们都认识,还很熟悉,奇怪”
牧三七在心中默默附和:确实奇怪,连气味都完全正常,还是那几个熟悉的味道。
等等!!!气味完全正常?!
牧三七如遭雷击般猛然一震,脑海中灵光乍现,无数碎片化的线索开始疯狂组合。
照片和录音中性别与现实不符镜头里的祁墨变成陌生女孩还有那份精神分裂诊断书
所有真相都在这一刻呼之欲出!
牧三七猛然坐起,零散的线索如拼图般在脑中快速组合,形成一个完整而可怕的真相。
祁墨陌生女孩精神分裂症
精神分裂会导致多重人格,女孩看到的那个多出来的人——他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为什么最开始只有女孩能看见那个人,其他人都视而不见?答案很简单——因为那个人根本不存在,只活在女孩的幻觉世界里。
所以其他人毫无察觉,因为他们压根看不到,一切都只是女孩大脑制造的幻象。
还有消失的尸体录音中女孩说共有38具尸体,可实际只找到37具。如果尸体数量没问题,那问题就出在女孩的认知上!
牧三七聪明的大脑大脑飞速还原出事情经过——
飞机失事后,录音主人的主人格死亡,副人格幸存下来。但她错误地将死去的主人格当成真实存在的第38个人,所以才有所谓的“第38具尸体”。
实际上,她以为死去的那人,其实只是自己的一个人格。
因为患有严重精神疾病,严寒和饥饿令她病情很快又复发,第二人格再度显现,被她误认为是死而复生的恐怖存在。
祁墨之前也频繁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甚至看到另一个自己,这也从侧面证实了推论。
可问题是,自己也曾跟着看到过那个人影啊。
牧三七陷入深思。
不不对
仔细回想就会发现,起初它根本没看到任何人影,都是祁墨先提及,它才“看见”的。
包括那次去飞机残骸的经历也是如此,永远都是祁墨率先发现异常,他们才跟着“看到”。
几乎每一次都遵循这个规律!
而下山那次,陈风启与他们距离很远,没受到祁墨话语的心理暗示,所以才没产生幻觉。
祁墨就是那个幻觉传播源!他的声音和描述影响着所有人的大脑,将每个人都拖入集体幻觉中。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自己始终闻不到其他气味——因为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多出任何人,那些诡异人影不过是众人共同的幻觉!
照片和录音的性别也并非有误,因为在这个副本里,祁墨就是女性,是录音笔的主人。
透过镜头和照片看到的,才是祁墨在副本里真正的面容。
所以录音最后,是女孩恍然大悟时的惊恐呢喃——
【我我终于明白了全都错了,全都错了!!!】
她如何发现真相的?
很可能就是通过那张照片——她在照片中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那张属于已死去主人格的脸。
想通了这一切,牧三七激动地叼起背包冲到陈风启面前,准备将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他。可下一秒,它愣住了——
陈风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沉睡去。
牧三七立刻发出急促的叫声,可无论它如何嘶声竭力地呼唤,三人都像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睡。它试图用爪子拍醒他们,用牙齿轻咬他们,甚至试图拖拽他们,但所有努力都石沉大海。
情况不对非常不对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脊背直冲头顶,牧三七警觉地环顾四周。表面上一切都很正常,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预警——有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正在暗中窥视。
牧三七凝视自己前爪许久,突然毫不犹豫张嘴咬下!
没有丝毫疼痛感——果然,它现在身处梦境中。
和上次一样,他们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沉睡,此刻看似真实的一切,都只是梦境编织的虚假幻象。
牧三七聪明地屏住呼吸,哪怕憋得肺部快要炸裂,也坚决不让自己呼吸。
这是祁墨告诉它的,快速脱离梦境的办法!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临界点,眼前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白光——
牧三七猛地睁眼,从地上一跃而起!
现实中,帐篷里的三人依然沉睡如死。牧三七用尽各种方法——咬祁墨的手指、拍打陈风启的脸颊、拽蓝岚的头发,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
必须想出其他办法。
浓烈的危机感再次席卷而来,牧三七缓缓回头——帐篷外的黑暗中,一个脑袋不自然垂在肩膀上的诡异黑影,正拖着什么东西在地面缓慢行走。
那东西暂时还没朝这边过来,但牧三七知道,它迟早会来的。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唤醒他们!
牧三七飞快打开直播间商城,但可用的积分少得可怜,必须精打细算才行。它的爪子在各种道具间飞快移动,但大部分都是华而不实的便宜货。
气氛越来越紧张,那种被死神凝视的感觉让它几乎窒息。它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道具既能唤醒三人,又能将重要信息传达给他们。
就在焦躁即将吞没它的时候,爪子意外按在了一个道具上。
牧三七愣了一瞬,随后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就是它了!虽然有些奇怪的样子,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牧三七毫不犹豫地兑换了道具,在三人间短暂犹豫后,最终选择了祁墨。
【春宵一梦:使用该道具可进入目标梦境,在梦境主人允许的情况下,可共度春宵。道具说明:别怀疑,你就纯是个变态。】
牧三七感觉自己的狗格受到了严重侮辱。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它深吸一口气,激活了道具。
瞬间,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被投入了搅拌机。
当意识再次清晰时,牧三七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爪子变成了人类的手——那手强劲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指正紧紧压在一条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它变成人了?!
牧三七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那人的体温和脉搏跳动,淡淡松木香气如丝如缕钻入鼻尖。那一瞬间仿佛被蛊惑,莫名地,他低下头,用舌尖轻抵身下男人敏感的耳垂。
“宝贝,感觉怎么样?”
那声音从自己喉咙溢出,低沉磁性中带着一丝沙哑,仿佛被情欲浸染,给人既熟悉又陌生的奇异感受。
思维瞬间混沌起来,像是陷入了欲望的沼泽当中。
滚烫的唇舌开始在青年优美的颈线游移,贪婪汲取那诱人的温度和香气。或许是皮肤过于敏感,身下的人似乎是有些不适,有些许要抗拒的意思。反而被他更加用力的按压住,用拇指微微用力抵在他的喉结上,让他处于一种微微窒息又不至于无法呼吸的程度。
好漂亮的男人,自己身下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的手略带强硬地掰过青年的脸,想要一睹那张令他痴迷的容颜,想要品尝那双诱人的唇瓣。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得令神灵都会嫉妒的面容——剑眉星目,唇红齿白,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眸此刻氤氲着薄薄水汽,用一种迷茫而顺从的眼神凝视着他。
简直是上天的杰作每一个细节都完美符合他的审美。
等等?!!!!!
牧三七如遭雷击般猛地向后仰去,如果他现在还有狗耳朵,恐怕早就竖成两根天线了!
我的妈,铲屎官!!!!!!!——
作者有话说:浔哥:不是,我和我老婆就不能在正常的地方见面吗?
感谢大家投喂的营养液和打赏哟,作者要多买几个大白馒头吃~
第45章 牧三七惊恐地往后仰,他……
祁墨目光微微失神, 似乎对眼前的一切还处于迷惘中。当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时,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指尖轻颤着贴上那张脸, 像是怕一用力就会让眼前的人消失般,小心翼翼地描摹着每一寸轮廓。
“牧浔?”
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牧浔?
牧三七怔了一下,这个名字莫名地让他觉得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几乎是本能地低应了一声, 声音轻得快要消散在空气中。
“嗯。”
“老婆, 我在。”
祁墨整个人僵住了, 动作瞬间定格,嗓音颤抖得嘶哑:“你,你回来了?!”
沉默片刻后, 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回来了。”
他缓缓抬手, 十指交扣般握住祁墨停留在脸上的手, 转过头在那温热的手心里轻吻了一下, 随后用脸颊眷恋地蹭着。声音里带着无奈, 更饱含着浓烈的歉意。
“对不起,我不该一声不响地消失, 让你找了这么久。”
祁墨身体彻底僵硬, 瞳孔剧烈颤动, 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眼中有惊喜、有愤怒、有委屈,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响彻空气!
祁墨猛地坐起,右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眼底泛起一抹猩红,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还敢回来?!你居然还敢回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崩溃。
强烈的窒息感从脖颈袭来,祁墨的力道极大,仿佛要将他彻底摧毁。指甲深深陷入皮肤,留下月牙形的印记。
莫名地,他却很想笑,也确实轻笑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
“手打疼了没?要不再打两下?”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祁墨语调阴狠,眼眶微红,可在他眼里,不过是只被雨淋湿后委屈炸毛的小猫。
他抬手轻柔地揽过祁墨的后背,手掌贴着脊椎缓缓抚摸,让他靠在自己脖颈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用从未有过的耐心与温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祁墨的耳畔,带着淡淡的安抚意味。
脖颈传来一片湿润。
那个在外人面前向来冷酷无情的男人,此刻才敢卸下所有防备,肩膀微微颤抖着。
愧疚如潮水般涌来,好像他做错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心脏瞬间紧缩。他轻吻着祁墨的发顶,一下又一下。
“对不起。真的。”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来不及告诉你。”
祁墨逐渐恢复理智,从他怀中抽身,眼角还挂着湿意,冷冷质问:“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你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音信全无?为什么不见我?”
空气陷入死寂。
祁墨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着巨大的痛苦。再睁眼时,眼神已经恢复冷漠——不,那是比冷漠更绝望死寂的情感。
祁墨嘴角扯出讽刺的弧度:“我懂了。”
短暂愣神后,他才找回声音,急切地想要解释:“不是,我还没说理由,你别瞎想。”
“超过三秒思考的答案都是假的。”祁墨语气冰冷。
他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自家老婆想岔了,连忙伸手去握祁墨的手:“我没想撒谎,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过于复杂。”
祁墨却躲开了他的触碰:“有多复杂?”
“”
祁墨眼中闪过强烈的受伤,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不想说就算了。当我傻,就当我全都错付了。”
他看着祁墨眼中的绝望,心脏像被什么紧紧攥住:“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牧浔,我找了你很久很久”祁墨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我很累了,我要快撑不下去了。”
他心脏猛地一紧,急切地伸手想要抱住祁墨,却被对方微微侧身避开。手僵在半空,他磕磕绊绊地解释道:“老婆你听我说,有些事我暂时不能讲,也无法说清。你只需要知道,不要再找我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里。”
“是无法讲”祁墨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还是你不想讲?”
“真没办法讲!”他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无奈,“这鬼地方最多的就是规则,我也承受着规则的限制,我——”
“那你现在在哪?”祁墨打断了他,眼神死死锁定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力地说,“我不能说。”
死寂。
祁墨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牧浔!”
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和绝望炸开:
“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怎么耍我,我都会像条狗一样等着你,原谅你?!”
他看着祁墨红了的眼眶,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揪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是的,老婆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急切得几乎破音,“我真的没办法说,没骗你!你等等我,我一定想办法来找你。”
“又骗我你又在骗我。”
“没骗你,宝宝。”他慌乱地伸手,指尖轻颤着抚上祁墨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拭去眼角滑落的湿润,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祁墨没有躲开,但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你在现实中失踪,是因为来到了这里对不对?积分榜榜首的那个牧浔,是你?”
“是吧”
祁墨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声音厉得像刀锋:“所以你一直瞒着我!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到处找你,担心你出事,担心你死了?!”
哑口无言的感觉好绝望,内心咆哮着想要发疯!!
啊啊啊!他老婆什么时候这么不讲道理了!
等等?!
他忽地神色一凛,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眯起眼睛满脸狐疑:
“不是老婆,我怎么感觉怪怪的,你以前不这样啊?你以前都是冷静地听完我解释,再给我一巴掌的。”
祁墨注视了他片刻,眼中的难过与失望瞬间消失,神色重新归为平静:“试探你一下,怕你说谎。“
“???“
他瞪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想要原地爆炸的冲动,咬牙切齿:
“祁!墨!!!”
祁墨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但很快,笑容又消失了,他收起所有伪装和试探,终于问出那个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
“还活着吗?”
“难说。”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雷鸣般在祁墨心中炸响。
他的手指瞬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但他毫不在意。
半晌后,声音又坚定的响起:
“没关系,我都会找到你。”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祁墨眼中的执拗与决绝,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让他心脏猛地一颤。
虽然很想让祁墨别再冒险找自己了,可是面对那样的眼神,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终,他叹了口气。
“好,等着你。”
得到肯定答复,祁墨才彻底放松下来,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身体微微前倾。
他主动伸出手,轻抚着祁墨的脸颊,然后俯身吻住了那双颤抖的唇。这个吻很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浓烈的思念。
祁墨闭上眼睛,睫毛微颤,任由他加深这个吻。
滚烫炙 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祁墨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失神,眼角泛红——美得惊心动魄。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太久不见这个人了,不光是祁墨觉得久,他也觉得时间过得太久太久了
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会不会发疯变成恶鬼,从地狱里爬也要爬回来找他?
他轻合双眼,加深这个吻,唇齿交缠间贪婪地汲取着彼此的温度。舌尖轻柔地描摹着唇瓣的形状,带着说不出的眷恋。
手指顺着发丝滑下脸颊,指腹轻抚着细腻的肌肤,最终停在白皙的锁骨上。祁墨的锁骨深深凹陷,阴影轮廓恰到好处,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这里成为了他舌尖的停泊处。
轻抚,轻咬,留下淡红色的印记。
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祁墨的下颌,强势地夺回主导权,这个吻瞬间变得具有侵略性和占有欲。
他了解这副身躯的一切,懂得在哪里轻抚会让对方颤栗,又如何让对方渴望却无法索取,只能跟着他的节奏沉沦
但莫名地,他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是什么来着?
我靠!!!
牧三七猛地瞪大眼睛,惊恐地往后仰——他怎么又和铲屎官亲上了!
该死的道具!
深吸一口气,脑中片段迅速闪回,他终于想起一切,想起自己进入祁墨梦境的真正原因。
“等会!!老婆先别亲了不对祁墨!”他吓得语无伦次,磕磕巴巴说不出完整话,最终强行稳住心神,闭眼大吼:
“铲屎的!!!!!!”
祁墨眼神瞬间清醒,变得凌厉:“你是谁?!”
牧三七干咳一声,不敢看祁墨,移开视线心虚道:“我是三七啊,你的狗。”
“”
死寂一片死寂
祁墨只觉脑袋发疼。明明还是那张俊美的脸,怎么突然从游刃有余变成了小媳妇般的扭捏姿态?
忽地,他反应过来牧三七说的话。
“牧三七?”
“是我啊。”
牧三七顾不上许多,立即解释:“铲屎的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在你的梦里,我使用道具进来的。我长话短说,现在情况很危险,你必须马上醒过来!”
祁墨忍不住脑袋“嗡”地一下,彻底变为空白,但很快反应过来,用力拧了下胳膊,确认自己确实在梦中。
牧三七突然感觉周围一切都在迅速远去,祁墨的声音也逐渐模糊,大脑越来越混沌——这是即将脱离梦境的征兆。
他急促开口:“去找照相机看自己的脸,你在这里的身份不是你自己,而是一个女孩!你是录音的主人,有严重精神病,大家都跟着你的幻觉走!”
声音已经虚弱到快要消散,但祁墨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眼睁睁看着那张焦急的脸庞逐渐透明化,像水彩画遇到雨水般一点点晕散,即将彻底消失在虚无中。
“牧浔!!!”
他立刻伸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人,可却只徒劳地抓住一片虚无空气,眼神愣愣的,充满难以置信和再度失去的茫然。
又走了这个人又一次消失了
在虚化的世界中,祁墨孤独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望着那道让人心疼的背影,牧三七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在意识即将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冲动占据了全部理智——
还沉浸在失落中的祁墨忽然感觉自己的唇被一道灼热贴住,那张唇贴上他的唇瓣,舌头探进去迅速扫了一圈。
“等我,老婆。“
声音轻柔地在耳边响起,快速消散在风中
刺目的白光爆发——
眼前瞬间变回熟悉的帐篷,祁墨猛地蹿身而起!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唇瓣,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的温度。
帐篷外,一道漆黑的人影正隔着薄薄的布料直直矗立在他面前。那东西一动不动,头颅诡异地软塌塌耷拉着,像个被扭断脖子的破布娃娃,整体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将那道黑影拉得更加扭曲狰狞,仿佛随时会破布而入。
“呵。”
祁墨忽地极淡地轻笑一声,那笑声轻得像羽毛飘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帐篷外,苏醒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的气息,那种被猛兽盯上的危险感让他头皮发麻。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突然醒过来?!
他瞳孔猛地紧缩,心中警铃大作,正准备迅速撤离现场,腹部却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砰!”
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力量踢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
一道修长颀长的身影从帐篷中缓缓走出,逆光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如刀削般的侧脸轮廓。
苏醒还没从剧痛中回过神,一只脚便缓缓压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力道不重,却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来,胸腔像要被压碎一般!——
作者有话说:浔哥眼里的老婆:可爱,可爱,我最爱~~
外人眼里的祁墨:冷漠无情的暴力分子[让我康康]
你们听过那句话没,比巴掌先过来的,是老婆身上的香气~
第46章 可以短暂飞行几秒钟,然……
“呃……”
苏醒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胸腔里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眼前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熟悉得让他心脏骤然紧缩——是祁墨!
怎么可能……怎么又是他!
眼球从眼眶中被生生挖出的剧痛仿佛再度袭来, 苏醒来不及多想,本能般地疯狂挣扎,拔腿就跑!
然而比他逃跑更快的,是祁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攥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拽,瞬间将他拖回身前。
苏醒瞳孔紧缩, 猛然转头直视祁墨。眼睛是他的杀手锏, 只要祁墨看到他的眼睛, 就会因强烈恐惧而无法动弹,最终惊吓而死。
空气中却响起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笑。
“还玩这招?”
剧痛再度袭来!苏醒捂着眼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啊啊!”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祁墨伸手去拽他脸上紧裹的布料。手指刚触及布角的瞬间, 一股强烈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危机感瞬间袭来!
他本能后退——原本站立的地方, 脚下雪地突然浮现一张惨白鬼脸, 细长如枯骨的手臂从雪层中伸出, 试图将他拖入无底深渊。
祁墨面无表情, 抬腿一脚重重踏下,将女鬼的头颅重新踹回雪地深处。
再抬眼时, 那道黑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祁墨没有继续追赶, 转身回到帐篷, 粗暴地将陈风启和蓝岚摇醒。
两人醒来时脑袋昏沉,手不自觉地按着太阳穴,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脑海中搅动。
陈风启反应极快,当即意识到自己又中招了,脸色瞬间一变:“出什么事了?!”
“那个死人玩家动手了。”祁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了。”
“该死!”
陈风启立刻蹿起身,语气急促:“其他人呢?还活着吗?”
“不知道。是牧三七在梦境里叫醒我的,我一睁眼就看见他要下手。”祁墨简短地叙述,“交手后他逃了。”
“快去看看其他人!”
三人立刻分散,冲向各个帐篷。
祁墨掀开第一个帐篷的帘子,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目光扫过帐篷内部,没有踏进去一步,直接重新封上帐篷。
里面的人都死了。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被用钝器一刀一刀剁成了碎块,看上去惨不忍睹。
凶手显然不急于求成——他在享受这种凌迟般的快感。
祁墨继续往前,视线又落到篝火旁堆着两个“雪人”上。他走近,抬手拂去其中一个雪人脸部的积雪。
血肉模糊的死人脸暴露在空气中,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
“我操……”陈风启和蓝岚赶到,看见这幅景象后忍不住爆粗口,“这手段也太变态了。”
侥幸活下来的红毛和胖子也从远处的帐篷里钻出来。自打上次和其他人争吵过后,两人便一直待在一起,也正因为帐篷位置偏远,才逃过一劫。
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胖子此刻也笑不出来,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牧三七从帐篷里钻出来,先是在每个人身边嗅了嗅,然后走向祁墨。
祁墨下意识想要抚摸它的头,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牧三七原本想蹭过去,见祁墨的手停在半空,先是疑惑,随后整个狗身也僵住了。
卧槽!全想起来了!
对上祁墨那张过分俊美的脸,牧三七只觉得从后背升起一股酥麻的电流,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
它像受了惊的小媳妇儿,假装镇定地侧移一步,再移一步……悄悄与祁墨拉开距离。
“你们看倒计时!”蓝岚的惊呼声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祁墨低头,手腕上的数字显示:23:13。
怎么可能?明明还剩几十个小时,怎么突然就……
很快他明白过来。睁眼时身体的沉重、脑袋的剧痛、略显虚弱的状态——这些都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被迫沉睡了太久。
“操!这他妈怎么回事!”红毛情绪瞬间崩溃。
不到24小时,根本不可能下山!
陈风启脸色铁青:“有什么道具能直接下山吗?”
沈艾木一本正经地回答:“有的,童年的纸飞机。可以短暂飞行几秒钟,然后我们就能直接摔下山了。”
停顿片刻,他若有所思地补充:“虽然全尸保不住,但应该不会摔得太稀烂。”
“靠!”蓝岚忍无可忍,“求你别说话了。”
人群中。苏醒低着头,唇角几不可察地上扬。
又怎样呢?就算全部醒来又如何?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他们脖子上了。
面前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着,层出不穷的虐杀手段让观众看了个爽,给苏醒打赏的礼物源源不断,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他现在无需再做任何动作,只需静静等待倒计时结束,就能轻而易举获胜。
他也不用和其他人一样担心下山问题——他本来就是一具尸体,哪怕直接跳下去,也不会死亡第二次。
这是副本给予他的厚爱。
忽然,一条置顶弹幕映入眼前!
【杀死那条死狗,我就给你巨额打赏,怎么样?】
他眸光一闪。现在再动手,对他有害无益。
可面前的却是巨额打赏。
几乎无需多加考虑,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悄无声息地对那条弹幕比了个OK。
另一边,祁墨的目光在幸存者之间逡巡。除了身边的陈风启和蓝岚,其他人都不可信。
那个死人玩家很可能还混在他们中间,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倒计时在无情地跳动,冰渣像子弹般击打在衣物上,发出密集的脆响。若是打在裸露的皮肤上,足以划出道道血痕。
绝望的氛围几乎要将所有人吞噬。
气氛一时间压抑得可怕。
胖子率先出声:“不管怎样先下山,在这里待着也是浪费时间,我们已经没时间了。”
红毛颓然地蹲下身,绝望大吼:“还下个屁的山!怎么走都在周围转圈,白白浪费时间而已!”
“你先冷静一点。“胖子难得正经地安抚人,他叹息一声道,“你别这么悲观,尝试一下还有一线生机,不试可就只能等死了。”
陈风启脸色也十分颓败,他试图摸出一根烟抽,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他看向祁墨,深吸一口气道:“抱歉了,早知道就不让你一块进来了。”
祁墨神色依旧冷静,眼中毫无波澜:“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们无关。“顿了顿,他忽然问道,“有人会滑雪吗?”
“滑雪?”
几人表情都愣了一下。
沈艾木率先回答:“我不太会,但可以试试。”
蓝岚不抱任何希望:“我倒是会滑雪,但就算滑雪下去,我们还是会原路打转。”
祁墨摇头:“不会再打转了。”他走进帐篷,很快提着一台黑色相机走出来。
他将相机镜头对准自己的脸,果不其然,映入眼前的是一张陌生女孩的脸。
镜头里的女孩拥有苍白的脸庞,眼神空洞,直勾勾与他对视着,像是毫无生命的死人。
果然,梦中牧三七说的是真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多出来一个人拍照,照片和录音里性别之所以对不上,是因为他在这里的身份其实是一个女人。
祁墨将照相机递给其他人,在看到摄像头反射出的那张脸后,几人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一直以来让我带路都是错误的决定,我会影响你们的判断。”祁墨道。
聪明人最麻烦的地方,就是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只要不让祁墨参与任何判断,我们就有机会安全下山。”有人语气惊喜道。
红毛原本还颓然坐在地上,听到这话瞬间跳起身:“那还等什么!现在就找东西制作滑板!!”
几人当即不再犹豫,瞬间分散开去寻找能充当滑板的东西。
众人头顶是黑压压的乌云,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伸手就能触及。风莫名地停了,却像是死亡来临前的宁静。
天色越发昏暗,明明是白天,却给人一种夜晚即将吞噬一切的恐怖窒息感。
众人不敢多想,拼命寻找着能充当雪橇的东西,祈求能在最后时刻多争取些活命的机会。
而在这无比紧张的氛围中,一道身影却显得过分悠闲——苏醒缓缓踱步到牧三七身后,看着面前的哈士奇尾巴一摇一摆,悠闲地跟在自己主人身边。
似乎是察觉到那道包含恶意的目光,牧三七忽地扭头,随后小脑袋歪了歪,似乎是有些不解。
苏醒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站在稍远的地方,蹲下身温和地往前递了递,就像在哄小孩一样。
牧三七停下脚步,又回看了一眼往前走的祁墨,犹豫片刻后,屁颠屁颠地朝苏醒走过去。
苏醒眼中浮现一抹得意与轻蔑。弹幕都说这条狗聪明,依他看也不过如此。贪吃的本性露出来,还不是和普通的狗没什么区别?
他引诱着这只嘴馋的哈士奇,慢慢远离那个危险的男人,直到周围只剩下他和这只狗。
将手中的香肠扔到牧三七跟前,牧三七嗅了嗅,立刻张嘴将香肠叼到一旁,在稍远的地方背对着苏醒大快朵颐,尾巴愉悦地拍打着地面。
面前的弹幕正疯狂叫嚣着让他杀死那只狗,迫不及待要见证一场血腥狂欢。观众们已经等得太久了,他们需要更刺激的画面来满足变态的欲望。
苏醒缓缓拿起一把斧子,迈着轻松愉悦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朝它走过去。
他勾起唇角,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斧子————
作者有话说:苏醒:呵,一条贪吃的蠢狗罢了。
第47章 牧三七正对着什么东西撒……
“噗通——”
脚下突然一空, 苏醒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地面上。
牧三七悠闲地舔了舔嘴角,身下的香肠依然完好无损。它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 慢悠悠地朝苏醒消失的方向踱步过去,步伐中透着一股看好戏的悠然。
地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深坑,牧三七探头往下一看,正好对上苏醒那张写满愕然的脸。
“死狗!你居然敢耍我!”苏醒瞬间明白过来,怒火中烧地咆哮道。
牧三七歪着脑袋,湛蓝色的眼睛透着无辜, 仿佛在说“你在讲什么呢?单纯的狗子完全听不懂诶~”。随后它悠然转过身, 后腿一抬, 开始疯狂刨土——
纷纷扬扬的泥土混着雪花从头顶洒落,苏醒瞬间反应过来:这条死狗竟然要把他活埋!
另一边。
祁墨一边走一边沉思,那个死人玩家究竟是谁?
从刚才交手的情况来看, 对方是个男性, 身高在178-182之间, 力量极强, 但格斗技巧却很一般。
即便将范围缩小到这种程度, 也很难精准锁定目标。死掉的人未必真的死了,符合条件的人还有很多, 必须从其他角度入手。
祁墨大脑飞速运转:女孩杀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她又为什么要杀他?
“那个人让女孩感到威胁, 觉得自己受到了侵害?”祁墨神色骤变, “心理咨询师?”
他回忆起录音中的内容:
【有个戴手表的人频频偷看我,他的眼神好奇怪,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他还主动找我搭话,坐得离我特别近,难道不知道这样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已经构成骚扰了吗!他绝对是个变态!】
女孩从一开始就对心理咨询师印象恶劣——医生出于职业敏感想要接近女孩, 却被误解为变态。
心理咨询师或许察觉了女孩的异常,试图进行干预。而心生误会的女孩不可能信任医生,加上她已经出现严重幻觉,最终因恐惧杀死了他。
但不对!心理咨询师已经死了!
他十分确定那个新人已经违规死亡,而且从身体素质来看,他不可能是那个死人玩家。
除了心理咨询师,还有谁能迅速察觉女孩的异样?
祁墨脑中一遍遍闪过那些身份,但怎么都找不到比心理咨询师更合适的人选。
难道推理方向错了?
祁墨索性将自己代入女孩的角色:如果他出现异常,谁会最先发现?
首先肯定是朝夕相处的人。陈风启和蓝岚整天和自己在一起,最容易察觉破绽。
所以是室友!
除了心理咨询师,最容易看出女孩状况不对的,就是她的室友。
祁墨脑中浮现那张照片,很快找到了相机反射中女孩的身影。人在进行活动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选择熟悉的人,因此站在女孩身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室友。
女孩左侧站着一女一男,右侧站着两个男人——那三个男人都有可能是女孩的室友。但女孩不可能会和男人单独挤在一起,最大可能是三至四个人一个帐篷。
所以右一和左二都有可能是她的室友。祁墨在两个人当中反复观察推断,最终得出结论——
是左二!
照片左二男人的站位更靠近女孩方向,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身体潜意识追寻着熟悉感。
祁墨仔细比对着照片左二男人的特征,结合录音描述来看,他对应的现实身份是——苏醒。
他对那个叫苏醒的人并不是很熟悉,存在感不算太高,唯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在和众人对峙的时候,那个人不自觉流露出的些许敌意。
会是他吗?
方才的一切都只是推测,要想证实到底是不是这个人,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但有了怀疑对象后,一些不起眼的细节便瞬间清晰起来!
祁墨回忆起用手电筒检查苏醒的场景——对方的瞳孔反应正常,表情也没有任何不对。只是在照完之后,他的眼睛被逼出了一滴眼泪,不由用手揉了揉眼睛。
这本是很正常的光敏感表现,可如今放在苏醒身上,便显得格外可疑起来。
当种种不对劲和可能性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那便意味着——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三七,我们回去!”
祁墨立刻拽了拽手上的牵引绳,身旁的狗子也很听话,乖巧地甩着尾巴跟在祁墨身边
赶回营地的时候,众人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
这里的条件十分有限,几人找来各种东西尝试,地上散落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
蓝岚试了试用木头做的滑雪板,或许是做工粗糙,摩擦力极大,根本滑不出去多远。
“不行,用木头也不行!必须把木板磨得更平才行。”蓝岚皱眉说着,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
陈风启正在用匕首艰难劈着木头,双手已经冻得发紫,他无奈道:“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不信你来试试,我手都快要僵了。”
忽地,他看到了祁墨,立刻起身问道:“找到适合当滑雪板的东西了吗?没有的话,我用木头给你做两块,凑合用?”
“没找到。”祁墨摇头,视线飞快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苏醒的身影。
“苏醒去哪了?”
“找他干嘛?”陈风启跟着环顾了一圈,茫然道,“可能出去找东西还没回来,怎么突然问他?”
“我怀疑他是那个死人玩家。”
“什么?!”
祁墨立即将营地的人全都叫过,快速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红毛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又渐渐露出恍然神色,怒道:“妈的,原来是他!”
他立刻扭头去搜寻苏醒身影:“他跑哪去了,老子现在就弄死他!”
胖子连忙安抚:“你先冷静一点,先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当务之急是下山。”
红毛冷笑一声:“行,只要他敢回来,老子绝不放过他。”
“不过说来也怪,他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蓝岚眉头微蹙,“难道是知道自己暴露了?”
忽地,她视线瞥到什么,随后指了指祁墨手中的绳子,诧异道:“祁墨,三七呢?”
“在我身边。”祁墨转头看了一眼乖巧待在自己身边的狗子。
话音刚落,大脑忽然闪过一道电光,他瞳孔瞬间紧缩,死死盯着蓝岚。
“你说什么?!”
蓝岚的目光也骤然变得恐惧,指着他握着绳子的手,惊叫:“你疯了?!绳子那头是空的啊!”
“嗡——”
祁墨大脑瞬间空白。他缓缓侧过身,牧三七正歪着脑袋看他,眼神懵懂乖巧。
但是牧三七从来都不是一条乖巧的狗。
是幻觉!
来不及多想,他扭头便往外冲去——
“等等我!”陈风启也立刻跟在了他后面。
蓝岚紧随其后,沈艾木看了眼红毛几人,说道:“我也跟着去找找。“便也紧随其后。
剩下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红毛突然开口:“一块儿去找找吧,反正也不差这会儿了。”
于是剩下的人也跟在了后面。
祁墨步伐极快,他仔细回忆着牧三七是什么时候变得乖巧的,从脑海中找到那个节点后,在那个记忆节点所在的地方附近寻找起来。
雪花纷飞中,他终于看到了那条狗的身影。
前面不远处,牧三七正缓缓抬起一条腿,对着什么东西撒尿,脸上一派享受之色。
而被它“浇灌”的东西,是一颗类似于头颅的物体。
陈风启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他先是看了一眼祁墨,又转头看向了牧三七。脸上表情凝固了一下,随后狠狠抽搐起来。
它浇灌的那颗头颅,怎么那么像苏醒?!
苏醒整个身体被埋在雪里,只剩下一颗头还露在外面。风一吹,脸上的水渍瞬间化为冰霜,像刀子划脸一样带来剧痛。
他表情极度扭曲,尖叫出声道:“你这条死狗,老子要弄死你!”
见牧三七又抬腿,这次直接对准了他的嘴,苏醒立刻闭紧嘴巴不说话了,只用恨恨的眼神瞪着它。
直播间的弹幕快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没人能算计得了这条死狗!】
【没想到吧,这里还留着一个你狗爹之前逮兔子掏的洞~】
【狗爹永远是你狗爹,是你永远无法超越的存在!】
【好久没看这个直播间了,这条狗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素质,令我欣赏~】
【玩家牧三七收到礼物打赏,人气值+10000】
牧三七倒没有真尿的意思,毕竟天寒地冻,露在外面也怪冷的。它抖抖身子,决定回去找祁墨。
至于这个蠢人类,就留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刚一转身,便看到了祁墨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牧三七心虚地抽了抽耳朵。等会,这群人不会是来找它的吧?
它装作不经意地试探性迈过去一步,又用余光瞄祁墨,祁墨没有动弹,脸上面无表情。
于是又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样磨磨蹭蹭地,在众人凝视的目光中,它装作若无其事地溜达回了祁墨身边。
尾巴不住拍打着祁墨的裤腿,哈士奇嘴角咧开一抹讨好的笑,努力做出纯良乖巧的样子。
但是,这只哈士奇哪怕扮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那双湛蓝色的瞳仁里都透着掩饰不住的狡黠。
祁墨明白现在不是该跟它生气的时候,时间不够,账得往后算。
“走吧。”
苏醒见众人竟然要丢下自己离开,顿时急了,声音都变了调:“等等!等等!我还在这呢!快救救我啊!”
说着,他努力装作无奈的样子:“我不小心掉进陷阱里了!刚才牧三七正要救我呢。”
牧三七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
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悠悠地又抬起了后腿。
苏醒:“!!!”——
作者有话说:苏醒:费尽心机。
牧三七:随手挖个洞~
第48章 “该死的死狗!”苏醒用……
牧三七的威胁意图再明显不过, 苏醒脸色瞬间惨白,再也不敢胡言乱语。
红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说这条狗要救你吗?这就是你说的救法?我看它是想给你降降火啊。”
“不是!它只是一条狗, 本来就阴晴不定,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去揣测它的行为!”苏醒急忙否认,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个个变得这么奇怪?!”
陈风启冷冷地注视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温度:“苏醒,你觉得我们还会相信你的话吗?”
苏醒心头一震, 强装镇定:“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风启:“我们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话音落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醒的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慌乱, 再到重新恢复冷静的过程,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茫然不解:“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我的真实身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啪啪啪——”
红毛缓缓鼓起掌来,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演得真好, 我都差点信了。”
苏醒额角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死死盯着众人:他们发现了?!难道他们真的已经发现了
他拼命维持着镇定, 还是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声音略显嘶哑:“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你们真的要相信他吗?万一他是故意在挑拨离间呢?你们就没有想过这一点吗?”
“想过啊。“沈艾木乖巧地点点头, 一副老实模样,小声道:“但我觉得祁墨更值得信任一点诶。他一直都在积极解决问题, 如果不是祁墨, 我们早就死光了。何况……”
他语气带着一丝羞涩, 像是在夸奖自己的偶像:“如果他想杀死我们,至少有十几种更高明的办法,手段应该不会这么低级~”
苏醒被这话气得差点吐血,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小子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是说他的手段低级,不如祁墨吗?!他哪里低级了?!
他还想试图辩解, 可看到众人那种毫不掩饰的不信任目光,以及一副“我看你还怎么编”的淡漠表情,心里彻底凉透了。
他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其他人都不会再相信了。
伪装彻底撕下,苏醒的整个气质都变了。那种人畜无害的普通人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诡异的恶意。
“不过,发现又怎么样呢?“苏醒冷笑一声,“你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笑容充满恶意,声音尖锐冰冷:“不到19个小时,你们根本下不了山。而我,作为死人,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他笑得愈发猖狂,“我只要等着你们一个个死掉就行了。”
红毛被他的话激怒了,上前就要动手:“你这个王八蛋!”
胖子立刻拦住红毛,目光平静看着苏醒:“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笑呵呵地,故意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们能不能下山,你拭目以待就行。”
苏醒被几人胸有成竹的样子唬住了,他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冷冷瞪着众人,心里顿时开始疑神疑鬼。
几人也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走。
牧三七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抬起了后腿。
这一次,苏醒连躲都躲不了。
“啊啊啊啊啊!”
“该死的死狗!”苏醒用尽最后的力气诅咒道,“我要杀了你!”
可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大摇大摆离去的背影。苏醒立即试图爬出来,可牧三七将雪压得太实,又撒了泡尿,令他根本无法动弹。
空旷的雪山上,传来一阵无能狂怒的尖锐嚎叫。
“啊啊啊!死狗!我要宰了你!!!”
虽然表现得胸有成竹,但几人心里并没有外表那么淡定。他们几乎是狂奔着迅速回到营地!
几人将简易制作的滑雪板绑在脚上,尝试着往下滑。
由牧三七在前方带路,它速度极快,时不时标记一下气味,以防走错路。
但很快糟糕的情况出现了——木板的摩擦力太大,大家前进的速度极为缓慢。而沈艾木和红毛不会滑雪,更是每下滑一段距离就会摔个狗吃屎。
正前行时,蓝岚脚下的滑板不小心碰到一块尖锐的石头,瞬间开裂!
她忍不住飚出一句脏话,陈风启立刻停下滑雪,把木板从脚上脱下来,重新给她弄新的滑板。
牧三七也停下脚步,端坐在一旁等着他们。
忽地,鼻尖突然一凉。牧三七仰起头颅,只见犹如鹅毛一般的雪花开始纷纷扬扬从天空飘落。
此时却无一人有心情欣赏这种美景。几人看着密密麻麻的大雪,脸色都极为难看!
纷扬的雪花中,开始出现几道虚幻的人影,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远处,朦朦胧胧令人看不清,像是死去的亡灵即将复活一般。
那些人影越来越多,不断从四面八方出现,几乎将他们团团包围。
最可怕的是,那些虚幻的人影正在逐渐变实。
“快点!快点弄好!”红毛大声吼道。
陈风启咬牙加快动作,手套过于碍事,他直接脱掉手套,很快双手被冻得红肿,冒出鲜红的血来。
“你们先走!我和蓝岚随后就跟上来!”他咬牙道。
祁墨直接拒绝:“不行,一旦分开了,你们容易走错路。”
大雪越下越大,很快地上便积了一层薄雪。牧三七用爪子扒拉了两下,低头嗅了嗅,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一处。
在遥远的前方,那个由尸堆组成的雪堆正静静伫立在那,牧三七甚至能隐约透过飘散的雪花,看清那些人的身形。
它忽地拔腿往那边冲——
“三七!”祁墨厉声大喝!
他毫不犹豫地追过去,看着牧三七越跑越快,最终停在尸堆前,用嘴叼出一具冻得直挺挺的躯体。
这些遇难者是副本创造的npc,乍一看几乎和真人很像,几乎能以假乱真,只是缺少几分人气。
祁墨有些搞不清牧三七要做什么,语气略显迟疑:“你要干什么?”
牧三七拍了拍爪子下的躯体,然后一跃而起,站在了躯体上面,后腿在雪地里用力一蹬,立刻便滑出去两米远。
“……”
祁墨沉默了许久,这是他想破头都想不到的方案——这些尸体,居然还能这么用吗?
陈风启勉强给蓝岚弄好一块木板,蓝岚试了试,没有刚才那块做工精细,滑起来更加艰涩,但也只能这样凑合用了。
蓝岚心情极为沉重,照他们现在的速度,赶在倒计时结束前下山实在太勉强了。
“好了,别弄了,就这样凑合用吧。”蓝岚制止了陈风启还要修缮的动作。
陈风启将手套戴上,痛吸一口凉气,左右环顾了一圈:“祁墨呢?”
“去追狗了。”胖子道。
话音刚落,祁墨和牧三七的身影从风雪中出现,一人一狗速度极快地跑回来。祁墨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大声道:“跟我走!”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跟着祁墨奔跑。
很快一行人跑到尸堆那里。祁墨立刻蹲下,将木板堆放在一起,然后用防风火柴点燃了木板。
“这是要干什么?!”
“不应该抓紧往下走吗?怎么还烧起火了!”
祁墨边烧火边语速极快地解释:“不用木板了,用这些尸体充当雪橇,这样滑下去的速度更快!但是需要先让他们身上附上一层冰,这样才会更滑。”
“雪橇?!”红毛满脸懵逼。
他猛地扭头看向牧三七,而那条狗正站在一具尸体上滑来滑去地玩儿,看上去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牧三七是一只哈士奇。
而哈士奇的别名是——西伯利亚雪橇犬!
“卧槽!”红毛忍不住爆发一声惊呼,“我怎么没想到?!”
几人连忙去拽雪堆里的尸体,在他们身上浇上水,又铺上一层厚厚的雪,很快便冻上一层厚厚的冰。
胖子和沈艾木包里都有绳子,几人用绳子将“雪橇”连接起来,每个雪橇他们都做了固定的把手,防止一会滑下去的时候不慎脱手。
弄好这一切后,已经又过去了几个小时。
祁墨看了眼手上的倒计时,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7:52。
只剩不到8个小时。
无论是靠双腿走下山,还是靠他们刚才做的简易滑雪板,此时都已经为时已晚。
胖子脸色罕见地有些紧张,他神色复杂,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担忧:“它一条狗,能拉得动我们这么多人吗?”
陈风启嘴角却缓缓勾起来:“那可不一定。”
说罢,他看向了所有人,语气冷静缜密:“现在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要想活下去就只能靠牧三七。现在用你们的人气值积分,全部兑换成增加力量的道具。”
他缓缓道:“我没办法查看你们的人气值积分,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在这种时候藏私,这关乎到所有人的性命。”
胖子先是露出一抹恍然的神色,随后郑重点点头:“放心吧,这种时候没人敢拖后腿。”
很快地上出现一堆罐头,祁墨将罐头挨个拧开,放到牧三七面前。
牧三七低头,迅速将面前的菠菜罐头吃完。
【大力菠菜罐头:使用者身体素质增加十倍,持续时间:十五分钟。道具介绍:虽然很难吃,但是它很健康哟~】
吃完后,它咂巴咂巴嘴,只觉得味道还行~
可能是因为在这里快要饿疯了吧,所以一点都不挑食了?
牧三七任由祁墨给它套上绳索,随后走到最前方,做出蓄势待发的姿势。
其他人立即坐上“雪橇”,手紧紧抓住固定把手,神色紧张地盯着牧三七。
牧三七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瞳仁里一片冷静,整条狗的气势骤然一变,变得威风凛凛起来。
终于,牧三七直起身子,四腿一撒,猛地朝前奔跑起来!
“雪橇”几乎瞬间滑出一大段距离,随后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下冲去!
“啊啊啊!!!!”
“太快了!啊啊能不能慢点!要撞上了撞上了撞上了!!!”
牧三七拉着众人快速穿梭在雪中鬼影之间,每一次在快要撞上东西的时候,牧三七都能以一种巧妙的姿态带着众人躲过,除了过度惊吓,什么伤害都没有给众人造成。
风雪呼啸,牧三七的身影在白雪皑皑的山间如一道蓝色的闪电,优雅而迅猛。它的每一个转弯都精准无误,每一次加速都恰到好处,仿佛整座雪山都是为它而生的赛道。
如果此时这里还有别人,便能够看到高耸的雪山上,一条淡定的西伯利亚雪橇犬正以超脱寻常的速度疾驰奔跑着,那姿态潇洒得仿佛在拍电影大片,而身后拖着的一群人类却像是在坐最刺激的过山车一般惊恐尖叫————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投喂的营养液,喜欢的话留点评论哦,爱你们。[加油]
第49章 “这是不是就是被全服通……
在抵达山底的瞬间, 四周景象如潮水般扭曲翻涌,转眼便化作虚无——
身下承载着他们的雪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尸体即将消散在虚空中的最后一刻, 牧三七敏锐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具本该“死透了”的尸体竟然悄然抬起僵硬发青的手臂,冲着它竖起了一根极其特别的手指!
牧三七:“???”
这什么鬼?死了还这么记仇?
红毛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们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卧槽!!!”他激动得破了音,“我们居然活下来了!”
胖子瞬间从刚才那种生死未卜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平时总是温和淡定的脸庞此刻写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
沈艾木更是直接, 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 随即像失去所有力气一般仰面躺倒, 四肢大张地摊在地上,喃喃自语:“我发誓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健身绝对不能再让这破身体拖后腿了刚才差点连跑都跑不动了”
红毛突然冲向牧三七,一把将它抱起狠狠揉搓:“三七!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不, 救命恩狗!”
牧三七优雅地抬起爪子, 轻按在红毛脸上, 将他推开。
有话好好说, 动手动脚算什么。
“对呀对呀!要不是你, 我们就凉透了!”胖子也激动地凑过来,想摸摸牧三七的脑袋。
牧三七同样举爪阻拦, 维持着高冷距离。
胖子丝毫不介意, 乐呵呵地退开几步。
红毛从劫后余生的狂喜中缓过神来:“还有那个雪橇!要不是三七用雪橇拉着咱们下山, 我们根本来不及逃出来!”
“对!”胖子连连点头,“简直就是我们的福星!”
牧三七被众人围在中央,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那些劫后余生的狂喜让大家暂时忘记了疲惫。
祁墨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他走过去, 轻抚牧三七的脑袋:
“做得很好。”
听到祁墨的夸赞,牧三七立刻高高扬起脑袋,一副“这不过是基操”的淡定表情。实际尾巴疯狂摇摆,彻底出卖了内心的得意。
“不过”祁墨眼神逐渐危险,“我们还有笔账要算。”
牧三七:“?!”
什么账?!怎么回事,这小心眼的主人又要翻旧账了???
胖子低头瞄了眼倒计时,已经归零。抬头看看,再没有人出现。
他忍不住感叹:“他应该是死了吧?”
虽然没点名,但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应该是。”
“活该!”蓝岚勾唇,幸灾乐祸道。
半小时前——
雪山。
苏醒艰难地从雪地里爬出来,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周围白茫茫的大雪几乎遮蔽了所有视线,狂风呼啸着,卷起漫天雪花。
整个世界陷入死寂,失去其他玩家后,这片雪山变得恐怖而荒凉,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一人。
苏醒顾不上多想,起身连滚带爬往外跑,手腕上的倒计时只剩不到半小时,他必须在时间结束前下山!
至于那几个人,苏醒恨得牙痒痒,尤其是那条该死的哈士奇!如果不是它,自己怎么可能落到这个地步!
“该死的畜生,等老子出去了,一定要把你炖了!”他一边跑一边咒骂着。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周围的景色怎么看起来都一样?他明明一直在往下跑,可怎么感觉还是在原地打转?
不对!肯定是方向错了!
苏醒慌乱地调转方向,朝另一个他认为是下山的方向狂奔。十几分钟后,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苏醒几近崩溃,“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飘洒的雪花仿佛静止在空中。死一般的寂静笼罩整个世界,连苏醒的呼吸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苏醒缓缓转身,瞳孔骤然紧缩——
雪地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又一道人影。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体僵硬,面容模糊,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死人。
“啊啊啊!”苏醒发出尖叫,疯狂地往后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但那些人影却开始缓缓向他靠近,它们的动作机械而僵硬,伸出的手臂像是要将苏醒拖入地狱深处。
苏醒疯狂地逃跑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人影正在追赶他。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奔跑。
越跑,周围的人影就越多。它们从雪地里爬出,从树后走出,密密麻麻地围在四周,将苏醒的逃跑路线一点点压缩。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苏醒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那些人影依然在逼近。
忽然,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苏醒低头一看,一张惨白的脸正从雪地里伸出来,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
“啊——!”
苏醒拼命踢腿,好不容易挣脱了那只手,踉跄着继续逃跑。但更多的手从四面八方伸了过来,试图将他拖进雪地深处。
他左躲右闪,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身上被那些冰冷的手指划出一道道血痕。
就在绝望之际,苏醒看到了前方的悬崖峭壁!
“对了!跳崖!”苏醒眼中燃起希望,“只要跳下去,就能逃脱这些鬼东西!”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悬崖边,身后的人影发出阵阵诡异的嘶吼声,似乎在阻止他的行动。
站在悬崖边缘,苏醒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恐怖人影。它们已经逼近到只有几米的距离,伸出的手臂几乎要碰到他了。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苏醒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啊啊啊啊啊!”
狂风在耳边呼啸,苏醒在空中疯狂下坠。但令他恐惧的是,那些人影竟然也跟着跳了下来!
它们在空中保持着诡异的姿势,那些毫无生气的脸在下坠过程中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还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更恐怖的是,那些人影下坠的速度比他更快!
一具具尸体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发出“噗通”、“噗通”的声音,率先砸在了谷底。苏醒眼睁睁看着下方堆积起一座座尸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臭味。
“不!不要!”苏醒在空中疯狂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
砰!
苏醒重重砸在了尸堆中央,腥臭的血味瞬间涌入鼻腔。他被死尸包围,那些冰冷的身体紧紧贴着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疯狂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拼命向外爬去。但那些死尸却像活过来一般,伸出手臂试图将他拖回尸堆深处。
“放开我!放开我!“苏醒惊恐地嘶吼着,好不容易爬到尸堆边缘。
倒计时:00:00:0300:00:0200:00:01
就在他即将逃脱的那一瞬间——
00:00:00
身后传来无数布料摩擦的声音,它们齐刷刷地站起身来,空洞的眼眶全都对准了苏醒。
“啊啊啊啊啊!”
苏醒的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叮!恭喜各位玩家通关副本:死亡倒计时。】
系统的播报唤回众人的注意力——终于到了结算积分的环节了!
【下面开始进行积分结算。】
【恭喜玩家牧三七、祁墨、陈风启、沈艾木、王小红……通关此副本,副本通关奖励积分为每人200分。】
【玩家牧三七、祁墨、陈风启、蓝岚、沈艾木完成全部支线任务,共计获得支线奖励积分300分。】
【玩家王小红、赵升阳完成支线任务1,共计获得支线奖励积分100分。】
然而还没等最终的积分结算界面正式出现,他们面前却突然又弹出了一条由鲜红如血的醒目字体构成的置顶通知,那红色鲜艳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般。
【全服通报:玩家牧三七、玩家祁墨涉嫌恶意虐待副本NPC,致使NPC心灵受到严重创伤和不可逆转的心理阴影,每人扣除积分600分。特此通告全服玩家。】
空气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祁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条通知:“”
牧三七望着那条置顶的血字,眼睛微微眯起来,只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究竟在哪里见过来着?
系统无情而机械地继续进行着最终播报——
【本次通关玩家最终获取积分如下:
玩家陈风启积分:500分。
玩家蓝岚积分:500分。
玩家王小红积分:300分。
……
玩家祁墨积分:-100分。
玩家牧三七积分:-100分。】
“我不服。”祁墨缓缓开口,他转头看向陈风启,“有投诉按钮吗?”
“呃……”陈风启声音卡壳了一下,“没人试过,要不你试试?”
祁墨在系统面板上翻找了一圈,最终在不起眼的一处角落里找到了投诉按钮。
原本想要点击投诉按钮,但仔细想了想后,他又放下了手。
算了,确实有点过分。
牧三七倒是接受良好,算上之前被扣的分,也才区区-130分而已,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祁墨的气压很低,于是大家也小心翼翼起来,摸鼻子的摸鼻子,抬头望天的抬头望天。
而祁墨和牧三七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快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不是,这都第二个副本了,还负分呢?】
【笑死我了,辛辛苦苦闯副本,一觉醒来负一百。】
【不愧是我看上的狗,进步很大嘛,从-30分变成-130分了。】
【刚才那条通知把所有主播都整懵了,我关注的主播正在躲鬼,看到置顶通知没忍住说了句牛逼,现在正被鬼追杀呢!】
【哈哈哈哈哈哈。】
【三七啊,恭喜你火了,现在所有玩家都知道你大名了。他们还给你取了个绰号叫“牧负分”。】
牧三七这次已经彻底放弃了羞耻心这种东西,直接当做没看见,又装作不小心的样子,爪子啪一下按在了关闭弹幕的按钮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周围的虚无逐渐消散,变回了他们进入副本前的那条街道。几名玩家正好路过,看到几人的身影后,不由瞪大了眼睛。
他们当即对着牧三七和祁墨指指点点起来。
祁墨:“……”
他清晰地听到了那几名玩家的声音。
“这是不是就是被全服通报的那两个人啊?”
“对对对!!!他们俩就是传说中的零分和负一百三!!”
“卧槽,真人现身啊!快拍照!”
那眼神中有探究、震惊、不解、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佩服?
牧三七表现得异常淡定从容,它优雅地用舌头舔了舔自己毛茸茸的前爪,然后仔细地梳理了一下自己蓬松柔软的毛发,最后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围观群众面前霸气侧漏地走过,那神态就仿佛刚才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都与它毫无关系一样——
作者有话说:前面几个章节修了一下积分奖励的分数,不影响观看哟~
第50章 老婆已经108天没有打……
告别了胖子和红毛几人, 一行人便回到了祁墨居住的地方。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破败桥洞,一阵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在众人面前翻滚着飘过
跟着几人前来“做客”的沈艾木看着眼前空旷的桥洞,不禁推了推眼镜,眼神中浮现罕见的茫然,目瞪口呆地凝望着这一切,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
“不是你就住这?!”声音里满含不敢置信。
祁墨:“”
牧三七倒是毫无心理负担,抬腿便迈进桥洞。儿不嫌娘丑, 狗不嫌家贫, 作为一只忠诚的好狗, 祁墨在哪里,哪里就是它的五星级豪华狗窝。
祁墨闭目片刻,这才做好心理准备。
他转头看向陈风启, 语气中难得带着几分迟疑:“我”
“不用说了。”陈风启一副“不必多言, 哥都懂”的了然神色, 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借你100积分, 不,200积分。”
祁墨沉默半晌:“谢谢。”
蓝岚也凑过来道:“我也给你200积分, 这次估计要待小半个月, 光200积分肯定不够花。”
“谢谢。”祁墨的声音更加认真了。
蓝岚摆了摆手, 豪爽道:“咱俩谁跟谁,小意思~”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表情变化莫测,似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一脸壮士断腕的决绝:“毕竟我也沾了你们的光”一脸肉疼, “我出100积分。”
就这样,几个手头并不宽裕的年轻人凑了凑,最终为他们更加贫穷的好兄弟祁墨筹集了500积分。
这些积分用来购买那些昂贵的道具自然是痴人说梦,但若是日常省吃俭用一些,勉强支撑半月光阴倒还是可以的。
将积分转给祁墨后,几人又坚持请一人一狗饱餐了一顿。他们选择了中转站里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小餐厅,点了几道热气腾腾的菜品。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他们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享受到的最为丰盛的一餐了。
饭后众人各自散去,祁墨带着牧三七走在回桥洞的路上。路过物资兑换处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目光透过玻璃橱窗,在宠物用品区中游移着。那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宠物用品——柔软的垫子、精致的食盆、漂亮的项圈每一样都标着不菲的价格。
祁墨在那里驻足了很长时间,最终,他还是缓缓收回了目光。
暂时,还买不起。
一人一狗回到桥洞,在那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双双陷入了昏沉的酣睡中。
数日来积累的疲惫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袭来,将他们彻底淹没。这一觉,他们直睡到后半夜才悠悠转醒。
牧三七睁眼便见漫天光幕如钻石般缀满天穹,它立刻起身,先是舔了舔碗里的清水润润嗓子,而后寻找主人的身影。
祁墨已经醒了,此刻正伫立在那面刻满奇怪文字的墙壁前。朦胧的月光透过桥洞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他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面容在明暗交替中变得模糊不清。他的身影在这夜色中显得那样的孤立无援,周身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落寞。
牧三七没有出声打扰,而是踮着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悄悄窥探着主人此刻的表情。
祁墨的面容平静如一汪古井,深不见底,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那样默默地凝视着墙上那些略显凌乱的字迹,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在心里。
【我超超超超爱我老婆!!!!】
【想念老婆的第108天,老婆已经108天没有打我了,好无聊好寂寞好想被老婆抽巴掌啊~】
【老婆不在身边的日子我好孤独,决定今晚抱着这个冰冷的桥墩子哭一整夜。】
【为什么老婆这么可爱?为什么我这么想他?救命啊我快疯了!】
这些看起来颇为荒诞的话语,在白日的喧嚣中或许会引人发笑,但在此刻这寂静如水的深夜里细细品味,却莫名地透着说不出的孤寂与凄凉。
牧三七的眼前仿佛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在无数个如今夜一般寂静的长夜中,一个孤独的身影从梦中醒来,曲腿坐在冰冷的桥洞里,凝望着窗外平静如镜的江面,像是在透过那层层水波,追忆着某个永远无法相见的人。
或许是觉得夜太过漫长,思念太过沉重,他终于起身,随手捡起一块尖利的石头,踱步到桥壁前,开始漫无目的地雕刻着文字。
那些看似搞笑的话语在他手下慢慢成型,但他那张精致如雕塑般的面容却始终波澜不惊,没有丝毫的欢愉或者其他情绪。有的,只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一刻,祁墨就像是那个人的影子,站在同样的位置,怀着同样的孤独与思念,凝视着同样的文字。
牧三七轻手轻脚地走到祁墨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腿,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带去一些慰藉。
祁墨感受到了这份温暖,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哈士奇,伸出手轻抚着它的头顶,声音轻得像羽毛:“醒了?”
“嗷呜。”牧三七轻声应了一声,然后坐在祁墨脚边,陪他一起看着墙上的字。
夜风从桥洞那头灌入,携着江水的腥气和远处的喧嚣。远处偶有虫鸣低起,光幕在桥洞里投下移动光影,一闪即逝。
“三七。”祁墨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桥洞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再也找不到我了,你会怎么办?”
牧三七歪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星光。它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贴近祁墨的腿。
祁墨轻笑了一下:“也对,你又不会说话。”
他重新看向墙上的字迹,目光在那句“老婆已经108天没有打我了”上停留了很久。
“其实我有时候在想。”祁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在这里是不是很孤独,我还有你陪着,但他好像只有自己。”
“嗷呜呜呜。”
“傻狗。”
一人一狗静静待在夜色中,直到远处天际线冒出一道白光,天色渐明。
翌日,牧三七被祁墨牵着前往物资兑换处,先是用积分兑换了一周的食物,随后便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只是不知是否被全服通报的缘故,一人一狗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祁墨觉得很不对劲。就算他和牧三七被全服通报了,但这些人是如何知道他们的长相的?尤其是牧三七是狗这件事,应该不会有太多玩家知晓才对。
带着这种疑虑,他直接带牧三七去找了陈风启。
陈风启听到他的疑问,表情倒是十分淡定,悠然解释道:“你刚来没多久还不知道,中心大厅是有玩家副本录像的,想看哪个玩家的直接用积分兑换。估计是那些人看了录像,这才认出了你们。毕竟,能连续被副本通报两次的新人玩家,确实不太多见。”
岂止是不太多见,简直是前所未有——除了传说中的那一位。
祁墨像是想到什么,眸光骤然一闪,问道:“谁的都可以看吗?牧浔的呢?”
“当然可以。”陈风启说到这话时有些激动,“你不知道我偶像的录像有多受欢迎!有一部分是冲着实力去的,还有一部分是冲着颜值去的!”
祁墨语气罕见地有了一丝波澜,甚至带着几分急切:“从中心大厅哪里能够看这些录像?”
陈风启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要看啊?“他摇了摇头,无奈劝解道,“劝你还是不要去了,大佬的录像价格不便宜,等你积分多点再去。”
祁墨眸色渐深,停顿片刻后,他才道:“我想去看看,积分的事我再想办法,我有必须要去看的理由。”
陈风启蹙眉不解地看了他几秒,才又点头道:“行吧,正好我没事,我带你去。”
中心大厅是一座颇为壮观的半圆形建筑,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碗倒扣在大地上。整座建筑由无数块银色的屏幕组成,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显得科技感十足。
大厅内人来人往,数不清的屏幕挂在墙壁上,不断播放着玩家闯关的片段画面。
陈风启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一直走到大厅的西侧。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各种玩家的姓名、排名以及他们的录像信息。
他指了指那块屏幕:“就在这里兑换,我记得牧大佬的录像价格是三百到三千积分不等,副本的难度越高,需要的积分就越多。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来选择。”
牧三七紧紧跟随在祁墨身边,和他一起仔细打量着那块电子屏幕。
这个积分榜排名第一的玩家显然闯过了数量惊人的副本,整个列表密密麻麻的,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每一个录像都用详细的副本名称进行了标注。
牧三七注意到,从一开始看到这个名字起,主人就表现出了异常的专注,那种专注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它神色认真起来,也要记住这个人的脸——等哪天遇到了,就狠狠咬他一口,为祁墨出气。
祁墨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的副本介绍,300积分以上的录像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价格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而即便是300积分以下的录像也有十几个之多,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选起。
牧三七敏锐地察觉到了祁墨的犹豫与纠结,它也跟着仔细观察起这些录像信息。
不知道为什么,它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在了其中一个录像上,总感觉那个录像与众不同,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的感觉,它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只能归结为某种本能的直觉。
但牧三七还是下意识地,将爪子拍在了那个录像上。
祁墨被它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目光也停在了那个录像上,上面显示需要的积分为——500分。
而他们全部身家加起来现在也只有300分。
陈风启也注意到了祁墨的视线,他主动道:“你想看这个录像是吗?要不我再借你200积分?”
祁墨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陈风启安慰道:“没事,反正我现在积分还算富裕,大不了下次再赚。但你还得等着,咱们距离下个副本还得小半个月呢,等再回来……”他没有说后面的话,谁也不敢保证下次还能不能再回来。
每一次副本都是生与死的考验,有很多熟悉的人,都渐渐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中转站。
哪怕是积分排名第一的大佬,最终也没能躲过这个下场。
“总之,在这里想干什么一定要趁早,既然你说有必须要看的理由,那就先别跟我客气了。”陈风启很是大方的说道。
但祁墨再三考虑过后,还是拒绝了陈风启。他决定先自己想想办法,如果实在凑不到,再去找他借积分。
陈风启同意了,又再三嘱咐了两句有困难就找他,这才离开了这里。
祁墨带着牧三七离开中心大厅,一路上都在思索着该怎么才能在这里搞到积分。
牧三七也察觉到了自家主人的心不在焉,大概率是在为积分发愁。它挠挠下巴,不明白这玩意有什么好愁的。
不过身为一只优秀的狗,要主动为主人解忧才行~
它左右环顾一圈,目光突然停在一处,眼睛逐渐亮起。
祁墨只感觉身侧的狗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却见牧三七看向他,那张睿智的狗脸露出一副”放心把一切都交给我”的微妙表情,然后迈着小碎步带着祁墨往一个方向走。
祁墨跟着它走过去,便看到身旁的狗将前面一个倒在地上的破碗拨正,然后端坐在了破碗旁边。
牧三七很佩服自己的机智,还有什么比乞讨更容易来钱的方式吗?
它简直是一只无比聪明的狗。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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