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以后你可没机会扇我……
牧三七在那破碗前坐得端端正正, 俨然一副职业乞讨者的专业架势。它还颇有仪式感地摆好姿态——脑袋微微下垂,呈现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偶尔抬眼用那双湛蓝色的大眼睛怯怯地望向路过的行人。
祁墨站在一旁, 看着自家狗如此娴熟的乞讨姿势,一时无语凝噎。
很快就有路人注意到了这只“特殊”的乞讨者——毕竟在副本中转站,能看到一只哈士奇坐在路边要饭,确实是相当稀奇的景象。
第一个停下脚步的玩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牧三七:“哟,好可爱的狗狗。”他给牧三七投了5积分,“不过这是在做什么?”
牧三七立刻精神抖擞地按下身旁的感应按钮:“谢谢!”
机械音配上哈士奇认真的表情, 莫名产生了一种反差萌。玩家被逗乐了, 又追加了10积分。
牧三七见状, 毛茸茸的尾巴欢快摆动,再次按下按钮:“谢谢!”
消息传播得比病毒还快——中心大厅附近有只会说话的狗和一个帅哥在乞讨。越来越多的人围观过来,有觉得新奇的, 有觉得好玩的, 纷纷慷慨解囊。
短短半小时, 他们就收获了将近100积分的可观收入。
正当牧三七沉浸在成功企业家的喜悦中时,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喷水声。
“噗——!”
沈艾木握着刚买的橙味汽水,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橙色液体从他嘴里狂喷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壮观的抛物线。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沈艾木擦了擦嘴角的汽水渍, 难以置信地看着一人一狗。
祁墨面无表情地回答:“筹积分。”
沈艾木目瞪口呆:“要饭啊?”
他默默离一人一狗更远一些, 装作和他们不熟的样子, 干笑道:“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见哈。”
正要离开时,他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对了,你们要到多少了?”
“98积分。”
几分钟后——街头的乞讨队伍中悄然多了一个斯文清秀的身影,两人一狗整整齐齐地坐在地上, 沈艾木面前也多了一只崭新的小碗。
他小心翼翼地扶了扶眼镜,脸上写满了恍然大悟的震撼:“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创收方式呢?钱居然还能这么赚。”
作为一个有着正常三观的理智成年人,沈艾木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极其抗拒这种有违体面的行为的。但当他亲眼目睹路人往他们碗里投掷积分的惊人速度时,他的人生观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赚钱嘛,只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那就绝对不丢人!
沈艾木生得皮肤白净,五官清秀,说话又温和有礼,竟也意外地吸引了不少路过玩家的注意。许是头一次在这里看到“街头艺人”,还是两个颜值不错的帅哥和一只威风凛凛的哈士奇,一时间两人一狗竟收获颇丰。
就在他们讨得正欢时,麻烦来了。
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玩家路过,看到地上蹲着的三个“创业者”,脸上露出明显鄙夷。他故意装作漫不经心,抬脚恶意踢翻了牧三七面前那只可怜的破碗。
破旧的陶瓷碗在石板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打着转儿滚了几圈,最后无力地倒扣在地。
牧三七眨眨眼,天真地以为这只是意外,毫不在意地重新摆正碗,继续营业。
然而几分钟后,同一人又绕了回来,这次更过分地将两个碗全部踢翻,其中一个甚至被他故意踢得四分五裂,彻底报废。
最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了。祁墨抬眼望去,只见那个挑衅者正站在几米外,脸上挂着“我就是故意的,你们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神色。
祁墨缓缓起身,周身气场瞬间发生质变,从骨子里渗透出的危险气息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还没等他有进一步动作,牧三七已经叼起沟通器,迈着轻快的小碎步朝那个不知死活的挑衅者走去。
牧三七用一种人畜无害、天真烂漫的神情走到那人面前,甚至还友好地抬起毛茸茸的前爪,做出邀请手势,示意他弯腰接受这份“友谊”。
那个挑衅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彻底搞懵了,下意识地降低身高,想看看这只奇怪的狗到底想干什么——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街道上炸开,声音之清晰,连几条街外都能听见。
牧三七用毛茸茸的爪子极其精准地扇了那人一个标准的耳光,动作娴熟得仿佛经过专业格斗训练。紧接着,它按下了脚下的按钮。
“傻逼。”
机械化的电子音冷漠地吐出这个粗俗词汇,在这个相对安静的午后街头显得格外刺耳突兀。
围观群众发出哄笑声,被打的人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当即就要揍眼前这条死狗,然而拳头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攥住了。
祁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晦暗冷漠。
男人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后背不由自主地冒出冷汗,来自本能的恐惧感让他气焰瞬间矮了大半截。
“你们等着!”他捂着脸,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后落荒而逃。
有人故意找麻烦,他们也没心情再“营业”了。牧三七安静地看着祁墨和沈艾木收拾干净现场,随即两人一狗准备离开。
然而,当他们走到一条相对偏僻的小巷时,之前那个被扇巴掌的挑衅者带着一群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帮手堵住了去路。
牧三七盯着这群来势汹汹的人,总觉得异常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又见面了。”站在被扇男人身侧的纹身壮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满含恶意。
两人一狗沉默片刻,眼中流露出如出一辙的迷茫困惑。
祁墨缓缓问道:“你是谁?”
沈艾木也是茫然的神态:“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了。”
纹身壮汉脸色瞬间难看,似乎没想到眼前这几个居然完全不记得他们,脸色扭曲道:“你小子骗了我们三百积分,那个高个的还打伤我们好几个兄弟,你们居然敢忘了!”
沈艾木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你们啊。”他啧了一声,不满道:“明明是你们先骗我,我这才骗回来的。”
“废话少说!”
挑头的人指着一人一狗一书呆子:“刚才讨到不少积分吧,乖乖交出来!”
“对,打劫!”身后几个人跟着起哄。
面对这种明显的数量劣势和武力威胁,换作任何普通人都会感到恐惧不安。然而眼前的两人一狗显然不在“普通人”范畴内。
牧三七尾巴悠然甩了甩,忽地头一抬,一根黑色长鞭顿时出现在它嘴中。
它迈着小碎步将鞭子递给祁墨,后者接过时,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住黑红交缠的鞭柄,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危险而诡谲。
在这一瞬间,祁墨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意,让空气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打劫。”
半小时后,当一切尘埃落定,沈艾木看着手中新增的积分数额,再度扶了扶眼镜,发出感慨:“果然,最赚钱的生意都写在刑法里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挑衅者现在都以各种扭曲姿势躺在巷子里,发出痛苦呻吟。而祁墨就像刚完成了一次普通晨练,神态自若地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服。
“要不出去吃个饭?“沈艾木提议,“咱们现在财政状况良好,可以奢侈一回。”
然而祁墨头也不回地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件事——那段录像。
和沈艾木平分了积分后,一人一狗快步回到中心大厅,祁墨径直走向兑换录像的区域。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牧三七之前用爪子指过的那个录像,毫不心疼地支付了500积分。
巨大的屏幕缓缓亮起,一段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开始展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穿着白衬衫的身躯,那件原本洁白的衬衫此刻已被殷红血迹浸透,前襟几颗扣子不知何时被扯开,露出线条优美、充满力量感的胸膛。
画面的主人正在剧烈地喘息着,嘴唇微微张开,喉结随着呼吸不断地上下滚动。伴随着镜头缓缓上移,一张美得几乎不似凡人的脸庞逐渐出现在屏幕上。
他的脸上布满了晶莹的汗珠,漆黑如墨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几缕发丝遮住了那双深邃多情的眼眸。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着某个方向,身体紧绷到了极限,摆出了一个随时准备爆发的危险姿势。
突然间,仿佛感知到致命威胁,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极限。紧接着,那副修长精瘦的身躯以一种几乎超越人体极限的惊人弧度猛然扭转,一道无形利刃贴着他的腰腹呼啸而过,锋利的刃风割破了衬衫,鲜红血液瞬间涌出。
如果再晚哪怕一秒钟,他整个人都会被那道来无影去无踪的致命攻击从腰部彻底斩断,当场毙命。
而他前方那个反应稍慢的人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等意识到危险时已为时过晚,身体的上半部分无力滑落在地,鲜血如喷泉般汹涌而出。
祁墨死死凝视着屏幕上的这一幕,手指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着,他缓缓抬手,轻抚着光幕上那个熟悉身影。
牧三七盯着自家主人的动作,头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铲屎官这个样子,不像是在看仇人啊?
怎么反而像是在看情人???
它仰起脖子盯着光屏里的那个男人,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牧三七用力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然而不知为何,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就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一般。许多支离破碎的记忆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又在瞬间消散无踪,快得来不及捕捉。
光屏内,此时的牧浔已经成功躲过了刚才那次致命袭击,但眼下的情况依然称不上乐观。他坐在一把简陋的木椅上,而在他背后,一个皮肤惨白的人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缠在他身上。
牧浔身上的衣物几乎完全被鲜血浸透,就连那张向来从容不迫的俊脸上也溅满了点点血迹。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背后那个恐怖存在,眼神微微放空,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复杂问题。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姿势稍显正式,露出一个真诚笑容:
“我可能要死了。”
“这个副本的难度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我触发了死亡条件,目前没想到解决办法,所以我决定说几句遗言。”
“哦,对了。”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些遗言是专门说给我老婆听的,不是说给你们这些观众听的。”
话音落下,他语气又有几分自嘲:“虽然我老婆可能听不到。”
他向来散漫的神色罕见地变得无比认真,声音也变得轻柔而温暖:
“老婆。”
“我本来打算这次赚了积分去看你,但可能没机会了。”
“支撑着我一直在这些该死的副本里拼命闯关的唯一信念就是你,我知道你最近变得有些害怕,因为我能陪在你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不能把在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你。”
“别恨我,也别怀念我,忘了我最好。”
“以后你可没机会扇我巴掌了。”
“我”
他的话音突然戛然而止,那双原本已经接受死亡的眼睛猛然瞪得滚圆:“我他妈的好像找到解决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浔哥:被老婆打巴掌的时候,是我脑子转的最快的时候。
第52章 三七,你可能该绝育了。……
“果然只有在挨老婆巴掌的时候, 我才是最聪明的。”牧浔蹭地从椅子上弹起,啧啧感叹道。
祁墨眼中原本晦涩难过的情绪瞬间凝固,隔着屏幕抚摸他脸颊的手指也僵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疯狂跳动着青筋。
牧三七看着自家主人微微颤抖的手,不知为何,它总感觉祁墨此刻的状态,分明是在拼命压抑着想要抽某人巴掌的冲动。
牧浔的录像很快播放完毕,在这个副本里, 最终只有他一人存活。
重新回到虚无空间时, 他点燃一根烟, 没有抽,而是静静放在地上。
录像的最后一帧定格在他的脸上——那张俊美的面容毫无表情,向来含情的双眼里, 底色是淡淡的死寂。
随着光屏彻底黑下来, 录像播放完毕, 黑色的屏幕映照出一人一狗的倒影。
牧三七透过屏幕的倒影, 看到了祁墨那张面无表情、令人辨不清情绪的脸。
它用脑袋撞了下祁墨的腿, 重新唤回他的思绪。
祁墨注视它片刻,才牵着它转身向外走去。
天空泼洒着一片墨色, 比繁星更亮的是数不清的光屏, 为原本就充满现代气息的景色增添了更多科技感。
一人一狗回到桥洞, 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祁墨才似乎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
牧三七正懒洋洋地啃着石墩子,原本结实的石墩已被它啃得破破烂烂,身旁洒了一地碎渣。
“三七。”
听到祁墨的呼唤,它迈着小步子哒哒跑过去。看见祁墨正翻找食物, 它眼神瞬间发亮,连忙将罐头拱出来。
有罐头的情况下,哪家好狗还愿意吃狗粮?
祁墨看到牧三七掏出罐头,眼神微微一沉,语调带了几分危险:“牧三七。”
听到连名带姓的称呼,牧三七耳朵瞬间警觉地竖起!
一般祁墨这么叫它时,不是要揍它,就是要骂它。
“我记得。”祁墨语调很轻很慢,“咱们之间还有笔账没算清。”
牧三七:“”
什么账?它又无辜地招惹祁墨了?为什么自家铲屎官的记性总是选择性地好得惊人,偏偏专门记住它犯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错!
“嗷呜嗷呜嗷嗷!”牧三七冲着祁墨疯狂叫嚣。
铲屎的,别动不动就找我麻烦!如果我犯了错,请你先自我反省一下!
“很好,还学会顶嘴了。”
“”
牧三七瞬间怂了,耳朵往后贴,微微咧开嘴角,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有吗?它没有吧?它一直都是只乖巧无辜的哈士奇啊。
祁墨将罐头放到一边,语气淡然:“接下来整整一周,罐头对你来说就是空气,这是对你在上个副本擅自行动的惩罚。老老实实吃你的狗粮,别想着讨价还价。”
满是肉干的狗粮哗啦倒进碗里,牧三七低头嗅了嗅,不屑一顾地转身就走。
321——
“牧、三、七。”
每个字都被祁墨咬得清晰分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牧三七吓得瞬间回头,毫不犹豫地冲回去大口扒拉狗粮。吃完后,又十分殷勤地凑到祁墨身边。
它用鼻头轻蹭祁墨的手背,嘴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哎呀,这又是为什么嘛,不就是狗粮吗?它超爱吃狗粮!
祁墨抬手轻扇了它狗脸一下,淡淡道:“谄媚。”
他手上力道并不重,比触碰更先抵达的,是淡淡的雪松香气。
明明被拍了脸,牧三七心里却莫名涌起几分奇异的愉悦感。它十分震惊——怎么回事?自己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受到惊吓的牧三七连滚带爬地远离祁墨,蜷缩在自己的小垫子上,偷偷用心虚的眼神瞄他。
祁墨注意到牧三七反常的举动,只当这只哈士奇又犯抽,并未放在心上。
夜色渐浓,远处的喧嚣也慢慢归于宁静,虫鸣声此起彼伏。
一人一狗没钱买床,祁墨依旧睡在绳子上,睡颜恬静慵懒。
牧三七睡了短暂一觉,缓缓伸展四肢,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才迈着悠闲的步伐往湖边走去。
湖边的夜更加静谧,它在湖岸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凝视着眼前如画的景致。湖面如镜,波光粼粼,将满天繁星收入怀中,倒映得如此完美,仿佛天上有一个星空,水下也有一个星空,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分外安宁美好。
或者说,这份美好的源头,是身后那个安静沉睡的人。
它扭头看向祁墨,不知为何,它总感觉如果没有祁墨睡在这里,面前这个夜晚将会分外孤独。
而正因为有了这个人,才让这个安静的夜晚,变得让狗觉得美好起来。
它尾巴有些愉悦地甩动,总感觉有什么失去的东西被弥补回来,这种感觉莫名其妙,却又让狗感到高兴。
甚至想贪心地,让这个夜晚更漫长一点。
一小时后
啧,其实也不需要如此漫长。
牧三七深吸口气,换了个姿势,依然无法入睡。
它失眠了。
作为一只向来吃好喝好睡好的狗,它居然失眠了。
而它那患有精神疾病的主人,今夜却睡得格外安稳。
辗转换了几个姿势,牧三七实在睡不着,干脆溜到远处的背包旁,准备看看有什么能让它玩的东西。
包里还剩许多从上个副本搞来的道具,牧三七闲着无聊,干脆趴在地上随意啃咬起来。
反正这是在中转站,副本道具又不会激活卧槽!
嘴里的东西突然一亮,牧三七吓得一激灵,立刻蹬蹬蹬后退几步,眼神震惊又警惕地瞪着那个发光道具。
怎么回事,在中转站也能激活副本道具?
还没等它的狗脑子反应过来,周围场景骤然扭曲,牧三七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在意识模糊的瞬间,牧三七隐约想起,那个道具好像在哪里见过
到底在哪见过来着?
在满脑子疑惑中,牧三七渐渐失去思考能力。
【春宵一梦:使用该道具可进入目标梦境,在梦境主人允许的情况下,可共度春宵。道具说明:别怀疑,你就是个变态。】
思维又逐渐清晰,睁开眼的那一刻——牧三七瞬间又把眼闭上了!
“怎么不亲了,傻了?”
脸颊被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轻抚,祁墨的声音不复往日清冷,多了几分撩人的沙哑。
牧三七紧闭双眼,察觉到自己又变回人形后,慌忙手忙脚乱地帮祁墨整理被扯开的衣襟,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很好,现在的祁墨看起来很禁欲,又成了他那个冷淡矜贵的主子。
牧三七松了口气,又假装不经意地偷瞄祁墨,瞄一眼,再瞄一眼
“”
祁墨被他突如其来的羞赧搞得有些无措,眉头微皱,眼中划过一抹困惑。
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还按着他亲得热火朝天,怎么突然就变得像个初 尝情味的小媳妇?
而且这神态,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不再是牧浔惯有的那种慵懒恣意、游刃有余的神情,反而有种初识时的青涩拘谨,眼中还带着一丝不属于人类的懵懂。
等等……
祁墨全身僵硬,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好几秒,最后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牧三七?!”
牧三七听到这个名字瞬间一个激灵,如果他现在还有尾巴,绝对已经炸毛竖起!
“好巧哦,铲屎的。”
“”
死寂般的沉默。
祁墨闭了闭眼,片刻后才勉强接受这个令人绝望的现实。他缓缓整理好衣服,重新恢复那种疏离冷淡的姿态,面无表情地瞪着牧三七。
他缓缓抬起了手——
“!!!”
这他妈是马上就要挨打的意思!
牧三七惊恐万分,眼前场景瞬间扭曲,一道刺眼的白光袭来——
再次睁眼时,眼前是熟悉的桥洞,熟悉的石墙,天色已然大亮。
牧三七猛地窜起身,使劲甩了甩脑袋,拼命想要把祁墨那具白皙身体的画面甩出脑海,这才看向自家铲屎的。
祁墨也已醒来,从绳索上跳下,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它。
半晌。
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语调道:“三七,你可能该绝育了。”
绝育是什么?这个词汇在牧三七的狗生字典里从未出现过。
这这些年无论它闯下多大的祸事,祁墨都没说过这样的话。
难道这次它闯的祸很大?
牧三七陷入震惊,它直觉“绝育”不是好词,下意识往后退。
祁墨缓缓朝它走来,语气前所未有地温和:“别害怕,绝育对你有好处,能让你的身体更健康。”
牧三七这才稍微放松警惕,甚至还欢快地朝祁墨小跑过去。
直到它察觉祁墨的视线有些不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低头看到了自己的……
等等,“jue yu”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该不会是
耳朵瞬间竖得笔直,牧三七面露惊恐,撒腿就跑!
“牧三七!”
祁墨立即追了上去,眼看就要抓到牧三七的项圈时,它跑得更疯了。
一人一狗折腾了半晌,最终祁墨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冷冷望着躲在远处的牧三七。
“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嗷嗷嗷呜呜呜!”
“听话,绝育对你身体好。”
“嗷嗷嗷呜呜呜!”
祁墨眉头紧皱,虽然不知道牧三七在叫什么,但他直觉这条狗骂得很脏。
凭他一人之力捉不住这条灵活的狗,于是他也不再理会牧三七,起身往外走去。
牧三七顿时如释重负,但心情仍然无比沉重,只觉得狗生一片黯淡。
可没高兴多久,祁墨又折返回来,这次还带着陈风启和蓝岚。
两人快要笑疯了,陈风启叼着根烟,戴上厚厚的防咬手套,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不好意思了,三七。”
“你家主人特地委托我们来逮你呢。”——
作者有话说:祁墨:三七,你该绝育了。
浔哥:我特么#@+*%……
第53章 “我要给我的狗做绝育……
三人围追堵截了足足半小时, 却连牧三七的一根毛都没碰到。
陈风启气得满头大汗,手套都被汗水浸透了:“我他娘的怀疑这狗装了弹射器!刚才我明明抓到了它的尾巴,结果它一个弹跳就蹦到我脑袋上了!”
蓝岚也累得够呛, 弯腰喘着粗气:“关键是三七压根不按常理出牌,我们三个人包围,它居然能从中间的缝隙窜出去,这什么鬼操作?”
牧三七此刻正悠闲地蹲在桥洞顶端的突出岩石上,四肢优雅地交叠着,像个高贵的公主般俯视着下方三个气喘如牛的人类。它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 然后用一种极其人性化的鄙视眼神扫视着他们。
那副模样仿佛在说:呵, 三个小趴菜, 就这水平还想抓我?
“这狗绝对成精了!”陈风启指着牧三七咬牙道,“你看它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嘲笑咱们智商不够用!”
两人商量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倒是把牧三七逗乐了。它在上面听得津津有味, 偶尔还点点头, 一副“啊对对对, 分析得很有道理, 继续继续”的模样。
祁墨在一旁静静观察了许久,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坚决, 慢慢变得复杂起来。看着牧三七那副狡黠又得意的样子, 往事的片段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这只狗从小到大, 每次闯祸后被追的时候,都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明明犯了错,却总能用自己的机灵劲儿逃过一劫,然后摆出这种“你奈我何”的嘚瑟表情。
“算了。”祁墨最终叹了口气,声音有些疲惫, “你们回去吧。”
陈风启愣了愣:“啊?不抓了?可是刚才你不是说——”
“不抓了。”祁墨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转过身,看都不看牧三七一眼,“这事儿就算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仿佛牧三七已经彻底成了空气。
陈风启和蓝岚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奇怪,但看祁墨那副心情不佳的样子,也不敢多问什么。
“那我们就先走了?”蓝岚试探性地问道。
“嗯。”祁墨已经走回桥洞深处,背对着他们坐下。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后,桥洞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一人一狗。
牧三七起初还很得意,继续在高处炫耀般地梳理着毛发。可渐渐地,它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等等,祁墨是真的不理它了?
不是假装生气的那种冷淡,而是彻底当它不存在的那种无视。祁墨自顾自地整理着物品,用笔记本记录着什么,偶尔起身到湖边洗手,整个过程中眼角余光都没扫过它一眼。
这种被冷落的感觉让牧三七莫名烦躁。它开始耍贱来吸引祁墨的注意力。
首先是在祁墨面前刨土,把土溅得到处都是,还故意朝着祁墨的方向刨,溅了他一身。
祁墨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拍拍身上的土,继续整理东西。
牧三七不信邪,又叼起了祁墨的背包,在他面前疯狂甩动,甩得像个拉拉队队长。
祁墨依然无动于衷,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牧三七彻底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刚才不是还说不抓它了吗?怎么现在又搞冷暴力?
它绕到祁墨面前,使出了杀伤力极强的哈士奇式歪头杀——一只耳朵竖起,一只耳朵耷拉着,蓝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那表情萌得能瞬间融化任何有良心的人类。
然而祁墨就像瞎了一样,视线直接从它身上穿过,望向远方的湖水。
牧三七开始懵逼了。
在它有限的狗生阅历里,祁墨从来没有这样彻底无视过它。就算是它把家里的沙发拆成八块,或者把祁墨的文件撕成一地废纸,祁墨最多也就是板着脸训几句,过后还是会给它准备好吃的。
可现在这种感觉就像祁墨突然把它从“家庭成员”降级成了“路边的野狗”。
这绝对不行!
牧三七悄悄溜到祁墨放笔记本的地方,叼起笔记本就往远处跑。它故意跑得不快,还时不时回头张望,就等着祁墨来追它。
结果祁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把笔记本藏在桥墩后面,又跑回来叼零食。这次它更过分,直接把零食袋子叼到祁墨面前甩来甩去,一副十分欠揍的样子。
祁墨依然无动于衷。
牧三七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它真的把祁墨惹得太生气了?
不是吧,铲屎官这人居然这么小气?
就在这时,牧三七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更直接的方法。
既然温柔的办法不行,那就用更激烈的方式!
牧三七悄悄绕到祁墨身后,然后猛地一跃而起,直接扑向祁墨的后背。它的想法很简单——这样祁墨总不能继续装看不见了吧?
然而就在它跳起的那一瞬间,祁墨突然回头,伸手精准地扣住了牧三七的项圈。
牧三七在半空中被截住,四肢悬空地吊在祁墨手里,整只狗都懵了。
“傻狗,抓到你了。”
牧三七:“???”
“捉弄了我这么久。”祁墨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极地的风雪,“很开心吗?”
牧三七瞬间反应过来——祁墨是故意的!他是故意假装不理自己,然后等它自投罗网!
“嗷嗷嗷嗷——!”牧三七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四肢疯狂地在空中划拉,“嗷呜呜呜——!”
不要啊!它不要绝育,它要做一只完整的狗!祁墨这人怎么能这么狠心,有本事他自己去绝育啊!
然而祁墨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提着拼命挣扎的牧三七往外走。
一路上,牧三七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中转站。那声音凄厉得仿佛正在经历什么惨绝人寰的酷刑,路过的玩家都忍不住投来同情的目光。
“这狗怎么了?”有人好奇地问道。
“估计犯事儿了吧。”另一人摇摇头,“叫得这么惨,一看就是闯了大祸,要被教训了。”
牧三七听到这些议论,嚎叫得更惨了。它努力想要挣脱祁墨的控制,可项圈被死死扣住,根本动弹不得。
到了医疗处,看到那栋白色的建筑物,牧三七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它叫得更加撕心裂肺,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祁墨那只铁钳般的手。
“我要给我的狗做绝育手术。”祁墨对前台的医疗人员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的,请排队等待,大概十五分钟后轮到您。”医疗人员公事公办地回答。
医疗处设在中心大厅旁边,专门接收刚出副本的人,无论是身体疾病还是外伤,抑或是心理创伤,在这里都能得到有效治疗。
牧三七听到医生这话,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世界仿佛都崩塌了。它瘫软在地上,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蜷缩成一团,活脱脱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再无往日的神气模样。
它用一种委屈至极的表情看着祁墨,身子开始一抽一抽地抽泣。
祁墨垂眸凝视着它,胸口忽然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牧三七此刻的模样,不再是平时那副皮得欠揍的德性,像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这是祁墨在这条向来没心没肺的哈士奇身上,第一次见到如此真实而深切的脆弱。
虽然这只是一只狗,可这些年来的朝夕相处,让祁墨早已把它当成了家人。看着它这副样子,他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原本坚决的态度也开始松动,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不忍。
“下一位,祁先生请进。”医疗人员叫号了。
祁墨看着瘫在地上的牧三七,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重新抓起项圈拎起了这只蔫巴的傻狗,转身对医疗人员说:“不好意思,我改主意了。”
牧三七瞬间从死寂中复活,在祁墨怀里激动地直拱,恨不得把自己整只狗都钻进他的胸膛里。
铲屎的还是爱我的!铲屎的舍不得我变得不完整!
从医疗处出来,牧三七活蹦乱跳地被祁墨牵着往回走。一路上它都表现得格外听话,紧紧跟在祁墨身边,生怕他又改主意。
路过一处时,他们听到了乞讨的声音。
“谢谢漂亮姐姐们~”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破旧的碗,有好几个女孩围着他投送积分。
送走了那几个女孩,沈艾木视线一转,在看到牧三七和祁墨后,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哟,又见面了,祁墨。”
祁墨:“……”
沈艾木现在似乎很享受这个职业,完全不像昨天那样感到丢脸。
沈艾木确实很享受这个职业,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精明的白光:“我今天已经赚了80积分了。”
“恭喜?”祁墨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不确定。
“哎谢谢谢谢!多亏了你们给我的灵感~”
沈艾木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装备”——一个坐垫,一个破碗,随即朝他们走过来。
他语气热情:“我请你们吃饭吧,毕竟是通过你们,我才发现了这么个好职业。”停顿了一下,他又有些心疼地补充道,“但别超过20积分哈,我也穷。”
有人请客吃晚饭,身无分文的一人一狗自然不会拒绝。
牧三七走在最前面,劫后余生的它已经恢复了嚣张的样子。
而它身后,沈艾木正喋喋不休地跟祁墨聊天。
“对了,你下一个副本是要自己闯,还是和你朋友一起?”
“一起。”
“那能不能带一个我啊。”
“不能。”
“噢。”
沈艾木叹口气,有些丧气:“看来还是得靠我自己了。”
走着走着,祁墨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只手紧紧按住心口,就像心脏突然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却强烈得令人窒息——是一种原始的、动物本能般的恐惧感,仿佛有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正在逼近。
“你怎么了?”沈艾木关切地问道,刚才还在滔滔不绝的话头瞬间停下。
“没什么,就是突然感觉”祁墨皱着眉头,想要描述这种奇怪的感觉,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然而话还没说完,沈艾木的脸色也变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双手不自觉地抱住了胳膊:“好奇怪,我也感觉到了。就像……马上就要倒霉了一样。”
牧三七也察觉到了异样。它的毛发根根竖起,耳朵警觉地转动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味道,那不是任何具体的气味,而是一种让狗本能感到危险的“感觉”。
能让三个存在同时感受到的恐惧绝不是巧合。
祁墨的直觉疯狂地发出警报,那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积累出的敏锐感知。他刚要开口提醒其他两个小心,然而——
已经晚了。
空间在这一瞬间开始扭曲。
就像有人在周围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周围的建筑、街道、天空,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这是什么——”沈艾木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被扭曲的空间吞没了。
牧三七发出一声急促的吠叫,想要扑向祁墨,但它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画面。
祁墨伸手想要抓住牧三七,可他的手穿过了那团逐渐消散的毛茸茸身影。
眨眼间,两人一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中,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街道重新恢复平静,只剩下几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在空中盘旋,然后缓缓飘落到地面上——
作者有话说:牧三七:铲屎官还是爱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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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小白房,小白房,死过人……
眼前的场景如水波般扭曲变形, 最终沉没于无边的虚无黑暗——
一首童谣自耳畔幽幽传来,那是小女孩稚嫩的哼唱声,明明天真烂漫的语调, 却莫名渗透着刺骨的诡异:
“你呀,你呀,迷路啦。
快看,快看,房子呀。
小白房,小白房, 死过人的小白房。
妈妈埋在花坛里, 爸爸藏在阁楼上。
妹妹抱着洋娃娃:
姐姐, 姐姐,在哪呢?”
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银铃般笑声,童谣渐行渐远, 越发模糊, 仿佛从深不见底的古井中传来。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 四周泛起阵阵诡异涟漪, 空间再次扭曲重组。
当一切归于平静, 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精致得令人窒息的庄园中。
庄园占地极广,满目皆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花园景致。玫瑰花圃按颜色深浅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从娇嫩浅粉到浓烈深红层层递进, 每一朵都开得恰到好处, 整齐得仿佛用尺子丈量过一般。紫藤花架如梦似幻地蜿蜒延伸,垂坠的花串在微风中轻柔摇摆。古老的橡树与雪松错落有致地散布在翠绿草坪上,斑驳树影为这片土地平添了几分神秘莫测。
而在庄园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人叹为观止的纯白建筑。
那是典型的维多利亚式风格,三层楼高, 外墙采用洁白石材砌成,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雕琢——窗框上镂刻着繁复花纹,屋檐下装饰着精美石雕,连排水管都被塑造成藤蔓缠绕的形状。
整座房屋宛如童话故事中走出的梦幻城堡,美得不真实,却又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气息。
因为这一切看上去太过完美,完美得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虚假的割裂感。
“卧槽这什么情况?”沈艾木的声音直接破了音,他用力揉着眼睛,揉得眼眶都红了,“咱们不是刚从副本出来吗?怎么又特么进来了?这是什么Bug操作?”
祁墨同样神色凝重。按常理来说,他们才从副本脱身没多久,至少应该能休息半个月,怎么可能突然又被拖进副本?
最要命的是,他们毫无准备。身上除了一身衣服,可谓一贫如洗——不仅没有保命道具,甚至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牧三七和祁墨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沈艾木。毕竟在遭遇这种异常状况之前,沈艾木是他们当中唯一的外人。
然而沈艾木也是一脸懵圈,那副无辜神情几乎写满了整张脸:“你们别这么看我啊!我也莫名其妙好吧!怎么突然就就到这儿了?”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失措,看起来确实不像伪装。
正当两人一狗都一头雾水时,空气中再次荡起波纹。伴随着涟漪扩散,又有几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庄园中。
这几人中,有的神色茫然,显然是刚入副本的萌新;有的目光沉稳,身上还背着装备包,明显早有准备。
祁墨的视线逐一扫过这些人,心中暗自判断着他们的身份与实力。
望着身无长物的祁墨和沈艾木,其中一个明显是老手的人微微蹙眉:“这次怎么这么多新人?”当他看到祁墨脚下的牧三七时,表情更是一愣,“还有条狗?”
沈艾木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尴尬开口:“我们不是新人,已经通关过两个副本了。”
“哦,原来是傻子。”那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实在想象不出,明明已经历练过两个副本,这次居然还能什么都不带。
沈艾木:“……”
祁墨突然开口:“我们从上次脱离副本到现在,只过了不到三天。刚才我们在中转站正常行走,突然就被强制拉了进来。”
“什么?”那人表情明显一怔,眯起眼仔细打量两人,“你们是被强制拉进来的?”
“嗯。”祁墨点头,语气自然地反问,“你们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那人下意识摇头:“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眼前这两人一无所有,原来是进入得太突然了。
而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突然又有人开口了。
问话的显然是一个新人,满脸茫然地问:“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解答的意思。这种情况他们见多了,解释起来太麻烦。
沈艾木倒是热心肠,主动凑过去详细解释了无限之地的规则,以及他们为何会来到此处。
其中两个新人虽然惊慌,但还算能接受现实,唯独一个穿着名牌的年轻女生根本不买账,她化着精致的妆容,涂着亮红色的指甲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冷冷瞪着沈艾木。
她尖锐地冷笑一声:“你们这是搞直播整蛊吧?专门恶搞路人的?知不知道未经同意不能强行拍摄!信不信我告你们!”
沈艾木表情很无奈:“你觉得我有那么大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么多人弄到这来?”
女孩仍然不信,声音更加尖利刺耳:“少跟我装!我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超自然现象!肯定是你们搞的鬼!“说着她掏出最新款的手机,炫耀似地晃了晃,“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叔叔好好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然而当她拨通号码后,瞬间傻眼了。
屏幕显示: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这这不可能!我这可是最新款的手机,信号最好的!“女生慌乱地换了好几个号码,结果都一样。
就在此时,庄园深处又走出几个人影,视线在众人身上缓缓游移。
牧三七原本正埋头啃着地上的青草,忽然感到一道目光如芒在背,它猛地抬头,发现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边。
对方约莫四十出头,脑袋后面梳着一个小辫,下巴留着一撮小胡须,生着一双极为标准的倒三白眼,眼神流转间精光闪烁。
察觉到牧三七歪头望向自己,男人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一瞥。
牧三七又扭头看向祁墨,却发现祁墨的目光同样锁定在那人身上。
于是它放下心来,继续低头啃草。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当最后两人姗姗来迟后,众人耳畔终于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欢迎进入无限之地,游戏副本名称——白房。】
【副本介绍:你呀,你呀,迷路啦。
快看,快看,房子呀。
小白房,小白房,死过人的小白房。
妈妈埋在花坛里,爸爸藏在阁楼上。
妹妹抱着洋娃娃:
姐姐,姐姐,在哪呢?
生存规则:
1、姐姐不见了,请找到姐姐。
支线任务:
1、小女孩失去了妈妈,你是一位善良的玩家,请让小女孩重新感受到母爱。(150分)
2、爸爸疯掉了,请找到爸爸精神失常的真相。(200分)】
沈艾木脸色微沉,语气沉重:“仅仅两个支线任务就有350积分奖励,这个副本的难度绝对不简单。”
牧三七看着眼前的副本介绍,倒没什么心理负担。它只是条狗而已,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铲屎官顶着呢。
副本介绍完毕后,牧三七眼前再度弹出身份面板。
【玩家信息:
名称:牧三七
性别:男
年龄:???(无法判断)
体力值:100/120(您体力极其充沛,有发泄不完的精力)
生命值:100/100(您十分健康)
智商:???(您的智商再度令人难以捉摸)
运气:???(无法判断)
道具:黑色教鞭(不听话的孩子,将被严厉管教)
技能:我不是人(玩家发动此技能后,任何存在都不会将你当做人类,本技能可用三次,每次冷却时间五小时。现剩余次数:1/3)】
牧三七盯着信息栏里的性别一项,相较于上次的身份介绍,这次多了性别标注。
它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要害部位,回想起祁墨之前的“残忍”行径,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险!就差一点点,它性别栏的“公”字就要再添一个“公”了。
一行人走进庄园,来到那座精美的白色房屋前。
很快大门被打开,一个身穿白色蕾丝公主裙的漂亮小女孩抱着洋娃娃站在门口,歪着小脑袋看向他们。
“你们是谁呀?”
小女孩有着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珠,几乎不见眼白,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的皮肤白得不正常,白得仿佛没有血色,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宛如动画片里走出的洋娃娃。
尤其是她怀中的洋娃娃,无论装扮还是容貌,都与她如出一辙。更诡异的是,那洋娃娃的眼珠似乎会转动,正跟小女孩一起盯着众人。
一大一小就这样同时注视着众人,两双一模一样的黑洞般的眼睛,让人后背泛起阵阵寒意。
人群中的小胡子率先开口:“不好意思,我们迷路了,能在这里借住几晚吗?”
小女孩歪着头,天真无邪地说:“我得先问问妈妈呢,你们等我一下好吗?”
还未等众人回应,小女孩便蹬蹬蹬跑上了楼,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听起来格外阴森。
只留下一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有人压低声音,颤抖着问:“她妈妈不是已经被埋在花坛底下了吗?”
副本介绍写得很清楚:妈妈埋在花坛里,爸爸藏在阁楼上。
那小女孩口中的妈妈究竟是谁?还是活人吗?
很快,小女孩领着一个模样温婉的女人下楼。女人穿着蓝色连衣裙,前面系着白色卷边围裙,肌肤雪白,一头金色波浪卷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她的皮肤白得像死人一样,毫无血色。
走路的时候,她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就像浮在地面上一样。
她走到大门前,笑容得体温柔:“我亲爱的客人们,很高兴大家能来我家暂住,请进。”
众人这才步入室内。里面的装潢同样温馨舒适,给人午后暖阳般的惬意感觉,简直不像恐怖副本该有的场景。
但眼前的景象越是温暖,众人就越感到遍体生寒!
因为这里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违和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泥土的霉腐气息。不仅无法让人放松,反而令人有种一步步踏进死亡陷阱的恍惚感!
在众人打量房间布置时,牧三七却突然歪头,将视线投向一扇敞开的房门。
它忽然朝那扇门走去,踱进了厨房。厨房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橱柜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厨具,包括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牧三七抬头凝视着那把菜刀,,迈着腿缓缓靠近——
而在它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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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牧三七,你是一只狗,不……
牧三七的身后, 天花板的石灰层悄无声声地渗出水来。水渍一点点扩散,像墨汁在宣纸上晕染,最终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粘稠的水珠在人形的胸口位置聚拢, 颤巍巍地鼓起一个凸起,在重力的牵引下越坠越低。
“滴答——”
清脆的水声在空荡的厨房里回响。
牧三七耳朵一动,猛地扭过头。身后只有敞开的门扉,连影子都没有一个。它眨了眨湛蓝色的眼睛,甩了甩耳朵,继续迈着优雅的步子朝刀架走去。
爪子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一步, 两步。
第三步时, 牧三七的动作停顿了。
不对。
它的脚步声后面,还跟着另一个脚步声。不是回声,而是完完全全的, 另一个存在。那个声音像影子一样贴在它的节奏上, 它走它也走, 它停它也停。
牧三七没有回头。它前爪一撑, 整个身子扒在台面上, 鼻尖几乎贴到那把菜刀的刀面上。
刀面光滑如镜,映出一张毛茸茸的狗脸——毛色柔顺得像缎子, 眼神却透着几分人性化的狡黠。视线下移, 锋刃处凝结着褐色的污渍, 已经干涸发黑,散发着腐肉特有的甜腻恶臭。
就在牧三七聚精会神地盯着菜刀时,天花板上的水渍颜色越来越深,从浅灰变成暗褐,最后近乎血色的深红。
一滴, 两滴,三滴。
水珠落在地上,没有溅开,反而像活物一样蠕动着、蔓延着,在瓷砖上拓印出另一个人形。那个人形趴伏在地,像壁虎一样用四肢爬行,一寸一寸地延伸、扩张,最后攀上雪白的墙壁。
墙上的影子无声地立起身,它没有五官,却能清晰看出它正在注视着牧三七。
它的手中,握着一把刀的虚影。刀刃森冷,刀尖对准了牧三七在墙上的影子——那个摇着尾巴、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影子。
它高高举起手。
用力——
狠狠扎下!
“三七。”
祁墨低沉的嗓音恰在此时从门口传来,像一道屏障切断了厨房里凝滞的空气。
牧三七立刻转过身尾巴摇成风车,四条腿倒腾得飞快,蹦蹦跶跶地朝祁墨扑去,差点撞在他腿上。
墙上,那把刀扎空了。
影子停顿片刻,像被阳光蒸发的水汽,一点点消散在墙壁深处。天花板上的人形污渍也淡去踪迹,仿佛从未存在。整个厨房恢复如常,只有地上那滩未干的水渍还在诉说着刚才的异样。
牧三七浑然不觉,蹦蹦跳跳地跑到祁墨身边撒娇。
“别乱跑。”祁墨轻抚了抚牧三七的脑袋,“跟紧我。”
女主人先是引领众人简单参观了房间,随后将他们带往楼上,井井有条地安排住处。
这栋白色建筑共有四层——顶层是阁楼,三楼是主人起居处,二楼则专供客人居住。
牧三七和祁墨被安排在西北角的房间。位置虽然偏僻,却正对着后花园。
落地窗外是如画的园景——繁花绿植密密匝匝地簇拥着一棵参天古树,那树冠庞大得异乎寻常,几乎与房顶齐平。枝叶茂密葱郁到不透一丝光亮,在晚风中轻摆时,投下的阴影像巨大的手掌,在地面上缓缓摊开、收拢。
祁墨在窗边静立良久,目光最终锁定在那棵古树上。
牧三七陪在一旁,起初还饶有兴致地张望,不多时便打了个哈欠,趴在地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夜幕降临。牧三七再次睁眼时,天色已完全暗沉,它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肚皮上盖着一块毯子。
牧三七翻身起来,肚皮上的毯子滑落在地。它四下张望——祁墨不见了。
它跳下沙发,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很快捕捉到祁墨残留的气息。那是一种很淡的雪松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感。循着气味往门口走,还没到门边,门锁就传来“咔嗒”一声。
门开了,祁墨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逆着走廊昏黄的灯光,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中。
“醒了?”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意外,仿佛早就知道牧三七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出去吃饭。”
餐厅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暖光,将长长的餐桌照得一片辉煌。
桌上摆满了食物——烤得金黄流油的羊排、色泽诱人的香煎鸡腿、翠绿欲滴的蔬菜沙拉、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面包……香味层层叠叠,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诱人的网。
但这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前,十几个人僵硬地坐着,没有一个人拿起餐具。
牧三七轻盈一跃,稳稳落在祁墨和沈艾木中间的椅子上。它前爪并拢,后腿曲起,整个身子坐得端端正正,像贵族沙龙里接受过严格礼仪训练的名媛。
它的视线落在面前叠得整整齐齐的餐巾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微微抬起头,湛蓝色的眸子斜睨了祁墨一眼。
沈艾木:“……”
他忍不住吐槽:“牧三七,你是一只狗,不用围餐巾。”
牧三七头都懒得朝他扭过去。
祁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眼睛微微眯起,盯着牧三七看了好几秒。
半晌,他还是伸手拿起那条餐巾,动作利落地塞进了牧三七的项圈里。
牧三七这才满意地咧开嘴角,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它抬起右爪,爪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烤羊排——动作优雅得像贵族用手帕指点仆人。
祁墨面无表情地把羊排放进牧三七的餐盘。
牧三七立刻低下头,粉色的舌头灵巧地卷起一块肉,咀嚼的动作都透着几分悠闲的矜贵。三两下舔干净盘子后,它又抬起爪子,这次指向了香煎鸡腿。
沈艾木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也插起一块羊排尝了尝。肉质软烂入味,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他眼睛一亮,立刻埋头吃了起来。
餐桌上只有两人一狗在享受美食。
牧三七吃得优雅从容,偶尔还要挑剔地嗅一嗅,仿佛在品鉴米其林餐厅的出品。祁墨面无表情地往它盘子里夹菜,像个尽职尽责的私人管家。沈艾木则吃得欢快,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其他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幕,有人眼中闪过不屑,有人露出怜悯的神色——在他们看来,这两人一狗的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
女主人微笑着看着一切,她的笑容温柔得体,眼神却空洞得像玻璃珠。片刻后,她转向其他人,眉头轻轻蹙起,脸上浮现出忧愁的神色:“亲爱的客人们,是我准备的晚餐不合你们的胃口吗?为什么都不吃呢?”
“感谢您的盛情款待,”有人客气地回答,“但我们暂时还不太饿。”
“好吧。”女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那表情就像看到精心准备的礼物被拒绝。
这让众人心里更加警惕。看向仍在进食的两人一狗时,目光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牧三七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祁墨平时对它管得严,除了狗粮就是罐头,偶尔允许它吃点水煮鸡胸肉都算开恩。这次难得没带那些寡淡无味的狗食,它一定要把握机会,吃个痛快!
它正叼着一块排骨啃得起劲,忽然眼前一暗——一朵绿色的西兰花被放进了它的盘子里。
牧三七抬起头,对上祁墨那双冷静的眼睛。
“不要挑食。”祁墨的语气很平淡,但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牧三七盯着那朵西兰花,眼神逐渐变得幽怨。它慢吞吞地啃完嘴里的排骨,然后用鼻尖碰了碰西兰花,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舌头一卷,西兰花就“消失”了。
它眯起眼睛,煞有介事地嚼了几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还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演技堪称完美。
祁墨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住了牧三七的嘴巴。
牧三七瞳孔一缩。
下一秒,它的嘴巴被强行掰开——里面空空如也,舌头上连个菜叶子都没有。
祁墨侧过身,一颗完整的西兰花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甚至连咬痕都没有。
牧三七:“!!!”
它下意识低头——果不其然,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成功躲过后,牧三七又抬起头,满脸无辜地看着祁墨。
祁墨眼神冰冷地看着它:“学会躲了?”
牧三七抬起爪子拍在他的腿上,“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满脸讨好:哎呀,不要生气嘛,气大伤身~
祁墨盯着它看了几秒,最后夹了好几颗西兰花放进它盘子里。
牧三七见逃不过去,很人性化地幽幽叹了口气,满脸痛苦地用舌头将西兰花卷进嘴里。
几颗不大的西兰花,被它硬生生地吃了十多分钟。
就在这时,女主人端着一个汤锅从厨房走出来,里面盛着满满一锅肉汤。汤色清澈见底,能看到锅底沉着大块的蔬菜和一整块炖得软烂的肉。那块肉的纤维已经完全分离,看上去入口即化。
香味像有生命一样扩散开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刺激着味蕾和唾液腺,让人不由自主地咽口水。
女主人微笑着给每个人盛了一碗,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珍贵的客人。
牧三七刚把口中的西兰花咽下去,就看到面前也被放上了一碗肉汤。
它低头闻了闻,随后不感兴趣地扭过头去,继续对付盘子里剩下的西兰花。
沈艾木正要端起碗尝一口,余光瞥见牧三七的动作,立刻停下了。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怎么啦狗哥?汤有问题?”
牧三七看着那碗汤,又用爪子推远了一点,恨不得把它推到桌子边缘去。
明明散发出的是很香的味道,但它闻上去,总感觉这股香味里隐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
那种臭味很淡,但极其顽固,像蛆虫一样黏在香味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它不由将碗推得更远一些,争取远离这种难闻的味道。沈艾木见状也明白了,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碗也推远了一些。
女主人将汤盛完,环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人动筷子。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噢,我亲爱的客人们,这锅肉汤我足足熬煮了五个小时,选用的都是最新鲜的食材,你们真的不尝一尝吗?”
她的语气还算温和,但那双眼睛已经开始变得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无人应声,整个餐厅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女主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温柔,而是透着森森的寒意,像从冰窖里飘出来的:“我好心收留你们这些陌生人,为你们准备丰盛的晚餐,你们却这样对待我——连我亲手熬煮的汤都不愿意尝一口。这实在是……”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刺耳:“太!没!礼!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吊灯开始剧烈闪烁。
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每一次熄灭,女主人的脸就会模糊一分,等到灯光再亮起时,她的五官已经开始扭曲变形。
她慢慢抬起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手中握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还残留着褐色的血渍,在灯光下泛着瘆人的光泽。
祁墨缓缓起身,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在自家餐厅用完了晚餐。他抽出塞在牧三七项圈里的餐巾,先是给它擦了擦嘴,然后将餐巾叠好放在桌上。
“美丽的女士,”他的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礼貌的疏离,“我已享用完毕,您准备的晚餐非常美味。现在时间不早了,我想回房休息,感谢您的款待。”
说完,他弯腰拎起牧三七的项圈,像拎一件行李一样把它拽了起来。
牧三七四条腿在空中乱蹬,被祁墨拖着往楼上走。
女主人的视线从祁墨身上滑过,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连个眼神都没给。
沈艾木恍然大悟,他看了一眼其他人,做出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也起身离开餐桌。
吊灯的光越来越弱,最后几乎只剩下一个昏黄的光点,整个餐厅陷入诡异的暗红色。
女主人的脸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她举起菜刀,扭曲着身子朝众人走来。
一个新人躲闪不及,菜刀狠狠砍在他肩膀上。
刀刃嵌进血肉,发出“噗嗤”一声闷响。血液瞬间涌出,在白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大片暗红。
“啊——!”
凄厉的惨叫在餐厅里回荡。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第二声,女主人已经抽出菜刀,高高举起,对准他的后背再次砍下!
“噗——”
这一刀几乎砍到了脊椎,能清晰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身旁的女玩家脸色煞白,但反应极快,立刻抓起桌上的食物塞进他嘴里——
女主人果然停下了,慢慢转过头,将目标对准了她。
女玩家毫不犹豫抓起盘子里的肉,连嚼都没嚼就往嘴里塞,三两下咽了下去。
女主人在她面前停顿了几秒,然后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有人扛不住,开始吃桌上的东西。也有人咬牙硬扛,试图用躲避来拖延时间——
但女主人仿佛不知疲倦,哪怕被踹倒在地,也会像虫子一样扭动着爬起来,举着菜刀继续追砍。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身体的扭曲程度也越来越夸张,最后几乎像只蜘蛛一样用四肢爬行,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最终,所有人都吃了桌上的食物。
但女主人没有停下。
她直直地走向吃得最少的小胡子,菜刀高举,对准他的脖颈——
小胡子脸色大变,在千钧一发之际滚到一边,然后立刻抓起桌上的羊排狼吞虎咽。
女主人停顿片刻,缓缓转身,寻找新的目标。
新一轮追杀开始。
这次她追杀的是吃得最少的人。
众人这才明白规则,为了活命开始拼命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吃一边躲避女主人的追砍,场面一片混乱。
“喝汤!”有人突然大喊,“喝了汤她就不砍了!”
剩下的人纷纷端起汤碗,一口气灌进嘴里。
汤液入口的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那味道绝不是正常的肉汤。
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活命要紧。
随着最后一个人喝完汤,女主人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身上扭曲的气息逐渐平复,五官重新变得清晰,身体也恢复了正常的姿态。
看着狼藉的餐桌,她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开始收拾桌子,将盘子叠好,用餐巾擦拭桌面,动作优雅而得体。
一个女玩家颤抖着手给伤者包扎伤口,她的声音带着惊疑不定:“刚才那两个人明明没有喝汤,为什么这个女人不去追杀他们?”——
作者有话说:莫慌,还有一章。
我对自己说:“咕咕,站起来!”
第56章 【卧槽!死狗你快回头啊……
牧三七被祁墨一把拎回房间, 祁墨正反手要把门关上,一只手掌却闪电般地卡进了门缝。
沈艾木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方框眼镜反光一闪, 甜得像糖:“墨哥~”
“……”祁墨面无表情,声线冷得像冰,“叫我名字。”
“好,好的,祁墨。”沈艾木秒速切换,深吸一口气, 刚要拿出准备好的腹稿慷慨陈词, 就被祁墨一句话堵了回去。
“不行。”
沈艾木一口气憋在胸口, 差点没上来:“我……我话都还没说呢!”
祁墨眼神淡漠,似能看透人心:“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沈艾木大受打击,身形都有些摇摇欲坠, “祁墨, 我在这里无亲无故, 一直都把你当亲哥看的!”
祁墨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仿佛对方的感情攻势对他而言只是空气。他手上加力, 准备强行关门。
“等等!”沈艾木使出全身力气抵住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你听我说完!今晚你要是不让我进去, 我就睡在你门口!死也要死在你门口!”
祁墨沉默两秒。
沈艾木心中一喜,以为他心软了。
下一秒——
“砰!”
厚重的房门在他面前轰然关闭,震起的气流吹乱了他的头发。
沈艾木:“!!!”
好一个无情、冷酷、残忍的男人!
沈艾木站在门外愣了三秒,再愤愤地捶了一下门板,却又不敢出声, 只能气馁地靠在门上坐到地上。走廊静得出奇,窗外的月光把陈设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是要爬上墙来。
他决定了:今晚就睡这里!再阴森的走廊也比自己那间空旷的卧室强。更何况,睡在大佬门口,四舍五入不就是睡在大佬身边吗?安全感劈里啪啦往外冒。
沈艾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刚准备闭眼将就一晚。忽然,身后的倚靠感骤然消失,他整个人措不及防地向后倒去。
想象中与冰冷地板的亲密接触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热毛茸茸的触感。
他一睁眼,对上的是牧三七那张放大的狗脸。一只爪子正稳稳地按在他的后脑勺上,防止他摔得太惨。紧接着,牧三七叼住他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整个人往屋里拖。
“砰”的一声,门再次被关上。牧三七松开他,迈着优雅的步伐,端坐在他对面,歪头看他。
沈艾木劫后余生,瞬间心领神会,一个猛扑就想去握牧三七的爪子,激动得语无伦次:“三七!你就是我的再生呸我的亲兄弟啊!”
牧三七嫌弃地抽回爪子,还顺势在地上蹭了蹭,转身一跃,轻巧地蹦上了柔软的大床。
祁墨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从衣柜里拿出备用被褥,丢给地上的沈艾木,面无表情道:“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
“没关系没关系!我打地铺就行!”沈艾木如获至宝地接过被子,手脚麻利地在床边铺开,整个人往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啊——这就是安全感的味道吗~”
祁墨清冷的声音飘来:“这张床是老式木床,床底是空的。”
沈艾木惬意的表情瞬间僵住。他机械地扭过头,掀开垂到地上的床单,床底下果然是一个黑漆漆的空洞,宛如深渊巨口。
无数恐怖片里的经典场景在脑中闪回:午夜时分,一只惨白的手从床底伸出,紧接着,一张浮肿的脸缓缓探出来……
“噌!”
沈艾木抱着被子弹了起来,干笑着打哈哈:“哎呀,地板太凉了,我突然觉得睡沙发对腰椎更好。真的,我这老腰……”
沙发确实挺好,最起码底下是实心的,不用担心一翻身就跟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脸贴脸。
夜深了,冷月像霜,落地窗把银白的光洒满屋。床上是一人一狗,占了最舒适的位置,牧三七四仰八叉地躺在祁墨身侧,肚皮朝天,祁墨却像一根笔直的雕像,衣服几乎平整到一丝褶皱都没有。沙发上是蜷成一团的沈艾木,他像只八爪鱼,抱着被子,眼镜小心放在近处茶几上,伸手就可及。
突然,天花板上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
“咚……咚咚……”像弹珠弹到地的音响,突兀地划破寂静。
睡得正香的牧三七瞬间睁开眼,蓝色的兽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脸,茫然地等了几秒,没再有动静,于是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咚……咚咚……”声音再来,这次更近、更清晰。牧三七竖起耳朵,确认声音来自楼上的房间。
它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不想理。毕竟没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
牧三七伸直了身子,愉快地伸了个懒腰,随后一翻身,舒服地蜷缩在祁墨身边,整个头都埋进了身子里。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咚……咚咚……”
几乎是同一时间,床板下方,竟然也传来了相同的滚动声!就好像天花板上的那颗弹珠,穿透了楼板,掉到了床底。
牧三七眼神一凛,起身悄无声息地滑到床边,低下头。果不其然,一颗玻璃珠正从床底的黑暗中缓缓滚了出来,在月光下闪烁着诡谲的光。
它毫不犹豫地跳下了床,缓缓凑近床沿,正准备掀开床单一探究竟时——
“唔……”
沙发上的沈艾木忽然发出一声梦呓,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翻过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继续呼呼大睡。
牧三七看了沈艾木几秒,确定只是虚惊一场,这才转过身。
然而,它一回头,却直直撞上了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瞳仁。
一只穿着白色蕾丝裙的洋娃娃不知何时出现在它身后,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庞正面对着它,两只黑洞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看。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牧三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脸杀”惊得心头一跳。
但它没有叫,反应快得惊人——直接抬起前爪,干脆利落地一巴掌将洋娃娃扇翻在地。
什么鬼?大半夜的出来吓人,简直太没有礼貌了!
牧三七低头,一口叼起还在地上“装死”的洋娃娃,左右环顾一圈,将它“啪”地一下扔到了书架上摆好。
刚一转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它猛地回头,书架上的洋娃娃依然安安静静地坐着,姿态乖巧,仿佛刚才的危机感只是错觉。
牧三七狐疑地凑过去,用鼻子仔细嗅了嗅,除了陈旧的布料味,没有任何异常。它甩了甩尾巴,有些摸不着头脑,转身准备回床边。
而在它身后,那洋娃娃无声无息地从裙底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再次缓缓举起!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死狗你快回头啊!它要刀了你!】
【啊啊啊活爹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这娃娃明显不对劲啊!!】
【完了完了,这狗要翻车了,谁说它聪明的,我看也就这样嘛。】
牧三七自然看不到弹幕。它只是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它频频回头,可每一次,洋娃娃都老实地待在原位。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它彻底放下心,跳回床边,在床下找了个挨着祁墨的位置蜷缩起来,闭上眼,呼吸声很快变得平稳均匀,甚至打起了细小的呼噜。
书架上的洋娃娃见状,轻巧地跳下,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来到牧三七跟前。它高高举起那把锋利的刀子,对准了牧三七毫无防备的脖颈!
直播间里,惋惜的弹幕刷满了屏幕,都在为这只突然神经大条起来的死狗感到了可惜。
毕竟这只狗平常虽然贱了点,但大家还是挺喜欢它的。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熟睡”的牧三七猛地一个翻滚,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了致命一击!同时后腿一蹬,前爪闪电般探出,一爪子将洋娃娃死死按在地上!
“铛啷!”小刀被它一脚踢飞,撞在墙角。
牧三七居高临下地踩着洋娃娃,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做“你爹永远是你爹”。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醒了祁墨。他瞬间睁眼,刚要坐起,就感觉一个毛茸茸的重物压了下来。
牧三七半个身子探上床,两只前爪按住祁墨两侧的被子,喉咙里发出安抚性的呜咽声,示意他继续睡。
“刚才是什么声音?”祁墨的声音因刚睡醒而带着几分沙哑,眼里还残留着药物带来的困倦。
牧三七歪了歪头,轻哄般“嗷呜”两声。
什么声音呀,是我不小心碰倒了东西。
祁墨看懂了它的意思。出于对自家狗子百分百的信任,他没有丝毫怀疑,只嗯了一声,重新躺下:“有事叫醒我。”
“嗷呜嗷呜。”
确认祁墨再次睡熟,牧三七才跳回地面。被它爪子踩住的洋娃娃还不死心,小手正费力地朝着墙角的小刀伸去。
牧三七不耐烦地用另一只爪子将刀拨得更远,然后把洋娃娃翻了个面,凑近了仔细端详。
爪下的触感就是普通的棉布,里面塞满了棉花,软绵绵的。见事情败露,洋娃娃干脆放弃挣扎,又变成了一动不动的死物。
牧三七也不慌不忙,它抬起爪子,对着洋娃娃的脸就开始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洋娃娃:“!!!”
它剧烈挣扎起来,奈何被一只狗爪稳稳地镇压着,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屈辱的“洗脸”服务。一连几十下后,洋娃娃原本漂亮的金色卷发被抽得像鸡窝,脸上也出现了灰扑扑的爪印。
牧三七这才停下,叼起已经变得惨兮兮的洋娃娃,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直播间的观众满头问号:
【它要干嘛?毁尸灭迹?】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1,这狗的脑回路不能用常理揣度。】
很快牧三七锁定了目标,它放下洋娃娃,步伐欢快地朝着梳妆台走去,随即叼起水杯里的牙刷,朝着洋娃娃走过来。
洋娃娃的身体瞬间一僵,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立刻拔腿就跑。可惜没爬出两步,就再次被一只从天而降的狗爪按住。
牧三七叼着牙刷,蘸了点水,开始对洋娃娃进行全方位的“深度清洁”。刷毛在洋娃娃身上粗暴地来回摩擦,崭新的蕾丝裙很快变得破破烂烂,一头秀发被刷得彻底没了型。
片刻后,它停下动作,歪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嗯,现在顺眼多了,至少没那么阴森了。
就在它刷得起劲时,卧室传来祁墨带着睡意的声音:“三七?你在厕所里做什么?”
牧三七耳朵一竖,立刻丢下牙刷和娃娃,摇着尾巴跑了出去。它跳上床,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祁墨的手,发出撒娇的呜咽。
“嗷呜~“(没干什么,就是找点乐子而已~)
祁墨被它蹭得有些痒,无奈地揉了揉它的狗头,翻身继续睡去。
卫生间里,洋娃娃趁机爬起,悄悄爬向半开的窗户,准备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抓住它!不能让它跑了!】
【死狗快回来啊,娃娃要逃跑了!】
【这娃娃也太顽强了吧,都被刷成这样了还想跑】
【我赌一毛钱,死狗肯定会发现的】
洋娃娃费力地爬上窗台,眼看就要翻出窗户——
“嗷!”
一声低沉的警告从身后传来。
洋娃娃的身体瞬间僵住,然后“啪叽”一声,从窗台上掉了下来。
牧三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它二话不说,再次叼起洋娃娃相对干净的一条胳膊,拖着它回到了卧室。
这次牧三七没有再折腾它,而是把洋娃娃当成了一个普通的玩具,就这样叼着回到床边,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娃娃的胳膊玩儿。
祁墨到底还是被这细碎的动静弄醒了。他睁开眼,借着月光,一眼就看到了牧三七嘴里那个破破烂爛的玩意儿。
那娃娃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精致模样,白裙子成了灰抹布,头发乱如鸟窝,脸上还有着可疑的刷痕。
祁墨眉头微蹙,坐起身:“这娃娃是哪来的?”
牧三七嘴里叼着胳膊,无辜地眨了眨眼,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呜呜呜~”
沙发上的沈艾木也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摸索着戴上眼镜:“怎么了这是?大半夜不睡觉……”
当他的视线聚焦在牧三七嘴里的东西上时,瞌睡虫瞬间跑光,汗毛倒竖:“卧槽!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57章 “大狗狗,我们来玩个游……
牧三七嘴里还叼着布娃娃的胳膊, 满脸无辜的看着两人。
祁墨眉心微蹙,直接伸出了手:“给我。”
牧三七只好叼着洋娃娃走到祁墨跟前,有些惋惜地把娃娃交给了他。它还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娃娃的裙摆, 似乎在做最后的告别。
祁墨垂眸认真打量布娃娃。手中的娃娃有些潮湿,应该是方才沾了水,触感非常柔软,里面填满了棉花。他修长的手指在娃娃身上细细检查,从头发到裙摆,从四肢到躯干, 每一处都没有放过。看上去和普通的洋娃娃没什么区别, 除了被“蹂躏”得有些惨不忍睹。
“别再玩这个了。”祁墨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眉宇间带着几分探究。
“这个洋娃娃……”他顿了顿。
沈艾木立刻追问:“怎么?!有问题是吗!”
“……很不卫生。”祁墨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话。
空气瞬间凝固。
沈艾木:“???”
与此同时,几人直播间弹幕瞬间如潮水般涌出:
【???卫生???】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跑偏了?】
【这娃娃差点要了你家狗的命,你担心的竟然是卫生问题?】
【笑死我了, 果然直男的脑回路清奇!】
【墨哥:我家狗不能玩脏东西.jpg】
【活爹:???我都快被捅死了, 你就关心这个?】
祁墨没有丝毫犹豫, 径直走向窗边。他动作干脆利落, 毫不留情地将娃娃抛出了窗外。破烂的身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像一只折翼的蝴蝶,消失在黑暗中。
就在娃娃坠落的那一瞬间, 祁墨的目光无意中扫向楼下的花园, 身形骤然凝滞。
花园深处, 枝繁叶茂的古树正在无风自摇,粗糙的树干上竟然浮现出一张女人的面孔。那张脸苍白如死人,五官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窝深陷如黑洞。此刻,她正缓缓睁开那双空洞的眼睛, 隔着夜色与窗边的祁墨进行着无声的对视。
月光在两者之间拉出一道银白的线,将这诡异的一幕渲染得如同噩梦。
祁墨面色如常,仿佛眼前只是一棵普通的树木。他神情淡漠地关上窗户,又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然而,就在窗扇即将完全闭合的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纤细如蛇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窗框重重压下,将藤蔓拦腰截断,断裂处喷溅出墨绿色的汁液。其中一小截带着倒刺的枝桠,恰好无声地挂在了祁墨的衣袖上。
房间里的两人一狗都没有察觉到这个细微的变化。
“睡觉吧。”祁墨语气很轻,转身走回床边。
沈艾木原本就处于困倦迷糊当中,见状也没有多问,躺回沙发上,抱着被子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牧三七也一跃回到床上,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趴下。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枕头,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然后闭上了眼睛。
卧室很快再度安静下来,两人一狗的呼吸渐渐平稳。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祁墨袖口处,那截看似无害的枝桠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钻入祁墨的皮肤。细小的倒刺刺破表皮,墨绿色的汁液顺着伤口渗入血管。他手臂上的血管诡异地凸起,如同有什么东西在血液中游走,一路蜿蜒向上,随即又渐渐平复,一切重归寂静。
翌日清晨,晨光刚刚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情况便急转直下。
昨日被砍伤的新人此刻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原本应该在愈合的伤口不知何时再次裂开,鲜血混合着不明的黑色液体缓缓渗出,在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祁墨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掀开沾满血污的绷带。伤口的状况比预想的更加糟糕——血肉翻卷,边缘发黑,仿佛被什么毒素侵蚀。
他沉默地检查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救了。”
一个玩家眉头皱得死紧:“不是,昨天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真没有救治的可能了吗?”
“有些伤,表面看起来不重,实际上已经伤到了要害。”祁墨重新为新人包扎伤口,动作依然轻缓,“准备后事吧。”
新人在床上痛苦地挣扎着,时而发出微弱的呻吟,时而陷入昏迷,眼神涣散,显然已经神志不清。整个上午,他的生命力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正午时分,牧三七叼着一块肉干,想要去探望这个可怜的新人。然而当它推开房门时,却发现床上的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它用爪子轻触新人的手背,入手一片冰凉僵硬,体温早已散尽。那双曾经充满恐惧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面容在死亡的抚慰下显得出奇地安详。
牧三七在他皮肤上仔细嗅了嗅,冰凉的皮肤已经散发出淡淡的臭味,这是死亡的味道。它转身准备去通知祁墨这个消息。
然而,下午时分,一件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诡异事件发生了!
“你们今天怎么没人叫醒我啊?我都睡到现在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抱怨。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只见新人正活蹦乱跳地从楼上走下来。他脸色红润得像刚运动完,精神饱满得仿佛能跑马拉松,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沈艾木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落:“你、你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新人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有些疑惑的道,“咦?你们怎么都是这副见了鬼的表情?”
那个昨晚以为在直播恶搞路人的女生心直口快,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在乱说什么?干嘛要咒我死?”新人脸色很不高兴,他嘟囔道,“我就是伤口有点疼,睡了一觉就全好了啊。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祁墨缓步走向新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仔细检查着新人的伤口部位,原本深可见骨的创伤已经完全愈合,皮肤光滑如新,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现在感觉怎么样?”祁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手指在新人的手腕上搭了搭,测量着脉搏。
“太好了!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新人兴奋地活动着手臂,动作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原本感觉伤口还有点疼呢,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几人对新人进行了详细入微的检查。无论是体温、脉搏还是反应能力,所有指标都显示他完全正常。
但正是这种看似“毫无问题”的完美状态,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牧三七敏锐的直觉告诉它,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新人了。它十分确定上午奄奄一息的那个新人已经死掉了,那种尸臭味骗不了狗的鼻子。
可眼前这个人的表现却又和昨晚的那个新人一模一样,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势、甚至一些小习惯都完全相同。闻起来味道也很像,只是似乎多了些什么味道。
牧三七凑近仔细闻了闻,却一时间又分辨不出来哪里不对。它围着新人转了好几圈,试图找出破绽。
这时,女主人拿来了刚烘焙好的饼干,饼干味道很香,充满了黄油与奶油的气息。牧三七很兴奋,立刻窜到女主人身边,绕着她来回跑。
女主人显然十分高兴,然后取下一块饼干喂给它:“乖狗狗,这是奖励你的。”
牧三七立刻叼住饼干,摇着尾巴跑到沙发后面,看上去吃得很香。它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还时不时舔舔嘴巴,一副享受美味的样子。
可爪子却不动声色地扒拉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被它悄悄推进了沙发缝里——那是一块完整的饼干。
趁着女主人又被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的间隙,玩家各自分散开,去寻找任务的线索。
牧三七趁祁墨和沈艾木在客厅讨论线索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上了平时禁止进入的阁楼。
阁楼的入口在三楼女主人的卧室里。卧室的门是锁着的,厚重的橡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门把手是古旧的黄铜材质。牧三七丝毫不慌,在脖子前的布袋里翻找了片刻,便掏出了一把钥匙。
这是它方才经过女主人身边,悄无声息取下来的。
将卧室门打开之后,牧三七便看到了天花板上的暗门。暗门隐藏在华丽的吊灯后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天花板距离地面足有三米多高,而周围没有任何能让它上去的东西——没有梯子,没有柜子,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它抬头盯着天花板,似乎犯了难。
直播间的弹幕纷纷讨论:
【这下没辙了吧?】
【三米多高,狗再厉害也跳不上去啊】
牧三七也看到了弹幕,它转过头,用一种“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的眼神看了一眼直播镜头,然后一脸不屑地甩了甩尾巴。
它决定让这些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你爹永远是你爹”。
牧三七在卧室里仔细搜索起来。它先是检查了床头柜,用爪子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些旧照片和日记本。然后它跳上梳妆台,在各种瓶瓶罐罐之间穿梭,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雕刻着玫瑰花纹的装饰品。
那是一个黄铜制的玫瑰花,固定在墙上,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装饰。但牧三七用爪子按了按,发现它可以转动。
它开始转动装饰,先是顺时针转了三圈,没有反应。然后逆时针转了两圈,突然“咔哒”一声,天花板上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一架折叠梯子缓缓从暗门处降下来,古旧的木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直播间瞬间沸腾:
【???】
【这狗成精了吧?】
【它怎么知道机关在哪里的?】
【我都找不到,它一只狗居然找到了?】
【活爹:就这?】
牧三七优雅地甩了甩尾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梯子。它小心翼翼地踩上木梯,一级一级往上爬。木梯有些摇晃,但它的平衡感极好,很快就爬到了顶端。
阁楼里一片昏暗,只有从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
牧三七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它看到阁楼的一面墙被水泥封死了,灰白色的水泥墙面上有许多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墙的中间有一个不规则的开口,大约有脸盆那么大,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被人用钝器砸开的。
牧三七走过去,透过开口往里看。
一张脸突然出现在开口处!
那是一个男人的脸,五官被扭曲的黑线缝合着。嘴巴被密密麻麻的黑线缝得死死的,只能看到线与线之间细小的缝隙。眼睛也被缝上了,但眼皮下面似乎还有眼球在转动。整张脸肿胀得不成人形,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
男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含糊声音,拼命地想要张开被缝死的嘴巴。黑线勒进肉里,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血。
牧三七没有被吓到,它反而凑得更近了,竖起耳朵,试图听清男人想说什么。
“呜……呜呜……”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似乎在警告什么。
就在这时,阁楼下方传出了脚步声——“哒、哒、哒”,是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牧三七耳朵一竖,立刻转身,动作迅速地顺着梯子滑下去。它用爪子按动机关,梯子开始缓缓收起。就在梯子完全收回、暗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它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地上。
几乎是在暗门关闭的同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女主人走了进来,牧三七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躲在床底下。等女主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它才从床底下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迈着步子往外走。
刚走到门外,却在楼梯转角处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女孩静静地站在昏暗的楼梯转角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娃娃,正是昨夜被祁墨毫不留情地抛出窗外的那个。
此刻娃娃的状态比昨晚更加破烂不堪,白色蕾丝裙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的破布条,但那双如深渊般漆黑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牧三七,仿佛要将它的灵魂吸入其中。
“大狗狗~”小女孩的声音甜腻得如同蜂蜜,但在这阴森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诡异,“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我才发现,评论区抽红包原来也是可以用系统抽的!!我试试,评论新章节应该是可以抽红包。_(??ω?? 」∠)_
第58章 “找到你了哦。大狗狗~……
牧三七瞥了她一眼, 转身就要下楼。它对小屁孩的游戏邀请没有丝毫兴趣,现在只想回到祁墨身边。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牧三七如何努力地踏下台阶, 每当它即将踩上二楼的最后一级时,眼前的景象就会瞬间扭曲变形,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折叠,下一秒它又重新站在了三楼的楼梯转角处。
小女孩依然站在原地,怀里紧抱着那个破烂的娃娃,只是她的五官变得更加模糊了。原本清晰的轮廓开始扭曲, 仿佛有无形的手在不断揉搓着她的脸。
“大狗狗, 我们玩个游戏吧~”小女孩再次开口, 声音听上去有些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逃不掉的哦。”
牧三七眯起湛蓝色的眼睛, 望着那张逐渐变形的脸, 脸上一副“你这小屁孩, 还想跟你爹玩套路”的表情, 毫不留情地扭头下楼。
鬼才懒得理你这个熊孩子。
可这一次, 同样的情况再度发生。空间再次扭曲,牧三七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牧三七不信邪, 继续下楼!
第三次, 小女孩的五官已经严重错位, 彻底模糊成一团,只能依稀看出眼睛、鼻子、嘴巴的大概位置,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胡乱涂抹过的画作。
“大狗狗,为什么要一直跑呢?”她的声音开始变得诡异。
牧三七:“”因为不想和你玩。
它继续无视小女孩,抬腿往楼下走。
第四次, 她的脸已经彻底扭曲成一团,五官完全融合在一起,再也无法分辨具体轮廓,在昏暗的角落里看上去十分阴森可怖,像是融化的蜡像。
第五次,牧三七刚刚抬起前爪准备踏下台阶,小女孩突然瞬移到它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贴着它的鼻尖。
“必须……玩游戏……”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在黑板上刮着。
牧三七终于不耐烦了。
它毫不客气地伸出前爪,一把按住小女孩的脑袋,用力将她推开一段距离。
“嗷呜!“它发出一声不满的叫声。
说话归说话,不要靠得这么近。
它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小女孩,甩了甩脑袋,懒洋洋地“嗷呜”了一声。
不就是玩游戏吗?那就陪你这个熊孩子玩一会儿,但是玩完就别再烦我了。
小女孩被推开后,扭曲的五官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脸上重新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恐怖模样只是错觉。
她瞬间领会了牧三七的意思,高兴地蹦跳起来。
“太好了!我们来玩捉迷藏吧!”小女孩开心地拍手,“游戏规则很简单哦~我给你五分钟躲起来,然后我用十分钟找你。如果我在十分钟内找到你,你就要成为我的玩具。如果找不到,就算你赢!”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完了完了,活爹要倒霉了!】
【死狗可能不知道,这个副本的小女孩不能惹啊!】
【她要玩游戏就必须得陪她玩,而且越躲避游戏难度越大!除了几个副本大佬,几乎没人能躲过这个难度的小女孩。】
【上次有个玩家就是这样被做成玩具的,现在还困在阁楼里呢。】
【死狗拒绝了小女孩几次?现在这得是地狱级难度了吧。】
【活爹快跑啊!】
牧三七看了一眼弹幕,丝毫不为所动。它按下了脖子上的沟通器,发出一个简短的词汇:“奖励。”
刚才只说了它失败的惩罚,还没说它成功后能得到什么好处。作为一只聪明的狗,当然要先谈好条件。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很快领悟了牧三七的意思。她眨着大眼睛说道:“如果你赢了,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哦,任何愿望都可以~不过前提是你能赢得了我~“
牧三七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环顾四周,寻找躲藏的地点。
整个三楼空间很大,有许多可供躲藏的房间,甚至有不少房间摆放着密集的家具,看上去隐蔽性很强。
牧三七边踱步边观察着弹幕,直播间继续疯狂滚动:
【我记得许多玩家直接在三楼被小女孩秒杀了!】
【小女孩的感知能力超强,普通的躲藏点都没用,就跟开了透视挂一样。】
【死狗太自信了,啧,这次真的要翻车了。】
【活爹,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牧三七左右环顾了一圈三楼的布局——主卧室、客房、书房、储物间,还有一个卫生间。它的目光在每个房间门口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进行什么复杂的计算。
最终,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众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它大摇大摆地走向卫生间,用爪子推开门,径直躲了进去,甚至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弹幕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讨论:
【就这???】
【这也太明显了吧,小女孩一找就能找到!】
【卫生间是最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啊!】
【小女孩:谢谢,是送分题~】
【活爹这是放弃治疗了吗?】
【完了,要看活爹变成玩具了】
“开始计时咯~”小女孩甜甜的笑声在走廊中响起,她开始倒数,“五、四、三、二、一,时间到!”
小女孩放下挡眼的手,愉快地开始了她的寻找。她蹦蹦跳跳地走过走廊,推开第一间客房的门,仔细搜查了床底、衣柜、窗帘后面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牧三七的踪影。
“大狗狗不在这里呢~”她自言自语道,声音依然甜腻。
然后是主卧室,她翻遍了每一个角落,连梳妆台下面的空隙都趴下去仔细检查,甚至掀开了床垫察看。
“也不在这里,好奇怪呢~”
接着是书房,她把每一个地方都翻了一遍,连书架侧面的缝隙都检查了。
“还是没有~大狗狗真是会躲呢~”
储物间也被她搜了个底朝天。
最后,她来到了卫生间门口,脸上露出得意而灿烂的笑容:“找到你了哦。大狗狗~这次你跑不掉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祁墨刚刚和其他玩家讨论完线索,转身准备去找牧三七,却发现它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三七?”他轻声呼唤,眉头微蹙。
沈艾木注意到祁墨的异样,问道:“牧三七不见了?”
“嗯,刚才还在这里的。”祁墨起身环顾四周,客厅里只有其他几个玩家在讨论,并没有牧三七的身影。
两人一起出门寻找,首先来到了后花园。此时有个玩家正在花坛里埋头苦干,汗流浃背地刨着土,旁边堆了一大堆新翻的泥土。
“有什么发现吗?”沈艾木好奇地问。
“没有。不是说妈妈被埋在花坛里了吗?都快挖空了也没找到。”玩家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语气中满是暴躁。
这个玩家显然很执着,他已经把大半的花坛挖成了一个深坑,但却一无所获。原本种植着各种花草的花坛现在看起来像是工地现场,一片狼藉。
可别说尸体了,连个衣服碎片都没发现。
祁墨和沈艾木在花园里搜寻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牧三七的踪影。
走到那棵巨大的古树旁边时,祁墨仰起头打量着这棵异常粗壮的树木。古树的树干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粗糙的树皮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
昨晚他站在落地窗前看到树干上浮现的那张人脸,苍白扭曲的面容现在依然历历在目。但在阳光下看来,这只是一棵普通的大树,粗糙的树皮上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了?”沈艾木注意到祁墨凝重的表情,也抬头看向古树。
祁墨眼神微微发沉:“昨晚半夜的时候,树干上有一张人脸,在看着我们的房间。”
“我靠!”沈艾木顿时跳远了一步。
沈艾木:“咱们找了一圈都没有三七的影子,它是不是不在这啊?”
“可能还在房子里。”祁墨判断道。
两人往回走时,祁墨突然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捂住喉咙,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嗽声在安静的花园中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了?”沈艾木立刻上前搀扶他,发现祁墨的手臂有些发烫。
“没事,就是感觉喉咙有些干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祁墨揉了揉喉结,试图缓解那种奇怪的异物感。
沈艾木看着祁墨的脸,突然愣住了。在阳光的照射下,他清楚地看到祁墨的眼睛里有细小的绿色丝线在游动,如同某种植物的根须在血管中蔓延。
“怎么了?”祁墨注意到沈艾木愣住的表情。
沈艾木眨了眨眼,再仔细看时,祁墨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他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祁墨却十分敏锐,立刻察觉到问题所在。他脸色微沉,语气变得严肃:“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如实告诉我。”他补充道,“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要和我说,哪怕你认为自己看错了。在这种地方,任何细节都不能忽视。”
沈艾木犹豫了一下,最终如实说道:“刚才你的眼睛里,好像有绿色的东西在动。”
祁墨眉宇间闪过一丝冷意与凝重。他快步走到附近的水池边,透过清澈的水面反射仔细观察自己的眼睛,但没有看出任何异常之处。
但他是个十分敏锐的人,刚才嗓子莫名的干痒,加上沈艾木看到的异象,已经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可能确实出了问题。
片刻后,他收起探究的目光,语气明显冷了几分:“先去找三七,这件事稍后再说。”
两人回到房子里,先在二楼搜寻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牧三七。于是直接上了三楼。
然而,刚踏上三楼,他们就看到走廊地上躺着一个洋娃娃。
那是一个三十厘米高的布娃娃,棕色卷发,穿着深蓝色连帽衫和黑色牛仔裤,脚上是白色运动鞋。最可怕的是,这身打扮和某个玩家一模一样,连衣服上的卡通图案都没差。
“这是……”沈艾木倒抽一口凉气。
祁墨走过去蹲下检查。娃娃的脸做得很逼真,还带着惊恐的表情。伸手轻触,确认这就是与他们一同参与副本的玩家,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变成了娃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不安。
“先找三七,小心一点。”祁墨轻声嘱咐。
两人开始在各个房间里寻找,最后祁墨在主卧室的床底下发现了几根黑色的狗毛。
“三七来过这里。”祁墨声音染上几分凝重。
就在两人疑惑牧三七去向的时候,一个甜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哥哥们~”
祁墨和沈艾木猛然转身,只见小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中央,怀里依然抱着洋娃娃,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加油]感谢大家的投喂,做一个小活动,1000营养液加更一次哦~
第59章 请轻点打
沈艾木被突然出现的女孩吓了一跳, 几乎是本能地躲到祁墨身后,警惕地问:“什么游戏?”
小女孩抱着破旧的洋娃娃,歪了歪头, 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游戏规则很简单哦。我给你们五分钟躲起来,然后用十分钟找你们。如果我在十分钟内找到你们,你们就要成为我的玩具。如果找不到……”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就算你们赢!”
祁墨的目光在地上散落的洋娃娃和小女孩之间游移,声音平静:“如果拒绝呢?”
小女孩的五官瞬间模糊起来, 看上去诡异至极, 语气也染上了几分阴冷:“不可以拒绝我哦~”
那种甜腻与阴森的反差让人毛骨悚然。
沈艾木压低声音问:“要玩吗?”
祁墨简短地回答:“我们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利。”
沈艾木瞬间领会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正要答应, 却听到祁墨盯着小女孩问:“如果赢了,我们的奖励是什么?”
沈艾木心中一震:对啊!光说输掉的惩罚,还没说赢了的奖励呢!
小女孩甜腻的嗓音依旧欢快:“只要你赢了我, 我就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任何愿望都可以哦~”
“好。”祁墨应了下来。
小女孩转过身贴墙捂住眼睛, 背对着两人开始数数。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一扇扇房门被打开又关上。
当打开储物间的时候, 沈艾木眼神一亮,飞快地指了指里面——这里这么乱, 躲这里是不是更难被找到?
祁墨快速扫视了储物间一圈, 眉头微蹙, 冲沈艾木摇了摇头。储物间看上去杂乱无章,实际上可以躲藏的地方很少。那些箱子、柜子都太浅了,仔细寻找的话很容易暴露。而且,如果那个小女孩真的有什么超自然能力,普通的躲藏根本没有意义。
他的目光快速巡视着每一间房间, 飞速思索着每个躲藏地的可能性。
时间越来越少,沈艾木跟在祁墨身后越发紧张,忍不住焦急地小声开口:“只剩不到两分钟了,咱们到底要躲哪啊!”
忽然,祁墨的目光停留在主卧室门口。他顿了几秒,随即大步朝主卧室走去。
沈艾木连忙跟上,视线扫过一圈,忍不住道:“咱们要躲哪?“他实在没能找到这里可以躲藏的地方。
祁墨抬头看向天花板,简洁地说:“躲上面。”
“五、四、三、二、一!”小女孩欢快的笑声从空旷的走廊中响起,她时不时停下脚步,像是在搜索着每个房间。
“咦,不在这里?”
“也不在这里,大哥哥们好难找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间六分钟已经过去了。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留在主卧室门口。躲在天花板里的两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祁墨躺在逼仄的通风管道里,听着下方小女孩走路的声音。小女孩正在卧室里寻找着他们,稚嫩的声音里充满疑惑。
“在哪呢,大哥哥们不在这里?”
“也不在这里呢~”
时间逐渐来到了八分钟
房间里的小女孩声音越来越焦虑,步伐也越来越快,声音开始变得扭曲失真:“找不到找不到到底躲哪里去了。”
忽然,整个卧室陷入死寂。安静到呼吸都被无限放大,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
祁墨清晰地感受到心跳开始剧烈跳动,他大脑极为冷静地数着时间:58秒……57秒……
下一秒,一道阴冷甜腻的声音几乎贴着祁墨耳边响起:
“大哥哥,找到你们了哟。”
小女孩隔着薄薄一层天花板紧贴在祁墨下方,声音在间隔中有些失真,可听上去却又无比清晰:“原来,大哥哥们躲在天花板里呀~”
天花板被一寸寸掀开,可等通风管道彻底暴露在小女孩面前时,她直接愣住了。
原本躲在通风管道里的两个人,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分钟时间到了。
“你输了。”
祁墨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小女孩难以置信地转头,脸上的天真无邪不见了,冷冷地注视着两人。
沈艾木从祁墨身后冒出来,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不好意思啊,小姑娘,还得再练。”
“”
她抱着洋娃娃,语气冷漠中带着惋惜:“好吧,你们赢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许愿了?”沈艾木十分惊喜。
“当然,你们可以许愿。”小女孩歪了歪头,语气恢复天真无邪,“你们要许什么愿望?”
沈艾木立刻问:“我的愿望是一个问题,你姐姐在哪儿?”
小女孩脸色瞬间一白,摇头道:“我不知道。”
沈艾木皱眉,又问:“那你妈妈的尸体在哪呢?”
“妈妈就在家里呀,她没有死。”
沈艾木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那我们的狗在哪,这你总知道了吧。”
“就在家里呀。”小女孩甜甜地笑着。
虽然沈艾木知道可能问不出什么,但小女孩的回答还是让他窝火,他语气不满道:“那你说什么愿望都能满足?”
小女孩歪头看着他们,怀里的洋娃娃也跟她一样歪了头:“我正在满足呀。”
言下之意,满不满意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沈艾木怒了:“什么意思,你这不是耍赖吗?”
小女孩笑嘻嘻的说:“怎么会呢?大哥哥们,你们不要冤枉我哦。”
沈艾木被气得跳脚,却拿眼前的小女孩没有丝毫办法。
小女孩丝毫没有任何惧怕的样子,反而继续说道:“大哥哥们,我们再玩一轮捉迷藏游戏好不好。”
她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两人,语气缓缓:“如果这次你们再输了,就要当我的玩具哦。”
沈艾木心中一惊。
原以为这轮游戏结束就算了,没想到居然又加了一轮游戏。这个小女孩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方才如果不是祁墨在关键时刻抓住他的衣领,使用了自己的新手技能,将他们两人挪到了另一个房间的通风管道里,恐怕他们两个此时已经变成玩具了。
可游戏还可以玩很多轮,可新手保命技能却只能使用三次啊!
沈艾木立刻看向祁墨,只见祁墨神色依旧冷静。
“游不游戏的先放到一边。”祁墨语气缓缓,慢条斯理地道,“不如我们先和你母亲聊聊,你把天花板弄坏的事。”
他缓缓侧身让过些许距离,露出了藏在他身后的身影。
优雅美丽的妇人站在祁墨身后,一袭淡蓝色的长裙将她衬托得分外优雅,可那张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面容,此时冰冷得可怕。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一片狼藉、正摇摇欲坠的天花板,语气冰冷:“兰迪亚。”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面对拆家的熊孩子能够依旧维持冷静,哪怕是副本的NPC也一样。
祁墨看着神色逐渐慌张的小女孩,语气轻缓:“美丽的夫人,我十分能理解您的心情,但小孩子总是这样顽皮,不是吗?”
他勾了勾嘴角,扯起一抹无情的弧度:“请轻点打。”
说罢他彬彬有礼地后退几步,将这里彻底留给这对母女。
很快小女孩的尖叫与哭泣从房间里响起。正跟着祁墨往楼下走的沈艾木忍不住回头,啧啧啧地感叹了几句。
“打得是不是太狠了点。”
祁墨看向他:“那你去劝劝?”
沈艾木叹息一声:“算了,我怕我会忍不住火上浇油。”
他笑嘻嘻地说:“还好你想到了要把女主人叫上来,不然还真治不了这个熊孩子。”
说罢,他表情又忧愁起来:“只是还没找到你的狗,到底去哪了?”
祁墨露出深思的神色:“我觉得它还在三楼。”
沈艾木似乎是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它该不会也遇到这个小女孩,变成洋娃娃了吧?”
祁墨眼皮微垂,神色有些发沉,他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
两人走到三楼的最后一节台阶,就在即将下楼的那一刻,祁墨忽然停住脚步,收回了脚。
沈艾木见他停住脚步,也立刻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
祁墨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台阶,又试探性地往下迈了一步,眼神微冷。
踩下去后什么都没有,反而看到了拐角处的二楼走廊。
但他方才明明看到了其他的场景——那是另外一个楼梯口,就仿佛镜面一样,又延伸出了一个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沈艾木见他脚步不动,也跟着试探性地迈了几步,但是却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到底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通往另外一个三楼的楼梯口?”
祁墨继续尝试。终于在几次尝试之后,脚下仿佛荡起一层无形的波浪,在那一瞬间,他再次看到了另一个楼梯口。
“这里好像不止一个三楼。”
这次他直接走进去,眼前的场景陡然一转,面前又出现一个三楼的入口,而他身后的三楼也变成了墙。
沈艾木跟着走进来,十分不可置信地扶了扶眼镜:“居然有两个三楼。”
祁墨立即大步往上走,到达三楼之后,方才走廊地上的娃娃已经不翼而飞,主卧室里的天花板也完好无损。
祁墨仔细打量一圈,判断道:“这不是我们刚才来过的地方。”
沈艾木点头附和:“我看着也不像,天花板都还是好好的。”
就在此时,厕所里突然传出细微的动静——像是水流声,又夹杂着什么东西在挣扎。
两人的视线同时投向主卧。卫生间的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诡异的水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动。
祁墨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去,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应声而开。
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只见一只黑白相间、体格健硕的哈士奇,正威风凛凛地站在马桶旁。它一只前爪死死按住身穿蛋糕裙的小女孩,将她的脑袋往马桶里摁,另一只爪子则疯狂地拍打着冲水按钮。
第60章 叫妈妈
小女孩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双手无力地拍打着马桶边缘。
听到动静,哈士奇回过头,冲他们咧嘴一笑, 舌头欢快地耷拉在外面,尾巴还摇了摇。
祁墨:“”
沈艾木:“”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不守信用的小女孩可是要挨打的!】
【啧啧,谁给你的胆子敢耍我狗爹?】
【笑死,这女孩也太惨了,隔壁直播间挨亲妈打,这边又被哈士奇教育】
【这狗成精了吧???】
牧三七消气后才松开爪子, 叼着小女孩的衣领把她从马桶里拖出来。
小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 浑身湿淋淋的, 头发贴在脸上,看上去好不可怜。
她望着祁墨和陈风启,突然大嘴一张, 仰着脖子“哇”地一下哭出声, 简直好不可怜!
奈何眼前的两个男人都没什么怜香惜玉的风度, 就这样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牧三七在沟通器上捣鼓几下, 随后按下去。
“收。”
小女孩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 立刻闭上嘴,哭声戛然而止。她瘪瘪嘴, 小心翼翼用余光偷瞥牧三七。
牧三七又调整了一下按钮, 按下:“叫人。”
小女孩沉默许久, 才用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样子,对着牧三七委屈道:“妈妈。”
沈艾木:“???”
祁墨:“”
沈艾木看得直摇头,咋舌道:“不是我说啊,你这狗训人还真有一套。”
祁墨:“”
牧三七很满意小女孩的识趣。
它耐心等待片刻,可系统的提示音还是不响起。耐心耗尽, 牧三七调整了一下沟通器上的字:“积分?”
牧三七一连按了好几下,眼睛盯着祁墨看。
怎么回事?小女孩都叫它妈妈了,为什么还是不给积分!
祁墨诡异地领悟了它的意思,沉默几秒,才给出答案:“任务是让你帮小女孩体会到母爱的温暖,不是让你帮小女孩体会到母爱的残酷。”
牧三七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它坚定认为副本出了问题:打是亲骂是爱懂不懂!凭啥严厉的母爱就不算数!
祁墨摸了摸牧三七的脑袋,又抬头看向小女孩。
“过来。”
小女孩一副不愿意搭理祁墨的意思。牧三七一脸不耐烦,再度按下按钮。
“过来。”
小女孩身子顿时一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不敢耽搁地朝祁墨跑过来。
她站在牧三七旁边,两只手乖巧地背在身后,大眼睛里还含着泪花,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祁墨在她肩膀轻拍两下,说道:“下次听话,不要乱玩游戏,不然让你母亲再打你一顿。”
小女孩:“!!!”
真是残忍的人类!
还有一只残忍的狗!
“走吧。”祁墨领着牧三七离开。
当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上,夜色如潮水般涌来。今晚的晚餐依然奢华至极——香煎牛排滋滋作响,烤火鸡金黄诱人,各色佳肴琳琅满目地摆满长桌,仿佛一场视觉与味觉的盛宴。
然而在这表面的丰盛背后,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说不清的紧张感。
有了昨晚的前车之鉴,在场的众人不敢不吃,只是吃得索然无味,完全是机械般在进食。
而两人一狗依旧毫不在意地享用着面前的美食。尤其是沈艾木吃得忘乎所以,像是八百年没吃过好东西的饿死鬼一般。
他边享用边感叹道:“啧,这要在中转站得花多少积分啊~”
众人:“”这能这么算的吗?!
桌上的人边吃边观察着身边的人,心中计算着其他人吃下去的食物分量,谁也不愿意当最后一名。
就这样,桌上的美食渐渐减少,吃到最后大家居然都吃撑了。
但即使这样,他们也没比过一个天赋选手——沈艾木。
这个少年感极强的年轻人,看着瘦瘦弱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实际胃口却堪比一头牛,桌上的一大半食物都被他塞进胃里了,简直让众人望尘莫及。
一股诡异的香气再度袭来。女主人再度端来她精心准备的汤。汤汁清澈见底,里头的蔬菜和肉看上去极为新鲜,让人不由想尝一口。
女主人挨个给众人盛了汤,牧三七仍旧对那碗汤不感兴趣,用毛爪子把汤推到了一边。
沈艾木也趁女主人没注意时,不动声色把汤倒掉了。
祁墨注视着那碗汤,几秒后,突然将汤端了起来,眼神像是被勾住似的,直勾勾盯着汤碗,将汤碗越凑越近,直到抵到了嘴边。
就在他要喝下去的时候,正在啃牛排的牧三七察觉到他的举动,立刻一爪子打掉了他手中的碗。
祁墨这才回神,瞳孔猛地一缩。
牧三七:“嗷呜!!!”铲屎的,你干嘛呢!
祁墨神色凝重:“我走神了,这汤好像对我有种很大的诱惑力。”
和祁墨一样的人不在少数,好几个人受不住诱惑喝了汤,尤其是那个昨晚被砍的新人,一连喝了好几碗,眼中还露出不正常的餍足之色。
场上只有几个人没有碰那碗汤,其中就包括那天悄默默打量他们的小胡子。只见他仍旧用隐秘的眼神盯着祁墨,眼神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祁墨还停留在方才差点喝下汤的诧异中,没有发现桌子对面小胡子的异常。牧三七却敏锐察觉到小胡子的目光,直直看向他。
小胡子似乎也察觉到牧三七的目光,看了它几眼,眼里并没有将牧三七当回事,态度依旧倨傲。
牧三七停下啃牛排的动作,它舔了舔嘴角,歪了歪头,眼中划过一道暗芒。
许是今天吃东西的人足够多,女主人没有再变异,仍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满意地看着桌上的狼藉。
祁墨忽然开口问道:“美丽的夫人,请问您的丈夫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女主人用忧愁的语气道:“实不相瞒,我丈夫病了,他现在正在治疗,所以没办法出来。”
祁墨佯装好奇的询问:“是什么病?”
女主人叹口气:“是失心疯。”她眼神变得悠远,似乎陷入回忆当中,表情也流露出些许痛苦之色,“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叫莉莉丝,我们很爱她,尤其是我丈夫,十分疼她。可惜她前不久因为意外去世了,从那以后,我丈夫就疯了,还老是说些胡话。”
“那真是令人惋惜。”祁墨接着不动声色地询问:“她出了什么意外?”
女主人缓缓道:“她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
她一副不愿意再说的模样,祁墨便没有再问,只是盯着女主人的脸看了片刻。
回到卧室之后,祁墨陪着牧三七玩了一会。
牧三七叼起祁墨扔远的球,迈着欢快的步伐冲向祁墨,将口中的球放到他手上,表情跃跃欲试。
祁墨正要再扔出去,便见沈艾木十分兴奋地凑过来了。
“我也想玩玩!”
祁墨眼中诧异了一瞬,于是把手摊开,露出手心的球。
沈艾木正要伸手去拿球,便看到牧三七先一步叼起球,随即用力一甩,将球甩到了远处。
它看着还不动弹的沈艾木,忍不住歪头疑惑地叫了一声,声音饱含催促的意味。
【去捡啊,不是你说要玩吗?】
沈艾木整个人都懵了——不是,他想玩的是扔球,不是像狗一样去捡球啊!
牧三七疑惑地又催促几声,沈艾木看了看一脸认真等他捡球的牧三七,又看了看远处的球。
最后还是认命地去捡球了。
一人一狗就这样玩了好几圈,沈艾木玩得一脸生无可恋。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牧三七正要再扔球,便听到了祁墨的声音:“三七,别玩了。”
牧三七便将球放在了书架上,跟在祁墨后面往门外走。
沈艾木一同跟着出去,说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祁墨道:“去花园。”
夜晚的花园异常宁静,一丝虫鸣声都听不到,四周更是连风都没有。月光惨白地洒在地面上,花草树叶像是凝固住一般,美得有些诡异。
两人一狗一路来到那棵古树旁,古树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粗糙的树皮触感冰冷,摸上去略微有些磨手。
牧三七试探了一下树皮的硬度,随后眼神一亮,立马刨起来。
刨着刨着,爪子下的树皮表面古怪地起伏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一般,吓了牧三七一跳!
它顿时缩回爪子,眼睛死死盯着鼓起来的那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祁墨闻声也立刻看去。树皮开始一寸一寸地裂开,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声响。
下一秒——
一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猝不及防地从树皮里挤出来!
那张脸五官扭曲,嘴巴大张到了诡异的弧度,眼珠凸出眼眶,死死瞪着他们!
沈艾木被吓得一个踉跄,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靠!”
人脸挣扎着想要从树皮里挣脱出来,整张脸都因为用力而变得更加狰狞扭曲,皮肤被树皮撕扯得裂开一道道口子,却没有流出血,反而露出里面黑色的腐烂痕迹。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诡异声响。
挣扎了好一会儿,人脸似乎放弃了,缓缓往上浮动,睁开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目光直直望向那栋白房。
祁墨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又抬头向高耸的树木:“上去看看。”
他身形一跃,双手抓住树干,动作流畅地攀爬而上,几个起落间便稳稳站在了粗壮的树枝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帅气至极。
沈艾木则狼狈得多,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中途还差点滑下来,好不容易才气喘吁吁地爬上去。
牧三七尝试着往上跳,却发现自己根本够不着,急得在树下转圈圈。最后还是被祁墨拽着狗绳,像拔萝卜一样拽了上去。
牧三七站在树干上,只觉得自己非常拉风,望着眼前圆圆的月亮,甚至有那么一丝想狼嚎的冲动。
“嗷wu——唔唔唔!!”还没等它嚎出嗓音,便被祁墨一把捂住了嘴。
“闭嘴。”祁墨的声音简短威严。
牧三七眼中露出惋惜神色,只好偃旗息鼓。
它抬头望向远处的白房,亮着灯的房间有很多。它目光缓缓巡视,忽然停在了四楼的某个房间。
那是女主人的卧室,此时正亮着灯。女主人不在里面,只有小女孩在卧室里乱跑,像是一个人在玩游戏。
但牧三七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小女孩脸上没有玩游戏该有的笑容,反而满是恐惧!
忽地——
一个人影猛地窜出来!
那人影动作快得可怕,一把抓住小女孩的衣领,随后扬起砍刀!
寒光一闪!
一刀!两刀!三刀!
砍刀狠狠剁下,小女孩的惨叫声隔着窗户都能听到!
鲜血像喷泉一样溅射出来,瞬间染红了整扇窗户,鲜红的血液顺着玻璃缓缓流淌下来。
牧三七的瞳孔猛地收缩。
片刻后,一块布擦过窗户,血迹被擦去,露出了女主人那张冰冷的脸。
她一下一下擦着窗户,那张脸忽地贴在窗户上,眼神冰冷空洞,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树上的他们,仿佛早就知道他们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牧三七:充满母爱~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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