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谁他妈偷食物把我狗粮……
死掉的那个人叫周柏合, 是个刚入副本的新人。
帐篷里还坐着一个人,满脸血污,面容模糊难辨。
他的状态看起来糟糕透了, 脑袋和身上都沾满了暗红的血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惊恐的状态。
见到祁墨三人出现,他仿佛才从梦魇中惊醒,慌忙将手中的刀子甩到一边,眼中满是惊恐。
“我、我”他声音颤抖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陈风启当即想冲进去查看那人是否还有生还可能, 却被祁墨伸手拦住。
祁墨目光冷静地审视着帐篷内的情况, 微微摇头:“没救了, 已经死透了,别破坏现场。”
他转向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语调平静得可怕:“你出来。”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 连滚带爬地逃出帐篷。
祁墨盯着他的眼睛, 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为什么要杀他?”
“我我”
其他人也被动静惊醒, 纷纷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看到血腥的现场后, 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牧三七静静站在祁墨腿边, 望着那人,隐约记得这个男人叫王屹, 是个极为低调的角色。一双眼睛总是阴沉沉的, 给人一种暗中算计的阴冷感。
此时他脸上虽然还残留着恐惧, 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嘶哑着嗓子开口辩解:
“不是我要杀他,是他先想杀我的。”
在王屹的叙述中,他原本正在熟睡,突然感到头部一阵剧痛。睁眼后, 便看到黑暗中有道身影举着什么东西朝他狠狠砸下来!
他翻身堪堪躲过,发现新人状态极其不对劲,看上去已经疯了,不断举着石头想要砸死他。无论他怎么解释都不听!
两人翻滚扭打在一起,王屹的脑袋又挨了好几下,鲜血流进眼睛,刺痛让他大脑瞬间失去理智,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倒在血泊中,用恐惧的眼神瞪着他,似乎不明白死的为什么会是自己
王屹喉结艰难地滚动,眼中布满血丝,声音颤抖:“我真没想杀他,但我总要自保吧。”
没人回应他的话。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新人的死状实在太惨了!他们根本分不清,王屹究竟是真的因为害怕才下此重手,还是在用这种理由脱罪!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王屹杀了人,很快就要死了。
察觉到众人冷漠又怜悯眼神,王屹显然也意识到不对,他眼中极度惊恐,喋喋不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他要杀我,难道我不能还击吗?这……不能判定我违规啊!!!!”
“我没有违规,我只是还击而已,副本一定不会判定我违规的!”
众人沉默寡言,比较谁都说不好——因为还击致人死亡,会不会被副本判定违规。正好,他们也很想知道系统会怎样去判定。
陈风启压低声音问祁墨:“你不是干心理咨询师的吗?能不能看出他有没有撒谎?”
祁墨从兜里掏出白手套戴上,反问陈风启:“你心里没答案?”
陈风启若有所思:“我觉得他有问题。”
祁墨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他前面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说话时语句混乱,语速较快,明显没经过思考。”
“但说到他没想杀人时,语言又开始变得流畅,眼睛还一直盯着别人的眼睛,试图增加自己的可信度。说话时眼神没有丝毫偏移,眨眼速度却变慢,说明这是早就组织好的说辞。”
陈风启挑了挑眉:“不愧是心理咨询师,这都能看出来。”
蓝岚也凑过来插嘴:“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想杀那个新人?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啊?他不知道这样杀人自己会死吗?”
“不知道。”祁墨回答得很坦然。
蓝岚:“……”说得还挺理直气壮。
祁墨思索道:“说不定,他有其他方法保证自己不会死。只是没想到我们会来得这么快,让他没机会去处理尸体。”
如果不是牧三七的耳朵好使,他们还真不见得能发现这里的不对。
蓝岚疑惑:“比如呢?”
祁墨神色幽深,垂眸时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不好说。”
骨节分明的手被橡胶手套包裹,祁墨走向帐篷,目光仔细扫视一圈后,才抬腿走向尸体。
其他人愣了一下,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目光多了几分复杂,静静看着祁墨检查尸体。
陈风启点燃一根烟,暗红色的火光在指尖明灭,他轻叹:“祁墨真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啊。”
虽然他们也见过不少死人,但像这样冷静触碰尸体的,终归还是少数。
在祁墨检查尸体的时候,牧三七也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走到红毛身边。
红毛正双手环胸冷眼旁观王屹的解释,他现在饿得烦躁,根本不想思考任何问题。
自打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狗之后,为了保险起见,他便没有再吃人的食物。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吃得香甜,自己却饿得饥肠辘辘,只能拼命灌冷水,争取灌个水饱。
天知道他现在已经快饿疯了!!
忽地,他感觉腿被碰了碰,转过头,一只哈士奇正用睿智的眼神直勾勾看着他。
红毛:“???”这狗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红毛:“干啥?”
只见哈士奇脚边不知何时放了个沟通器,它吐着舌头哈气,眼神明明很无辜,可整条狗却莫名透着股“我很坏但我装得很好”的蔫坏气质。
红毛心中隐隐涌上一股不祥预感。
“你要干嘛?”
话音未落,哈士奇摆出优雅矜贵的姿势,嘴角咧开,爪子轻巧地按下按钮。
“叩拜~~~~”
“什么?!”红毛的声音差点破音。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四周。
红毛嘴角抽搐,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哈士奇!
什么意思?!这只狗他妈的什么意思?这是拿他当狗训呢?????
“我日你——”
他暴起就要揍牧三七,被旁边眼疾手快的人拦下了!
“别冲动,大冷天的不至于动气。”
“就是,一条狗而已,你跟它计较什么。”
微胖男人也凑过来连连安抚:“冷静!冷静!现在你俩身份对调了,它训你也没有毛病!”
“!!!”
陈风启原本在看祁墨检查尸体,听到身后闹腾,回头便看到牧三七引发的一场闹剧,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就知道这只蔫坏的狗没憋好屁。
红毛打不到牧三七,破口大骂,连压箱底的方言都出来了:“我日你的仙人板板!老子吃不得东西已经够求造孽了,还要挨条狗在这里指手画脚!老子今天就算是走到阎王殿门口,也要把这锅狗肉连汤带水给它收拾咯!”
“别别别,不至于真不至于!”
有人对蓝岚说:“你快管管你们的狗,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了。”
蓝岚正看热闹看得起劲,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红毛快气疯了,瞪着这只无比淡定的哈士奇,看见它慢悠悠挠了挠脖子,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
随后,它从脖前的小包里翻找一番,叼出一盒罐头,轻轻放在红毛跟前。
罐头包装精美得像艺术品,从名字上来看就很好吃——超级无敌美味鲜奶牛肉罐头。光听名字就要流口水了。
红毛冷笑一声,阴沉着脸推开阻拦的众人,走到牧三七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它。
牧三七仰起脖子,整条狗依旧淡定如常。
红毛猛地扬起手掌,直直朝着牧三七扇过去——
“啪!”
“叩拜~~~”
红毛慢悠悠五体投地趴下,做出标准的朝拜姿势,动作虔诚得像个刚皈依的教徒。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现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连虫子都不敢叫。
红毛倒没什么偶像包袱,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下不够虔诚,又认认真真做了一次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盘腿坐下,心安理得地打开罐头。
他边吃边含含糊糊道:“身为个训狗师,你水平水垮垮的,简直太歪了!你咋不早点梦醒火来训我嘛?!”
说完还不忘舔舔嘴唇,一副“真香”的表情。
吃完罐头后,他又主动按了一下按钮,爽快地再次叩拜,动作熟练得像是练了八百遍,叩拜完毕后朝牧三七伸手,眼中满含期待。
众人则满脸复杂地看着一人一狗。
五分钟后,祁墨检查完尸体走出来。刚一出帐篷,便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目光瞬间扫向众人。
只见人们用古怪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存在。
他迟疑开口:“怎么了?”
众人:“……”你还问怎么了,看看你养的狗!都把人逼疯了!!
祁墨没得到答案,但注意到现场众人中,唯独红毛没用那种诡异眼神看他。
红毛正心情愉悦地站在牧三七旁边,神色轻松悠闲得像刚做完SPA,手中拿着个塑料包装,时不时掏出一把满足地塞进嘴里,咀嚼声清脆。
包装上的字异常显眼:全价鲜肉犬粮。
祁墨:“……”
很好,一看就是牧三七搞的鬼。
偏偏作恶的那条狗毫无自觉,尾巴轻轻摇摆。
快看,铲屎的,我给你收了个小弟~
祁墨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得像被人用锤子敲了八百下,很想抽谁一顿消气。
干脆眼不见为净,他直接无视牧三七,对众人道:“查完了,周柏合不是被王屹杀死的。”
“什么?!”
在场的人难以置信,连王屹眼中也闪过愕然,但很快冷静下来,眼中爆发出一阵狂喜:“太、太好了……我不用死了!!!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要动手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陈风启心存疑虑,冷冷注视着王屹。也许是直觉,总感觉眼前这个人给人一种虚假感。
祁墨淡淡瞥他一眼,继续道:“王屹捅了八刀,其中三刀致命,分别在颈动脉、心脏、脾脏。但在那之前,人应该已经死了。”
“你确定吗?”有人质疑。
祁墨:“这里没有正规检查设备,我只能凭经验判断,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经验?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演员。”
“???”
不是,你一个演员哪来检查尸体的经验?!
陈风启也满脸懵逼:不是,你之前不是心理咨询师吗?
“不过我曾经为了角色需要,跟法医学习过一段时间。”
“……”
“挺、挺专业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祁墨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也没深究。毕竟,在这个鬼地方,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
“不是王屹杀的,那他怎么死的?”
“可能做了违背身份的事。还记得他的身份吗?他是神父。”
“神父怎么了?”
“神父不能杀人”有人反应很快,“哦我懂了!神父的宗教信仰让他不能伤害其他人,但周柏合起了杀意,还动手了,所以被系统判定违规,直接死亡了。”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那我呢?我是演员?!”有人惶恐问道,他想不出来演员做什么会被判违规。
“大概是不能让人识破你的破绽。”祁墨看向那人,“演员意味着拥有精湛演技,如果你撒谎被识破,或许会被判定违规。”
“原来如此!”那人恍然大悟,诚恳道谢:“太感谢你了!”
王屹不动声色冷笑,他根本不信祁墨的话。先不说祁墨到底知不知道答案,就算真知道,也不可能轻易告诉别人。
一道目光忽地落在自己身上,王屹扭头去看,发现那只狗正歪头看着他,不由面色一僵。
那只狗看起来蔫坏蔫坏的,一双眼睛机灵得要命,眼珠一转就像在打坏主意,偏偏整体又显得无辜老实。这种反差感让人很不安。
王屹不由狠狠瞪它一眼。
牧三七原本只是随便盯着某处发呆而已——狗嘛,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盯着空气看。结果突然就被瞪了一眼!只见王屹如临大敌地看着自己,那表情就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令狗摸不着头脑。
他这是怎么了?疯了?
王屹下意识摸了下自己口袋,察觉到牧三七又将目光放在他口袋上歪头看着,身体不由一僵,下意识转过身,背对着它。
牧三七直勾勾盯着他的口袋,如果嗅觉没出错的话,它好像嗅到了美好的味道。尾巴有些不安分地摆动,又被它用爪子轻轻按住。
稳住,别晃~
帐篷已经不能住人,众人决定把尸体留在里面,封锁帐篷。
王屹才刚害死了人,没人愿意和他一个帐篷。他表面上一副委屈样子,实际心里恨的要命。
妈的,这群王八蛋,早晚宰了你们。
他故作大度:“算了,我理解大家的担心,今晚我跟那两人守夜吧。”
待众人离去后,他才恨恨踢了一脚雪,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心脏轻轻跳动着,可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放松之色。
眼前浮现周柏合死前充满恐惧的场景,对着他绝望大喊。
“你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你是那个死人!”
“真晦气。”他嘀咕道。
他想不通周柏合到底发现了什么,难道是他睡觉的时候,露出了什么破绽?
可明明自己却毫无察觉,如果不是周柏合痛下杀手,他都没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异常。
不过也没关系!
王屹嘴角勾起阴冷弧度,既然已经发现自己的不同,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毕竟如果身份暴露,那些人也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他原本没想着杀死周柏合的,只是在察觉到异样的那一刻,面前突然弹出一个面板。
【系统通知:请判定自己是否是那个“死掉的人”,本副本死人玩家可进行杀人,不受系统惩罚。】
他眼中顿时浮现惊喜,死人玩家居然可以随意杀人!!
当即,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在周柏合恐惧的目光下,将尖锐的刀尖对准他的脖颈。
只是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处理尸体,就有人飞快赶过来了!
他还在惊恐寻找着脱罪的理由,他担心一旦自己没死,众人会怀疑他是那个“鬼”。
但好在,祁墨亲手洗脱了他的嫌疑——周柏合居然在被他杀死前,就被系统搞死了。
这简直是副本都在帮他!!
他眸光渐深,心里暗暗决定使用那个保命道具,先干掉几个威胁比较大的人。
他将目光放在其中一个帐篷上,眼中划过一抹狠毒——那个叫祁墨的人太聪明了,留着是个祸患。
既然如此,就先拿他开刀吧。
他冷笑着去摸兜里的道具,这是刚才为防万一兑换的,而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接下来的惨烈场景。
手往兜里一掏,他猛然间瞪大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拼命翻找,把身上每个口袋都翻了个遍,甚至连鞋子里都检查了,可就是没有找到那个道具。
我操!!他的东西呢???!!!!!
……
牧三七随着祁墨钻进帐篷里,听到身后隐约传来动静,它转过头,便看到远处有道人影,正趴在地上四处搜寻着什么。
在找什么呢?
好难猜哦~
它“哒哒”迈进帐篷里,确定没人注意到它,这才悄摸摸从胸前挂着的布袋里掏出个黑色物体,随后张开血盆大口啃咬起来。
“牧三七,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一道淡淡却又饱含威胁的声音。
牧三七身体一僵,本能地用身体挡住了那个物件,满脸无辜地吐着舌头看着祁墨。
狗这么单纯,狗什么都没做啊。
乖着呢~
蓝岚站在祁墨身后,无情拆穿:“别藏了,你主人盯你半天了。”
牧三七:“……”
它耳朵朝后缩去,悻悻地扒拉出藏在肚皮底下的东西,直接推到祁墨脚边。
祁墨蹲下身捡起来那个东西:“这是什么,从哪来的?”
牧三七拿来磨牙的是一个类似骨头的东西,通体呈现黑色,表面已经钙化,触感十分粗糙冰凉。
牧三七屁股对着祁墨,看都不看他,以表示生气。
祁墨毫不留情踢了它屁股一脚:“让让,你占了我们的位置。”
牧三七刷地扭过头,用三分不敢置信、三分委屈、四分控诉的眼神盯着祁墨。
什么意思?!祁墨居然嫌弃它了????这日子是不是没法过了!!!!
牧三七的直播间弹幕快笑疯了——
【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恶狗还得恶人磨!】
【哈哈哈救命要笑死了,这狗终于吃瘪了!!】
【叫它偷人家东西,被主人嫌弃了吧。】
【实名举报,你家狗误以为人家拿的是肉骨头,悄悄接近,趁不注意爪子一伸就扒拉走了!】
【笑死,隔壁直播间那哥们还在冰天雪地里找呢!】
王屹那边直播间的观众倒是有心想提醒,但是直播间有自己的规则,一旦涉及到关键信息,就无法发送弹幕。
因此,王屹到现在都不知道东西被偷,还以为自己弄丢了!
祁墨本没把手中东西当回事,直到看见自己直播间的弹幕。
【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不,不告诉你!!!】
【主播,我是好人我告诉你!你听我的,把骨头埋在别人帐篷旁边,然后许愿,让你家狗有数不清的骨头吃,保证愿望实现。】
【主播千万别信楼上,你信我,埋自己帐篷那,这样才会实现愿望。】
祁墨根本不相信弹幕说的每一句话,但是他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这是个道具?”
他打开道具兑换界面,翻找片刻后,终于找到了那个道具。
【腐朽骸骨:将此道具埋在土中,亡灵会刷新在直径范围五米内,被亡灵注视后将死亡。道具介绍:将骸骨埋葬,生命将受到亡灵的眷顾。】
“看什么呢?”蓝岚凑上前询问。
祁墨将骸骨展示给蓝岚,给她解释了下这个道具的信息。
蓝岚听后倒吸凉气:“你家狗怎么兑换了一个这么恐怖的道具?!”
“应该不是他兑换的。”陈风启看向祁墨手中的道具,诧异道,“这个道具需要用到的人气值很多,以牧三七现在的人气值,应该兑换不了这个道具。”
祁墨看向牧三七,问道:“你从哪拿的?”
牧三七鼻子重重哼出一口气,扭过身子用屁股对着他。
祁墨蹲下身,不紧不慢:“牧三七,虽然这个副本里你是人类身份,没办法吃罐头,但是这不代表我们永远出不去。”
他一字一句威胁:“你是想以后都没罐头吃吗?”
牧三七身体瞬间僵住,表面仍装不在意,耳朵却悄悄竖起,自以为谨慎地斜睨祁墨一眼。
祁墨眸色渐深,决定给个甜枣:“上次骗你开罐头是我不对,但我不是给你了吗?你老实交代的话,明天早上给你煮牛肉粥。“
牧三七仍旧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大尾巴却已经不受控制飞快晃起来!
该死的尾巴!!
它想用爪子按住尾巴,但尾巴很不听话,于是装不下去了,露出欢脱笑容冲祁墨摇身摆尾。
哎呀,我一直说你是好主人嘛~
它“嗷呜”了几声,试图告诉祁墨自己是怎么得到的。
祁墨停顿片刻,说道:“我来说,对的话叫两声。”
牧三七不由惋惜这次的祁墨居然和它没有默契,居然听不懂它说话了,懒懒叫了两声充当回应。
“红毛?”
“……”
“周柏合?”
“……”
“王屹。”
“汪汪汪汪汪!!!”牧三七用狗叫嚎出一首交响乐。
“好了。”祁墨蹙眉揉了揉额角,伸手捏住了它的嘴筒子。
牧三七满脸无辜——我只是在表达你答对了而已。
陈风启:“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兑换这玩意指不定要害谁。”
蓝岚也庆幸地松了口气:“还好被牧三七拿到了,不然肯定后患无穷。”她不由对牧三七竖起了拇指:“牛批,我现在相信你是条好狗了。”
牧三七微微仰起脖子,一副深藏功与名的骄矜样子。
它舔舔嘴巴子,陈风启忽地想到什么,死死盯着牧三七,“你刚才是不是啃这个道具了?!”
蓝岚立刻不动声色远离牧三七,扭头看向祁墨:“能不能给你的狗刷下牙?”
那可是不知道什么玩意的骨头,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牧三七被迫带着去刷了个牙,确定每个牙缝都洁白无瑕后,才被放回帐篷里休息。
至于骨头,被祁墨直接收进了外套内侧口袋里。
牧三七继续守夜,一整夜它都在期待着牛肉粥,终于盼到天亮。
拉开拉链的那一刻,牧三七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出去,窜到篝火旁边。
昨晚守夜的人困倦地打哈欠,看到牧三七直勾勾盯着篝火,莫名其妙。
“这狗咋了?”
祁墨跟在后面走来,淡定道:“没事,就是饿了。”
他把背包放地上,想找个牛肉罐头给牧三七煮,结果打开包的刹那愣住了。
他目光陡然冰冷锐利。
他立刻对旁边那人道:“检查一下你的食物还在不在?!”
那人愣了下,翻开背包,随即大吼:“我操!我的食物呢?”
喊声惊扰其他人,听到这话脸色纷纷大变,立马清点自己的食物。
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所有食物都不翼而飞!
“这怎么回事?!”
“谁偷的???”
红毛也疯了:“谁他妈偷食物把我狗粮也偷走了!!!”
众人瞬间将周围翻了个遍,连地面都不放过。可丝毫没找到食物踪迹,就这么离奇人间蒸发了。
蓝岚愤怒踢了脚雪堆,骂骂咧咧:“别让老娘知道是谁干的,不然弄死他!”
人群中的王屹眼中暗光闪过,又被很好掩饰。
他心中冷笑:以为道具丢了那就没办法了吗?没关系,他还有后手呢。
没有了食物,这些人根本撑不过几天。
牧三七也疯了!
它的牛肉粥,“啪”地一下就没了?
它左右环顾,目光迅速锁定怀疑对象,悄无声息朝他走过去。
王屹还在心中冷笑,忽然一股莫名压迫感袭来!
他左右环顾,只见哈士奇不知何时摸到身后,用极为冰冷的表情看着他。
王屹心中下意识涌上不妙感!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牧三七已经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他的腿!!!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打破寂静,祁墨猛地转头,祁墨猛地转头,看到牧三七正呲牙咧嘴咬着王屹的腿不松口。
“三七!!”祁墨瞳孔骤缩,瞬间冲过去拽开了牧三七。
牧三七“呸呸呸”了两下,又舔了舔舌头,眼神危险地看着王屹。
王屹恼羞成怒,抬腿要踢牧三七,被祁墨伸手拦住。
他望向王屹的眼中毫无感情,轻声威胁:“别太过分。”
王屹怒火中烧,指着牧三七怒骂:“谁过分!明明是你的狗先找事!!”
祁墨又看向牧三七道:“以后别什么东西都咬,他不干净。”
牧三七懒洋洋摆了下尾巴,示意知道了。
“你他妈说什么?!”王屹难以置信指着祁墨道。
“哎呀哎呀,都冷静一点嘛。”微胖男人又凑过来,笑眯眯安抚王屹,“它只是一条无辜的狗而已,你跟它计较什么,总不能让别人说你脾气连狗都不如吧~”
“你他妈——”
“别总是他妈的,偶尔也要说说爹。”
“你——!!”
王屹一口气憋得上不来下不去,愤愤收回手,怒瞪微胖男人一眼离开了。
微胖男人摇头无奈嘟囔:“脾气真大,我可真不容易呀。”便扭着屁股走了。
失去了食物,众人在饥寒交迫中煎熬着度过了漫长的早晨。
寒冷如蚀骨毒蛇,让体力飞速流失,却又无法得到丝毫补充。为了不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他们已经顾不得会否重蹈昨日的覆辙,咬牙决定继续下山。
倒计时:114:13——
他们重新走回到了原点。地上篝火的灰烬依然可见,只是大半都被风雪掩埋。
休息两小时后,众人再次踏上征程。这一次,他们选择沿途做标记,在树干上刻痕,在雪地里插树枝。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在雪地中艰难跋涉数小时后,他们惊恐地发现——又他妈的回到了原点!
倒计时:108:35——
断食数小时,每个人的脸色都如死人般灰败难看。失去食物后,众人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转直下。
绝望的阴霾如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他们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倒计时的恐怖——那是死神敲响的无声丧钟,每减少一个数字,死亡就向他们逼近一步。
“到底谁他妈把食物藏起来了,快点交出来,不然我搞死你!!”有人歇斯底里地嘶吼。
“该不会是那个死人觉醒了吧……故意藏掉我们的食物,想饿死我们。”另一人冷静分析,声音里却掩饰不住的颤抖。
红毛更是饿得发疯,他盘腿坐在地上,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其他人。仿佛随时会扑到其他人身上,啃下一块肉。
陈风启用颤抖的手重新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后声音沙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熬下去,别说七天,两天不到就得全军覆没。”
祁墨坐在他身旁,一腿曲起,手臂慵懒地搭在膝盖上,沉默如深潭,眸中似有千般思绪在翻涌。
牧三七的肚子也“咕噜噜”地抗议着。它无奈地低头啃了两口雪,嚼了嚼便“呸呸呸”全部吐了出来。
妈的,这玩意儿比狗粮还难吃!
它担忧地望向祁墨,只见他的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如纸,原本红润的唇瓣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
祁墨患有严重的胃病,还在服药。药物空腹服用会产生巨大副作用——头痛欲裂、恶心干呕而他已经空腹生吞过一次药了
牧三七用鼻子轻拱祁墨的手臂。祁墨回过神,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眼神难得柔和如春风。
“别怕,我会给你找到吃的。”
“呜呜——”
牧三七轻声呜咽,用头蹭了蹭他的脖颈表示安慰。
别怕,我也会给你找吃的。
祁墨神色一凛,眸光骤然变得锐利,突然开口:“或许我们可以寻找之前的露营地。”
“什么意思?!”陈风启猛地转头看向他。
陈风启的声音太大,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祁墨缓缓道:“我们的身份设定是一群失忆的幸存者。在我们这些玩家到来之前,“我们”已经在这里生存了一段时间,那么大概率会留下一些物资储备。”
听闻此言,众人如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般瞬间激动起来!
但新人很快泼了盆透心凉的冷水:“万一他们之前就住在飞机失事的地方附近呢?那里早被大雪掩埋了,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
“我确实在那里发现过人类生活的痕迹。”祁墨坦然承认。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再次凉透。
“不过——”祁墨话锋一转,“我不认为他们在那里居住过很久。那里没有生火的痕迹,要在夜晚存活,生火取暖是必需的。”
“我更倾向于认为,他们最多在那里过渡一两晚,然后就找到了一个更适合遮风避雪的栖身之所。”
“遮风避雪的地方?”陈风启若有所思,飞快回忆他们途经过的、能够遮蔽风雪的场所。
祁墨眸光深邃,又补充道:“营地附近应该还有个大坑。”
“大坑?”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祁墨从口袋掏出录音笔,再次按下播放键。诡异的女声重新响起:
【怎么办我明明记得他死了啊!我亲手把他扔在了山下那个坑里,看着他被雪花慢慢淹没……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渐渐被积雪覆盖……】
有人恍然大悟:“这女人杀人后将尸体抛入坑中。可以女性的体力,不可能将成年男性的尸体拖到太远的地方,所以抛尸地点必定在营地附近!”
“万一他们是走到远处后,那女人才动的手呢?”
“可能性很小。”祁墨摇头解释,“在这种环境下,他们不会离营地太远,一旦迷路就是死路一条。”
祁墨的分析透彻且有说服力,给人很强的可信度,其他人自然愿意相信。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临终前再搏一把——万一营地真的有食物储备,他们就赌赢了!
人群中的王屹目光阴冷,死死盯着祁墨,眼中闪过一抹恶毒。
这个祁墨太聪明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该死,他们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等死?
必须尽快除掉祁墨,还有他身边那条狡猾如鬼的死狗。
获得了新线索,众人重新燃起希望,起身开始搜寻旧营地。
他们所在的山峰巍峨庞大,想在茫茫雪海中找到一个废弃营地,谈何容易。
断食将近一天,众人行动迟缓,饥饿加剧了寒冷的侵袭,每走一步都感觉刺骨寒风如利刃般要撕裂喉咙。
祁墨的大脑几乎停止思考,完全凭本能机械地行走。他已经分不清疼痛的具体部位,只觉得痛楚从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狠狠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继续跟上队伍。
牧三七始终紧盯着祁墨,时刻关注他的状况,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
突然,它快步追上蓝岚,轻咬她的裤腿。
“怎么了,三七?”蓝岚低头询问。
牧三七抬起爪子指向祁墨,对她叫了两声。
蓝岚起初不解,但很快注意到祁墨异常苍白的脸色,神情骤变,立即向他跑去。
“你还撑得住吗?”蓝岚压低声音关切地询问。
祁墨没有逞强,同样压低声音回答:“我需要休息一会儿,但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因为身体原因。”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哎呦”一声惨呼,沈艾木摔了个狗吃屎。
沈艾木狼狈地摸索着捡起掉落的眼镜,气喘如牛:“我不行了,撑不住了!能不能有人陪我歇一会儿?”
蓝岚眼珠一转,立刻装出不耐烦的样子:“你怎么这么没用啊!”说着粗鲁地将沈艾木拖到祁墨身边。
她对其他人喊道:“我和祁墨陪沈艾木休息一下,很快就追上你们。”
陈风启也看出端倪,配合道:“行,你们先歇着,我会留记号的。”
王屹不动声色瞥了三人一眼,眼珠子狡猾地一转,也装作上气不接下气:“我也不行了,和他们一起歇会儿吧。”
大队人马渐行渐远后,王屹凑到三人身边,露出憨厚的笑容:“我跟你们一块儿挤挤,人多暖和。”
蓝岚对他印象不佳,但眼下也无法拒绝,只能默许。
王屹意味深长地盯着祁墨:“这位小兄弟脸色很不好啊,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祁墨抬头,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他一眼。除了明显的苍白面色,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这苍白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是无法人为控制的。
蓝岚不动声色挡在祁墨身前,冷笑道:“少管闲事,有空多关心关心自己,连个戴眼镜的都不如。”
沈艾木擦拭着沾雪的镜片,尴尬笑道:“我确实缺乏锻炼,不过这位大哥看着挺强壮的,没想到也和我一样中看不中用。”
王屹脸色一僵。
话一出口,沈艾木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涨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连道歉:“抱、抱、抱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屹皮笑肉不笑:“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心里却恨得牙痒痒:妈的,连个四眼田鸡都敢羞辱老子!
祁墨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忽然发现牧三七不见了踪影,连忙询问:“我的狗呢?”
“跟陈风启走了。”蓝岚解释,“刚才我想叫它回来,但它根本不听,屁颠颠跟着老陈走了,我看到陈风启牵着它的绳子呢。”
祁墨闭了闭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心想它可能是饿坏了才没留下,便点头道:“好,知道了。”
然而此时此刻,另一边——
狂风如鬼哭狼嚎,陈风启正紧紧攥着牧三七脖子上的牵引绳,生怕这尊大佛跑了。
他深知这条狗对祁墨的重要性堪比命根子,万一弄丢了,祁墨绝对会把他大卸八块。因此格外小心翼翼,如临深渊。
“三七啊,既然祁墨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咱们要稳住,你放一万个心,就算天塌地陷我都不会松开这根绳子!”陈风启苦口婆心地絮絮叨叨。
牧三七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左右张望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用鼻子嗅探地面,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线索。
“你一定要乖乖跟着我,等找到营地咱们就回去找祁——”
话还没说完,牧三七忽然转过头,用一种深邃得令人发毛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下一秒,只见它脖子灵巧如魔术师般一扭转——
“咔嗒”一声轻响。
项圈应声掉落在雪地里。
陈风启:“???”
大脑还没转过弯来,牧三七已经撒开四蹄狂奔而去,身影迅如脱缰野马,眨眼间就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陈风启呆若木鸡地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牵引绳,又看看地上孤零零的项圈,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
“我操!!!!!!”——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读者们,今天正式入V啦!
从今天起开始日更啦[让我康康],预收文《恶毒受在规则怪谈稳定发疯》希望大家能收藏哦!
另外搞了个小抽奖,全订即可参与,10月1日晚23点开奖,蟹蟹~[彩虹屁]
第33章 鬼火少年:使用后可召唤……
眼前的场景分外眼熟, 那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如潮水般涌来——仿佛在某个遥远的时空里,也曾上演过如此荒诞的一幕。
陈风启如热锅上的蚂蚁,抱头鼠窜般朝着牧三七消失的方向狂奔:“我操!!你等等我!!!”
可惜茫茫雪海苍茫无际, 哪里还有那条狗的半点踪迹?只剩下陈风启凄厉绝望的哀嚎在空旷山谷中回荡:
“三七!!你等等我啊!!!!”
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牧三七迎着刺骨狂风如离弦之箭般疾驰,人类那蜗牛般的龟速,连它十分之一都赶不上!
它在雪地里迅速穿梭,时不时停下嗅探,试图在这冰冷刺骨的空气中捕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脑海中不断闪现祁墨苍白如纸的憔悴面容,牧三七愈发专注地搜寻着, 利爪在厚雪中刨挖, 敏锐的嗅觉贴近地面仔细分辨着各种混杂的味道。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 将它蓬松的毛发吹得如战旗般飞扬。它猛然抬头,机敏的嗅觉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循着那道风向,它撒腿狂奔。在风驰电掣近一公里后, 终于在视野尽头发现了几个被皑皑白雪掩埋大半的破旧帐篷。
牧三七二话不说冲了下去, 四爪并用疯狂刨开帐篷前堆积如山的雪层。找到拉链后, 它用尖牙死死咬住, 使出吃奶的力气撕扯拖拽。
拉链早已被严寒冻得僵硬如铁, 但架不住这位四条腿的暴力拆迁专家天生神力,很快就被连咬带撕地扯开一道豁口。
它一个箭步窜了进去, 左右环顾两圈, 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将各式食物逐一叼起塞进随身小包后, 它又如出膛炮弹般冲出帐篷,准备火速返回与大部队会师。
突然,一阵裹挟着密集雪粒的狂风铺天盖地袭来,牧三七猝不及防被迷了双眼。下一秒脚下忽然一空——
整条狗瞬间消失在雪地中!
……
天气骤然阴沉下来,原本就不太明亮的天空变得更加黑沉。狂风如厉鬼哀嚎般呼啸而至, 气温骤降如坠冰窖,四人即便紧紧依偎取暖,依然能感受到那透骨彻心的严寒。
祁墨的状态比先前更加糟糕,只是那张清隽的面庞依旧波澜不惊,丝毫不露破绽。
他缓缓起身,起身的刹那身形微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又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稳住。
“要下雪了,我们去找大部队会合。”声音依然清冷如玉,但细听之下多了一丝几不可闻的虚弱。
“你……”当着其他人的面,蓝岚不便直接询问,只好用眼神示意询问他的状况。
祁墨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四人继续朝着大部队的方向前进。狂风朝他们的面部袭来,雪渣不断透过衣服缝隙渗进脖颈,带来刮骨般的疼痛。
祁墨不知不觉落在了队伍最后,王屹眼珠一转,也故作不支般放缓了脚步。
“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状态不太好啊。”王屹故作关心道。
“我没事,不劳费心。”祁墨淡声回应。
王屹状似漫不经心地试探:“话说,你觉得我们当中的那个活死人会是谁呢?”
祁墨将视线投向前方茫茫雪海,语调淡漠如水:“反正不会是你我。”
“这倒是真的,我也觉得咱们俩最可靠。”
他紧跟在祁墨身侧,手掌悄无声息地握紧了一面造型古怪的镜子,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祁墨的后心要害。
瞥了眼前方正努力辨识方向的蓝岚,王屹的手开始缓缓抬起,朝着祁墨毫无防备的后背悄然逼近。
就在那面镜子即将贴在祁墨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的沈艾木突然回过头来,恰好与王屹四目相对。
王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身体骤然僵硬。
但沈艾木很快又转过头去,似乎什么都没看清楚的样子。
王屹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再次扫视着身旁这个警惕心几乎归零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阴毒弧度。
去死吧!这次绝不会再有意外!
就在手中镜子距离祁墨后心仅有毫厘之遥的生死瞬间——
“快看!!”沈艾木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饱含惊喜。
王屹本能地扭头望去,只见一团黑白相间的模糊身影如陨石般扑面而来,下一秒——
“砰!”
一阵天旋地转,脸部遭受重创般的剧痛袭来,紧接着眼前被毛茸茸的温热皮毛和无边黑暗彻底包围。
牧三七一屁股坐在王屹脸上,有些心虚地舔了舔嘴。
刚才实在跑得太急,一时没刹住车,不小心来了个人仰狗翻。
它微微抬起高贵的臀部,好奇地低头瞅了瞅这个倒霉的受害者。在看清脚下那张扭曲的脸后——
它又施施然一屁股坐回去了。
没事,撞到的不是人。
祁墨脚步蓦然停顿,怔愣了片刻才转身望向牧三七,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与安心。
“三七?你回来了?”
牧三七直接叼出藏在包里的食物,一一摆在祁墨面前,一副任君挑选的样子。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罐头竟然还冒着袅袅热气,在这冰天雪地中简直比黄金还要珍贵!
这是牧三七使用了一个道具搞出来的效果。道具本身并非此用途,但架不住它脑洞大开的邪门歪招。
【鬼火少年:使用后可召唤一名鬼火少年,持续时间三十分钟。道具介绍:骑最快的鬼火,躺最好的医院。】
时间回溯到半个小时前。
牧三七掉在坑里后,死活都爬不出来。无奈之下,它只好打开系统面板,翻找可兑换的道具。
直播间的弹幕各种嘲笑它的狼狈模样,牧三七选择性耳聋,专心致志地搜索救命稻草。
它能兑换的道具里,没有一个能直接解决眼前的困境。
直到目光一瞥,看到了这个离奇古怪的道具。
积分还差一点点,牧三七决定暂时出卖一下狗格,举起爪子对准直播间拜了拜年。
那个一直嚷嚷着想看牧三七拜年的玩家瞬间疯了!疯狂砸钱刷礼物,一边豪掷千金一边激动得语无伦次地刷屏。
【啊啊啊啊啊我这辈子值了,我居然看到了这么可爱的狗,它还给我拜年,呜呜呜呜我愿意为了你付出我全部身体——呸身家!】
牧三七:“……”倒也不必如此。
积分凑够后,它立即兑换了这个看起来就很不正经的道具。
道具生效的瞬间,一个骑着炫酷鬼火摩托的杀马特少年从天而降。他额头上画着一个天眼,不断摇着花手走到牧三七跟前。
“满脸嚣张你是心高气傲,惹了我你是生死难料。”
牧三七:“……”这都什么鬼?!
它抬起爪子拍了拍少年□□的鬼火摩托,又用爪子指向头顶的坑口,拼命做手势暗示自己的困境。
三分钟后——
一辆嚣张到没边的鬼火摩托从深坑中腾空而起,鬼火少年的花手在半空中依然屹立不倒,而他身后还稳稳当当坐着一只死死抱住他肩膀的咧嘴哈士奇。
摩托车风驰电掣地在雪地中狂飙,载着牧三七一路疾驰,直奔祁墨之前休息的地点。
祁墨已经不在那里了,应该是继续往前走了。
牧三七没让鬼火少年继续当司机,而是灵光一闪,利用摩托车尾气的高温,成功将食物加热到滚烫,然后叼起战利品开始马不停蹄地狂奔!
它回头瞥了眼仍在冰天雪地里卖力摇花手的鬼火少年,心想这孩子还挺敬业。
谁知看得太入迷,跑得太快刹不住车,一个不小心就把王屹给撞了个人仰马翻!
见祁墨怔愣着没有动静,牧三七用鼻子将食物拱到祁墨面前,眼神关切地催促他赶紧进食。
转头又对蓝岚和沈艾木叫唤两声,示意两人也别客气,赶紧过来吃!
“我的老天爷!这些是从哪里来的?竟然还冒着热气!”蓝岚捧起地上的食物,眼中满含震惊与狂喜。
食物居然还温热,这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简直是神迹!
沈艾木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立马抓起一根火腿肠塞进嘴里。滚烫的温度在口中绽放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
“呜呜呜,热的,居然是热的!”
两人开始大快朵颐,祁墨也撕开包装轻咬一口。温热的食物顺着食道流入胃中,瞬间驱散了五脏六腑的寒意。
深知牧三七是为了自己才如此拼命,他抬手摸了摸牧三七的头,声音略显干哑:“谢谢。”
牧三七又用鼻子将八宝粥推到祁墨跟前,示意他吃这个。
三人吃得心满意足,诱人的香气在四周氤氲弥漫,让被压在雪里的王屹肚子也跟着疯狂咆哮抗议。
王屹拼命挣扎着想推开坐在脸上的庞然大物,却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毫不留情地重新按回雪堆。
牧三七悠然自得地等三人用餐完毕,这才优雅地抬起尊贵的臀部,踱步到一旁开始舔爪子。
王屹“呸呸呸”地吐出满嘴的狗毛,饿着肚子去寻找残羹剩饭。当他发现地上只剩一地空包装时,瞬间目眦欲裂!
“你们居然没给我留?!”
蓝岚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无辜表情:“哎呀呀,光顾着吃忘记你了呢!真是不好意思哦~”
沈艾木也诚恳致歉:“刚才看你一直躺着,我们还以为你困了睡着了呢!”
“睡你大爷!”王屹咬牙切齿地咆哮,“要不是这只死狗一直压着我,我能动弹不得吗?”
他恶狠狠地指着牧三七:“你们就是故意整我!”——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加油]
第34章 多么可爱的狗子,就是经……
牧三七淡定地抬起后腿挠了挠脖子——不是, 它是故意的这件事,还用得着怀疑吗?
蓝岚也无辜地摊摊手,甩出那句经典台词:“你非要这么想, 那我也没办法!”
王屹差点被这一人一狗的默契配合给气疯,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头怒火。可下一秒,他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等等,那条死狗哪里来的食物?
难道真让它们找到了营地?!
正在忧心忡忡之际,一道焦急的声音突然从远处响起。
“祁墨!蓝岚!!”
陈风启满脸焦灼,也顾不得体力告急, 踉踉跄跄地朝几人狂奔而来。
“不好了, 牧三七它跑丢——我操, 你怎么又回来了?!”
陈风启双手撑膝大口喘着粗气,瞪着牧三七的眼神恨不得把它瞪出个洞来。
牧三七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看他, 一副“我心虚但我不承认”的心机模样。
“牧!三!七!”陈风启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牧三七这才“勉为其难”地转过脑袋看向他, 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纯真如刚出生的小天使, 尾巴还委屈巴巴地摇摆着。
陈风启冷笑一声, 压根不吃它这套装可怜的把戏。
无计可施的牧三七只得从包中叼出自己私藏的最后一份食物,放到陈风启面前。
这总该消气了吧~
陈风启先是一愣, 眼中闪过极度的不可置信, 紧接着如饿死鬼投胎般扑了上去, 风卷残云般狼吞虎咽。
他边吃边对牧三七竖起大拇指:“好狗!真靠谱!我果然没看错你!”
王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指着陈风启手中的香肠几乎不敢置信:“你刚才不是说没有了吗!”
牧三七懒洋洋摇摇尾巴:现在确实没~有~了~呀~
王屹气得几乎要发疯,但是他孤身一人,根本无法跟他们作对,只好暗自忍耐。
他目光怨毒, 心里暗想等有机会,他一定要把这些人们全都搞死!
有牧三七这个活体GPS带路,众人很快摸到了旧营地的位置。然而入眼的只有茫茫白雪,营地早已被风雪吞没大半,只露出几个模糊的轮廓。
众人手脚并用,拼命地刨着积雪。当熟悉的帐篷布料重见天日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翻箱倒柜地搜寻后,他们总算找到了一些残余的食物——几包硬邦邦的饼干,几根火腿,还有一些高热量零食。分量少得可怜,但至少能让他们熬过这个寒夜了。
“你们快看这里!“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带着颤抖。
众人闻声而动,只见不远处一个雪堆因为刚才的搜寻而松动了,大块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而在那露出的缺口里,密密麻麻堆叠着无数具尸体。
“这些应该是飞机上的遇难者?“陈风启神情凝重,有些疑惑,“可怎么会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深:“这里距离坠机地点至少有两三公里呢。按常理说,尸体应该分散在失事现场附近,怎么会被整齐地堆放在这里?”
难道是那些幸存者特意搬过来的?
“翻出来看看。”
众人强忍着恶心,齐心协力把残缺不全的尸体扒拉开,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有些尸体的腿脚已经不知所踪,有些胸腔被撕开了一个大洞。仔细数了一下数量:
“三十七具。”
“三十七”原本靠在帐篷旁闭目养神的祁墨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瞳孔在瞬间变得锐利:“不对,根据录音内容,应该有三十八具尸体才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冰。
还有一具尸体,去了哪里?
“不是说我们当中有死人吗?会不会就是少的那具尸体。”有人颤声猜测。
陈风启看向祁墨:“打开录音再听一遍?”
“次次啦啦”的电流音从录音笔中响起,接着传出女孩恐惧到近乎崩溃的声音:
【我们当中……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我十分确定,真的多了一个人,但我想不起多出来的那个是谁】
【怎么办我明明记得他死了啊!我亲手把他扔在了山下那个坑里,看着他被雪花慢慢淹没……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渐渐被积雪覆盖……】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甚至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事,只有我知道,他现在就是一个活死人。】
女孩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断断续续,说出的话有些没头没尾,让人摸不清头脑。
她杀死的人究竟是谁?是多出来的那个人?还是其他什么人?
少掉的那具尸体,有没有可能就是隐藏在他们当中的那个死人?
“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开口分析:“我觉得,丢失的第三十八具尸体,应该就是我们队伍里的那个死人。你们看,那个女孩不是杀死一个人嘛,可是那个人又复活了。”
他语气笃定:“这么看来,那个人很可能本来就死了,所以哪怕再被杀一次,也依旧能活着。”
不得不说,这分析十分有道理,引来了大多数的认同。
可沈艾木突然举手,语气弱弱道:“不好意思,我插一句。我和祁墨发现飞机时,其实看到过一个人站在那边,但是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当时我们是好几人一组,按理说不应该有落单的人,所以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应该不是咱们队伍里的人。”
说完他看向祁墨,祁墨点头证实。
“我们确实看到了一个人,但很快又消失了。”
“会不会是幻觉啊?总不能除了队伍里有一个死人外,还有一个死人在外面游荡吧?”有人不安地问。
这人的话一脱口,周围瞬间陷入毛骨悚然的死寂!
众人脑海似乎都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画面——空旷死寂的雪山上,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尸体拖着僵硬的四肢不断游荡着,甚至用浑浊腐烂的眼珠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算了,这也只是猜想,说不定他们看到的就是幻觉。”微胖男人自我安慰道。
“等等你们看到的是那个人吗?”有人忽然指着某处惊恐喊道。
祁墨猛然回头,只见不远处的风雪中,一个模糊人影不知站了多久。
此时能见度极低,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能感觉到,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就像僵死在那里一样。又一阵狂风袭来,卷着风雪模糊了视线。
等风停下后,那人却消失不见了
篝火照亮了黑沉的夜晚,这次大家比以往围得更紧密。比起内部的那个“玩家鬼”,外面游荡的死人显然更恐怖。
今晚守夜的人也增加到了四个。
所有饼干、火腿肠以及其他零食都被混着雪水煮成一锅粥,卖相虽差,但味道竟然还算可以。
暖乎乎的一碗下肚,让饥寒交迫的身体顿时温暖许多。
红毛仍旧不敢吃那些人类食物,他直勾勾盯着那锅粥,口中不断吞咽口水。
看众人吃得香甜,他忍不住狠狠骂了句脏话。
“妈的,要是让老子知道谁把食物藏起来了,老子把他大卸八块!”
祁墨和蓝岚以及另外两个人一起守夜,吃过饭后,四人紧紧围住篝火,借着这点热意暖身,防止体温在寒冷冬夜里流失。
篝火被风吹得左右摇摆,在帐篷上投下扭曲怪异的影子。
蓝岚十分怕冷,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火堆旁。旁边那人忍不住提醒:“你当心别把自己烤糊了。”
“就算把我烤糊了,也比冻死强。”蓝岚牙齿打颤。
牧三七倒是适应良好,晚上正好是它的活跃时间。先在周围疯跑几圈,又开始用狗爪在雪地里乱刨,很快将平坦的雪地刨得像乱葬岗一般混乱。
旁边的人神色复杂看着疯了般的哈士奇,半晌才说:“你家这只小公主,还挺活泼的。”
祁墨沉默片刻:“它是公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哈士奇便抬起一条后腿,对准一个雪堆缓缓撒起尿来。
“……”
好半晌,那人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你、为什么要给一只公哈士奇穿小裙子啊?!”
“……”祁墨认真解释,“我觉得很好看,三七也没反对过。”
那人深吸口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只憋出一句:“挺好的。”
能想到给公狗穿小裙子,看来也是个神经病。果然神经病狗就得配神经病主人,这一人一狗简直绝配。
两人对话传到直播间里,此时弹幕已经快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我家小公主它是带把的。】
【多么可爱的狗子,就是经常不干人事。】
【楼上你说法有问题,它一条狗,怎么干人事儿。】
【你们说它这样乱刨,有没有可能会刨出什么东西?】
【你当这是寻宝呢,狗爪子刨几下就能找到宝贝?】
正说着,直播间里的牧三七忽然停下乱刨的动作,脑袋歪了片刻,开始有目的地用爪子刨起来。
【不会真的让它刨到什么吧??】
【哪有这么巧的事。】
牧三七又往深处挖了一会儿,随即将头埋进去,没多久,嘴里便叼出什么东西。
【卧槽!竟然真让它有收获了!】
【这是叼出来什么玩意儿?该不会是把别人拉的粑粑叼出来了?】
【楼上真恶心,它嘴里那东西那么薄,怎么可能是粑粑,我看像纸?】
牧三七叼着东西直接走到祁墨身边,将嘴里的东西递给他。
铲屎官你快看看,这是什么奇怪玩意儿?
祁墨接过那张薄纸片,观察片刻后眉头紧蹙,目光陡然锐利,看向牧三七。
“从哪儿找到的?”
牧三七立即转身哒哒哒跑回刚才挖的坑,再次将脑袋埋下去。没多久抬起头时,嘴里又叼起一个相机。
它刚才找到的是一张照片,就散落在相机旁边。
“照片?”另一个守夜的人问道。
祁墨将手中的相片递给对方,后者接过仔细端详:“这里面的人该不会是飞机上那批幸存者吧也就是所谓的“我们”?”
“看上去是。”祁墨轻轻颔首。
牧三七也好奇地凑近观看,只见照片里是一群陌生人,他们站在空旷的雪地中,脸上没有拍照时应有的笑容,反而每个人表情都透着恐惧绝望,脸色灰败如将死之人。
祁墨坐在它身后,几乎将整条狗圈入怀中,一边轻抚着它柔软的毛发。忽地,祁墨又抽走照片,这次他盯着照片看了更长时间。
他语调陡然冰冷下来:“这照片不对!”——
作者有话说:我亲爱的宝子们!这章是周五的章节哦,因为我周六要上夹子啦,所以周六会改成晚上23点更新哟。[加油]
第35章 一看就像是在打着什么坏……
“哪里不对?”身旁的人疑惑出声。
这张照片乍看之下平平无奇, 只是一张普通合影。除了容貌与他们不符,人数倒是分毫不差。
祁墨眸光骤然沉下:“这次副本一共进入了三名女性,可现在照片里却有四名女性。”
另一个人接过照片, 仔细看了一下:“还真是,性别对不上。”
祁墨眼中眸色渐深,神色凝重,“之前听录音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我们是通过录音确定身份的,我们的人数和录音里的人数对得上, 但性别却没有对上。”
跟录音做对比, 他们队伍里多了一个男人, 少了一个女人。
他直接打开录音笔,从头开始播放,逐一检查录音里提到的女性——
“一个。”其中一人跟着数道。
“两个。”
“三个。”
“再算上录音的主人, 一共有四名女性了!”
问题便出现了!
照片和录音的性别是一致的, 可和他们队伍的实际性别对比, 却出现了错误。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沉声道, “别忘了, 还有一个拍照的人。如果拍照的那个人是女性,录音里的四名女性不就齐了吗?”
可随即他眉头皱得更紧:“但如果算上拍照的人, 岂不是又多出来一个了?”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 火焰被吹得摇曳不定, 影子在地面疯狂扭动。周围仿佛瞬间冷了下来,明明该是滚烫的篝火,却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所以,确实多出来了一个人
那个女孩的直觉没有错。当时那个队伍里,的确混入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但其他人却浑然不觉。
“他们为什么没有察觉不对?”说话的人声音都在发抖,“正常来说,多出来一个人不是很明显吗?”
“两种可能。”祁墨眼眸渐渐染上一抹暗色,语气缓慢而冰冷,“第一种,我们的眼睛无法看到那个人,除了那个女孩,没人能看到多出来的那个存在,那个人在我们眼里是隐形的。”
看不到,自然就不会觉得有问题。
“还有一种呢?”
祁墨的声音更冷了,几乎没有温度:“大脑欺骗了我们的意识,让我们根本意识不到多出来一个人。”
蓝岚听得云里雾里:“这两种情况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祁墨解释道,语气越发凝重,“如果我们只是看不见那人,说明那个人的磁场可能有问题,只能被特殊的人识别,我们的思维依然保持着清晰。可如果是大脑欺骗了我们的意识,才让我们没有意识到不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就麻烦了。说明我们脑子已经混乱了,明明是该感到异常的事,我们却当作理所当然,甚至已经连人数概念都模糊了。这意味着——我们将无法再信任自己的大脑。”
如果连大脑都在欺骗自己,那么该如何证明思考能力还存在?又该如何判断每一个决定是否正确?
这话让人细思极恐,几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蓝岚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默默朝祁墨靠近了几分。
牧三七将爪子搭在蓝岚腿上,“嗷呜”叫了一声,意思很明显——别自己吓唬自己。
相机倒在地上,黑色的镜头正对准众人,如同一只漆黑空洞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一切。
牧三七耳朵微微一动,缓缓凑近相机,仔细盯着镜片。镜片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和它的身影,那张英俊的狗脸也在直勾勾地看着镜头里的自己。
硕大的狗脸身后,是祁墨等人缩小的身影,以及不断跃动的火光。
片刻后,它抬起头。
很好,还是那么帅。
火光忽地跳跃了一下,牧三七的目光再度被吸引。这次透过镜头,隐约可以看到蓝岚旁边,似乎端坐着一个女孩的身影。
女孩贴在蓝岚旁边,火光照亮她苍白毫无表情的脸。
片刻后,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它的方向。隔着镜头反光,女孩的眼神似乎在某个瞬间和牧三七对视上了。
但很快跳跃的火光便又模糊了身后的身影,那些人影看不真切。
牧三七又凑近一些,试图看清楚些。
“三七,过来。”祁墨的呼唤瞬间勾走了牧三七的注意力,它立马跑到了祁墨身边。
身后,是被遗忘的照相机。
倒计时仍在不断跳动,每下降一个数字,都让人心情更加沉重。
刺骨的寒风不断肆虐着大地,周围传来狂风呜咽的声音。几人不再说话,默默守在火堆旁,静静等待着天明。
没人敢睡觉,哪怕是假寐片刻,毕竟谁也不敢保证睡着后,第二天还能否醒过来。
倒计时97:53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牧三七。它原本正舒适地趴在祁墨腿上享受抚摸,下一瞬间却猛地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怎么了?!”
牧三七异常的举动立刻引起其他人注意,四人瞬间警觉起来。
牧三七湛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黑暗深处某个角落,耳朵微微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它试探性地向前走去,其余四人紧随其后,身体紧绷到极致,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祁墨拧开手电筒,惨白的光束伴随众人前进,逐渐驱散黑暗。随着光芒扩散,一个扭曲诡异的人影顿时暴露在光束下。
那人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匍匐在地,嘴角缓缓滴落着透明的涎水,眼睛直勾勾盯着众人。那眼神毫无人性可言,充满了野兽般的饥饿与恐怖。明明还是张人脸,却给人以非人的战栗感。
身旁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用颤抖的声音试探道:
“喂!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干嘛呢?”
那人没有回应,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盯着几人,口水滴落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眼中闪烁着不属于人类的饥饿与疯狂,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什么美味佳肴。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红毛。
他现在的模样极为恐怖,整张脸僵硬扭曲,眼神呈现一种发直的状态,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咬断人的脖子。
几人一时竟不敢轻举妄动。
但几人不敢动,不代表对方不会动。察觉到面前人的恐惧后,红毛瞬间如饿狼般扑了上来,张开牙齿朝蓝岚的脸咬去!
蓝岚脸色骤变:“我靠!你朝我来干什么!”
她本能地抬腿迎击,脚尖正中红毛胸口——然而这一脚非但没有将他踢开,反而如水蛭般死死抱住她的腿,像看美食般流着口水,张嘴就要咬下去!
“啊!你好恶心!!”蓝岚大叫,死死掰着他的头,不让他咬向自己。
红毛仍不死心地试图撕咬,不断张合着牙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快来帮忙啊!“她朝三人大喊。
祁墨立刻上前,一把抓住红毛的头颈往后掰。失去眼前“食物”的红毛转头咬向祁墨,被祁墨反制住,用极大力道将他按进雪堆。
红毛顿时更疯狂了,拼命挣扎扭动,力气大得惊人。祁墨手臂青筋暴起,竟一时难以制住他。
忽然,红毛居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扭曲姿态灵活翻转,朝祁墨扑去。
祁墨堪堪躲开,又抓住他的胳膊,但红毛的关节也以诡异的方式扭转脱困,整个人如扑食的野兽般扑在了祁墨身上!
红毛如丧尸般不断尝试撕咬,祁墨死死顶住他的脑袋保持距离。其他三人见状连忙上前帮忙,但红毛力气出奇地大,谁碰就咬谁,一时竟僵持不下。
就在红毛那张疯狂的脸距离祁墨越来越近,危在旦夕之际,一条黑色长鞭突然套住红毛脖子,瞬间收紧,红毛的身形猛地被拖拽后仰,与祁墨拉开距离。
祁墨趁机一个翻身脱离险境,看到牧三七正用牙齿紧咬着鞭子,将红毛往后拖拽。
红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挣扎着,很快挣脱束缚,转身朝牧三七冲去!
“三七!”
祁墨连忙冲过去,而哈士奇却丝毫不慌,淡定地看着红毛冲向自己。
就在红毛扑咬的瞬间,只见它轻轻侧身一躲,红毛便摔了个狗啃泥!
红毛不甘心,立马扭身再咬,结果又啃了一嘴雪。
牧三七明明就在他旁边,但无论他如何抓咬,都始终碰不到这条异常灵巧的狗。
牧三七就像在逗狗一样戏耍着他,神态懒洋洋的,时不时给他“马上就要抓到了”的假象。
红毛越来越愤怒,动作也越发疯狂,甚至完全忽略了其他人,只紧盯着这条捉弄他的狗。
牧三七灵活地在他身边穿梭,以各种刁钻角度从他身旁闪过,一人一狗就这样纠缠起来。
片刻后,牧三七突然跳离,口中鞭子用力一拽——红毛整个人瞬间倒地。
他被黑色长鞭五花大绑,像条虫子般蠕动到牧三七脚边,嘴巴一张一合,还在不死心地想咬它一口。
其他人:“……这家伙还真执着。”
牧三七抬起狗爪,不屑地按住了他的脸。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嗷嗷嗷!”
红毛气得喉咙发出呜咽,整双眼睛赤红如血。
祁墨直接一掌将他打晕。
世界终于安静了。
“怎么我们这边动静这么大,其他人都没出来?”有人注意到异常。
祁墨也意识到不对:“去看看。”
拉开帐篷拉链后,冷风瞬间灌入,但即使如此,睡在里面的人仍没有苏醒的迹象。
仅有几人在帐篷打开的瞬间睁开眼睛,但反应明显迟钝。
“怎么了?”陈风启算是比较敏感的那批,看到祁墨等人后立即推醒沈艾木。
沈艾木脑袋昏沉,茫然坐起身,连眼神都是失焦的。
“你们怎么睡这么沉?!”蓝岚皱眉,“刚才红毛发疯了,动静那么大,你们都没听到?”
陈风启困倦地揉着眉头,晃了几下脑袋才彻底清醒。
“没听到,可能是太冷了。就是感觉特别困,怎么都睡不醒。”
祁墨摇头:“不是因为冷,是副本在削弱我们的感知。看看面板,我们的数值在不断下降。”
陈风启脸色一变,立即打开面板,表情变得难看:“怎么降了这么多?”
“我也是,难怪感觉有点迟钝。”沈艾木也清醒过来,他拿起旁边的眼镜戴好,查看面板后也忍不住嘀咕一句。
这不是好现象。再这样下去,他们的反应会越来越迟钝,当危险到来时很可能察觉不到。
片刻后,祁墨开口:“先休息吧,我们只是担心出意外才来看看。”
既然没事,也没必要让他们一起紧绷神经熬夜。食物已经耗尽,众人本就饥寒交迫,如果再休息不好,状态会更差。
确定无事后,四人重回外面守夜。直到篝火渐熄,远处天际泛起鱼肚白,众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帐篷里,红毛缓缓睁开眼睛。
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像是被人用棒子狠狠敲了一顿。朦胧中,似乎做了个奇怪的噩梦——似乎想吃什么没吃到,还被人耍了一通。
他艰难地坐起身,捂着发胀的脑袋,低垂着头,整个人散发着抑郁的气息。
好饿,好想吃东西。
正迷迷糊糊地想着,面前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红毛缓缓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去——
一张毛茸茸的狗脸正近在咫尺地盯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不怀好意的“睿智”光芒。
哈士奇咧开嘴角,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冲他“友好“地打招呼:
“嗷呜~~~”
嗨,早上好呀小老弟~~~
一看就像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感谢大家的营养液,爱你们嗷![加油]
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10:00更新,请假会提前申请的。
作者保证不会做太监,请放心入坑哟!
第36章 真没想到,我有一天会听……
“我靠。”
红毛猛地往后一仰, 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这死狗走路都不带声的吗?!”
牧三七优雅地将前爪搭在他腿上,轻拍两下, 转身朝帐篷外踱步而去。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的,走到门口又回头朝他示意一下,分明在说——跟上,蠢货。
红毛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跟了出去。
篝火边围坐着其他人,橘红色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着。当红毛出现的那一刻, 所有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 就像在动物园里围观什么珍稀物种。
红毛被看得浑身发毛:“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怎么感觉像我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似的?”
如果有手机的话, 牧三七真想说一句:请看VCR~
“你真不记得昨晚的事?!”有人忍不住开口。
“昨晚?”红毛一脸茫然,“昨晚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怎么没人叫我?”
蓝岚冷笑一声,解开了红毛的困惑:“昨天你就跟疯了似的, 差点把我们几个当晚餐。”
她言简意赅地复述了昨晚的惊魂一幕, 重点渲染了红毛当时那副丧尸附体的可怕模样。
“啊?!”红毛瞪圆了眼睛, 那表情就差写着“你们在逗我”五个大字, “不可能吧!我是很饿没错, 但再饿也不至于吃人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从众人的表情里,红毛终于读懂了真相, 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牧三七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腿, 算是安慰。
红毛低头看着牧三七, 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看到你这条腿就想咬一口……”
牧三七若无其事地收回爪子,后退几步,猛地一跃而起,精准地给了他一脚。
红毛被踹得一个踉跄, 气得爆了句粗口。
等他想找牧三七算账时,那家伙已经悠悠然回到祁墨身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倒计时93:26
蓝岚将昨晚发现的照片以及几人察觉到的异常,向众人详细汇报了一遍。
陈风启的眉头拧成一个结:“也就是说,我们队伍里的性别,和录音与照片对不上?”
“没错。不过我们推测可能还有一个拍照的人。但如果把拍照的人算进来,我们队伍里就多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篝火即将熄灭,祁墨顺手添了两根柴火。原本黯淡的火苗重新剧烈燃烧起来,锅里的水已经煮沸,但除了水,他们的食物已经全部告罄。
“卧槽!你们快看!!”
远处捡柴的人突然一声惊叫,手里的柴火散落一地。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某个方向,像疯了似的扑向一个背包。
“是我们的食物!全都回来了!”
众人闻声立刻围了过去。果不其然,包里正是他们失踪的食物。
红毛一把拉开背包检查,脸上却露出失望神色——狗粮居然不在其中!
失而复得的食物让绝望的众人瞬间燃起希望。他们迫不及待地将所有食物倒进锅里,很快煮出一锅热气腾腾的粥。
在这天寒地冻的绝境中,这锅粥简直比琼浆玉液还珍贵。
所有人围成一圈,捧着碗几乎烫嘴地大口吞咽。一锅粥眨眼间见底,每个人脸上都还意犹未尽。
王屹也分到了一碗粥,他垂眼掩饰着眼底的震惊——这些食物到底从哪里来的?!
他明明用道具销毁了所有食物!
难道有人逆转了他的能力?
他掩住眼底的晦涩,原本打算等他们慢慢饿死,但现在看来得亲自动手了。
祁墨同样分到一碗粥,温热的食物让他的身体暖和了许多。
疲惫让他的唇色越发苍白,趁无人注意,他悄悄服下了药片。
胃部传来的绞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闭眼强忍,直到疼痛渐渐麻木。
牧三七敏锐地察觉到祁墨的异常,它看了看空碗,不明白祁墨为什么会胃痛。
难道是因为这些天饮食不规律,加上食物匮乏,让胃长期处于饥饿状态,胃病才会突然加重?
看来得想办法让祁墨多补充点营养才行。
牧三七环视四周。茫茫雪原,了无生机。
但既然是雪山,总不能除了他们,连一个活物都没有吧。
牧三七踱步到红毛身边,拍了拍他的腿。红毛条件反射地转身,看到牧三七后本能地后退两步,满脸警惕。
“你又想干什么?”不知为何,他对这只狗有种莫名的畏惧感。
牧三七“嗷呜”两声,做了个刨地的动作,然后假装叼起什么吞咽下去,又指了指红毛的肚子。
红毛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睛瞬间发亮:“你是要带我去找食物?!”
牧三七矜持地点点头。
不错,孺子可教也。
可红毛的兴奋没维持三秒就萎靡下去:“可这荒天雪地的,能去哪找吃的?”
牧三七用睥睨的眼神看着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红毛将信将疑,但还是决定跟它试试。
走在牧三七身后,他忍不住嘀咕:“真没想到,我有一天会听一条狗的指挥。”
牧三七先是找到祁墨,准备跟自家主人打声招呼再离开。
祁墨本想一同前往,却被牧三七按住了。
它从包里叼出几个沟通器,依次按下:
“三七。”
“玩。”
“不走。”
“远。”
祁墨摇头拒绝:“不行,我不放心。”
话音刚落,陈风启突然搂住祁墨的肩膀:“好啦,牧三七鬼精鬼精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它就在附近,还有红毛陪着呢。”
祁墨停顿片刻,才道:“行,不要走太远。”
在祁墨看不见的角度,陈风启冲牧三七眨了眨眼。
牧三七接收到暗号,表面不动声色,尾巴却微不可察地摇了摇。
得到祁墨许可后,牧三七这才带着红毛跑开。
“我靠!你慢点!”
红毛气喘吁吁地追着这只速度惊人的狗,一人一狗逐渐远去。
祁墨望着他们的身影,良久才移开视线。
牧三七一路飞奔,跑出一段距离后才停下,开始用鼻子朝地面仔细嗅探。
红毛累得双手撑膝,大口喘着粗气。
牧三七瞥了他一眼,继续工作。顺着某种气味,它缓缓向前移动。
突然,它停下了。再次仔细嗅闻后,开始疯狂刨雪。
雪花四溅,牧三七整个身子都埋进雪堆里,良久才钻出来,又把雪重新填好。
“嗷呜!”牧三七朝红毛叫了一声。
红毛立刻跑过来:“怎么样?找到了?“他跟着扒拉了两下雪,皱起眉头,“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牧三七走远一些距离,找出沟通器按下:“这里。”
它示范性地刨了两下雪又停住,转头看向红毛,意思让他照着做。
红毛:“???”
红毛怒道:“我又不是狗!”
牧三七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凝视着他——不,你可以是。
红毛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极不情愿地开始挖雪。
挖出一个大坑后,里面依然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生物的踪迹。
红毛忍无可忍地从雪坑里站起来,怒道:“你是不是在耍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话音刚落,雪堆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蠕动,紧接着一个白色圆滚滚的脑袋探了出来。
红毛:“……”
圆滚滚的雪兔眼睛黑亮,透着呆萌气质,一动不动地盯着红毛,似乎在好奇这个生物为什么和自己长得不一样。
“咕嘟。”
红毛看着雪兔肥美的身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突然露出无比慈祥的笑容,温柔诱导:“乖兔兔,别动,让哥哥摸一下,哥哥是好人啊。”
他缓缓靠近雪兔,这只兔子也不知是太天真还是怎么回事,竟然一动不动。
就在距离不到半米时,雪兔突然发动攻击,一个兔子蹬鹰狠狠踹在红毛脸上,紧接着撒腿就跑!
红毛捂着脸顾不上疼痛,连忙追了上去,还不忘对前方正淡定站着的牧三七大吼:“快点帮忙啊!!”
他拼命想抓住这只狡猾的兔子,奈何兔子太过灵活,怎么都抓不到,急得他张嘴就咬!
折腾了大半天,红毛气喘如牛,艰难地对着前方的雪兔竖了个中指。
该死,没见过这么难逮的兔子。
他气喘吁吁地对牧三七抱怨:“大哥,你能不能动个手?咱俩究竟谁是狗啊!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顶级的猎犬?你现在就是那只猎犬,抓住它!”
牧三七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尾巴轻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红毛简直无语,这狗天生就是来克他的。明明它才是狗,结果现在却像个大爷似的指挥他。
红毛眼珠一转,灵机一动——他装作脱力的样子倒在地上,开始装死。
兔子原本要逃,试探性地跑远后发现红毛毫无动静,出于好奇心又跳了回来。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红毛,黑亮的眼睛仔细打量着,鼻子也轻轻嗅动。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红毛猛地弹起,扑向了兔子!
兔子瞬间逃窜,红毛连兔毛都没碰到,他目眦欲裂,不知从哪爆发出力气疯狂追赶。
奈何兔子跑得太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越跑越远。
越跑越远……
然后“噗通”一声,整只兔子掉进了雪坑里。
牧三七这才悠闲地走过去,跳下雪坑,片刻后嘴里叼着一个白色圆球跳了出来。
路过红毛时,它斜睨了他一眼。
蠢人和聪明狗的区别就在于:蠢人只会使用蛮力,而聪明狗懂得运用智慧——
作者有话说:评论我都看到了,爱大家!!
也感谢大家投喂的营养液哟![加油]
第37章 祁墨站在血泊中,手上还……
红毛:“……”
虽然他完全想不通一张狗脸是如何做出如此丰富的表情, 但那个表情的含义再明显不过——纯粹的嘲讽。
红毛:“??!”
他竟然被一只狗鄙视了?
但不管怎样,兔子总算到手了。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牧三七如法炮制, 利用红毛消耗雪兔的警惕心,又轻松收获了三只肥兔。直到兔群变得机警,藏匿得滴水不漏,它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红毛提着战利品,满脸得意又困惑:“你是怎么确定这破地方有兔子的?万一山上除了咱们什么都没有呢?”
牧三七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几天他们连只鸟都没见过,按理说不该对此如此笃定。可心底就是有个声音在催促——山上有活物, 找到它们, 给祁墨补身子。
不过仔细想想, 线索其实早就摆在那里了。
录音里提到的“肉很好吃”,众人都理解为幸存者食人求生。但牧三七不这么认为——真的饿到要吃同类的地步,谁会说出“很好吃”这种话?这完全违背人性底线。正常情况下, 他们会默默咽下那些肉, 然后绝口不提, 甚至一辈子都不愿回忆。
更何况, 副本绝不会设置必死的陷阱。总有玩家会忘带食物或压根没想过要带, 难道让他们活活饿死?所以食物肯定存在,只是获取方式比较特殊。
当然, 这些高深的推理没必要跟红毛分享。就算它“嗷呜”叫破天, 红毛也听不懂狗语。毕竟不是人人都有祁墨那种智商~
想到祁墨, 牧三七忽然加快了脚步。
奇怪,怎么突然这么想见他?一定是因为祁墨在想它,所以产生了心灵感应。唉,有个黏人的主人真是让狗操心呢~
红毛见状连忙跟上。
一人一狗冲回营地时,陈风启正背对着他们整理装备。听见动静转身的瞬间, 他的视线落在红毛手中的肥兔上,表情瞬间石化。
“卧槽!你们哪来的?”
红毛挺起胸膛,语气得意到飞起:“当然是老子抓住的~”
陈风启神情复杂地喃喃自语:“原来最优秀的猎犬一直在我身边”
红毛得意了三秒,随即炸毛:“你特么骂谁是狗?!”
其他人陆续返回,看到兔子的瞬间都兴奋得围了上来。原本被死亡阴霾笼罩的绝望情绪一扫而空,每个人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天哪!这山上真的有兔子?怎么抓到的?”
红毛清了清嗓子,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自己的“英勇表现”。期间偷瞄了牧三七一眼,见对方根本没搭理自己,顿时更加放飞自我,着重渲染了自己的英勇事迹,并且大力润色。
蓝岚和另一人去大坑寻找线索,回来最晚。她一眼看到红毛手里的兔子,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啊啊!好可爱的小兔叽!!”
陈风启心头一紧——完了,女孩子都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她该不会
“快!快炖了它!!!”
蓝岚眼中全是饥饿的兴奋,那光芒几乎要把兔子烤熟。
陈风启:“……”很好,还是他太不了解蓝岚了。这个女人眼里估计只有吃。
很快,兔子被剥皮拆解,由身份是“厨师的队员负责烹饪。可这位厨师显然名不副实,除了把整只兔子丢进锅里白水煮,没展现出任何厨艺。
众人神色复杂,有人忍不住提醒:“你好歹也放点调料吧。”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厨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另一口锅炖着罐头、火腿肠、饼干的大杂烩,散发着诡异的香味,是他们今天的主食。
外面的暴风愈发猛烈,寒风像刀子一样灌入帐篷,火苗在风中摇摆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好不容易把食物煮熟,大家分到一碗热粥和一块兔肉,吃得格外满足。
虽然兔肉没放盐,腥味重得要命,但在这种环境下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至少是热的,至少能填饱肚子。
牧三七也分到一块,肉质软嫩,热乎乎的很香。要是配点辣椒面就完美了。
饱餐一顿后,众人照例讨论收集到的线索。虽然信息不少,但始终缺少关键环节,无法串成完整的真相。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个人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冷汗瞬间冒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做饭的厨师。
“救救命”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
坐在他身旁的队员刚想搭手,厨师却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溅了那人满脸。
“我草!”那人直接懵了,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厨师倒在地上不住抽搐,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在雪地上晕染开触目惊心的红色。
他用绝望哀求的眼神看着众人,那目光像溺水的人在抓救命稻草,似乎在祈求着众人救救他——他还不想死!
祁墨立刻冲上前,正要对男人进行急救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
他立即扭头看向围观的人:“谁的身份是护士?过来救人!”
身为“护士”的那个女人脸色已经吓得惨白如纸,她紧紧捂着脸,惊恐喊道:“我不行!我只是身份是护士而已,我现实中晕血的!”
“过来!”祁墨声音冷得像冰:“既然系统分配你这个身份,你就必须履行职责!闭上眼,我教你!”
女人拼命摇头拒绝,而陈风启已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强行把她拽过去!
“听他的!这是在救你自己!”
女人被迫闭眼,颤抖着按照祁墨的指导施救。手上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几乎让她崩溃。她数次想逃,都被祁墨死死按住。
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她忍不住干呕。总觉得手下摸到的不是活人,而是尸体。那种黏腻感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在她掌心蠕动,恶心到极点。
终于,她再也承受不住,偷偷睁开了眼睛。
世界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天旋地转中,红色被无限拉长扭曲,她失控般倒下,与厨师面对面躺着。
然后她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画面——
厨师明显已经断气了,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但他那张被鲜血糊满的脸上,嘴角正在缓缓上扬,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死人在对她笑。
“啊啊啊!!!!”
女人发出超越人类极限的尖叫,声音尖锐得仿佛要撕裂空气。下一秒,她的手突然掐向自己的脖子,用力之狠,仿佛要把自己勒断。
祁墨立刻上前制止,却惊骇地发现她的手硬如钢铁,自己竟然掰不开!
女人双眼翻白,显然已经失去意识,但那双手依然死死勒着自己的咽喉。脸色从红转紫,眼球凸出,直到彻底窒息而亡。
她在完全无知觉的状态下,亲手掐死了自己。
而厨师也早在她晕倒的那一刻,便已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他们两个……怎么突然就死了?”蓝岚嘶哑着嗓音,语气中是极度的难以置信和恐惧。
话音刚落,第三个人开始剧烈呕吐。
“救我……我不想呕!!”
话音未落,他嘴里突然喷出一滩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液夹杂着内脏碎块,腥臭味瞬间弥漫。他眼中充满恐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可血还是不受控制地从手指缝隙里涌出来。
很快,他也倒下了。
死寂。
营地内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和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祁墨站在血泊中,手上还沾着刚才救人留下的血迹。一滴血珠从指尖坠落,在雪地上绽开妖艳的花朵。
陈风启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嘶哑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到底是因为什么?”
明明这三个人刚才还好好的,可眨眼间就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去了。
问出的话语无人回答,大家也都想知道这个答案。沉默如铅块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长久的沉默后,祁墨才开口:“也许是我们当中有人动了手,也许是他们触犯了规则。”
剩余的人开始互相打量,目光中满是警惕和怀疑。
“应该是后者。”祁墨蹲下,用雪洗净手上的血污,声音平静得可怕,“除了红毛和我的狗,大家今天一直都待在一起,要动手不可能不留痕迹。更何况昨晚是我们在守夜,我十分确定大家睡得很熟。”
“他们触犯了什么规则?”有人忍不住问道。
护士的死还可以理解,身为护士,原本应该有着丰富的救治经验,可她的表现却很不合格。每一步都是祁墨在背后指导,甚至在不该睁眼的时候,睁开了眼睛,最终导致救治失败。
但是那个厨师呢?总不能只是因为做饭难吃,就被判定违反规则了吧!
这个理由简直荒谬得可怕!
祁墨闭了闭眼,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几天的种种异常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有什么关键信息在记忆深处若隐若现,却始终抓不住。
另一边,原本站在祁墨身边的牧三七忽然走到了那个厨师身边,在他嘴边仔细嗅了嗅,神情十分困惑。
它又走到两个锅面前,也都分别用鼻子嗅了嗅。在盛过大杂烩的锅前,它停留了很久。
“嗷呜!嗷呜嗷呜!!”
牧三七冲着那口锅疯狂吠叫,就像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陈风启头疼得要命,揉了揉眉心对祁墨道:“你家狗子又抽风了,快点让它别叫了。”
祁墨抬起头,在看到牧三七奇怪举动的那一刹那,脑中空白一瞬,霎那间如梦初醒般明白了关键!
“我知道了。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死。”——
作者有话说:[加油]今日更新奉上,爱大家~
有小读者让我一天10更,低头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肾……
呸,是手!
第38章 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
“死掉的三个人, 一个是护士,一个是厨师,还有一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是调酒师。”
“调酒师……厨师……都跟味觉有关?”陈风启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祁墨轻轻颔首,用冷静的语调说出令人心惊的话:
“我觉得,我们可能已经疯了。”
“什么意思?!”陈风启一怔,完全听糊涂了。
“还记得我们昨天晚上讨论的话题吗?其中一个假设是大脑欺骗了我们的意识,让我们察觉不到多出来的那个人。如果真是这样……”祁墨的眸光沉静如深潭,一点都不像疯掉的样子, “大脑有没有可能还在欺骗我们的其他感知, 比如……我们吃的食物。”
他继续冷静地分析着:“食物从昨天起就莫名消失, 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说明藏食物的那个人本意是想让我们死。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会在我们快要饿疯的时候, 再度让那些食物出现?”
祁墨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口已经冷却的锅子, 牧三七也看向了他。
它冲祁墨叫了两下, 晃了晃尾巴。
“违背身份设定就会面临惩罚——能让厨师和调酒师同时被惩罚的, 也只能是食物本身有问题。”祁墨眸色渐深, 声音透着几分寒意,“我们早上和刚才喝的粥, 真的是粥吗?”
虽然食物入口时的感觉无比真实,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在喝下那些所谓的粥后, 他的胃病又犯了——那种熟悉的恶心、疼痛、胃部翻腾的感觉,分明是空腹服药才会有的症状。可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出不对。
再联想到之前陈风启不正常的迟钝反应,很明显副本在给他们施加“负面buff”,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影响越来越严重。
众人心中不由一沉。
当即有人走过去查看那口锅, 可无论是嗅觉还是视觉,都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这就是一锅普通的杂烩粥,虽然已经冷却,但仔细嗅闻还能隐约闻到复合的香味。
然而牧三七就是对着那口锅狂吠不止,仿佛那锅子藏着什么巨大的危险。
祁墨突然快步走过去,对正在检查的那人说:“闭上眼睛。”
那人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祁墨拿起一样东西放到他面前:“你觉得我手里的是什么?”
那人眉头紧皱,眼珠隔着眼皮不停转动,仔细分辨着:“是……兔肉?”
祁墨又拿起一样东西,再度放到他鼻前:“这个呢?”
那人眉头皱得更紧,过了片刻才不太确定地开口:“味道很复合,应该是我们煮的粥。”
祁墨没有多说什么,又拿起第三样东西:“这个呢?”
那人瞬间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还有第三轮测试。他凑近仔细嗅闻,鼻尖被一股凉意包围。
“是冰……这是冰块!”
祁墨再次拿起一样东西放到他鼻尖:“再闻一下这个。”
“呃……”那人彻底困惑了,在寒冷的天气里,额头竟渗出层薄汗。
他更加仔细地分辨,却怎么也辨别不出到底是什么,只感觉什么味道都没有。
“我觉得这是……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迟疑。
“尝一口。”
那人将东西放进嘴里品尝,随即斩钉截铁道:“就是冰!”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那人立刻睁开眼睛,看到祁墨手中确实拿着冰块,兴奋道:“我没猜错,你手上的就是冰!”
“你确实没猜错。”祁墨的声音低沉,“但是,在我们眼里看到的,不是这样。”
除了第一次的兔肉,后面的每一次,他拿的都是锅里的残羹剩饭。
可那人除了第一次答得斩钉截铁,之后语气越来越迟疑,最终排除所有外界干扰,他确信那就是冰。
就在真相被揭穿的那一刻,牧三七脑中嗡地一声,涌现出许多陌生的画面——
一个神态癫狂的人拼命将积雪装入背包,兴奋地大喊:“食物!食物全都回来了!”
他们将背包里的积雪全都倒进锅中,神态带着不正常的癫狂兴奋。可实际上,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融化的雪水。
祁墨说得没错,那种状态下的他们确实像疯了一样。
找到“食物”的那个人颓然跌坐在地,显然也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眼中满含恐惧。
如果不是厨师和调酒师的突然死亡让祁墨敏锐察觉到真相,恐怕他们真的会活活饿死!
“厨师和调酒师的味觉天生比常人敏锐,如果他们真的具备这些职业技能,就会立即发现食物的异样。但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厨师和调酒师,所以没能尝出问题。”祁墨继续分析,“护士没有履行救人的职责,所以死了。同理,身为厨师和调酒师却没有察觉食物问题,违背了身份设定,所以他们也死了。”
沈艾木突然弱弱举手:“我发现一个问题,这次给我们安排的身份,好像都在针对我们的弱点。”
厨师身份的人,根本不会做饭。
而护士身份的人,却有着晕血的致命缺陷。
这实在不是好消息,如果有人恶意利用这些弱点……
王屹始终保持沉默,他用一种深沉怨毒的眼神凝视着祁墨,既惊叹于对方的聪慧,又嫉妒他的高智商。
在这个副本里,太过聪明的人往往早死。
他听着祁墨继续道:“既然我们已经出现了幻觉,那么很多东西就不可信了。我们之所以始终无法下山,也有可能是疯狂的大脑在作祟,让我们迷失了方向。”
“既然闭上眼睛就能识破食物的伪装,那如果我们闭着眼下山,是不是就能找到正确的路?”陈风启若有所思。
蓝岚眉头蹙紧:“先不说闭着眼下山的可行性,我就说一点,谁敢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安全问题交给身边人?”
闭着眼睛行走,一旦有人想使坏,简直易如反掌。
“那如果找一个人闭眼带路,其他人负责保护呢?”沈艾木提出另一个提议,“我们可以选一个人闭眼在前面带路,其余人负责守护他的安全,这样不就解决问题了?”
“聪明!”蓝岚眼前一亮,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艾木揉着被拍疼的肩膀,笑容略显僵硬:“姐,下次能轻点吗?”
疼死他了!
“弱鸡。”蓝岚毫不留情地评价。
“那谁来当试验品?”有人问。
“得找个感知敏锐的,而且要聪明、胆大心细”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转向祁墨的方向。
牧三七用爪子挠了挠脖子,心想果然还得靠自己。正准备主动请缨时,就听到众人异口同声——
“就你了,祁墨!”
牧三七:“???”
它扭头才发现,原来大家看的是站在自己身后的铲屎官。
这群人根本没考虑过它!
祁墨被点名,也没有拒绝,只是道:“那就先试一试。”
丝带蒙住了他的眼睛,遮住那双沉静冷漠的双眸,倒是让他那张攻击性极强的俊脸看起来温和了些。
他试探性往前走了几步,开始时略显犹豫,但很快步伐越来越稳,如果不是看到眼罩,几乎和正常行走无异。
然而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众人眼睁睁看着祁墨走向悬崖边缘,再往前一步就要踏空了。
就在他即将迈出那一步的瞬间,牧三七终于忍不住,飞身将他扑倒在地。
祁墨扯开丝带,看到脚边的万丈深渊,下方深不见底,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从谷底涌上来的阴风。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下去,许久都没有回响。
“这样不行,”祁墨摇头,“睁眼时分不清哪里是幻象,闭眼时又容易走上歧途。”
只有真正破解幻觉的根源,才有下山的希望。
众人不甘心,又尝试了好几次,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没人敢拿生命去赌前方究竟是幻象还是现实。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众人的心情再度跌入谷底。
确认下山无望后,一部分人在附近搜寻线索,另一部分人则负责寻找真正的食物。
夜幕降临,不管众人内心如何抗拒,令人恐惧的黑夜还是来临了。
每一夜都比前一晚更加严寒,因此众人早早钻进帐篷。
今晚轮到王屹和另外三人守夜。祁墨、蓝岚和牧三七昨夜已经守过,所以由陈风启负责监督,其余人睡觉休息。
牧三七四肢环抱着祁墨睡得香甜,陈风启也忍不住打起哈欠。明明昨夜睡得很足,现在却感到无比困倦。
他努力保持清醒,可渐渐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不知从何处袭来,他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猛然惊醒!
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他胆战心惊地查看倒计时——
倒计时:81:25
从他闭眼到现在,竟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陈风启连忙检查祁墨和蓝岚的状况,确认两人呼吸平稳、身体特征正常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立即推醒两人,确定两人意识清醒后,才放心让他们继续休息。
陈风启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次没有闯大祸。
他没有注意到,祁墨和蓝岚的警惕性似乎下降了许多,甚至没有多问什么就继续睡去了。
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刚才硌在石头上,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帐篷在狂风中剧烈摇摆,发出惊人的声响。一道黑影悄然靠近,最终停在祁墨他们的帐篷前。
王屹眼中满含恶意,他在地上放下一样东西——那是一条黑色的细线。
线落地后,竟像有生命般自主游走,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帐篷。
他本不想直接动手杀人,但这几个人太聪明了,靠制造意外根本害不死他们。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是“死人”玩家,系统允许他主动杀戮。
如果不是担心被其他人发现,他其实更想亲自动手——就像杀死那个新人一样,一刀一刀将这些人活活砍死!
完成布置后,他转身回到营地。
所有人都在沉睡,只有他保持清醒,他露出享受的神色,品味着这美妙宁静的夜晚。
如果运气够好,他将在今夜悄无声息地杀掉所有人,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他喉咙里愉悦地哼着小曲,心情格外美好。很快,帐篷里那几个人就会以极其凄惨的方式死去。
而此时,帐篷内。
三人一狗都在安静沉睡,一条黑色丝线钻了进来,像有意识般扭动着,缓缓竖立起来。
黑线环顾一圈,首选了离它最近的祁墨。
就在它接近祁墨鼻尖的瞬间,一只毛茸茸的狗爪突然搭了过来,精准地挡住了祁墨的脸。
黑线顿了顿,转而朝牧三七的鼻孔钻去。
它会顺着鼻腔钻进狗的大脑,将大脑搅得稀烂后再爬出来。
几人毫不知情,而直播间已经炸开了锅!
【完了,我喜欢的狗狗要没了。】
【世事无常,再找新主播吧。】
【唉,也不知道系统还会不会引入新的狗。】
【应该不会了,我总觉得这条狗能进来是因为系统出bug了。】
弹幕纷纷感慨,但其实并无多少真情实感,毕竟还有那么多直播间,就算这几个主播死了,他们还有新的乐子可看。
就在弹幕讨论的间隙,牧三七突然像做噩梦般开始剧烈蹬腿。
黑线猝不及防被蹬了下去,牧三七随即睁开眼睛,神情迷茫地坐起身,用后爪挠起脖子来。
奇怪,脖子怎么痒痒的?
黑线掉在地上,不死心地想顺着牧三七的身体往上爬,结果又被挠痒的狗爪踢掉了。
黑线落地后仍不放弃,再次竖立起身体。谁知牧三七恰好放下爪子,精准无误地踩住了它——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ε?(?> ? <)?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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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男人视线先是在祁墨身上……
牧三七浑然不觉脚下异样, 只是随意扭头,便瞧见陈风启竟倒在地上昏睡不醒。
它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向陈风启,那根黑线总算逃脱了魔爪, 却心有不甘地继续死缠烂打,借着微弱气流悄然钻入牧三七的鼻孔深处。
“阿嚏!”
鼻腔深处传来剧烈瘙痒,牧三七猛地打了个响亮喷嚏,那根黑色丝线又被无情喷出,软绵绵地跌落在地。
黑色丝线内心:!!!
这辈子头一回遇见这么难搞的破狗!!!
牧三七凑到陈风启身边,将湿润的鼻头贴近他的鼻尖轻嗅片刻, 确认只是寻常睡眠而非死亡后——
哈士奇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副表情分明就是憋着坏水。
梦里。
陈风启依然在兢兢业业地守夜, 哪怕困意如汹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他仍咬牙撑着眼皮不让它们合拢。
恰在此时,帐篷拉链被人从外缓缓拉开, 发出细微的“嗞拉”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探了进来, 紧接着是一条修长得过分的腿。那人微微弯腰钻进帐篷, 黑色的碎发因为动作而轻微摆动, 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斑驳的阴影。
当他完全进入并直起身时, 整个帐篷仿佛都被他的气场所充斥。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还有那双让人过目难忘的湛蓝色眼眸。那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妖冶, 像是深海中的漩涡, 美丽却危险。
他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领,那种慵懒随性的动作配上近一米九几的身高,给人一种既禁欲又颓废的矛盾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陈风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伙,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诡异的是,他总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就像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见过似的。
究竟是在哪里为什么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大脑就像被厚厚迷雾笼罩,无数记忆碎片在雾中若隐若现,却怎么也抓不住。
“你到底是谁?”陈风启满脸戒备地瞪着那人。
男人视线先是在祁墨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点都不像。”
说完朝着陈风启走过去,半蹲下身子,瞬间让原本宽敞的空间显得逼仄起来。
男人嗓音很低,略显沙哑的嗓音自带荷尔蒙:“不是,就睡这么死啊,一点都醒不过来?”
陈风启一脸懵圈,显得糊里糊涂:“什么玩意?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男人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话语从他口中缓缓吐出,“真的很抱歉,兄弟。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家那位可就真的要遭殃了。”
陈风启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便眼睁睁看着男人抬起了手。下一秒,脖颈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眼前瞬间炸开刺目的白光——
“嗷呜~~~~~”
猛然睁眼的瞬间,混沌的意识如潮水般迅速回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毛茸茸的狗脸无限放大,还有一只高高举起、蓄势待发的爪子,看架势还准备再给他来一下!
“停停停停停!”陈风启一边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一边连声制止,“我已经醒了,三七!我真的彻底醒了!!”
牧三七这才颇为遗憾地收回了爪子,脸上却迅速切换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
哎呀,人家这不是为了把你叫醒嘛~
陈风启先是愣神了一瞬,紧接着瞥见地面上那根正在疯狂扭动的黑线,脸色瞬间大变,手疾眼快地抓起身边的玻璃罐将黑线严严实实地扣住。
牧三七满脸疑惑,迈着小碎步凑过去观察,透过玻璃看清了那条诡异的黑线。
那玩意儿正在罐子里癫狂地扭动挣扎,活像一条对鲜血极度渴望的恶心水蛭。
这画面着实让牧三七吓了一跳。
这种诡异玩意儿究竟是什么时候偷偷钻进来的?!
陈风启将黑线困住后依然觉得心有余悸,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感受到切实的疼痛后这才稍微安心,立刻转身去叫醒蓝岚和祁墨。
祁墨的反应相当敏锐,几乎是瞬间就坐起身来,神色迅速清明:“出什么事了?”
陈风启的脸色阴沉如水:“有人想趁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暗算我们,要不是牧三七及时把我叫醒,咱们所有人今晚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忽然瞪大了双眼,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复杂的神色。
等等?!
他总算想起来梦里那个神秘男人到底是谁了!!!
梦中那个说着“真的很抱歉,兄弟。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家那位可就真的要遭殃了”的男人,那张脸怎么跟他一直奉为偶像的积分排行榜第一大佬——牧浔,长得一模一样!
明明是牧三七把他从梦魇中打醒的
那他为什么偏偏会梦见积分排行榜第一的传说中的那位?总不可能是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关键是他最近压根就没想过这个人啊。
难道说,仅仅是因为牧三七和牧浔都姓牧,所以在潜意识里给了他某种暗示?
他忍不住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牧三七一眼——而那条完全没心没肺的二哈,此刻正兴致勃勃地围着玻璃罐打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蓝岚凑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罐子里的东西,语气冰冷:“这是很低级的诅咒道具,不过这玩意儿能够钻进人的大脑里,悄无声息地将大脑组织搅得稀烂,而你却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三人商议后决定用打火机将这根恶心的黑线彻底烧毁,这种危险道具留着只会源源不断地招来麻烦。
帐篷外。
王屹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准备过去欣赏一下帐篷里几人的凄惨死状。
正准备朝那边走去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细碎而清晰的脚步声。王屹心中猛地一惊,来不及多想什么,立刻躺倒在地装出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这么快就清醒过来,眼下当务之急是彻底洗脱自己的嫌疑,否则就他一个人清醒着,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他在背后动手脚。
心中却无比震惊,究竟是谁能醒得这么快。
脚步声渐渐靠近,有人在他身边蹲下身检查,声音清冷:“没死,都还好好活着。”
王屹:“!!!”
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了,这不正是祁墨吗?!
他居然没死!
紧接着另一个同样熟悉的声音响起,女人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守个屁的夜,一个个睡得比死猪还沉。”
王屹感觉到自己被人不客气地踹了一脚,他心中怒火狂烧,却不得不死死咬牙强忍下这口恶气,继续装出熟睡的样子。
就听那个女人语气危险地继续说道:“睡得还挺香甜,要不然干脆——”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似乎做了个什么威胁性的手势。
“我完全没意见啊。”陈风启懒洋洋地开口道。
王屹简直要气得当场暴走,连忙“惊醒”般睁开眼睛,却发现三个人正悠闲自在地站在他面前,用一种“果然被我们猜中了”的了然眼神注视着他。
王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迅速假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无辜神色:“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这是?”
三个人都用一种“你继续装”的眼神看着他。陈风启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香烟,似笑非笑地说道:“哟,醒得倒挺快的嘛。”
王屹故意做出懊恼自责的神色,一个劲儿地诚恳道歉:“实在是太对不起大家了,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他又左顾右盼地环视一圈,故作震惊地指着其他人问道:“咦?他们怎么也都睡着了?”
正说话间,其余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地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值守夜班时睡着后,眼中都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先把其他人都叫醒再说。”祁墨沉声下令。
众人立即分头行动去叫醒其他人。
王屹趁着大家注意力分散、各自忙碌的绝佳时机,眼珠子一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其中一个安静的帐篷里。
牧三七陪着祁墨朝着那个帐篷走去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异样。
那个帐篷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连最基本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一丝。
它冲着帐篷连续叫了几声,身后的祁墨也被它的异常反应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了?!”其他人立刻围拢过来。
祁墨眼眸漆黑,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里面好像不太对。”
当手电筒的光束照射在帐篷上的那一瞬间,一道漆黑得仿佛能吞噬世间所有光线的人形阴影隔着薄薄的帐篷布,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个“东西”的脑袋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生理结构的恐怖角度无力地耷拉着,在这漆黑的夜色中给人带来极度恐怖的视觉冲击。
看到这个人影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祁墨首当其冲,立刻就要冲上前掀开帐篷一探究竟!
可等他用力撕开帐篷布后,帐篷后方已经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破洞,除了躺在里面已经死透了的两个人,那个诡异莫测的黑影早已不知去向。
夜色浓重如墨,只有手电筒光束扫过的地方才能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象,但即便手电筒的光芒扫遍了每一寸土地,也没有发现那个逃窜的黑影的踪迹。
“黑影”已经完全隐匿在无边的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去检查所有帐篷里的人,看看有没有少了谁!”祁墨厉声下令。
帐篷被一个接一个地掀开,等检查完所有帐篷后,一个恐怖的情况出现了——帐篷里没有少人。
难道那个“黑影”就是刚才苏醒的那群人中的某一个?
祁墨瞬间将锐利的视线锁定在王屹身上,王屹也恰好心虚地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火石在闪烁。
但很快王屹就转移了视线,神色依然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祁墨的眼神瞬间变得深不可测。
又死了两个人,凶手甚至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现身,可他们却没能抓住那个“人”,这让众人的心情变得无比压抑沉重。
王屹拼命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他真没想到祁墨的警觉性和直觉会如此敏锐可怕,自己刚才差一点就要彻底暴露了!
不过好在,他还是成功趁乱杀死了两个人。
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只剩下最后两条黑线了。
王屹心里门儿清自己已经被重点怀疑了,他必须要抢在祁墨他们找到确凿证据之前,想方设法把在场所有人都杀光!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那两具被拖出来的尸体,他们死前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极度扭曲恐怖,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无比骇人的东西,被活生生吓死的一般!
王屹不禁回想起众人刚才的惊恐描述,在他动手杀人的时候,透过薄薄的帐篷布,那些倒霉鬼看到的是一个脑袋被利刃斩断的恐怖人影。
难道说,在其他人的眼中,自己的真实形象已经变成了一个被砍掉脑袋的可怖怪物吗?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涌起一阵极度不适的感觉。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冲刷过荒凉大地,距离天亮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没有人再敢轻易入睡,所有人都在极度压抑恐怖的氛围中煎熬地等待着天明的到来
苏醒此刻正独自一人待在帐篷里。
他的另外两个室友结伴出去解决生理需求了,暂时只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
刚才事发的时候他正在熟睡中,因此错过了那惊险万分的一幕。
不过他听其他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说,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头颅被齐齐斩断、无力耷拉在脖颈上的恐怖黑影。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将每一个人的音容笑貌都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心中暗暗推测着究竟谁会是那个黑影的真正身份。
苏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皮肤光滑温热,脉搏在指尖下规律跳动着。他轻笑一声,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感到有些好笑。
“怎么可能是我呢,”他喃喃自语道,“我好好地活着,甚至还能感受到心跳”
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好奇心驱使,他忽然抬起双手摸向自己的脑袋。温热的体温透过头发传到掌心,一切都那么正常。
他甚至能感受到头皮下血管的微弱搏动,那种活着的真实感让他放心地笑了笑。
“真是太荒谬了。”苏醒小声嘀咕着,“死人怎么可能有体温呢?”
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轻松心理,他握着自己的脑袋试探性地往上抬了抬。
头颅与脖颈紧密相连,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颈椎骨之间的连接完美无缺,就像任何一个正常活人应有的那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实在是被那些人的描述给吓糊涂了,竟然会做出这种幼稚到极点的测试。
“既然上下方向没问题”苏醒一边轻松地想着,一边带着一种游戏般的心态缓缓扭了扭自己的脑袋,想要从左右方向验证一下。
他心里压根不相信会发生什么异常,就像小孩子明知道不可能却偏要尝试用手指触碰鼻尖一样的幼稚好奇。
毕竟,他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温度,能听到自己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声,能嗅到帐篷里混杂着汗味和潮湿的空气
这些都是活人才会有的感官体验啊。
然而——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帐篷里炸响!
苏醒的表情瞬间从轻松愉快凝固为无与伦比的震惊和恐惧!
视野猛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旋转!
他的头颅竟然真的从脖颈上脱离了!就像一颗过熟的果子从枝头跌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脱离的头颅滚落到地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完全清醒的意识!
他能看到!能思考!甚至还能感受到那种诡异的、无法言喻的恐怖!
从这个前所未有的可怕角度,苏醒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那个失去头颅的躯干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脖颈的断口处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最恐怖的是,那具无头身体居然还在继续保持着坐姿,甚至还微微摇摆了一下,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不不不不不”苏醒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一颗滚落在地的头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像一个无头鸡一样诡异地“活”着!
而此时此刻,苏醒终于明白了一个令他彻底绝望的事实——
他早就死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在刚进入这个该死的副本没多久,他就因为一时大意不慎跌下了万丈悬崖,整个人重重摔在尖锐的岩石上,将脆弱的脖子活生生摔断,脑袋只靠着半块薄薄的、随时可能断裂的皮肤和血肉勉强与身体相连。
那些他以为真实无比的体温、心跳、血液流动声、呼吸全部都是死亡给他编织的最残忍的幻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活人,一直以为自己还有体温,一直以为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
可实际上,他就是那个众人口中的恐怖黑影!
就是那个本不应该存在于人间的死人!——
作者有话说:恭喜中奖的宝子们!
今天虽然更的晚了些,但是是大肥章哟~
今天会求到营养液嘛ε?(?> ? <)?з
第40章 这是个疯子!是一个狠辣……
这个残酷的真相, 终于以最血淋淋、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彻底撕碎了苏醒仅存的自欺欺人!
苏醒瞳孔颤抖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如行尸走肉般摸索着走来——那副空壳躯体带着死人独有的僵硬,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诡异的机械感。它最终摸索到了他的头颅,缓缓将头颅安回那具属于他的躯体之上。
咔嚓。
骨骼重新拼接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视线重归正常,世界重新完整。
【叮!恭喜玩家揭开终极真相——你就是那个混迹其中、本不应存在的异类。你已死去,却依旧保留着呼吸、心跳与意识……每当夜幕降临,你都会在失去自我的状态下,成为杀戮的傀儡。现在, 你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坦白, 还是隐瞒?】
【风险任务已触发:杀死除你之外的所有人。任务奖励:1000积分。接取/拒绝?】
苏醒的视线在“拒绝”选项上停留了整整一分钟, 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然后,他看向了直播间的弹幕。
那里简直像炸开了锅, 密密麻麻的文字如潮水般涌动:
【卧槽卧槽!真相了!接啊!】
【接啊!怂货!!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玩家苏醒收到礼物打赏, 人气值+1000。】
【人气值暴涨中当前在线观众:11256人】
【别傻了, 坦白就是死路一条!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杀人凶手的!】
【去享受一下无束缚杀戮的快感吧~】
数字仍在疯狂跳跃, 观众的兴奋程度前所未有的高涨。
苏醒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犹豫。
他按下了“接取”。
【玩家已接取风险任务, 倒计时:78:14】
【温馨提示:任务失败将面临真实死亡。】
大概三天左右。
他必须在七十八小时内, 杀死现场的每一个人。
有趣。
苏醒舔了舔嘴唇, 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近似于兴奋的情绪在血管里流淌。
门帘被掀开,另外两个室友踩着雪钻了进来,他们动作匆忙地拉上拉链,将外界的刺骨寒风彻底隔绝。
但几乎是在进入帐篷的瞬间,两人就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苏醒正在看着他们, 目光专注得有些过分——就像饿狼在审视猎物,又像刽子手在挑选处决顺序。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苏醒?”其中一人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戒备。
苏醒立刻收敛了眼中的异色,露出一个看起来很无害的笑容:“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担心出什么事了。”
“去隔壁帐篷坐了会儿。”
两人明显不想多说,与苏醒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警惕心极强。
苏醒也不在意他们的戒备。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弹幕——那里正上演着一场疯狂的教唆,让他杀了那两个人。
苏醒嘴角勾出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会的。他会一个一个地杀死他们。
慢慢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黎明时分。
狂风依旧在咆哮,雪花如刀片般划过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天色虽亮,但厚重的云层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灰蒙蒙中,能见度几乎不足几十米。
篝火已经按照改良方案重新搭建,但疯狂的暴雪让火焰变得岌岌可危。为了维持最基本的温度,他们不得不点燃更多火堆。
木材的消耗速度快得可怕。
“按这个消耗量,我们最多还能坚持一天半。”陈风启盯着所剩无几的燃料,脸色铁青。
众人聚在一起进行最后的任务分配:一半人外出搜寻生存物资,另一半人继续寻找下山的路径。
牧三七依旧被祁墨牵着。作为队伍中唯一的狗,它理所当然地被分到了食物搜索组。
但今天的搜寻堪称灾难。
四周能见度极低,雪地也变得松软,有时甚至会一脚踩空,稍有不慎就掉进深不见底的暗缝中。
寻找维持生命的物资便已经消耗了众人大多数时间,时间正在残酷地流逝,而有用的线索却依然少得可怜。
牧三七作为一只原本应该无忧无虑的狗,此时也有点为祁墨担心起来。
如果三天后他们真的离不开这座雪山
不过没关系。它会用自己厚厚的皮毛给祁墨保温,会拼尽全力为他捕猎食物。
实在不行的话,那他们两个就死在一块好了~
没什么能让一只狗产生烦恼~
牧三七重新振作起来,卖力地用爪子为祁墨开路,鼻子不停嗅闻着每一寸土地。
祁墨则反复播放着录音笔,那些内容他已经听了不下五十遍,每一个音节都刻在脑海里。
牧三七一只耳朵竖起配合聆听——说实话,耳朵都要听起茧了。
但就在录音播放到某个特定片段时——
“嗷呜!”它突然叫唤一声。
祁墨微微低头,习惯性地伸手抚摸它的脑袋:“怎么了?”
见祁墨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牧三七一爪子搭在他拿着录音笔的手上,又“嗷呜”了一声。
祁墨将视线转向录音笔,语气略显迟疑:“录音?”
“嗷呜!”牧三七又叫唤一声。
对对对!
祁墨眉头轻蹙,显然还没完全理解牧三七的意图。
牧三七把祁墨手中的录音笔扒拉到地上,狗爪子试探两下,按下倒退键,然后重新播放。
当录音进行到某个特定节点时,它精准地按下了暂停。
【有个戴手表的人频频偷看我,他的眼神好奇怪,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他还主动找我搭话,坐得离我特别近,难道不知道这样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已经构成骚扰了吗!他绝对是个变态!】
祁墨若有所思:“戴手表,我记得他的身份是医生?”
他的瞳孔蓦地紧缩一下,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瞬。
等等,如果那个医生不是什么猥琐男,而是出于职业敏感性才接近女孩的话
这意味着什么?
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女孩身体可能有病。
祁墨大脑飞速运转,认真思索有什么病是能从外表或者行为上就能判断出来的?
“精神疾病。”祁墨的声音低得像呢喃。
录音中女孩表现出的偷窥癖、被害妄想、极度敏感多疑这些都是精神分裂症的典型症状。
牧三七也附和着叫唤两声,虽然它也不知道祁墨分析得对不对,但它就是觉得这个录音片段有问题。
祁墨的这个发现需要进一步验证。一人一狗立刻朝营地狂奔而去。
营地空荡荡的,所有人都在各自执行任务。
牧三七径直冲向存放身份证明物品的帐篷,但它刚靠近就停下了脚步。
帐篷被完全破坏,大半被积雪掩埋。很显然,有人不想让他们调查出真相。
牧三七疯狂地刨雪,将帐篷完全挖出。它钻进去搜寻了一圈,出来时垂着耳朵。
所有证据都消失了。
祁墨凝视着被故意破坏的现场,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
不过这并不是致命打击。那些物证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物件都在他的大脑迅速检索一遍,最后停留在两个物件身上。
项圈。
精神诊断证明。
原先的推测是它们都属于红毛,但现在看来,很可能属于不同的人。
如果录音里的女孩患有精神分裂症,那她会把医生误认为变态,会产生被害妄想,认为队伍里混进了不该存在的人
但这个推论还有漏洞。
如果多出来的人只是女孩的幻觉,为什么尸体确实少了一具?为什么他们都看到过那个神秘人影?
难道真的是集体幻觉?
还是说录音里的38具尸体本身就是错误信息,实际上确实只有37具尸体?
但照片和录音呢?照片和录音里的性别和他们队伍里又对不上
众人已经第一时间排除了有人男扮女装,所以他们只能判断还有一个人在给他们拍照,因为只有这样性别才能对得上。
可是这样一来,又确实多出来一个人。
太多矛盾的线索,每一条都指向不同的可能性。
祁墨烦躁地闭上眼。他讨厌这种被信息不足束缚思考的感觉。
如果那个人在身边的话或许就能通过这些细微的线索分析出真相。
那个混蛋到底去了哪里
牧三七敏锐地察觉到祁墨情绪的波动,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心虚。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但就是有种做错了什么事的感觉。
正准备用脑袋蹭蹭祁墨进行安慰,牧三七突然浑身汗毛炸起。
危险!
“嗷呜呜——!“它朝身后发出警戒性的狂吠。
祁墨瞬间转身,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们身后,已经不知道站了有多久了。
那个人全身裹着厚重的防寒服,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绝不是活人的眼睛。
玻璃体浑浊如死水,瞳孔失去了所有应有的光泽。那是死人的眼睛,死去很久的眼睛。
人影突然动了,朝祁墨直冲过来。
祁墨本应立即闪避,但他的身体却如同被定身术击中般僵在原地。那双死人的眼睛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他陷入了无法言喻的恐惧中。
不能动身体不能动!
千钧一发之际,牧三七如炮弹般撞了过去,将袭击者狠狠撞开。
那人身体僵硬如石像,即使被几十公斤的大狗全力冲撞,也只是略微晃动。
“他”缓缓转头看向牧三七,伸出抓向它。
牧三七灵活地跳跃闪避,但当它不小心直视那双眼睛时——
整个世界突然静止了。
它的身体完全失去控制,四肢僵硬得像死去的木头。
牧三七:!!!
完蛋,浪过头了。
一股极度的恐惧充斥它的大脑,牧三七思维是清醒的,可它分明又听到了自己惨烈的哀嚎,是几乎要将喉咙叫破般的尖锐。
卧槽,它该不会要死了吧。
那祁墨怎么办?
在这一刻它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祁墨未来的担忧。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一道黑色长鞭如闪电般出现!
鞭影掠过,牧三七瞬间恢复了行动能力。
还没等它搞清楚状况,祁墨已经抓住了长鞭,动作凶狠地将其套在袭击者的脖子上。
祁墨清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下手却狠辣至极。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要用这根鞭子将对方的脖颈完全绞断。
那人疯狂挣扎,试图再次用眼睛控制祁墨。
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他的眼部。
“呵。”祁墨发出一声轻笑,但那笑声让人脊背发冷。
随即,他的手指猛然用力。
啪!啪!
两声脆响,眼眶里的玻璃体瞬间爆裂。
黄色的液体和血混在一起,在雪地上绽开两朵诡异的花。
黑色长鞭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个怪物彻底勒死才甘心。
那人:!!!
这是个疯子!是一个狠辣的疯子!
生存本能让他当机立断——头颅突然从脖颈上滚落,成功脱离了长鞭的致命桎梏。
无头的躯体手忙脚乱地捡起爆裂的眼球和滚落的头颅,抱在怀中,踉跄着向风雪深处逃窜。
祁墨没有追击。他静静站在原地,任由那个怪物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海中。
黑色长鞭在他手中轻微摆动,如同有生命的毒蛇。
他第一个反应是蹲下身子去检查牧三七。牧三七也舔了舔他的手,随后愣了一下,没忍住“呸呸呸”地吐了起来。
忘记祁墨刚才徒手捏爆了那怪物的眼球
呕,味道太恶心了。
祁墨手上还残留些许血迹,轻捻了一下,那触感很真实,不像是幻觉。
那个人跟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影十分的像,之前人影只是远远站着,和他们从未有过接触,没想到这次却动手了。
不过也不能排除,袭击他和牧三七的也有可能是他们队伍里的人。
正分析着局势,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狂奔而来——是陈风启和蓝岚他们回来了。
“祁墨!”蓝岚冲在最前面,看到祁墨半跪在雪地上时脸色瞬间煞白,“你没事吧?!”
祁墨站起身:“遇到了一些意外状况。”
“怎么了?”蓝岚楞了一下,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兴奋起来,“对了,我们有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
“我们抓到那个活死人了!”陈风启笑着接口,“就在二十分钟前,他要袭击蓝岚,被蓝岚躲过去了。”
祁墨瞳孔微缩:“什么?”
他们抓到了那个活死人?
如果他们抓到的人是真的,那么方才袭击他和牧三七的那人,就可以排除死人玩家的身份了。
难道女孩看到的并不是幻觉,除了任务提到的那个死人玩家,真的还多出来了一个人?
“走,去看看。”祁墨没有多说,大步朝营地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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