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开挂的来了◎
娜塔莉亚父母是资深情报人员,耳濡目染,观察力敏锐。
“不对,这东方留学生不对劲。”
庄颜离开时,脸上没有沮丧,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平静。
而且,她刚才写字的速度,不像胡写乱画。
难道庄颜不是不会做,而是已经做完了?
怎么可能?!
连班上那几个公认的天才还在苦思冥想。
但这个念头生出,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娜塔莉亚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在其他人惊讶目光,快步追出。
“庄颜,你去哪里?”
“图书馆。”
娜塔莉亚心头一沉。
难道猜错了?庄颜知难而退,去图书馆补基础?
奥莉加走了出来,目光在庄颜和娜塔莉亚之间转了一圈,落在庄颜脸上。
忽然友善微笑,“庄颜同学,我家里今天多做了红菜汤和馅饼,是地道的莫斯科风味。”
“你要不要尝尝?刚来这边,饮食可能不习惯。”
庄颜眨了眨眼,“谢谢,不用了。我吃食堂就可以。”
奥莉加话锋一转,“那三道题你做出来了,对吗?”
“你没做出来吗?”
奥莉加:……
这让她怎么答?
奥莉加:“这是你们华国人特有的幽默?”
庄颜纠正:“特有的实诚。”
奥莉加假装没听到:“我手里有一些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比如,咱们系里几位关键教授的详细背景资料、他们的研究偏好、关注的方向。你们国内给你准备的资料,未必有我的全。”
庄颜心中一动,“条件呢?”
“交换。”奥莉加干脆地说,“我把资料给你。你把刚才那三道题的解答过程给我看看。”
娜塔莉亚目瞪口呆。
光明正大作弊?
庄颜没有犹豫,“可以。”
从书包拿出折好草稿纸,递给奥利加。
奥利加接过,迅速展开。
她看得极快,手指划过关键步骤上,嘴唇翕动,默算验证。
几秒钟后,她猛地抬起头。
“你……”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奥利加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庄颜。
“这是第一部 分。关于安德罗索夫教授的详细资料。剩下的,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明天再给你。”
庄颜接过文件袋,“谢谢。”
奥莉加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去。
娜塔莉亚全程目睹,再也按捺不住,一步冲到庄颜面前,“我有学校近几年的考试原题。”
庄颜:!!!
那还说什么,这朋友交定了。
娜塔莉亚抢过作业,展开。
她水平不低,自然能看出这份解答的高明之处。
不仅仅是做出来,思路之清晰、切入角度之刁钻、推演之简洁,超乎想象。
刚才苦思冥想的障碍,被庄颜轻描淡写地化解。
她猛地抬头,看向眼前比她矮了近两个头东方女孩,眼神骇然。
庄颜平静地拿回作业,仿佛不值一提。
“你……”娜塔莉亚的声音干涩,“你到底是什么人?”
“庄颜。”她回答,语气平淡,“一个来学数学的华国留学生。”
说完,庄颜背好书包,转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步履平稳,将满心震撼的娜塔莉亚,留在了空旷走廊里。
事实上。
庄颜猖狂大笑,“系统,看到了吗?又一个被本天才震撼的人类。”
系统提醒,【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上了大学,你至今没有触发任务?】
庄颜一顿,“对,为什么呢?是因为系统你坏了吗?”
系统拒绝她的诋毁,【呵呵,只有在宿主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系统才会出具任务。】
庄颜:……
换句话来说,这破系统就是见不得她好。
但庄颜确实焦虑了,果然,人不能太天才。
否则,系统默认以你的实力能解决当前问题,根本不会触发任务!
不行,庄颜暗下决心,她要赶紧去挑战各种不可能任务。
但,并不顺畅。
这破大学,并没有各种小考、周考、大考。
各种建模比赛,也只有大二才能参加。
庄颜不是没提交过申请,直接被拒绝。
庄颜仰天长叹,太难了,想当个上进的留学生也不可以。
系统:……
有没有可能,和你一起留学的那几位,已经快被折磨疯了,根本跟不上进度。
周一。
教授安德罗索夫切入正题,讲评上周那道地狱级别的作业题。
风格一如既往,严苛冷酷。
步骤稍有跳跃,扣分!表述不够精确,扣分!
哪怕最终答案正确,过程若不够精简,也别想拿到高分。
至于满分,更是难于登天。
“大部分人都及格了,”安德罗索夫教授冷笑,“看来集体的智慧,在应付基础难题时还算有效。”
谢尔盖等人:……
脸颊涨红。
这几道题太难了,不一起讨论,根本做不出来。
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有几个人满分,大部分在八十分上下徘徊。
众人或庆幸或惋惜时,教室后排响起惊呼。
“快看!伊戈尔,他竟然满分?”
众人循声望去,视线聚焦窗边孤僻少年身上。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作业,侧脸线条清冷。
立刻有人认出了他:“我们本国那个天才,伊戈尔。听说他从来不屑参加任何小组讨论。”
奥莉加在一旁,“何止是不屑。上一届全苏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冠军,独来独往惯了。”
“纠正一下,不是上一届冠军。”娜塔莉亚,“连续三届冠军。”
庄颜:……
可恶,好像很厉害。
娜塔莉亚问她,“你害怕吗?”
庄颜:“世界冠军而已,你没有吗?”
娜塔莉亚:……
这个华国人为什么总用反问句?
但偏偏,她无法回答。
可恶,她真没有。
庄颜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勾勒未来的学习计划。
她没打算按部就班完成四年本科、三年研究生。
国内发展瞬息万变,时间宝贵,必须压缩学制,尽快拿到学位。
若是耗上七年甚至更久,必定错过关键窗口期。
随着教授表扬满分,大家发现不对劲。
怎么除了公认天才伊戈尔,团队作战的谢尔盖等人,竟然还有娜塔莉亚、奥莉加还有庄颜?
这三人怎么回事?
大概率同样是集体作战,那么,起关键作用的是谁?
有了解奥莉加和娜塔莉亚的人,把注意力放在庄颜身上。
这次作业成绩唯一的变数,只能是华国来的小女孩,庄颜了。
众人暗自揣测。
这个被华国派来的、年仅十几岁的少女,何方神圣?
本身实力当真出人意料?
根本无需他们费心猜测。
安德罗索夫教授:“下面,请拿到满分的同学,依次上台讲解自己的解题思路。”
“不要念答案,我要听的是思考过程。”
第一个被点名的满分学生,是谢尔盖小团体的核心成员之一。
他硬着头皮上台,讲解还算流畅,但遇到教授几个尖锐的追问,有些支吾,略显狼狈地走了下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无一例外,在教授刨根问底的质询下,得意变成了垂头丧气。
直到教授目光扫过名单,“庄颜。”
教室空气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庄颜上。
庄颜放下笔,缓缓抬起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里蕴含好奇、审视、怀疑、期待……
这具身体的本能,让她指尖发凉,心跳也快。
被如此多的天才,在以严格著称的教授的课堂上点名,压力可想而知。
但更为强烈的胜负欲从心底轰然升起。
系统:?
咦,怎么突然燃起来了?
庄颜表示,别管,到本天才装的时候了。
她站起身,走向讲台。
拿起粉笔,第一个数字写得有些歪斜。
但她没有停顿,随着推演的展开,紧张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自信。
公式变换、逻辑推导……
庄颜讲解语速不快,但每一步推导都严丝合缝,甚至提前预判几个容易出错的思维陷阱。
五分钟后,完整的解答过程呈现在黑板上,简洁、优美、无可指摘。
安德罗索夫教授一直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听着。
直到庄颜停下粉笔,转身看向他,他才微微颔首,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非常好。庄颜同学充分理解并运用了上周课的核心思想。”
罕见表扬让台下众人吃惊。
却听教授继续说,“那么,你还有别的方法吗?”
庄颜点头,转过身,再次拿起粉笔。
在原有解答的旁边,另起一块区域,又写下了第二种解法。
这一次,通过矩阵变换和空间映射,将原问题转化为线性模型,得出结论。
众人:……
没等众人从第二种解法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庄颜手中的粉笔第三次落下。
“第三种解法!”
“怎么可能?!”
这次,庄颜通过证明关键几何性质的等价性,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问题。
全场死寂。
只剩粉笔灰簌簌落下,以及几十双瞪大的、难以置信的眼睛。
就连安德罗索夫教授,也挑起了眉毛,灰蓝色眼眸闪过赞赏。
庄颜放下粉笔,面向教授。
“教授,”她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响起,“还需要继续吗?”
“还能继续?!”
“这是在炫耀吗?绝对是!”
安德罗索夫:“如果,我说需要呢?”
话音未落,庄颜再次拿起了粉笔。
她似乎没有被为难的觉悟,转过身,粉笔再次落下。
众人伸长脖子去看。
这一次,她运用函数空间上的算子技巧,将复杂条件转化为等式关系,再作计算。
仅仅十分钟,全新的解法,赫然呈现。
全场死寂。
前三种解法还在他们触及范畴,这第四种解法,却让所有人停笔,茫然。
太简洁,太高效,以至于根本看不懂。
安德罗索夫凑近几步,几乎贴到黑板上,仔细审视那几个关键步骤。
“这种方法……”他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向庄颜,“这是我论文里一个变体优化?你怎么会知道?”
还优化得如此精妙?
庄颜心想,还能是为什么?
当然是争取好感。
“我参考了您前年发表在《苏联数学汇刊》上关于非线性泛函方程局部可解性论文,”庄颜放下粉笔,“尝试将其中的参数选取做了调整,简化收敛性证明。”
“你看过我的论文?”安德罗索夫教授的声音拔高。
“当然。”庄颜理所当然,“既然要修您的课,听您的讲解,怎么能不提前了解您的研究工作?您的论文集,我都看过。”
都看过!
这句话比任何一种解法更具冲击力。
一个刚入学不久的本科生,竟然声称看完了以艰深晦涩著称的安德罗索夫教授的全部论文?!
上帝啊!这肯定是开玩笑吧?
教室响起吸气声。
所有人惊愕坐直身体。
而讲台上,安德罗索夫教授跨到庄颜面前,语速飞快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庄颜镇定自若,说得磕绊,但却回答正确。
除外,她还抓住了他问题假设条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一老一少,就在全班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展开了一场旁人插不上嘴的快问快答。
“是否能改进在索伯列夫空间……?”
“可以,如果引入加权范数……”
“但那样会破坏齐次性假设。”
“是的,所以需要先对问题进行适当的尺度变换……”
“有趣!那么对于更一般的非自治情形……”
“需要对驱动项施加适当的振荡条件,本质上……”
夹杂着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术语。
勉强跟得上的顶尖学生,如维克托、伊戈尔等人,此刻却都丢下笔。
一脸茫然,听不懂。
反倒是云里雾里的学生,疯狂记笔记,以为课后能看懂。
娜塔莉亚看着讲台上与教授侃侃而谈少女,关于间谍怀疑消散。
哪个国家会舍得把这种级别的天才当成间谍派出?
万一肉包子打狗怎么办?
相反,娜塔莉亚现在关心的是,要用什么方法,金钱、荣誉、地位、研究条件,甚至是……才能把她留下来?
留在苏联!
仅一天,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庄颜,来自华国的庄颜。
而这只是开始。
数学系本科生,陷入被庄颜支配的恐惧。
安德罗索夫认可,让庄颜打开了许多大门。
比如,只有高年级才能参与的校建模比赛。
比如,一切待遇与本国学生相同。
图书馆留学生只能借三本书,而庄颜能借五本。
又比如,申请信科系的计算机被批准。
……
张逢春等人眼睛红透了。
他们现在还是班级边缘人呢,而庄颜,她都全校闻名了。
庄颜抓住机会,疯狂学习。
几乎不参与任何社交活动,无论是留学生圈子的聚会,还是苏联同学组织的派对,一概婉拒。
就连负责接待的中方人员组织,帮助留学生融入当地文化的莫斯科节日体验之类的活动,也从不露面。
生活简单到令人发指。
教室,图书馆,宿舍,偶尔去校医室,三点一线。
除了在课堂上海绵吸收知识,顺便回答问题打压同学自尊,再参加各种建模比赛、学术竞赛外,其余时间都在图书馆中。
娜塔莉亚想偷窥庄颜学习的秘密。
一天后,神情恍惚回宿舍。
奥莉加打探,“怎么?你发现咱们东方小人偶的学习秘诀了吗?”
由于庄颜面无表情,三点一线,不参与任何社交活动,非人特征众多,于是大家默契称呼她为东方人偶。
娜塔莉亚骤然抬头,“不对,她不是人偶,她,她是天才!”
奥莉加茫然,“什么意思?”
能来到这里,谁不是天才?
娜塔莉亚没再说话,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奥莉加按捺不住,去了图书馆待了一下午,同样魂不守舍回来。
懂了,她彻底懂了娜塔莉亚震撼。
当初庄颜回答问题,说她把教授论文全看了,大家还以为她这是说谎,拍马屁。
事实上,庄颜没有丝毫水分。
娜塔莉亚看了庄颜一下午,如坐针毡。
庄颜不是在看书,而是在吞书。
以惊人的速度,将本科四年所有核心课程的专业书籍、参考书目,秋风扫落叶过了一遍。
然而,不仅如此。
奥莉加还看到她在画图!
刚开始还以为她随意涂鸦,凑过去一看,天呐!
她竟然将十几本书的逻辑体系、核心定理、不同理论之间的联系与区别,重新梳理,记录在白纸上。
奥莉加打断她,“你要吃饭吗?”
求求了,去吃饭吧,她好焦虑。
庄颜疑惑,“谢谢,我带了干粮。”
不得不说,馒头真是个好东西。
不仅健康,还耐保存,也不脏手,实在是奋发图强必备装备。
系统:……
曾经何时,宿主还是大半夜翻墙出去吃夜宵的人。
很是不礼貌地想,难道年纪轻轻,宿主味觉退化了,尝不出好坏了?
奥莉加:……
彻底震撼了。
她眼睁睁看着,庄颜开始研读各种艰深晦涩论文。
难度远超本科甚至研究生水平,庄颜也看不懂,但她就耐着性子反复地看,逐字逐句地看。
遇到不懂的概念,就去查相关论文。
这使得她桌子上的书籍越来越多!
奥莉加:……
服了服了。
赶紧跑,再不跑她都不堪为人了。
庄颜瞟了她一眼,并不在意。
事实上,她快焦虑死了,“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能激发任务?”
系统冷漠,【因为还没到宿主的极限。】
庄颜:……
好怀念当一个菜鸡的快乐。
现在想完成个任务都难!
没办法,只能继续学。
这个时候,系统的强大检索就有用了。
只要庄颜提出模糊的概念,系统就能瞬间为她整理出相关的数十篇文献,并按照重要性、排序推荐。
庄颜喜上眉梢,在知识的海洋中快乐遨游,不知今夕何夕。
华国那边很快找到了她。
负责人看到她都吓坏了,“庄颜同志,你没事吧?”
如此高强度的学习和思考,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庄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本就单薄的身形越发纤细,脸色苍白,篇眼下青黑。
套上清朝服饰,直接能cos僵尸。
庄颜声音发飘,“有事?怎么会有事呢?”
负责人吓坏了,别书没读成,反而把自家天才读废了,强行把人压去校医室。
校医真诚建议:“注意饮食,不要熬夜,多休息。”
庄颜友善感激,并拒绝医嘱。
负责人:……
没办法了,只能努力把馒头做好吃点。
否则,自家天才就得天寒地冻吃列巴了!
但付出是值得。
庄颜在数学系名声如同火箭般蹿升。
“庄颜在泛函分析课上,再次解出了安德罗索夫教授思考题。”
“概率论那道全班无人能动的难题,庄颜通过测度论给出了构造性证明。”
“你们消息落后了,在几何课上,她和三冠王伊戈尔正面争辩,连破对方三个论点,杀得伊戈尔哑口无言!”
“呵呵,这算什么?前天数理逻辑课,她一个人单挑三个研究生学长,思路清晰,步步紧逼,完胜!”
庄颜传闻,飞遍数学系每一个角落。
而一众天才,只能无能为力,看着每一堂课,成了庄颜solo舞台,大秀特秀。
堪称名声大噪。
直到这天,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庄颜。
“庄颜,果然是你!”
庄颜一愣,抬头,没反应过来,“你谁?”、
伊万:……
说好的要做一辈子竞争对手?
只能提醒,“半年前世界奥林匹克竞赛,我们才刚见过面!”
他还拿了冠军,庄颜这都没记住他吗?
庄颜:……
还是没记起。
手下败将,何足挂齿?
但庄颜仅有的人情世故,让她立刻握手,“哦,当然,我记得!你当初解题让我印象深刻。”
然后又说,“真巧,你也来苏联留学了?”
伊万:……
伊万挣脱了她的握手,“我就是苏联人!苏联代表队队长!”
庄颜:……
完蛋了这不是。
立刻转移话题,“咦,你也是莫大?怎么没在数学系看到你?”
“……我在物理系。”
当然,如果知道庄颜会来莫大,他一定会选择数学专业。
“我们再比一次。”伊万直截了当,“别以为一次竞赛就能决定一切。这几个月,我在物理系可没闲着。我的进步,远超你的想象。”
庄颜真诚:“你不用跟我比。”
“为什么?你怕了?”
“不。因为你比不过我,没必要浪费时间。”
系统吸气,他都害怕,庄颜能不能撑住伊万恼羞成怒一拳。
伊万脸色涨红,“你!!”
欺人太甚!
庄颜耸肩,“随你。”
伊万:……
“一个月后就是期中考试,同时考几门数学考试,我们再比过!”
伊万丢下一句,“我会让你后悔”就愤怒离去。
庄颜一顿,惊喜看向伊万。
好人啊!
掉线的系统终于发布任务——
【恭喜宿主,触发模拟人生闪耀大学阶段任务!】
【任务一:在莫大考试中所有考试全部满分!】
【任务二:总成绩全系第一!】
庄颜握拳,她的挂,终于来了!
与这些手下败将彻底拉开差距的机会来了。
与惊喜的庄颜不同,迫在眉睫期中考试让大部分留学生,焦头烂额、躁动不安,。
语言关、饮食关、文化冲击关……对初来乍到的留学生是巨大挑战。
更何况,学术上的落差。
许多人来了之后才发现,国内顶尖的教育水平,与莫斯科国立大学世界级学府相比,仍存在差距。
课程难度大、进度快、要求高,尤其研究生、博士生发现自己在导师面前并不受青睐,甚至竞争不过本地的本科生,挫败感与日俱增。
接待处脚不沾地,不仅要处理日常事务,还要给那些情绪低落、压力巨大的留学生做心理疏导。
要不然跳几个,咋办?
全都是他们华国蓬勃发展的重要力量!
他们原本最担心的,是庄颜。
这个在国内被捧上神坛、从未受过挫折的天才少女,极大可能无法适应国外激烈竞争。
然而,恰恰相反!
最需要心理疏导的对象,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负责人:“要做心理疏导吗?”
庄颜:“能让下吗?”
挡住她看书的光了。
负责人:……
凌晨三点啊!
谁能想到,还有人熬夜学习?
真不会死吗?
与庄颜出了名天才,是她同样出了名的犟种。
于是,负责人:“好嘞,有事叫我。”
看庄颜眼神,既骄傲又心疼。
这娃娃,太拼命了。
反倒让本来沮丧颓废的张逢春等人又振作,让他们生出了,难道我们还不如一个女娃娃的想法来。
而庄颜,却越发焦虑。
期中考试来临前,许多学生组成了互助小组,抱团取暖,熬过可怕的期中考试。
就连奥莉加和娜塔莉亚也说要一起组队。
庄颜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她没时间浪费了。
来苏联已经半个学期,可她盘点收获时,除了把本科四年囫囵吞枣地过了一遍,又把几位教授的论文看了个七七八八,她竟然毫无收获!
尤其在撰写论文上,庄颜竟然多次至今没有完成一篇论文!
系统难得起了恻隐之心,【宿主,不是你太菜,是敌方太强。】
庄颜仰天长叹。
系统说得对,在数学研究最前沿的苏联,她之前在国内觉得新颖甚至独一无二的想法,在这里竟然早已有人在做,甚至做得更深!
这才真切体会到上辈子听说的那句话——
“八九十年代苏联,无论你想到多难多偏的题目,翻翻文献,大概率都能找到一批人开始做了。”
实在令人绝望。
在国内,她可以轻松发表论文。
但要发在苏联期刊?难,难,难!
系统默默发布论文,【恭喜宿主,触发任务三:在苏联发表论文。】
庄颜:……
何喜之有!不想它来又偏来了!
庄颜只能拼了,一边复习期末考试,一边疯狂卷论文。
一遍遍构思,又一遍遍自我否定,极度煎熬、痛苦。
偏偏,就在这时,她收到了国内彼得罗夫的信件。
这位为她写过推荐信的老师,隐晦暗示,好好表现。
庄颜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第122章
◎考试周◎
为什么要好好表现?
庄颜心脏剧烈跳动,是资源置换,还是危机四伏?
不管如何,庄颜要做的就是一鸣惊人。
而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就是她最好的投名状。
庄颜不仅要考,还要考出惊天动地的成绩。
何况,这次考试后,庄颜就准备申请跳级,不是跳到高年级,而是研究生阶段。
她研究过校规,只要有教授支持,成绩够好,那么跳级并非不可能。
【你太着急了,这才半年。】
“等不了。”庄颜斩钉截铁,“国内马上要迎来真正的腾飞,苏联这边时间也不多了。”
她必须赶在变动之前,把该学的、能学的,以最快速度装进脑子里,然后,回去!
期中考试当天,场面壮观。
考试竟然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宽阔大厅举行!
各专业分区域,数学系被安排在角落。
庄颜走到座位前,一阵无语。
那课桌对她来说,简直像个讲台。
在其他专业学生毫不掩饰的嗤笑中,庄颜面无表情地踮起脚,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椅子。
“那个就是数学系传得神乎其神的华国小女孩?”
“长得跟没断奶似的,桌子都爬不上去,还考试?”
“华国人就会吹牛,真本事有多少?”
“东欧那几个家伙说得对,这些黄皮肤的就是来凑数的!”
刺耳的议论声,多半来自本就对华国抱有偏见的东欧或其他国家的留学生。
其他华国留学生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恨不得冲上去理论。
而风暴中心庄颜,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程度的垃圾话?太低级了。
上辈子还没清朗前,她可是跟各路喷子大战三百回合,心理素质早就练出。
“小矮子,你看什么?”
“对,为什么不说话?”
庄颜:“智商低到只能通过贬低他人获取优越感,有交流的必要吗?”
其余人:!!
庄颜居高临下态度,更激怒了那些人。
就在他们爆发时,监考老师沉着脸进来。
“肃静!”老师沉声,“发卷,考试。禁止交谈,禁止左顾右盼。”
没有冗长的考前说明,没有任何缓冲。
试卷分发。
庄颜接过试卷,深吸一口气。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庄颜要在今天,让整个莫斯科国立大学看到她的价值。
更要让那位还在犹豫的安德罗索夫教授,再也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
这半年缓慢的进步,让庄颜焦躁不已,极大地拖慢了她的升级效率。
尤其是遇到了伊戈尔、奥莉加这些真正的聪明人后,庄颜迫切地感到自己的智力属性局限。
而考试、比赛,正是升级最快途径。
庄颜迅速扫向试卷。
然后,愣住了。
这是期中考试卷?
她敢担保,这里面至少三分之一的题目,涉及的知识点超出了教学大纲。
有些甚至是研究生阶段才会接触到的内容。
“好家伙……”庄颜喃喃自语,“原来现代教学分离,学得简单考得难这种糟粕,是从苏联老大哥这里一脉相承!”
但,越难,越合庄颜心意。
不顾考场此起彼伏惊呼,庄颜迅速阅卷。
试卷分为三大部分,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
前面的选择题,送分题。
四个选项,庄颜甚至不用完整计算,凭借对概念理解,就能迅速排除错误答案,甚至直接看出正确选项。
“太久没正经考试了,手都生了。”
她一边以惊人速度勾选答案,一边痛心疾首,“大学怎么就没有周考、月考、天天考呢?”
学生,怎么能不考试?
还是天天考试的集训进步最快啊!”
系统:……
是吧,果然不能天天考试,看,这不考出个变态?
仅仅十分钟,所有选择题全部做完。
庄颜继续看填空题。
填空题稍稍有难度,需要完整计算,答案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但难不倒庄颜。
庄颜下笔如飞,各种技巧信手拈来,微分方程、级数求和、矩阵变换……
一道道题目被攻破。
只有最后一道填空题让她挑了挑眉。
题目里巧妙埋设了几个陷阱,涉及到对极限概念的细微理解。
“有点意思。”她嘴角微翘,然后,轻松绕开陷阱,写下答案。
二十分钟,填空题做完。
抬头活动脖颈,看到其他同学痛苦表情。
不由得摇头,果然,不是真正的天才,来到莫大,简直自寻死路。
她敢肯定,上辈子本科毕业时的自己,十道题也做不出一道。
考场里响起压抑的哀嚎和低声咒骂。庄颜听到有人把笔摔了。
系统敏锐指出,【宿主,你爽了。】
能不爽吗?
这种全世界都不会,只有我会的感觉简直爽到头皮发麻!
不再多想,翻到最后的计算题部分。
然后,又懵了一下。
整整二十道大型计算证明题,每道题都像个小论文题目!
“出题老师疯了吗?”庄颜腹诽,“这得做到什么时候?”
但吐槽归吐槽,开始审题时,更兴奋了。
太简单了!
在通读了本科所有教材、梳理了各位教授的研究论文之后,庄颜甚至能猜到出题老师在设计每道题时,想考查什么知识点、会设置什么障碍、希望看到怎样的思考路径。
两军对垒,你已经拿到了对方的完整作战计划。
那还怕什么?
平推过去就是了!
庄颜彻底进入了状态。
笔尖飞舞,一道道复杂的计算被她拆解、化简、论证。
过程严谨,结论准确。
前十五道题,一气呵成,庄颜酣畅淋漓。
她写得越来越快,思维越来越活跃,整个大脑都被打开。
高速思考带来的快感,令人沉醉。
“怎么就只剩五道了?”当她完成第十五题时,意犹未尽,觉得题目出少了,“不够爽啊……”
意兴阑珊地翻开第十六题,正准备继续平推。
就在这时,“哐当。”
前排,一个身影站了起来,潇洒交卷走人。
考生们:!!!
是哪个混蛋?!
庄颜讶然望去,不是他们数学系的人,似乎是物理或者工程专业的。
对方神态轻松,仿佛只是写完随笔,交了卷便离去。
庄颜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骄傲。
果然,牛人就是牛人。
非数学专业的都能如此迅速地答完题,莫斯科国立大学,卧虎藏龙。
庄颜再不敢悠闲,埋下头,笔走龙蛇,最后五道计算题以更高的效率刷了过去。
倒是最后一道题花费了多一些时间。
题目将代数拓扑与微积分结合,构造了一个需要多步转化证明题。
“设f是连续映射……”
但,还是那句话,对现在庄颜来说,太简单了!
沉吟三分钟,证明路径成型。
唰唰唰,笔尖飞驰。
“先是构造辅助函数……”
“然后,利用球面的对称性……”
“最后,归约到中间值定理……”
顿首,停笔。
庄颜看了看时间,刚过一个小时出头!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提前交卷了。
庄颜按捺焦躁,耐心检查试卷。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计算题步骤对,答案对。
全对!
庄颜抬头,目光扫过考场,那些她重点关注的对手,比如三冠王伊戈尔,比如谢尔顿,比如物理系伊万……都在埋头苦思。
有眉头紧锁,有不断演算,但都没完成,卡在某道难题上。
哈哈,她还是最快!
庄颜不再犹豫,拿起试卷,起身,交卷。
又是一阵压抑的骚动。
比起第一个非数学系学生的交卷,庄颜交卷冲击力显然更大!
“又有人交卷了?谁?”
“好像是那个华国小女孩?”
“不可能吧?她不是数学系吗?数学系竟然也提前放弃?”
“我看是,估计选择题蒙完了,后面根本不会,坐着也是受罪。”
窃窃私语蔓延。
讲台上老师,对提前交卷司空见惯,庄颜还能坚持到现在,不错了。
随意放到一边,但当他看到试卷姓名栏名字时,顿了一下。
仔细打量了只到他胸口高的东方女孩。
庄颜这个名字,连同她那些狂傲的事迹,早在教授圈子里小范围流传。
好奇者有之,不屑者有之,更多的是持观望态度。
他也疑惑,这传说中的华国天才到底有几分成色。
随手拿起庄颜的试卷,快速扫一眼。
这一看,目光再也挪不开了。
先是快速浏览了前面的选择和填空,全对。
这在意料之中,但正确率100%且毫无涂改,还是让他微微颔首。
当他翻到后面计算证明题时,拿着试卷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
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位学生,不,这个小怪物!她不仅把所有题目都做完了,而且她竟然在炫技。
是的,炫技!
老师脑子里猛地蹦出这个词。
几乎每一道有难度的计算证明题,她都给出了不止一种解法。
有些题目旁边,整齐地罗列了三种不同的思路!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让老教授呼吸急促的是,这些解法不仅仅局限于本科教学范围。
有些证明甚至引用了当前数学界刚被提出、尚未完全普及的新定义和新技巧。
这些内容,绝对不是一个大一新生该掌握的,甚至很多研究生都未必接触得到!
“天才,当真是天才!”老教授喃喃自语。
他甚至一瞬间动了要不要收下这个徒弟的念头。
这般璞玉,稍加雕琢,未来不可限。
但旋即,想到国内微妙政治氛围,想到了收一个外国留学生,尤其是华国留学生可能带来的麻烦……
摇摇头,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遗憾地将试卷放下,准备继续监考。
可是,那试卷上精妙解法,就像有魔力,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坐立不安,忍不住又拿起了试卷,“唉,就看几分钟。”
仔细看了几眼,再放下。
没过几分钟,又拿起来……
如此反复数次,老教授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什么中苏关系!什么政治形势!他是数学家!
看到这样的天才,不收为弟子,是要遭天谴的。
他攥着庄颜的试卷,兴冲冲做出了决定。
考试结束。
整个考场泄了气,哀嚎声、抱怨声、摔笔声此起彼伏。
“这什么鬼考试啊!”
“20道计算题!是人做的吗?”
“我有一半题目连题目都没看懂。”
“选择题都是陷阱,填空题算到死!”
许多人垂头丧气地离开座位。
更多人交头接耳。
“看到没,前面有两个狠人,提前一个多小时就交了。”
“明智啊!反正坐着也不会,不如早点出去透透气。”
“不对,还有个交卷的好像是数学系那个华国天才,叫庄颜的?”
“庄颜?就那个放话说莫斯科大学数学一般般的狂人?”
“盛名之下,难副吧?估计吹出来的,一看题目太难,干脆放弃了。”
“不一定……”有人压低声音,“你们没注意吗?数学系那几个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比如谢尔盖、伊戈尔他们,考完试一个个脸色铁青,安静得反常。”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是啊,按照数学系那帮天才以往的德行,考完试要么高谈阔论题目简单,要么激烈争论解法,哪有这么沉默的时候?
有人忍不住,凑到正准备离开的谢尔盖,小心翼翼地问:“同学,这次考试,庄颜她提前交卷了?你觉得她做得怎么样?”
谢尔盖的男生停下脚步,“你知道什么是天才吗?”
提问者一愣。
他能不知道?他就是啊!
谢尔盖没有等他回答,而是望向庄颜离开的方向。
“你看到庄颜,”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就知道什么叫做天才了。”
说完,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提问者,沉默地汇入了离开的人群。
留下周围一圈其他专业的学生,面面相觑。
难道不是数学系的人不狂了。
而是……
有一个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狂、还要强的人,横空出世,压得整个数学系黯然失色?
而那个人,就是——
庄颜?!
怎么可能?!
考试周持续一个星期。
题目越来越难,庄颜速度却越来越快。
每一场考试,庄颜都是最早交卷那一批。
怎能不引起讨论?
“看,那个华国小不点又提前交卷了。”
“估计是题目太难,完全不会,坐着也是受罪。”
“送个奶娃娃来留学,华国是怎么想的?浪费名额。”
他们窃窃私语,自以为是地看透。
唯独数学系的学生们,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有外系学生好奇。
数学系的学生抬起头,“第一次见识真正的天才,心情沮丧。”
“天才?咱们这里还少吗?”提问者不以为然。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见过庄颜。”
众人……
怎么又是这句话!
“你们数学系堕落了吗?被一个奶娃娃吓住了?”
他们顿了顿,试图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最终只有叹息:“你们不懂,庄颜与旁人不同。”
越懂数学的人,才越知道庄颜到底有多可怕。
“只要跟她上过一节课,见识她回答问题知识储备,和天马行空的思路,你就绝不会说出她不会做这种蠢话。”
其余人:?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庄颜毫不在意。
又一次提前半小时交卷,走出沉闷的考场,顿觉心旷神怡。
果然,考试才是让人安心的东西。
没有自信心了?刷一套试卷就好。
累了乏了不想努力了?刷一套试卷就好。
自尊心受挫了?同样,刷一套试卷就好。
她感慨万千,“我爱考试,考试爱我!”
系统:……
看吧,人类不推行应试教育实在重要。
这人考试考多了,这不就变态了吗?
庄颜继续回图书馆看资料。
越发觉得上辈子的老师说得没错:“平时多努力,考试不抓瞎。”
庄颜深以为然,并且身体力行。
图书馆。
半小时后。
系统毫无征兆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闪耀大学阶段主线任务一:于期中考试中,全科满分,以碾压姿态夺得数学系年级第一!】
【奖励发放:智力属性点+1,特殊状态灵感体验卡+1。】
【恭喜宿主触发并初步达成任务二前置条件:成功引起安德罗索夫注意。请继续努力,争取正式拜师。】
【阶段性奖励:学术声望提升。】
庄颜:???
第一反应,系统竟然更新了!
然后,这灵感体验卡是什么?
学术声望是什么?
紧接着,就震撼了,“考试才刚结束,我提前交的卷,成绩怎么可能这么快出来?”
系统:【宿主,以你现在的知名度,你的试卷根本就不会和普通考生一起批改。】
“什么意思?”
【你的试卷在交上去时,就被直接拿走了。】
庄颜:!!!
懂了,这就是天才的待遇!
不等庄颜继续探索新的奖励,安德罗索夫教授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这是庄颜第一次在私下场合,单独面对这位以严厉著称的数学泰斗。
虽然在课堂上,他们有过激烈的讨论,但正式私下会面,还是头一遭。
庄颜不免紧张,但也有强烈的预感,机会,要来了。
安德罗索夫看到庄颜进来,一丝笑容也没有。
拿起明显被反复翻阅过的试卷,“猜猜,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庄颜:“不用猜。全对。”
她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以至于安德罗索夫噎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倒是自信。不过,没错,全对。”
庄颜点点头,脸上依然没什么波澜,“都是老师教的好。”
安德罗索夫倒是诧异了。
这跟他印象中解题时思路天马行空、敢于挑战任何权威、充满锐气庄颜,有点对不上。
在他看来,这样天才少年,多少该有些得意,有些外露的锋芒才对。
“你对这个成绩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安德罗索夫试探着问。
“为什么要有?”庄颜反问,“题目做对了,不是应该的吗?”
安德罗索夫:……
好家伙,这平静,不是故作谦虚,而是足够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他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更加欣赏了。
做数学,要的不就是这种基于绝对实力的、纯粹的自信吗?
太对他胃口了。
安德罗索夫不再绕弯子,“我看了你的试卷,也听其他老师说了你的情况。看来本科生的课程,对你来学有余力?”
庄颜点头。
“你可给咱们本科教育出了个难题。”
“难道教授不希望看到我这样的学生出现吗?”
“希望,当然希望!”
他巴不得多来几个庄颜这样的麻烦。
安德罗索夫话锋一转,“既然你觉得本科课程太轻松,那么有没有兴趣,来我的研究室,提前感受一下研究生氛围?”
庄颜心头一跳,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跳板吗?
但她还是谨慎地确认:“教授,您的意思是我去旁听学习?”
“不只是旁听。”安德罗索夫摆摆手,“如果你跟得上,可以参与基础的研究讨论。”
庄颜抓住重点,“那教授,如果我表现得好,未来毕业时,可以直接以研究生学历毕业吗?”
她其实更想问能不能直接读博,但觉得步子还是别一下迈太大吓到教授。
安德罗索夫被她这得寸进尺的劲头都震住了,“你呀,才刚读完大一上学期,就想着跳过本科直接拿研究生学历了?”
“后面的课程只会更难,很多核心课程你还没接触呢。不要因为一次考试拿了第一,就骄傲自满,步子迈太大容易……”
“教授,”庄颜打断了他,“在我求学的路上,每一个老师都曾告诉我,不要因为拿了一次第一就骄傲自负。”
安德罗索夫看着她,等待下文。
庄颜坦然相对:“而我会告诉他们,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自负,”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而是自信。”
办公室内安静一瞬。
安德罗索夫看着眼神亮得惊人的少女,忍不住摇头。
他当真是老了。
竟觉得眼前少年人实在狂妄。
那么,就试试看好了。
看她究竟是目中无人,还是胸有成竹。
他直接拍板:“你先来我的研究室学习。如果你当真能跟上进度,那么你研究生学历的事情,我来替你斡旋申请。”
不就是跳级吗?只要庄颜真有这本事,那规矩就是用来打破。
“谢谢老师!”庄颜心中大石落地,甜甜一笑。
嘿嘿,这教授,好人啊。
安德罗索夫也忍不住笑了,哎呀,他徒弟,真纯良啊。
临走前,安德罗索夫从抽屉里拿出资料:“对了,这个你拿去看看。这是我们学校和苏联科学院联合举办的数学建模竞赛,含金量很高。我建议你参加一下。”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庄颜:“最重要的是,这次比赛的优胜队伍,将有机会代表苏联,参加明年在美国举行的国际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好好珍惜。”
庄颜接过资料,明白了教授的暗示。
以外国留学生身份,代表苏联参赛,难于上青天。
但庄颜微微一笑——
“老师,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庄颜加入安德罗索夫研究室的消息,迅速在数学系乃至更广的范围内炸开。
第一反应普遍是,不可置信!
“凭什么?!”
“索罗德教授疯了吗?!”
“他那个研究室,咱们本校的尖子生挤破头都进不去。”
“让一个外国人进去?还是本科生?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华国小女孩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该不会被收买了吧?”
质疑和指责甚嚣尘上。
唯有奥莉加,很冷静地说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教授既没有被收买,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庄颜。”
“所以,一切规矩都可以为她让路。”
全场寂静。
是啊,庄颜。
在考场上碾压众人,在课堂上让教授激赏,传闻中看书如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庄颜。
当庄颜出现在教室时,迎接她的是数十道复杂的目光。
震惊、质疑、嫉妒、好奇、审视……
比扇形图还复杂。
若是普通人,被如此多天才这般注视,恐怕手足无措,同手同脚。
但庄颜是一般人吗?
显然不是。
她非但不紧张,反而很享受。
系统表示,又到了宿主装的时候了。
庄颜表示,什么装?她就是走在红毯上的巨星,正接受着万众瞩目与欢呼。
系统纠正:【哪来的欢呼?明明快恨死你了。】
庄颜挺直脊背,下巴微扬,步履从容,眼神平静地迎向所有视线。
然后,淡定地从那一道道目光交织中穿过,坐下。
气场全开,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女。
不少人交换眼神,这小女孩好像不知道害怕怎么写?
非同常人。
庄颜高贵冷艳地对系统发表感想:【系统,看到没有?他们都被本天才的风采折服了。】
系统:……
它忍耐地闭上眼睛,究竟有没有人类能来压制下这家伙?
庄颜现在还只是个本科生啊!要是等她真成了研究生、博士、乃至世界闻名的数学家……
系统不敢想象,那时候的庄颜,究竟会飘到何种无法无天的地步?
又是拖堂的三节数学课,众人听得**。
等下课。
庄颜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图书馆,立刻就被几个外国留学生学生围住了。
一个东欧面孔、身材高大的男生率先开口,“庄颜同学,听说你进了安德罗索夫教授的研究室?那可是咱们数学系的圣地。”
庄颜抬起头,“是的,教授给了我一个学习的机会。”
“学习的机会?”另一个学生嗤笑一声,“别转移话题。我们就想知道,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进去的?”
他刻意加重了方法二字,眼神上下打量着庄颜。
庄颜蹙眉:“什么意思?”
那人压低声音,“有些门路大家心照不宣。你是不是跟教授有什么特殊关系?或者,家里有什么背景打点?”
“又或者干脆是……”
做了个搓手指的手势,暗示贿赂。
庄颜静静听完,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浮现出难以置信的、天方夜谭的诧异。
“你刚才说,教授收受贿赂?”
那男生一愣,没想到庄颜会直接点破,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可能……”
“你竟然觉得教授会被收买?”
庄颜打断他,“我听到了,许多人也听到了。你竟然公开质疑安德罗索夫教授的人品和职业道德?!”
她向前一步,明明个子矮小,却莫名有种逼人的气势。
“教授在学术上严谨苛刻,在生活中简朴自律,是系里公认的德高望重的学者。”
“在你眼里,这样端方严肃的人,竟然会是道德败坏、人品低下、可以被金钱或关系收买?”
那男生疯狂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侮辱我!”
“不是我侮辱你,而是你不仅侮辱了教授,更侮辱了数学这门学科。真没想到,你们内心竟如此龌龊!”
这一连串的质问,那个男生脸色涨红,“我、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曲解!”
“曲解?”庄颜转向周围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学生,“大家刚才都听到了吧?他是不是在暗示教授可能收受贿赂,质疑教授招收学生的公正性?”
几个苏联学生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
安德罗索夫教授在系里威望极高,性格刚直不阿是出了名。
被一个外国留学生当众含沙射影地怀疑,简直是对整个数学系甚至是莫大的羞辱。
他们看向肇事男生的目光,带上明显的责备。
“我只是好奇问问!”那男生慌了,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庄颜这番话如果传开,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得罪了安德罗索夫教授及其门下的所有人。
在学术圈子里,这种指控是极其严重。
为了撇清关系,教授和他的学生们会与他划清界限,甚至可能在学业上给他制造障碍。
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灰,挤开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
庄颜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笑意。
“如果各位对我进入安德罗索夫教授的研究室还有什么疑问,建议先把问题攒一攒。”
众人一怔,看向她。
只见方才被冤枉的女孩,如此坦然迎上所有人视线。
“毕竟,以后我能让各位惊讶、质疑、不敢置信的事情,还多得很。不急在这一时。”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留下身后一片寂静。
众人吸气。
“这个外国来的留学生凭什么这么有底气?”
“还不急于一时,说不定她进了研究室就哑炮了。”
然而,更多人没出声。
因为他们有个不安预感。
有没有可能,她说的是真的?
她将会一次又一次让他们吃惊?
一次又一次让规则为她让步?一次又一次成为所有学生噩梦?
一周后,期中考试成绩正式公布。
榜单悬挂在数学系主楼大厅。
当人们习惯性地从榜首开始寻找熟悉的名字时,几乎所有人倒吸冷气。
第一名:庄颜
专业:数学系
成绩:全科满分
有人喃喃自语:“没记错的话,是数学系近十年来,首个全科满分?”
全场寂静。
第123章
◎论文发表!◎
数学系近十年来,首个全科满分?
何等含金量!
全场寂静。
这消息飓风般席卷整个莫斯科国立大学。
其他院系的学生,甚至是年轻教师,都忍不住跑到数学系来打听、确认。
“那个华国小女孩真的全科满分?还是数学系?”
“安德罗索夫那门课也是满分?他不是号称不给满分主义者吗?”
“十年记录破了,主啊!”
数学系学生们,反应出奇地一致。
摇头,苦笑,沉默走开,不愿多谈。
能说什么呢?
越是深入学习数学,越能体会到庄颜到底多可怕。
心算快、记忆好,在天才云集的莫大数学系并不算稀罕。
但关键是——
“我不如她,”伊戈尔苦涩摇头,“她看论文太多了,视野太广了。因此,她解题的思路和方法,跟我们不在同一维度。”
那还怎么比?
专门研究过庄颜的谢尔盖,更是苦笑。
“庄最恐怖的一点在于,擅长从不同的体系、论文中,提炼出共通的思想和方法,然后整理成属于自己的方法。”
换言之,一旦她掌握了针对某类问题的秘籍,再去做题,效率高,且方法比标准答案更简洁、更灵活。
其他学生:……
你们数学系是不是不行?
这就服了。
有人病急乱投医,找到了奥莉加、娜塔莉亚。
“你们跟她住一起,肯定最了解她!快说说,她到底有什么弱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打败她?”
问话的人语气急切,被一个十四岁的华国少女全面压制,对他们这些骄傲的苏联数学天才来说,简直是耻辱。
奥莉加和娜塔莉亚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你们摇什么头啊!说话呀!”
“就是,朝夕相处的,就不信你们找不出她一点缺点。”
“缺点,当然有。”
众人精神一振,竖起耳朵。
“比如,为了学习不顾一切,熬夜家常便饭。”
“这是缺点?”
“怎么不是?起码咱们活得比她长!这是咱们绝对能赢过她的地方。”
众人……
更丢人了怎么办?!
什么时候,他们这些天之骄子,竟然沦落到要靠比谁先死来找回自尊心了?
“我们不信!”
“你直接告诉我们,她平时到底是怎么学习的?”
“日程安排是什么样的?我们照着做,会追不上她?”
这是许多天才的思维模式,树立一个目标,研究,学习,然后超越。
一直沉默的娜塔莉亚,冷冷开口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有这个想法。”
“为什么?”
“一旦你有了这个想法,深入地去研究她……”
“那么,你一定会越来越害怕她。越发觉得,她深不可测,不可战胜。”
全场死寂。
面面相觑,这庄颜,当真不可战胜?
当庄颜走进大阶梯教室,敏锐察觉到,气氛截然不同。
多的是人向她点头示意,露出友善微笑。
“你好,庄颜同学。我是安德烈,来自列宁格勒。”
“你好,华国的天才。早就听说过你了,名不虚传。”
“庄颜,我是叶卡捷琳娜。以后有数学问题,可以一起讨论吗?”
“我是伊万,另一个伊万,来自物理系,但对数学很感兴趣,以后多多指教!”
一声声问候,或热情,或矜持,或带着探究,从教室的不同角落传来。
什么排挤孤立、什么文化隔阂,在全科满分的成绩单,被轰然击碎。
庄颜停下脚步,与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相对。
“大家好,我是庄颜。很高兴认识各位。如果大家在数学学习上遇到难题,同样也可以来问我。希望我们能够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态度大方,语气真诚,仿佛之前纷争、质疑、排挤从未发生。
教室气氛,松弛融洽。
庄颜也确实是说到做到。
课后,当真有几个学生拿着问题来请教她。
她来者不拒,耐心解答,思路清晰,一语中的,常常能指出提问者思维中的盲点。
“为什么这个方法在这里不适用?是否因为定义域的限制被忽略了……”
“拓扑变换是否可以推广到更一般的巴拿赫空间?可以,但需要附加条件……”
“这个概率模型中的独立假设是否过强?可以,通过考虑弱相关性……”
过程中,庄颜还会反问,探讨不同的可能性,从对方的思路中获得新的启发。
她一边飞快地演算,一边在脑海中与系统感慨。
【果然不能小看天下英雄。】
即便庄颜提前学完了本科课程,看完了核心论文,在跟这些天之骄子交流时,还是能切实感受到他们的聪明。
【比如,你看这个问题,他提出的这个角度就很有意思……】
系统:……
有没有可能,他们看你更可怕了。
为什么有人一边教别人问题,一边还能不断进步?
系统都怕了。
幸亏这是人类,不是它的同事。
要不然主系统空间那里还有它站立空间?
周围围拢了更多学生,加入讨论。
庄颜沉浸其中,眼神发亮。
她知道,这才是她来到莫斯科国立大学意义,学习、吸收、进化。
华国负责人不可思议说:“你是说,这都是庄颜获得奖?”
“是的。”
“但她是我们华国的学生!”
“她足够优秀,不是吗?”
负责人震撼了。
庄颜成了数学系最受欢迎的人。
与其他人对待同学时忌惮、警惕,敝帚自珍不同,庄颜是有问题就解答,有知识就分享,教起人来毫不藏私。
大家夸奖,“不愧是东方大国的学生,这从容气度就是不一样。”
于是她迅速成为全班乃至全系最受欢迎的学生,学期末的所有评比中,她全部名列前茅。
负责人再次确认,“你是说这些奖项都是庄颜的?”
“最可爱的劳动人民”“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
只要是投票奖项,庄颜都榜上有名。
高票击败了所有贿赂贪污或内部背景的候选人,绝对优势拿下了第一。
负责人都麻了,庄颜是多年来所有外国留学生中,第一个获得如此多殊荣的人。
苏联这边还乐呵呵地表示,“这代表着两国关系的亲近。”
“我们苏联是很慷慨大方的,绝对不会偏袒本国人。”
负责人恨不得一口唾沫呸过去,如果真这么公平,为什么这么多年才出了这一个庄颜?
说白了,不是苏联制度好,是庄颜实在出色到没人能压得住,出色到不得不选她。
负责人问庄颜:“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正值新年。
大家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无论庄颜平时多不爱社交,这年夜饭还是必须要吃的。
庄颜眨眨眼,很诚恳地说:“感谢大家的夸奖,但我只是做好了一个学生该做的而已。”
其他留学生心都碎了,这么简单?
等再细问,才发现庄颜当真没说谎。
“你没有主动去交际?”
“也没有送礼?”
“甚至没有硬交几个朋友融入?”
得到否定答复,众人悲痛欲绝。
几位在国内如鱼得水的博士生、研究生,来到苏联后却处处碰壁,仰天长叹。
“苍天啊,怎么我们就不行?”
接待处的人一句话点醒他们:“这里是大学。别管别的大学怎么样,莫斯科国立大学就是一个看成绩的地方。你学术水平高,别人自然看得起你。”
众人互相看看,认命了。
要轮成绩,他们怎么和庄颜比?
刚入学半年,就拿下了全系第一,打破了莫大尘封十几年的满分纪录。
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何况她不仅仅是考试厉害,还成功加入了安德罗索夫教授的研究室!
迄今为止,像这个级别的研究小组,还没有任何华国留学生能进去!
苏联虽然允许留学,但真正核心东西,并不希望外人学走。
庄颜是第一个打破这条界限学生。
新年第二天,庄颜准备去研究所时,华国给她递来了一份资料。
交接场面相当有地下党风格。
双方交换资料,叮嘱认真研究、及时销毁、注意安全。
庄颜心跳加速。
这么谨慎,会是什么?
苏联的地下矿藏图?秘密金库位置?还是……要她去窃取某项核心技术?
没想到自己这么年轻就被委以如此重任!
打开资料一看,失望了。
系统嘲笑她:【还偷窃机密?真有这种任务轮得到你?】
华国人又不傻,眼看着庄颜几乎是这年轻一代里最顶尖的苗子,不好好培养她,反而让她去当间谍?
那不是傻,是疯。
庄颜长吁短叹,看来她当间谍血雨腥风日子,终究是破灭了。
不过资料本身还是让她大为惊喜,有国家作后盾真是太好了!
里面不仅有安德罗索夫本人的详细情况、实验室的整体背景,还包括实验室几位核心成员的构成、目前的课题倾向……
全都清清楚楚!
她迅速捕捉到几个最关键的人物,比如列夫,专攻泛函分析与偏微分方程交叉领域。
名字太长,简称大师兄好了。
而安娜,负责代数几何与拓扑方向的推进。
这就是大师姐了
……
这研究室竟然有足足有三十人!
庄颜叹为观止。
不过,资料说了,有将近一半人是凭借人脉资源塞进去。
庄颜咋舌,仅仅一个研究室,就能看到这年代苏联,到底能有多腐败。
接着是几项当前的课题方向。
庄颜扫了一眼,眉头皱起。
负责人心里一紧,“怎么了?遇到难题?是不是研究方向太深,跟不上?”
他心里暗想,现在协调华国给庄颜补课,还来得及吗?
却听庄颜认真地说:“我觉得这几个课题都可以跟进。”
不知道能不能同时承担?如果全部一起做,相信能更快突破她极限。
到时,系统应该不会那么不要脸,这都不给我发任务吧?
系统:【本系统受够了你们人类的随意揣测!】
它是那种不道德的系统吗?!
负责人欲言又止。
想劝庄颜别太自信,又怕打击少年锐气,只能忍着内心躁动,看着庄颜从容推门而去。
安保人员笑了:“你担心她?”
负责人叹气:“能不担心吗?”
安保人员摊手:“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天才就得放手让他们拼。不然怎么叫天才?”
负责人摇头:“这是一般的天才吗?”
正因为庄颜越出色,才越让人紧张。
在这个关键时期,损失任何一位天才,都是华国难以承受。
与此同时。
系统发布任务:【恭喜宿主,激发模拟人生闪耀大学阶段任务!请宿主在三个月内发布一篇核心期刊论文。】
庄颜:!!!
终于又有任务了!
太好了,庄颜踌躇满志,雄心壮志。
紧接着,才终于看清任务内容。
……
“系统,你是不是疯了?三个月?”
“还是核心期刊?你不如直接鲨了我吧!”
庄颜痛心疾首,都怪她太过出色,看看,系统彻底飘了。
系统:……
到底是谁飘了!
而此时,庄颜雄心勃勃地,一脚踹开了实验室的门。
不,是相当礼貌地敲开了门。
虽然上辈子没读过研究生,但她对研究生之间的各种传闻了然于胸。
什么门派斗争、学阀倾轧、什么同门为了课题勾心斗角,当然还有一枝独秀,在实验室谈恋爱……
什么师兄师妹谈、师弟老师谈、夫妻档老师等等,花样百出。
所以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步踏进,挺胸抬头,迎接可能审视或挑衅,
然后发现,里面看起来像个大型哀悼室。
如此寂静,颓废,绝望。
请原谅她这么形容,实在是因为这一群人,竟跟自己非常相似。
比如,稀少的头发。
秃头大师兄列夫朝她打招呼:“庄颜同志,你好,欢迎加入实验室。”
比如,苍白的脸色。
大师姐安娜转过比白种人还要惨白的脸,如雪化幽光:“你坐我旁边吧,庄颜同志,有事你就问我。”
比如,硕大的黑眼圈。
二师兄睁不开眼睛,递给她一沓草稿纸,一堆笔,然后飘然回到自己的位置。
庄颜不禁问:“这是……?”
其他师兄师姐同样顶着一张张青白交加、眼圈深重、发量感人的脸,齐齐回头,声音飘忽。
“这是我们研究工具。”
庄颜大为震惊。
环顾四周,非但没有她想象中那种高大上的研究室内氛围。
比如成排的电脑,高精尖的激光或红外设备,有的只是一张张桌子、一沓沓草稿纸,和无数支笔。
庄颜震撼,庄颜无言,庄颜默默坐下。
然后她发现,简单介绍之后,并没有人对她投来好奇、疑惑、轻视或无视的目光。大家很快转回头,专注地投入计算之中。
庄颜被触动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数学研究生吗?
比其他学科氛围也好太多了吧。
不知为何,心里竟有淡淡的遗憾。
系统:【你遗憾什么?遗憾没从数学天才人生转成宫斗宅斗模拟人生?】
庄颜承认,还真有点。
她连台词都想好了,要是有人看不起她,她就高贵冷艳地回一句经典台词。
“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可惜,没人给她这个机会。
庄颜长叹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同样抽出那沓纸,开始写起来。
既然研究室就是写论文的地方,那就写吧。
为了让她更好在实验室站好脚跟,国内徇私给了她几个研究方向。
但此刻庄颜不想照着走。
要出风头,就出个大的。
要争取资源,就争最核心的。
庄颜将这段时间积累的灵感铺开,最终选择了参考资料最多的几篇论文方向。
《非光滑优化在分布鲁棒控制……》
先列出这篇论文的主干,聚焦三个问题。
“首先,在非凸且非光滑的泛函设定下……”
“其次,要提出基于随机近似……”
“最后,将该框架应用于……”
笔尖沙沙,思路泉涌。
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数学宇宙中,无人抬头,无人说话。
庄颜微微一笑,
这样也好。
战场,就该在纸上。
“庄颜,确实是个天才。”
“对,实在是太好用了!”
庄颜本以为她的加入对实验室来说可有可无,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事实上,一开始确实如此。
毕竟她只是个本科生,一个本科生能在研究生实验室里派上什么用场?
然而,从第一次组会开始,悄然改变。
安德罗索夫教授主持组会,目光扫过庄颜,“庄颜,你刚加入,暂时不需要提出创新的想法。咱们研究室最基础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计算。这部分,你有没有信心承担?”
“有。”庄颜回答干脆。
教授点点头,“如果遇到不懂的问题,随时可以问你的列夫和安娜。”
秃头大师兄和惨白大师姐向她投来微笑。
庄颜:……
要不还是别笑吧,有点可怕,像是几万年没笑过的雕塑。
两人做好被频繁打扰的心理准备,带新人嘛,总是要费些心的。
结果一天,两天,三天,庄颜一次也没找过他们。
中午在食堂碰面时,列夫说:“庄同志,是不是因为我是男生,所以没问我问题?”
安娜拧眉,“也没问我。”
这就是问题所在。
两人合计,毕竟是留学生,可能还是有点怕生。
中苏关系正努力化冰,传出去他们实验室排挤华国留学生,影响不好。
于是决定主动肩负起师兄师姐的责任,打算在食堂遇到庄颜时,自然而然地开启话题,给她一些指导。
毕竟做数学研究的人多少社恐,让他们直接在实验室里找新人谈心,张不开口。
结果他们在食堂左等右等,就是没见到庄颜。
正张望时,却碰见了娜塔莉亚。
她和安娜本就认识,两家都是莫斯科有头有脸的军人家庭,父辈相熟。
互相打过招呼,大师姐便问:“娜塔莉亚,你见到庄颜了吗?怎么还没来吃饭?”
娜塔莉亚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庄颜不在食堂吃饭。”
“不吃饭?那她能活?”
娜塔莉亚叹了口气:“她不是不吃饭,只是不在食堂吃。”
“以前在教室吃,现在大概是在你们实验室吃。吃的也就是她们国家列巴。”
两人肃然起敬。
“那能饱吗?”
“反正死不了。”
大师姐大为震惊。
她接触过来自华国的留学生也不少了,适应不了当地饮食的大有人在,但解决方式无非几种。
去为数不多的中餐馆、强迫自己接受俄餐、或者自己想办法做点家乡菜。
但庄颜……就这么靠几个馒头对付?
听说连馒头吃完后,就直接啃苏联大列巴。
一想到那能当砖头用的酸涩黑面包,本地莫斯科人的大师姐都打了个寒颤。
那东西,可不是正常人能当主食。
赶紧跑回实验室,推门一看。
果然,庄颜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手拿着块硬邦邦的列巴,一手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含软,再伸长脖颈,往下一咽。
那画面,看得两斯拉夫人鼻子一酸。
当场能写出一篇留学生刻苦奋斗纪实,标题就叫《论一块大列巴的使命》。
当然,庄颜本人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如此悲情地解读。
只是觉得在实验室吃饭节省时间,方便她演算手头那沓教授布置的任务。
大师兄大师姐一进来,也顾不上什么孤僻冷漠研究员的人设了,走到庄颜桌前。
列夫语气温和:“庄同志,别太有压力。老师布置的验算任务,实在完成不了,交给我们。”
安娜点头:“对。这些任务是分给研究生的,不是你一个本科生,尤其还是低年级本科生,该承担的量。”
安娜觉得,教授这算变相虐童。
庄颜抬头,疑惑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她顺手将草稿纸推了过去,“来得正好,我刚算完,正想请你们帮我看看。”
两人一愣,低头看去。
整整一沓草稿纸,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笔迹工整。
从假设到推导,再到结论,一气呵成,毫无滞涩。
再定睛一看内容,正是教授今天早上布置给庄颜的三个验证性推论。
“这、这是……你算完了?”
安娜声音发颤。
“对。”
大师兄大师姐同时震住了。
他们拿起草稿纸,一行行仔细验看。
这些题目他们再熟悉不过,都是教授用来磨炼新人的经典题型,计算繁琐,极易出错。
然而——
“第一个论证,对充分必要性的证明,正确!”
“第二个论证,在非紧情形下的修正形式,正确!”
推导路径甚至比标准解更简洁。
“第三个论证,与已有定理的等价性联结,正确!”
甚至补充了他们一个忽略的边界条件注释。
“主啊!”列夫抓住庄颜的肩膀,激动地摇晃,“庄颜同志,欢迎来到咱们实验室!我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老师选人是多么明智!”
他眼里迸出泪花,这些验证工作,按照实验室惯例,原本是计划用一周时间,由几位研究生分担完成的。
而现在,一个本科生,一天,就全部搞定了。
一个本科生庄颜等于七个研究生。
这不是捡到宝了是什么?!
大师姐也一改往日苍白病弱的模样,脸上泛起红晕,“吃什么大列巴,走,去我宿舍,我给你煮红菜汤和烤肉饼!”
不容易啊!
实验室终于来了真正能扛活的牛马。
庄颜被晃得有点晕,看来我的天才光芒,终于照亮了师兄师姐憔悴的面容。
系统无情揭露:【那是因为他们终于找到了可以分摊工作的壮劳力。】
【恭喜,你的福报马上就要来了,脸色苍白、头发稀疏指日可待。】
庄颜:……
事实证明,系统是对的。
第二天,教授看到庄颜提交的完美验算结果,大为惊喜。
他让庄颜加入,本是看出她已经自学完本科课程,不忍浪费她的天赋。
但没想到,庄颜能带来如此惊喜。
那还等什么?
数学研究最不缺的就是需要验算的猜想和待推进的细节。
于是庄颜彻底被奴役了。
“一天能完成三道验证?很好,再加两道,一天五道。”
第二天,教授发现,庄颜不仅完成了五道,还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两个可深入的点!
“哦,庄颜,你干得非常好!你的祖国会为你骄傲。”
于是第三天,庄颜的任务量变成了七道。
庄颜:……
一咬牙,拼了。
总不能丢了华国留学生的脸面!
那真是没日没夜地熬。
教授特批她可以不去上平时的本科课程,只需待在研究室即可。
但庄颜想了想,还是坚持每天去教室,年级第一绝不能丢,万一老师画重点呢?
于是上课时,遇到已经掌握的知识点就埋头继续演算。
遇到新的内容便抬头认真听讲。
蜡烛两头烧,堪比奥赛集训时的疯狂。
成果也可喜可贺。
她的工作量从七道稳步攀升至九道,冠绝实验室。
由于其他人都有自己的核心课题要攻克,庄颜便凭借逆天的心算能力、强大的逻辑推理,以及对相关论文的熟悉,成功肩负起实验室最多验证与辅助推导工作。
最终,这篇凝聚了实验室数月心血的论文正式定稿,庄颜,这个刚加入研究室不过一个月的本科生,成功混上了一个作者署名。
第四作者!
庄颜骄傲抬头,哦,我的祖国,没给你丢人。
系统都给她鼓掌:【可喜可贺。】
庄颜潸然泪下,太不容易了。
以前总听说国内研究生被导师压榨,国外比较自由……
现在她只想让说这话的人来苏联看看。
这哪是压榨?这是根本没把你当人。
说起来都是泪。
她迫不及待地催促系统:“系统,还不赶紧发布任务?”
系统:【完成什么任务?】
庄颜用看负心汉般的眼神瞪它:“你不是说,只要我发表一篇论文,就能完成任务吗?”
系统沉默两秒。
【本系统指的是,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一篇被核心期刊收录的论文。第四作者不算。】
庄颜:……
系统微微一笑:【何况,你觉得这篇论文,真的属于你吗,庄颜?】
庄颜捶地:“什么?我承担了这次验证工作的90%,还拿了第四作者,居然还不算?!可恶,你这混蛋系统!”
事实如此,庄颜再悲愤也只能认了。
庄颜悲伤地抹了抹眼泪,很快振作。
自己选题就自己选题!
她看得出来,教授短期内不会给她独立的新课题。
换句话说,庄颜必须自己开辟一个方向。
而要想获得教授破例,允许她一个本科生独立开题,就必须证明这个课题足够有价值、有前瞻性和创造性。
“选什么好呢?”庄颜眉心一动。
除了之前看中的那篇,她其实还多准备了几篇论文的初步构想。
礼多人不怪,题目多了选择也多,如果你只给他一个选项,他可能会轻易否决。
但如果给出两个甚至三个备选,或许就会通过其中一个。
庄颜重整旗鼓,踌躇满志地投入到新任务中,誓要完成系统的要求。
就在她埋头苦干时,庄颜成为安德罗索夫教授研究室论文第四作者迅速在数学系本科生中炸开了锅。
“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她不是刚进去打杂的吗?我听说只是负责计算而已!”
“为什么又是庄颜?!教授名下那么多研究生、博士生,为什么偏偏让一个本科生上了作者列表?”
“肯定有内幕!有黑幕!”
庄颜这名字,都快成了本科生噩梦了。
数学系对此保持了沉默。
他们能说什么?根本不敢说话。
庄颜人在研究室,但照样出现在本科课堂上。
每一次课堂回答,都对他们进行惨无人道碾压。
每当他们以为庄颜被实验室工作耽误,自己能趁机逆袭时,庄颜就会用事实告诉他们:想太多,我还是比你强。
对于庄颜拿到第四作者,数学系是默认的,只是内心欣喜。
虽然差距一步步被拉大,但庄颜成绩越好,不就越证明不是自己太差,而是对手太非人?
但对于其他本科生和高年级学生来说,这就难以接受了。
如果庄颜真以本科一年级的身份,在安德罗索夫教授的核心论文上署名,那就意味着未来许多评奖评优的路径几乎被她垄断。
这是许多人无法容忍的。
众人翘首以盼,等着那篇论文正式刊登。
究竟会发在哪本期刊?
庄颜在论文中具体负责了什么工作?
能不能举报?
第124章
◎实验室新的传说◎
不仅学生,连华国这边也震动了。
负责人找到庄颜,第一句话就是:“庄颜!你家里是不是跟安德罗索夫教授有什么亲戚关系?”
庄颜:“负责人同志,您觉得呢?他跟我是哪门子亲戚?他是苏联人,我是华国人,这您不知道吗?”
“比如你母亲那边,或者父亲那边有没有什么远房关联?或者你们是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人?”
庄颜:……
看小说看多了吧?
负责人:……
服气了。
那只能证明,庄颜是真天才了。
负责人下定决心了,他知道在苏联留学时,要将哪个学生安全放在最重要为之。
不管这第四作者引起何等喧嚣,庄颜却绝不满足。
仅仅一周。
庄颜写好了三篇论文的详细开题报告,以及其中一篇的完整初稿。
整装待发,去找安德罗索夫教授。
庄颜忐忑。
系统瞟她一眼:【你也会紧张?】
庄颜深深叹息:【系统,你实在不了解,我是如此谦虚谨慎的一个人。】
【现在,我全凭自己写出一篇论文,没有名师耳提面命,没有师兄师姐指导,更没有师弟师妹帮忙验算……如此浩大工程,系于我一人之身,怎能不紧张?】
系统很认真地问:【你这是在自夸吗?】
庄颜惊讶:【系统,你果然代码迭代了不少,智能了许多!】
系统:……救救我。
能不能把这人叉出去?
去往教授办公室的路上,庄颜竟偶遇了同研究室的同学。
不过,由于两人名字太长,没记住,就记得是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
三人对视,都是一愣。
实验室人不少,庄颜负责验证工作,与这两位直系师兄交集不多,并不算熟。
于是互相对视,点点头,便又各自沉默寡言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三人同时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走了快十分钟,目的地还是相同?
又五分钟,三个人同时到达教授办公室门口。
两位师兄开始谦让。
十五师兄对十六师兄说:“彼得,你是要请教老师问题吧?要不,你先进?”
十六师兄立刻摆手:“不不不,萨沙,长幼有序。你先请,我可以等。”
两人互相推辞,谁都不肯率先进去。
于是把目光投向庄颜,心想这个师妹必定找老师问些基础问题。
便异口同声:“要不,小庄同志你先去?”
庄颜有些诧异:“为什么?”
她的第一反应是困惑,第二反应则是,等等,两位师兄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不对,有坑!
于是,庄颜机警,“两位同志,不是说要请教老师问题吗?要不我们一起进去?”
十五、十六师兄:……”
气氛更加凝重。
庄颜明白了,就没一个人是请教问题。
那就是——
“你也开题?”
“准备写论文?”
“庄颜同志,你不会……”
行,给撞上了。
三人心情越发沉重。
同一个研究室,在资源有限、课题独立的情况下,三个人都同时拿着开题报告来找教授,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谁能脱颖而出,谁就可能获得实验室接下来最重要的资源倾斜。
三人悲伤推开门。
教授抬头一看,乐了:“今天这么巧?都来了?”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肯做第一个。
教授还能看不出他们的心思?
“都不说?那我点名了。萨沙,你先来。”
十五师兄哀嚎一声。
在他人面前宣讲自己没底气的开题报告,简直是公开处刑。
但师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开始陈述。
事实上,他刚说到一半,教授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因为安德罗索夫教授只用了一分钟,就抓住了他逻辑里的三个致命漏洞。
接下来整整十分钟,化身为喷发的暴龙,用词犀利,句式多变,骂得十五师兄体无完肤。
“你这个开题报告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加这个毫无根据的假设?”
“你的脑子里是长了一盘水草吗,啊?”
“还是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吹僵了吗?”
“哦主,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蠢货!”
庄颜:……
庄颜瑟瑟发抖。
好可怕,能不能假装听不懂俄语。
唾沫横飞中,十五师兄人傻了,表情麻木,垂头听着。
最惨的是,教授直接一挥手:“这种报告有什么继续做的必要?”
“拿回去,重写,不,重想!想不清楚就别来见我!”
十五师兄赶紧点头。
紧接着,教授那可怕的眼神,落到了十六师兄身上。
十六师兄双腿发软。
其实经过刚才那一幕,他对自己的开题报告已经没那么自信了,正想说“要不我下次再来”,就迎上了教授如刀目光。
只好战战兢兢地开始陈述。
谁知,被骂得更惨。
“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比你十五师兄还还像脑袋里塞满了水草?”
“简直是一脉相承的蠢!我们实验室怎么会同时出了你们两个蠢货!”
庄颜:……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十六师兄心想,倒霉啊!
早知道就不该结伴而来,这下好了,还要承受教授因前一个蠢货而叠加的怒气。
好不容易骂了整整十五分钟,教授终于停了下来。
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如蒙大赦,退到一旁,同时向庄颜投去怜悯的目光。
哦,可怜的东方娃娃,要承受老师三倍的怒火。
两人生出幸灾乐祸,自己虽然惨,但马上能看到一个更惨的,稍微平衡。
庄颜多久没被人骂过了?
【系统,咱们能时间倒流吗?我现在觉得这论文不发也罢!】
还是该循规蹈矩,遵循打怪升级路线,先慢慢从验算做起,再成为中坚力量,最后顺理成章发论文……
不比现在这样战战兢兢强吗?
但太迟了。
教授直接转向她,语气带着未消的余怒:“你的呢?也拿来。”
庄颜乖巧点头,将四份文件全部交了上去。
这些纸摞在一起,可比十五、十六师兄交的厚多了。
两位师兄眼睛一眨。
庄也太惨了。
没人教过她吗?
开题报告只需交提纲和核心思路,她这厚度该不会是把所有参考文献都打印下来了?
不被骂到狗血淋头才怪。
于是,两位斯拉夫青年站在一旁,准备看着这位东方留学生偶如何在教授面无表情的训斥中崩溃、嚎啕大哭。
安德罗索夫教授接过那摞纸,发现这是一篇完整论文加三份开题报告,眉头立刻紧拧。
庄颜怎么回事?
难道是之前那篇正式论文给她挂了第四作者,让她膨胀了?
太急功近利!
他直摇头,光是这个动作,就把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吓得又站直了几分。
教授确实憋了一肚子火。
他平生最讨厌急功近利的学生,有点创新想法,就以为天下无人能及。
学术界论文泛滥、质量参差,多半就是这种心态害的。
他灌上一口伏特加,好不容易把怒火压下去。
决定要好好挑一挑庄颜的刺,用最严厉的方式教育她,做学术必须踏实沉心。
越是看好庄颜,越要压一压她,这才是真正为她好。
然而,当他扶正眼镜,仔细阅读时,眉毛拧紧了。
因为他发现,不对劲。
越看,越是不对劲。
率先看的是那篇完整论文。
从看到标题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微微一亮。
紧接着是导语,再到整篇论文的骨架与推导。
他越翻越快,到后来几乎是一目十行,流畅扫到了最后一页。
然后,他猛然醒悟过来,又用力翻回前面几页,重新研读,手指在纸页上摩挲,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紧接着,在吓人寂静中,又抽出一张纸,飞快验算某个关键步骤。
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大觉不妙。
不对啊,这流程怎么跟他们不一样?
刚才老师只扫了十几秒,就双目一闭、表情痛苦地开始大骂。
到庄颜这儿,就拿起纸笔开始验算了?
大事不妙。
总不能那厚厚一叠不是参考文献,而是庄颜已经写完的论文吧?
不可能!
两人惊恐地看向庄颜,叛徒啊!你到底干了什么?
教授本以为庄颜是急功近利、胡乱拼凑,没想到这篇论文写得当真漂亮!
是的,对于一个本科生,当真能用漂亮来形容!
思路清晰、方法新颖、论证严谨。
最让他惊讶的是,庄颜并未拘泥当前数学界主流的研究范式,而是创新性地融合了不同领域的方法。
使得整个证明过程简洁优美,比传统方法节省近一半的篇幅。
当然,论文还有瑕疵。
比如俄语表达仍显生涩,术语使用不够精准,但恰恰是这些不完美,反而凸显出论文含金量。
又忍不住拿起另外三份开题报告。
“这都是你准备写的论文?”
“对。”
“怎么想到的?”
“第一份课题,是因为您之前上课所提到关于非光滑优化中的次梯度……”
“第二份课题,则是因为在验算论文时所想到,能不能通过聚焦随机控制中……”
“第三份课题,则随之衍生出探索高维统计学习中……”
教授越听,越是惊愕。
写得真好!
庄颜说得不错,这三个方向,其实都是从他实验室现有课题中自然延伸出来的。
但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包括那些博士生,可以这样切入。
三个课题各自独立,却又相互呼应,形成了一套有机的体系。
这种成系列的论文是最容易发表、也最容易形成影响力,往往第一篇发出后,后续几篇便能顺理成章地接连发表。
也就是说,庄颜交上来的这四篇东西,几乎都是注定能发表的。
这是一个本科生?
主啊,这科学吗?!
即便最欣赏庄颜的安德罗索夫教授,此刻也心生疑虑。
他紧紧盯着庄颜,语气严肃:“庄颜,你实话告诉我,这几篇论文,当真是你独自思考、独立完成的?还是说……”
还是背后有人指导?
或者华国方面,想要塑造一个天才,好抢占利益?
教授神情越发严肃。
那两个斯拉夫快吓尿了。
庄颜站得笔直,任由他打量。
“老师,抢夺别人的成果?这种事,我不屑做。”
她说得干脆利落,毫不迟疑,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打消了教授的怀疑。
啧,当真够狂。
但他就欣赏这样的学生!
做学术,就是要踏入前人未曾踏足的道路。
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谈什么学术研究?
他将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搁在一边,开始对庄颜盘问。
是与不是,问上一通,便知分晓。
“以第一篇论文为例,你在第一节 引入的辅助引理,其存在性证明是否依赖……”
“并不依赖,事实上,附录A中已给出了推广证明……”
“在第四节 数值模拟中,你预设的噪声分布为何选择……”
“本文核心定理在该模型下具有闭式收敛速率,所以……”
……
庄颜不慌不忙,从容应答。
每一个回答都精准命中,显然对论文的每一个细节了如指掌。
教授心中暗赞。
啧,这种学生,怎能让人不爱?
紧接着,教授又就三份开题报告连续发问。
原以为只是粗略的想法,但一经追问才发现,庄颜对每个方向进行了深入的前期梳理,甚至推导出部分引理。
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教授将整瓶伏特加灌入。
好啊,当真是好啊!
有这种学生,他就是死了又如何?!
值了!
“你这篇论文要投稿,完全可以。到时候我让列夫帮你修改格式,直接投出去。”
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心中一凉。
列夫,可是他们实验室组长!竟要沦落到给庄颜改格式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庄颜心头一喜,笑着应道:“谢谢老师。”她又追问:“那具体要怎么投递呢?”
教授摆摆手:“这些让列夫全权负责就行。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另外三篇开题报告进一步完善。”
庄颜点头。
倒是教授笑了,“怎么,这么放心?不怕别人把你的论文吞了?”
此言一出,十五、十六师兄为庄颜捏了把汗。
安德罗索夫教授真有心侵占庄颜的成果直轻而易举。
哪怕只是把这论文转给其他学生,庄颜也难有说理之处。
谁知庄颜只眨了眨眼,神情坦然:“我相信老师。以老师的品格和眼界,根本不屑于贪图我这一篇小论文。”
她先把教授高高捧起,话锋随即一转,“何况,即便真被吞了又如何?我能写出第一篇,就一定能写出第二篇、第三篇,而且只会越写越好。”
好家伙!
这话连教授都一怔。
随即感慨,真狂。
你看看人家国家培养出来的天才,就是这么自信从容。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苏联本土这些年冒出的所谓天才,一个个要么死板如榆木疙瘩,要么心思活络却不用在正道上。
尤其现在政局动荡,不少年轻人读完书不想深耕学术,反而挤破头想去当官。
索罗斯教授越想越气,再看旁边垂头站着的十五、十六师兄那窝窝囊缩的样子,火气又窜了上来。
指着两人又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直骂得他们面如土色,心里叫苦不迭。
刚才就该溜的,现在走不掉了,太惨了。
骂痛快之后,教授心情大好,转头继续与庄颜讨论那三份开题报告。
“这三个方向选得都不错,但具体切入点和论证结构还有改进空间。”
庄颜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把开题报告交给教授的目的所在。
她再聪明,毕竟年轻,对学术界当前的偏好、期刊的审稿倾向了解有限,而教授的指点恰恰能决定这些论文能否顺利发表。
庄颜就着教授提出的建议,逐条记录、追问、讨论。
这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
两位师兄站得双腿打颤、面色如纸。
比体力上的极限更让他们绝望的,是精神上碾压。
刚开始他们还勉强能听懂一些,到后面越来越艰深,两人双眼呆滞,杵在原地,如听天书。
为什么教授根本不担心他们会窃取小师妹的灵感,就凭他俩现在这副连听都听不懂的模样,有什么好担心的?
简直潸然泪下。
两位师兄再一次后悔。
今天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地交开题报告?
更不自量力的是,为什么要跟庄颜撞在同一天?
好了,现在对照组明明白白,伤害清清楚楚。
三小时后,三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庄颜一脸平静,两位师兄心如死灰。
安德罗索夫教授拿到庄颜的论文后,并没有立刻着手修改。
相反,拿着原稿,找到了负责各类学术竞赛的谢尔盖。
“你们这次的世界数学建模大赛,校队成员确定了吗?”
谢尔盖老师报出名单:“确定了,一共七个小组,每组三人,分别是……”
“加一个人。”教授打断他。
“谁?”谢尔盖一愣,“你实验室的学生不是有人入选了吗?”
“不是他们。是庄颜,数学系本科一年级,全科满分那个。”
谢尔盖皱起眉:“我承认她考试厉害,但也不能仅凭这就让她参加建模大赛吧?这关系到莫斯科国立大学的荣誉,不是儿戏。”
教授把庄颜的论文拍在他面前。
谢尔盖拿起一看,怔住了:“这是她写的?”
“不然呢?”教授挑眉,“你不信?”
“不是不信,只是……”谢尔盖摇头,“即便她是天才,也太年轻了。建模比赛不只是解题,更需要团队协作、开放性思维和临场应变。”
“所以才要让她试试。何况她本来就是从竞赛体系里杀出来的。真要论胆识和眼界,你名单上学生,未必比得上她。”
谢尔盖沉默片刻,终于松口:“我可以把她加进预备队,但她只能先从辅助性工作做起。”
“可以。”教授要的就是这个入场券,“让她大一见识一下,大二就能代表学校出战,大三冲金牌。”
事情谈妥,谢尔盖眯起眼睛:“安德罗索夫,你对这学生这么好,该不会是想收她当关门弟子吧?”
教授毫不掩饰:“是又怎样?”
他本以为系主任会惊讶,没想到对方嘿嘿一笑:“你以为只有你这么想?我早就听到风声了,数学系里盯着她的,可不止你一个。”
教授眼神一凝:“还有谁?”
“这我可不能说。”谢尔盖摊手,“那人来头不小,学校也不想得罪。”
“你猜猜,谁能让我宁可冒着惹你不快的风险,也不肯吐露名字?”
安德罗索夫心中已有猜测。能让校方如此顾忌的,左右不过那几位。
而其中谁与华国方面走得近、谁又对天才格外热心,查一查便知。
他冷哼一声:“就凭那些人,也配跟我抢学生?”
庄颜本就满负荷的日程上,又增加了一项魔鬼任务,安德罗索夫教授把她塞进了校数学建模比赛的培训名单。
庄颜接到通知时,眼前一黑。
说好的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呢?怎么现实是越来越痛苦了?
默默叹了口气,认命地在日程表上又添了工作。
此时,庄颜还不知道几位教授正暗中为她较劲,抢人大战轰烈展开。
事实上,她正在图书馆里,埋头苦干,偶尔还要应付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投来的、可怜兮兮的目光。
三个人同样在研究室拼命学习。
但状态截然不同。
十五、十六师兄是要对着教授劈头盖脸骂完后留下的、语焉不详的建议,疯狂修改自己的开题报告。
按照实验室不成文的规定,年底前他们至少有一篇像样的论文出来。
两人看着对面下笔如飞的小师妹,心里羡慕嫉妒恨。
一个本科生,刚进研究室就有自己的论文,而且听教授的口气,那篇论文不但能发,很可能要上核心期刊,甚至冲国际领域。
“师妹啊,”十五师兄忍不住凑过去,语气酸溜溜的,“你这论文不都搞定了吗?要不先去休息休息?你看你晚饭又没吃,怎么又在啃你们中国的列巴?”
庄颜抬起头,很认真地回答:“老师给了很多建议,我现在得抓紧修改。”
两人一听,深深忏悔,他们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后,第一反应是想去食堂喘口气、缓一缓,没想到小师妹竟然有立刻投入修改的毅力。
还等什么?
一胖一矮两位斯拉夫青年对视一眼,悲愤地低下头,继续跟天书般的公式死磕,不行,绝对不能再被师妹甩得更远了!
事实上,庄颜没有卷到毫无人性的地步。
她刚发表论文,按说可以喘口气,之所以继续拼命,纯粹是因为,她要开挂了!
【系统,使用灵感爆发卡!】
【使用成功!剩余时间:11:59:59。】
卡片生效瞬间,庄颜剧痛,像是大脑被疯狂撑开。
紧咬牙关,压抑呻吟,再度睁开双眼,眼前的世界焕然一新。
再看向开题报告和教授手写批注,那些原本已经思考过、自觉不错的思路,竟显得粗糙、浅薄。
处处都是可以优化、深化、串联地方!
“不对,不能这么写,这里的模型太传统了。”
“咦?这个方法完全可以和第三篇里的那个引理结合起来,形成创新工具……”
“不对,不对,这里创新点可以往前再推一步,不止是应用,还能反向修正原有理论……”
灵感泉涌!
庄颜迅速抽出草稿纸,笔尖快摩擦火星,将脑海中迸发灵感疾书。
原本这三篇论文只是围绕相近领域的不同侧面,但现在,在灵感卡的加持下,庄颜看到了更深层的联系!
从基础理论拓展到方法创新,再落脚到实际应用,形成完整的研究脉络。
太妙了!
庄颜越写越激动,全身战栗。
“这灵感卡太牛了,好评,绝对好评!”
不仅仅是创新的想法,就连之前纠结许久的硬骨头,迎刃而解。
从未设想过的方向,豁然开朗。
庄颜彻底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甚至忘记了旁边还有两位师兄,只有笔下不断延伸的数学世界。
“只有十二个小时,一定要抓住时间,最大化利用。”
这种燃烧生命的专注,把旁边的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吓住了。
“你确定她是在改论文?”十五师兄压低声音,眼神发直。
这气势,说是在二战拼命他都信……
改论文有必要这么热血吗?
十六师兄瑟瑟发抖:“不知道,但我觉得,咱们可能对庄颜有点误解。”
这像是走关系进来的留学生吗?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庄颜这一坐,就是整整三个小时。
姿势没变,只有一张张被写满的草稿纸被推到一旁。
两人对视一眼,抱头痛哭。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本来就被老师骂得信心全无,还要对着云山雾罩建议修改,头发薅秃了,熬通宵也进展寥寥。
再看看庄颜,这差距,令人绝望。
凌晨时分,列夫推门进来。
一眼就看到研究室里三个面色青白、眼圈浓重的人,顿时了然:“昨晚通宵了?”
十五、十六师兄疯狂点头,又指了指还在埋头狂写的庄颜,她还在写!
列夫摇摇头,心中了然。
他大概能猜到这三个人昨天下午经历了什么,现在看来,恐怕是全军覆没了。
“教授把你们的开题报告都毙了?”他问。
十六师兄表情痛苦:“被全盘否定,老师让我换选题……”
十五师兄声音更虚:“我选题倒是过了,但老师说我的建模方法和研究思路是敷衍了事,让我全部重做……”
列夫听出微妙之处,抬眼看向庄颜那边:“那庄颜呢?”
两人对视一眼,语气复杂:“她过了。”
“选题过了?”
“不止。”
“什么意思?”
十五师兄咽了咽口水,“她的论文,教授说只需要修改格式就能投。而且她还另交了三个开题报告,教授全都认可了,现在正在完善。”
列夫愣住:“等等,修改格式?该不会就是教授让我帮忙改的那篇?”
“对。就是那篇。”
列夫语塞!
那篇论文竟然是庄颜?!
怎么可能!
那完全是可以投核心期刊的实力。
“她现在写就是那三篇开题报告的详细稿?”
“看样子是。从昨晚七点坐下,到现在,没挪过窝。”
列夫彻底震惊了。
他也是见过血的人,早练就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定力。
但庄颜这种恐怖的专注力,还是让他感到眩晕。
真来了个妖孽啊。
本想过去看看庄颜的进展,但看到她桌上堆积如山的草稿纸,还是按捺住了。
在学术界,哪怕同在一个实验室,研究方向相对独立,贸然打扰并不合适。
他决定等庄颜休息时再聊。
然而,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过去了……庄颜依然坐在那里。
十五十六撑不住了,溜去食堂吃了早饭,又回宿舍补了一觉,直到中午才神清气爽地回到研究室。
推门一看,庄颜居然还在!
两人瞪大眼睛:“她没走?!”
列夫从另一张桌子上抬起头,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黑,幽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根本就没离开过。”
“什么?!”
从昨晚七点到今天中午十二点,超过十七个小时。
除了起身喝水、去洗手间,庄颜几乎一直坐在那里,笔尖从未真正停歇。
“不行,得让她休息!”十五师兄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想拍拍庄颜的肩。
却见庄颜忽然自己站了起来,将桌上散乱的草稿纸收拢整理好,然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发直。
“庄颜?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只见庄颜身体晃了晃,用手撑住桌子,长长地吸气,又缓缓吐出。
“系统,求你了,再延一小时!就一小时!”
这体验卡对写论文太好用了,灵感根本停不下来!
十二小时用完,但竟然也能勉强再维持五小时。
好评啊!
良心卡片,求再来一张!
系统冷漠拒绝:【不行。体验卡效果已结束。请宿主脚踏实地,勤勉科研。】
庄颜内心哀嚎,这玩意简直是科研外挂,用了就戒不掉啊!
“那你再给我发个任务!奖励就是这种体验卡!”
庄颜退而求其次。
系统冷漠:【当前任务:以第一作者身份在核心期刊发表论文。进度:0/n。】
好,好讽刺的0/n
庄颜:……
想死。
换言之,要体验卡?就得玩命肝。
庄颜仰天长叹,难,太难了。
但想到那种灵感奔涌、思路贯通的美妙感觉,她咬了咬牙。
肝就肝!
为了外挂,不,为了科学,她一定要写出更多、更好的论文!
比如,先写个五篇论文。
系统觉得她疯了。
【醒醒,宿主,你是人类,不是机器。就算是机器,这么运转下去也会报废。】
庄颜饮鸩止渴:【系统你不懂,以我多年打游戏的经验,这种灵感卡必须要尽快获得。】
如果能追上任务进度,把灵感卡的效果最大化,就能掌握主动权。
否则,任务只会越来越难完成。
系统沉默半晌,【祝你好运。】
并提醒,【建议宿主至少预留一些属性点保命。再这么下去,把自己玩废是迟早的事。】
但庄颜,并不怕。
只要死不了,那就能继续肝!
庄颜再度睁开眼,正要开始正式搭建论文框架,忽然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整个人砸在了椅子上。
“庄颜?”
“她晕过去了!”
“我就说这么拼命肯定有伤身体!”
第125章
◎青出于蓝◎
惊呼声中,研究室里的人都冲了过来。
当天,庄颜因过度用功晕倒,被紧急送往校医室的消息,传遍了数学系。
一来她本人本就备受关注,二来华国接待处几乎全员出动,围在校医室门口,紧张地确认她的状况。
动静之大,惊动了系里,有老师来慰问。
连国内都发来电报,叮嘱接待处的同志不要给庄颜同志太多压力,并肯定她目前的进度令人欣慰,请庄颜注意身体。
接待处的同志有口难言。
他们哪儿逼过庄颜啊?分明是庄颜自己把自己逼到这一步的!
却又忍不住骄傲。
这么多年来,赴苏留学的人里,有懈怠的,有见识了差距就琢磨着留下的,可从没有一个像庄颜这样拼命。
这都是为了报效祖国啊!
怎能不令人感动?
等庄颜转醒,一睁眼,对上的就是一圈关切又严肃的脸。
负责人眼眶都红了。
“庄颜,你可不能再这么胡来了!”
“医生说了,你身体太虚,再这样学下去,不但没有进益,还会把本钱耗光。”
庄颜虚弱地举手:“我很乖,我会好好休息……”
负责人眼神锐利:“你昨晚熬了一整夜吧?”
“那是因为我在修改论文,偶尔一次,不能一概而论。”
“改论文?就算是实验室也不能这么压榨本科生!”
“我要找你们老师谈谈,怎么能把这么重的任务压给你,还逼你通宵改论文?”
庄颜纠正:“是我自己的论文,我自己想改。”
负责人一愣:“……你自己的论文?”
庄颜点头,“那篇论文已达到核心期刊发表水平,我只是在做最后的修改。”
负责人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吐出一句:“你一个本科一年级的学生,才进研究室几天?就能发核心期刊了?”
庄颜:“有什么问题吗?”
负责人:“没有,当然没有!”
同样过来探望的留学生们:……
你们这一问一答,够了,当真没问题吗!
他们都快炸裂了。
负责人终于反应过来。
什么?
庄颜都能发表论文了?还是核心期刊!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紧接着就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天才!这绝对是华国天才!
天佑华国!
如果说考试满分只能说明庄颜学习能力强、接收快,那么现在,能独立写出达到发表水平的论文,无疑证明了庄颜拥有真正的、稀缺的研究创造力。
“但是,”负责人万分不舍,“你必须按时睡觉,好好吃饭。”
竭泽而渔的事情,负责人还是懂的。
庄颜讨价还价:“要不这样,我先休息三天。三天后没问题,您就让我继续学习,行吗?”
负责人犹豫了。
庄颜立刻补上:“系主任刚推荐我参加学校的建模比赛,时间紧迫,错过一点就跟不上了。”
负责人:“你跟教授到底什么关系?怎么什么比赛都让你参加?”
庄颜眨眨眼:“因为我是个天才呀。”
负责人:……
好有说服力的答案。
三天后,体检结果出来。
一切正常,除了长期贫血和低血糖的老毛病,没有大碍。
负责人只能让步,但回去后忍不住在汇报信里感慨。
“庄颜同志确实是位好同志!她这一切,都是为了组织、为了国家啊!”
对数学系而言,庄颜病倒的消息无疑是个好消息。
“看吧,身体太差,透支了吧?”
“我就说她那套拼命三郎的作风不可持续!”
“呵,在研究室承担那么重的任务,不病倒才怪呢……”
某些人心中暗暗松气,这个妖孽,终于也有不行的时候了!
吾辈逆袭机会,是不是要来了?
张逢春等人听息,心情复杂。
一方面担心,另一方面,也隐隐有种压力暂时缓解的微妙感。
在庄颜的光芒笼罩下,他们这些同样从国内来的研究生,显得不堪大任。
三天后,庄颜重回课堂。
众人:……
不是说!病得!快死了吗!
于是纷纷劝庄颜休息。
在健康面前,成绩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伊戈尔:“如果是我,一定会请三天假。”
谢尔盖面不改色,“我半学期。”
其他人:……
“我休学。”
“我退学。”
刚进来的老师:……
你们到底有多害怕庄颜?
“什么?不过区区贫血,你们竟然就要请假?”
庄颜痛心疾首,“怪不得你们数学如此差,肯定是你们态度不行!”
众人:……
可恶!可恨!
有没有人能把她摁下去?这人也太狂了!
甚至同学跑去找其他华国留学生投诉:“你们华国人不是一向谦虚谨慎吗?你看看她!能不能找个人教教她什么叫礼貌?”
华国留学生纷纷表示,庄颜只对实力与她相等的人礼貌。
反问,“你们觉得,你有这个资格让她对你们礼貌?”
众人:……
好怀念庄颜不在的日子!
果不其然,庄颜一回来,课堂又变回熟悉的碾压局。
教授们爱死庄颜了。
一问一答环节,在庄颜的衬托下,其他学生的回答总显得……嗯,差点意思。
好不容易有个人站起来,结结巴巴答完一问题,教授不甚满意,就会点名:“庄颜,你有什么补充吗?”
众人:……
不要啊!杀了我们吧!
在无数道悲愤的目光中,庄颜当真站起来,“刚才那位同学说得很好,在条件下确实会导出……”
“但如果引入变换,可以得到更优的估计,并能推广到以下三类随机过程中……”
绝了。
太可怕了。
这种课堂上一次次的精神碾压,甚至比考试满分更令人绝望。
自尊心被一次又一次碾碎。
数学系天之骄子表示,绝不能如此下去。
否则,他们将永远生活在庄颜噩梦中。
他们主动收集庄颜情报,联系上了张逢春等华国留学生,态度客气。
“别误会,我不是要窃取什么,只是想多了解庄颜,和她交个朋友。”
张逢春苦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们其实也不太了解她。”
“是不是在敷衍我们?”
“真不是。你们大概不知道,庄颜她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张逢春:“庄颜才十四岁,一路跳级上来,能跟她同届、跟她相识的人,早就被她远远甩在身后了。你觉得我们了不了解她?”
众人更沉重了。
庄颜把同龄人都甩在了身后?
这不就意味着,现在他们这些跟她同课堂的人,在不久的将来,也会被她远远甩开?
光是想想,就让这群心高气傲的天才们无法忍受。
于是,轰轰烈连内卷,爆发。
你说你厉害?我也不差!
私下补课、熬夜刷题、请教高年级学长、搜集往年考题、研读前沿论文……
有些家境背景深厚的,如谢尔盖、伊戈尔等人,也各显神通,设法进入了其他教授的研究室。
虽然比不上安德罗索夫教授的研究室,但也是系里顶尖的课题组。
一时之间,他们这一级的本科生可谓名声大振。
激烈竞争下,众人不禁好奇,究竟谁能突出重围,拔得头筹?
被视为噩梦的庄颜,并未意识到自己成为众人追赶的目标。
她快被数学建模比赛逼疯了。
自从前年北美发起世界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以来,这项赛事迅速成为全球顶尖理工科学子角逐的最高舞台之一。
对于自诩为数学圣地的莫斯科国立大学而言,在此赛事中折戟是不可接受的。
因此,校方高度重视,早早开始选拔和集训。
三个月后,是国赛。
半年后,则是北美建模比赛。
庄颜,非常不幸,只是预备队中一员。
庄颜:……
系统:【什么风水轮流转哈哈。】
庄颜:“呵,没把我选为正式队员,是他们的损失!”
校级选拔赛共组建了七个正式参赛小组,每组三人,另设若干预备队员。
能进入预备队已属不易。
庄颜就在这里看到了老熟人,物理系的伊万。
伊万也看见了她,两人视线交错,伊万自觉两人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而庄颜则漠然移开目光。
手下败将,不足挂齿。
伊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分组很快确定。
庄颜所在的预备队附属的第七小组,阵容堪称豪华。
一名大四物理系尖子、一名信息科学系高手、一名数学系高材生。
指导老师介绍完毕,笑着看向庄颜和伊万:“你们是辅助人员,主要负责资料收集、数据处理和后勤支持,明白吗?”
换言之,就是打杂的。
庄颜看向伊万,“你甘心吗?”
伊万一愣:“什么?”
“我说,你甘心只当个打杂的吗?”
伊万:“你想干什么?”
庄颜挑眉,没回答他,反而转向那三位正式队员,“各位,你们愿意退位让贤吗?”
会议室安静。
三位师兄都傻了。
脾气最爆的物理系学长直接拍桌而起:“小不点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不如你是吧?想打架吗?!”
脾气温和些的也连连摇头,表示绝不会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参赛机会。
指导老师皱眉,“庄颜同学,不要胡闹。这三位都是大四的优秀学生,经验丰富。校级选拔不是儿戏,你的想法不切实际。”
庄颜轻轻叹了口气,仰头望天。
看来,和平演变拿到正式名额,是没戏了。
系统默默观察:【你想干嘛?】
庄颜心道:【明的不能来,就只能来硬的了。】
系统害怕了,【什么叫硬的?】
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
第一次小组讨论会,议题是分析历年赛题特点。
三位正式队员侃侃而谈,分工明确。
物理系的负责提炼实际问题,信科系的专攻算法,数学系统筹模型构建。
指导老师频频点头,十分满意。
就在这时,一只手举了起来,稳稳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执着。
是庄颜。
指导老师本想装作没看见,但那只手坚定地举着,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伊万紧张地看向庄颜,你都被排挤了,还没看出来吗?学长们都没让你扫地!
庄颜瞟了他一眼,每天跑腿打饭?她才不干!
指导老师无奈,只好点她:“庄颜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庄颜站起来,开口就扔下一颗炸雷。
“我认为维克托同志刚才说的建模切入点不对。”
维克托瞬间炸了:“你!我忍你很久了!”
庄颜不等他发作,语速飞快,“首先,在问题一中,你忽略了时间序列的非平稳性……”
“其次,你没考虑到更优解是先用小波变换分解趋势……”
“最重要的是,在对残差序列建立模型中,误差太大……”
一番话落下,全场寂静。
庄颜微微一笑,“还需要继续吗?”
众人:……
下意识想要反驳。
但脑子一转,草稿一算,不得不承认——
庄颜说的全对!
按她这个方法,模型稳健性和精度都会提升。
指导老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此刻,他终于回想起安德罗索夫教授把庄颜塞过来时,语重心长的叮嘱:“好好用她,别浪费了。”
当时他还觉得教授过于偏爱自己的学生,现在……
大佬就是大佬,大佬看中的人,果然也非同寻常!
他声音干涩:“庄颜同学,你继续说。”
庄颜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信科系的马克西姆师兄:“马克西姆同志设想的算法架构也有问题。”
“比如,你计划用遗传算法全局寻优,但……”
“又比如,在适应度函数中引入……”
马克西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庄颜目光最后落在数学系的尤里身上。
尤里疯狂摆手,我没惹你!别过来!
可惜迟了。
“尤里同志构想的整体数学框架一开始就错了!”
……
庄颜滔滔不绝,指点江山,相当的爽。
几位师兄双眼无神,灵魂出窍,主啊,救救我。
指导老师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这就是数学。
昧着良心判庄颜错,都做不到。
在伊万目瞪口呆中,第一次讨论会,庄颜全胜。
而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庄颜胜。
第三天,庄颜胜。
……
连续五次小组讨论,庄颜次次全胜。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马克西姆私下找到指导老师,语气激动:“老师,要不把庄颜踢出去吧,她太干扰我们了!”
自信心都没有了!
再让庄颜秀下去,三个人能跳至少两个!
指导老师苦笑:“以什么理由踢?”
庄颜提出的建议都是对的,而且更具建设性。
更何况,她是安德罗索夫教授的人。
如果自己以庄颜太厉害妨碍了其他队员这种理由把人踢走,那位护短的教授大概会直接把枪顶他太阳穴上。
指导老师表示,他还想活着。
迫不得已,指导老师找到庄颜。
“庄颜同学,从今天起,你单独成立第八个参赛小组。校级选拔的名额,我会去争取。”
庄颜微笑点头。以莫斯科国立大学的地位,想多送一个队参赛,并非难事。
但紧接着,问题来了。
“第八小组的队员是谁?”
指导老师两手一摊:“人你得自己找。我这儿可没人给你配。”
庄颜比了个OK手势,正中下怀,她还真想找几个听话的队友。
目光在预备队里扫过,落在了坐立不安的伊万身上。
伊万的心脏疯狂跳动。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他猛地举起手,声音紧张发颤:“庄颜!你看我怎么样?”
庄颜打量他两秒:“勉强可以。但有一点,必须听我。”
“行!”伊万毫不犹豫。
“还缺一个。”庄颜看向指导老师,“我们需要一个信科系的建模高手。”
指导老师摇头:“有经验、能力强的信科系学生,早就被其他七个组瓜分完了。你现在想找,很难。”
没有编程实现人员,再好的数学构想也是空中楼阁。
“要不你还是放弃吧。”
没想到,庄颜平静地反问:“很难吗?”
“建模,我会。”
“你会?”指导老师愕然。“你知道什么叫做计算机吗?”
“当然。”
“你们华国有计算机?”
庄颜:……
不仅有,甚至还抓住了互联网革命。
伊万看着庄颜自信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抱住了不得了的大腿。
原先那三位正式队员,特别大度鼓掌欢送。
赶紧走,再不走,他们的自信心碎成渣了。
指导老师催促庄颜上报队员名单。
目前名单上只有庄颜和伊万,还差一人。老师语重心长:“如果你们不想输得太难看,这第三个人必须靠谱。”他顿了顿,“要有真才实学,更要能跟你合拍。”
庄颜点点头,转身就去找了华国接待处的负责人。
“我需要一个队友,参加校级建模比赛。名额我争取来了,你们安排个人过来,只要听话、懂事、肯干活就行。”
负责人一愣一愣。
“等等,你是说,你要参加世界大学生建模竞赛的校级选拔?你不仅是正式队员,还是独立小组的组长?你还能给我们多争取一个名额?”
庄颜:“整个小组都是因我而成立的,名额自然由我分配。有什么问题吗?”
负责人那一瞬间,简直觉得寒冬化尽,春暖花开。
“太好了!这个名额我们一定好好把握!”
第二天,庄颜见到了第三位队友。
出乎意料,竟是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倚在门框边,挑了挑眉:“怎么,很意外?”
庄颜:“我只有一个要求,听话。做不到,请你离开。”
娜塔莉亚被噎了一下,郁闷地点头:“行。”
她算是看出来了,庄颜这人,令行禁止。
也好,干脆利落。
培训开始。
先是理论课。
面对第一道模拟赛题,庄颜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掌控力。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完成这道题。”她开门见山,“我负责全局思路和最终的编程建模。”
“而娜塔莉亚,利用你的渠道,尽可能收集与题目相关的资料、论文,尤其是不易获取的内部数据或最新研究成果,越多越好,越全越好。”
“伊万,你数学基础扎实,负责协助筛选、整理资料,对数据初步分析,为模型提供理论支持。有问题吗?”
娜塔莉亚和伊万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娜塔莉亚心里清楚,家族之所以同意华国狮子开大口,看中的正是这次比赛能带来的声望和履历加成。
这对她未来升学大有裨益。
毫不犹豫拍胸脯保证:“资料包在我身上,绝对一手、齐全!”
伊万郑重承诺:“数据整理和分析我会尽全力做好。”
三人迅速散开,各司其职。
在庄颜明确指令下,小组运转高效。
指导老师旁观了几次,不由暗暗称奇,这支由低年级生组成的队伍,或许是目前所有小组中最团结、最听指挥的一支。
究其原因,庄颜这个队长拥有绝对的权威和毋庸置疑的能力。
其他小组往往因为队员个个是尖子,思路分歧、争执不断,反而拖慢进度。
庄颜小组进展相当顺利。
娜塔莉亚动用人脉和收集来的资料,其深度和广度连庄颜都感到惊讶。
其中不少是在普通图书馆甚至国内都难以见到的文献和数据。
庄颜毫不客气,直接让娜塔莉亚把网撒得再大些,恨不得将相关领域的最新成果一网打尽。
娜塔莉亚明白庄颜借此拓宽自身知识储备,但她无法拒绝。
因为在第一次模拟赛的八个小组答辩中,他们这支一年级菜鸟队竟然一举杀入了前五!
第二次模拟赛,他们稳居前三。
要知道,其他队伍的主力都是大四生,背后有研究生、博士生乃至老师的暗中支持。
而庄颜小组,空手接白刃,实打实拼出来。
到了第三次模拟赛,他们已经与公认的最强小组争夺第一的宝座。
当庄颜在答辩现场陈述他们模型架构,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曾经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对手,此刻投来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娜塔莉亚彻底服气了。
她心知肚明,小组的所有荣光都系于庄颜一身。
一旦庄颜倒下,整支队伍将崩塌。
她不再犹豫,动用了更多家族资源,甚至拜托了在其他高校任教的亲戚,为庄颜搜集更前沿、更稀有的学术资料。
庄颜:!!!
果然,朝中有人好办事。
看看,许多在华国求而不得的资料,在这里竟然唾手可得。
那还等什么?
庄颜如海绵,疯狂吸收知识。
甚至许多在后世动荡中可能散佚资料,正存放在各处的档案馆和研究所里。
或许,这就是她的机会。
与此同时,庄颜趁机完善她的论文。
在灵感体验卡的帮助下,三篇论文的骨架搭建完毕。
如今,借助娜塔莉亚搜集来的丰富资料,伊万协助整理的数据,她如虎添翼,仅仅用了三个星期,就将三篇论文的主体内容填充完毕。
不过这一次,庄颜没有急着拿去给安德罗索夫教授看。
决定反复打磨,精益求精,直到自己完全满意为止。
第一篇论文发表后,安德罗索夫教授让大师兄帮庄颜润色了语言和格式。
但这第二篇、第三篇、第四篇……难道还能一直麻烦别人吗?
庄颜不认为这是长久之计。
她开始字斟句酌,主动研究如何用更严谨的俄语进行学术写作。
更进一步,若想冲击世界顶级期刊,终究绕不开英文。
于是,学习专业英语写作又成了她日程表上新增项。
更别提,实验室在她首篇论文成功发表后,交给她的任务有增无减。
安娜拍拍她的肩,“能者多劳嘛。”
列夫也推过来一叠数据,“相信你,一个月能写完一篇论文的人,处理这些数据肯定绰绰有余。”
庄颜:……
快,快死了。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不过,正是在这种高压下,庄颜以极其恐怖速度进步。
庄颜刚走出图书馆,就被几个人堵住了。为首的是国内来的留学生张逢春。
“听说你的论文要发表了?恭喜。”张逢春开口,语气生硬。
“谢谢。”庄颜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张逢春拦住她,冲口而出,“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能发论文?我们为什么不能?”
庄颜停下脚步,看着他:“因为我写了。”
“什么意思?”
“写了,投稿,然后刊登,有什么问题吗?”
“写了就能发?”
“写了不能发,写它干什么?”
张逢春心口一堵,差点吐血。
他知道自己这话问得不合适,但嫉妒火焰烧得他日夜难安,让他控制不住,脱口而出。
“你只是一个本科生,我们这批研究生、博士生来了大半个学期,一篇像样的东西都没弄出来!”
“你呢?你知不知道你那篇论文发在了系里最顶级的学刊上?凭什么?凭什么第一作者是你,没有导师,没有合作者,所有的荣光你一个人全占了?”
其他留学生也都沉默着。
他们肩负着国家的期望远渡重洋,本是来刻苦求知的,可所有的风头、所有的突破,竟都被一个年仅十四岁的本科少女抢走了!
考试考满分也就罢了,连科研论文都走得比他们远、比他们快。
可以预见,当这批人学成归国时,庄颜必将获得最好的待遇、最高的重视。
这让他们如何能心平气和?
庄颜看着他们脸上苦涩、不甘与茫然,沉默片刻。
从他们身上,庄颜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因为,”她缓缓开口,“我足够聪明,对数学的掌握够深。这个理由,够吗?”
够吗?
张逢春等人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这够不够,只觉得满嘴苦涩。
庄颜没再多说,侧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如果你们也想发论文,就去跟你们的导师谈,明确表达你们的想法。”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那些苏联老师根本看不起我们华国留学生。”
“所以呢?“你们来这里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学到真本事,是为了做出成果,还是仅仅为了求得别人的看得起?”
庄颜一字一句,“别人的看法,能阻止你们学习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定定地看着庄颜,忽然清醒地意识到,他们不如庄颜。
不仅在数学上,更在心性、在那种一往无前的专注上,全然不如。
张逢春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明白了。”
他带着人转身离开,背影萧索,却又仿佛下定了决心。
庄颜看着他们走远。
她知道这一代人怀揣着怎样的理想来到这片苦寒之地。
正因如此,她才更希望他们能真正强大起来,而非被无谓的比较消耗了心力。
庄颜握了握拳。
系统:【你在鼓励他们超过你?】
庄颜:?
庄颜:“系统,你也清醒点,我是让他们脚踏实地,而不是痴心妄想。”
系统:……
又被宿主装到了!
建模培训稳步提升之余,一周后,庄颜将那三篇打磨已久的论文,交到了安德罗索夫教授手中。
教授没有立刻翻开,而是质问。
“庄颜,你把数学当成什么?”
庄颜一怔,怎么突然转进哲学领域?
紧接着,就听到教授沉声,压抑怒气。
“无论你如何天才,但最起码,要有对数学的敬畏之心。”
庄颜:……
满脑子哲学问题顿住了。
“教授,我有。”
“如果有,你就不会在一个月前刚刚写完一篇核心期刊论文,又在一个月后,交出三篇全新的论文!”
“何况,你白天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建模培训。哪来的时间写论文?”
庄颜根本来不及解释,索罗斯已经滔滔不绝。
“你是不是觉得论文很好写,被第一次的成功冲昏了头?作为一个学者,尤其是一个华国学者,你应该保持谦虚谨慎……”
庄颜索性不反驳,安静等待。
这倒是让教授说不下去。
这种安静,让他心慌。
一个不可思议念头浮上——
该不会,庄颜没有胡乱撰写吧?
教授吞咽喉咙,迫不及待翻开第一篇论文。
然后,就发现不对的地方!
这论文的根基源自他上次提点的方向,但庄颜所做的,远不止采纳建议。
就像是他在华国所看过的织女,将看似普通丝线,编织出惊艳图案。
教授猛灌伏特加,这才继续看下去。
手指不断移动。
比如,他在某个环节曾建议采用的方法,而庄颜不仅用了,更巧妙地嫁接了来自随机过程理论的论证,使得整个论证从不错跃升到了精妙。
教授可以肯定,仅凭这天外一笔,就足以让这篇论文从普通期刊晋级到核心期刊。
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二篇。
如果说第一篇是灵动,那么第二篇则是周密。
庄颜将他上次指出的数据问题,不仅完美解决,更在此基础上构建了误差分析与稳健性检验……
“好,实在是好!”
本来是想吓一吓这胆大妄为的学生,但教授根本忍不住,夸奖脱口而出。
翻开了第三篇。
主啊!他看到了什么?
如果说前两篇还在他理解范畴,那么第三篇,真正让他感到了什么是青出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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