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建模比赛◎
教授翻来覆去看第三篇论文。
庄颜跳脱了他建议框架,以天马行空思路,将问题引向了他未曾设想的方向!
甚至前瞻性地探讨了未来人工智能必定到来。
前瞻性,是的,这个词在论文中常被滥用。
但此刻,教授在一个十四岁少女的论文中,看到了这个词的分量。
他缓缓放下三篇论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抬头看向庄颜时,眼中充满了惊叹。
当真是难以置信!
不由想起这几天来交进度的十五、十六。
那两人,你让他做一,他绝不做二,规规矩矩,却也死气沉沉。
而庄颜,在莫斯科冬夜,竭力吸收养分,然后内化、蜕变,生长出更鲜活的枝叶。
“教授?”庄颜见他久不说话,轻声询问。
教授长叹一声,“庄颜,我得向你道歉,你远超我的预期。”
庄颜惊了,她何德何能!
难得见庄颜慌乱的模样,教授都忍不住笑了。
笑着说,“这几篇论文,我会帮你最后把关,做些微调。”
“当然,以你现在的水平,也不用事事等我点头了。你第一篇论文的正式刊印本应该快到了,回去等好消息吧。”
庄颜:!!!
终于刊登了吗!
她等太久了,这破系统是不见正式刊印不肯完成任务。
恭敬鞠躬:“谢谢教授。”
这个鞠躬,真情实意。
这教授,好人啊。
听说这写论文是要版面费,但截止目前为止,庄颜没交过任何一笔钱。
而此时。
安德罗索夫教授慈眉善目看着庄颜离开,转身就找了系主任,施加压力。
“维克多·伊万诺维奇,”他喊了系主任的父称,“到底是谁也想收庄颜做学生?”
“没有的事,你不要疑神疑鬼。”
教授单刀直入,“我猜到了,是不是彼得罗夫院士那边?”
系主任苦笑:“你既然都猜到了,还问我干什么?”
“那个老……家伙!”安德罗索夫教授把更粗鄙的词咽了回去,但怒气未减,“他手下都有多少学生了?地位那么高,现在整天忙着往更高层钻营,还要跟我抢一个本科新生?他缺这一个学生吗?贪得无厌!”
系主任:“哦,老伙计,你该不会真想跟彼得罗夫院士抢人吧?”
“有何不可?”
“疯了,你肯定是疯了!”
但索罗斯教授是认真的。
他下定决心,绝不能让这么一块璞玉从自己眼前溜走。
否则,他一辈子都会后悔。
系主任当真好奇了,这个庄颜到底有何等魔力,能让两位顶尖学者如此在意?
“你知道什么是天才吗?”
“能进莫大,谁不是天才?”
“不,不对。庄颜不仅仅是考试满分、会写论文的那种天才。”
“最重要的是,庄颜展现出的严谨到极致的思维方式,以及天马行空却又总能落地的创新,是我教书几十年來,见过的第一个。”
系主任不信:“老伙计,你这评价是不是太高了?”
“高?”索罗斯教授哼了一声,“你等着看吧。”
“跟你瞎扯半天了,现在,就把庄颜的学籍关系正式注册到我名下。”
“不行!绝对不行!”系主任可不想被脾气火爆的彼得罗夫院士找上门理论。
彼得罗夫院长那可是真在二战上发光发热。
索罗斯教授眯起眼睛,思索其他途径。
华国官方极度渴求先进技术与知识,或许可以把他手下几个研究生,扔过去?
以此来换取华国好感?
这个念头,确实疯狂,但并非不可操作。
在研究室里正埋头验算的列夫,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见鬼,谁在念叨我,肯定没好事!”
建模比赛进入白热化。
连续几次理论建模,迎来最关键的实操环节,上机建模。
这建模比赛,不仅需要清晰的思路,更需要将数学模型转化为代码并成功运行。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第八小组终于分配到了专属的指导老师。
安德烈笑容和蔼,各自做完自我介绍后。
“实战见真章,”安德烈也不多废话,直接拿出北美赛区的原题,
“在预算有限下,确定消防站的最佳数量、位置,并分配不同响应等级的车辆……”
“给你们一小时,形成初步思路框架。”
典型的多目标优化问题!
伊万和娜塔莉亚不约而同看向庄颜。
安德烈有点懵。
这和他带过的任何小组不一样。
其他组的天才们,个个恨不得抢先发言,主导全场。
可眼前这组,气氛诡异得和谐。
庄颜也不推辞,走到白板前,利落地写下三个关键点。
“第一,问题本质是带容量约束和多级服务的设施选址分配问题……”
“第二,难点在于火灾概率的动态性与交通拥堵不确定性量化建模……”
“第三,算法实现上,建议两阶段混合启发式,第一阶段用聚类分析结合GIS缓冲区分析……”
说完,她停下笔,看向安德烈,等待反馈。
安德烈:……
完了,无话可说怎么办?
原本他准备了很多引导性问题,却发现庄颜全部考虑了!
安德烈机智转向伊万和娜塔莉亚,“那么,你们两个,基于这个框架,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或补充吗?”
伊万立刻说:“老师,您问庄颜就行,我主要负责后续的数据整理和辅助计算。”
娜塔莉亚也点头:“我负责根据庄颜划定的范围,搜集所需的背景文献和数据。”
两人顺从如小绵羊。
安德烈:……
带过这么多届,何时见过如此乖巧选手?
证明庄颜在这个小组有绝对统治力。
“你们不要把建模比赛想得太简单。如果对题目没有自己的深入理解,不能把握关键,收集资料就成了大海捞针,整理数据也可能南辕北辙。”
“现在,抛开庄颜的框架,说说你们自己最初看到这道题时,是怎么想的?”
伊万和娜塔莉亚再次看向庄颜。
安德烈:……
你们两个丢人不?
庄颜点头。
两人便硬着皮头认真思考。
两人习惯了庄颜快速给出方向,然后高效执行。
被老师这么一问,只能磕绊组织语言。
但想法实在零散、幼稚。
安德烈耐心听着,点头鼓励,提出问题帮他们厘清思路。
看到两人感激表情,安德烈心里平衡。
这才像正常的学生讨论嘛!
刚才庄颜那一下子,差点让他这个指导老师完全没有价值。
庄颜安静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虽然她能保证自己的大方向最优,但伊万和娜塔莉亚细节考虑,确实能给她带来新的启发,补充她思维导图的枝叶。
安德烈偷偷瞟了眼,心里终于舒坦。
看来你也不是全知全能嘛,还是需要集思广益。
然而,这种平衡仅仅维持到第二天正式上机。
机房里,各个小组都在紧张地调试程序。
安德烈巡视到庄颜这组时,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们没有信科院的正选队员。
“你们组,谁主要负责编程实现?”安德烈问。
伊万和娜塔莉亚再次齐齐看向庄颜。
“不会又是你吧,庄颜?”
“是我。”
庄颜走到那台昂贵的计算机前,“但我没有用过苏联计算机编写和调试复杂数学模型。”
安德烈神情立刻严肃:“你不会?那绝对不行!这机器非常贵重,操作需要许可,如果你没有把握,我不能让你们上手,太危险了。”
“老师,我会操作国内型号的机器。请您帮我开机,告诉我基本流程就行。”
安德烈:……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帮她启动了计算机,一步一步演示着操作系统的进入和编程环境的基本调用。
庄颜,你可千万要靠谱啊!
若不是庄颜此前的表现过于惊艳,他绝不可能允许新手上手这台精密机器。
现在,只能祈祷她是真的会。
此时,其他小组已经进入了状态。
信科系和计算机相关专业的学生们十指如飞,屏幕上的代码行迅速增加,建模框架肉眼可见构建。
而庄颜这边……
气氛凝滞,动作笨拙缓慢。
这实在不能怪她,当手指放在键盘上时,庄颜才绝望地发现,这台苏联计算机的键盘布局、指令逻辑,与她在羊城接触过的型号有所不同。
她仰天长叹,这破电脑,就不能统一一下标准吗?
没办法,只能从头开始。
收起所有急躁,异常耐心,向指导老师确认每一个操作步骤、每一个常用命令的格式。
“老师,这个编译指令是这样输入吗?”
“文件保存路径是这里?”
“调试工具怎么调用?”
指导老师的心随着她的提问一颤一颤,“庄颜同学,你别吓我!”
一天下来,庄颜小组是唯一一个没能完成初步建模框架搭建的队伍。
消息传开,其他队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主啊!
终于有个好消息了!
看来,没有信科系,光靠庄颜,还是玩不转。
娜塔莉亚和伊万打起了鼓。
如果庄颜无法胜任核心编程工作,那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引入信科系的外援。
三人小组,必定有一个人让出位置。最可能被替换的,就是他们两个。
华国接待处很快听说了庄颜开局不利消息。
负责人立刻联系庄颜,“是否需要帮助?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与娜塔莉亚那边协调,调整人员安排。”
意思很明确,如果庄颜需要,他们可以让娜塔莉亚退出,换上信科专业的替补。
庄颜拒绝了。
华国能让出名额给娜塔莉亚,必定是娜塔莉亚或其家族付出了相应的资源。
交易已成,岂能反悔?
“不用,小问题。我有办法了。”
负责人将信将疑,但基于对庄颜一贯的信任,还是按捺下了担忧。
第二天,当负责人听说庄颜跑去信科院蹭课时,眼前一黑。
这就是你说的有办法?从头学起?!
不仅是他,原本等着看庄颜如何破局,也目瞪口呆。
这就是学霸破局方式?不会?从头学起!
伊万和娜塔莉亚面面相觑。
他们要不准备自相残杀,要不准备自谋出路。
但看到庄颜如此平静从头来过,小心思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动。
尤其是娜塔莉亚。
她出局几率最大,而庄颜不仅没有踢掉她,反而吃力不讨好从头学。
一边要应付数学系繁重的课业,一边还要从零开始恶补信科知识!
娜塔莉亚:“我不如她。”
想他之前竟然还因为太辛苦,所以偷懒睡觉。
现在想想,她真不是人啊!
两个人奋发结果,就是为庄颜搜集更多稀缺的、甚至保密性质的计算机书籍、内部资料和算法手册。
庄颜如获至宝。
只是,更加分身乏术。
一方面,她不愿放弃数学系的任何一堂课,莫大的教学水准高,常有新的启发。
另一方面,她还要解答数学系其他同学问题,维持她乐于助人的优等生形象。
同时,她的数篇论文也还在推进中,娜塔莉亚提供的资料,极大地拓宽了她的视野。
【宿主,再这么下去,你不会把自己逼疯吗?】
庄颜一边飞速翻阅俄语编程手册,一边在脑海里回应:“如果你肯把那几篇论文的任务奖励提前结算,比如再来张灵感卡,我就不用这么拼了。”
系统冷漠:【宿主请自力更生,勿妄想不劳而获。】
庄颜:……
行,自己拼自己就自己拼。
她想要的太多,知识、成果、荣誉、主动权,所以必须付出与之匹配的努力。
很快,信科院发现,数学系名声在外庄颜,竟然跑来蹭他们的专业课了。
第一节 课上,就有人窃窃私语。
“她一个数学系的,跑来我们信科院上什么课?”
“凭她是索罗斯教授的学生呗,面子大。”
“建模比赛吃瘪了吧?早说了,光会数学理论有什么用?代码又不会自己跑起来。”
“就是,还想甩开我们信科系单干?做梦。”
个别学生直接走到庄颜面前,“小庄同志,何必这么辛苦?你直接让我们信科系的人加入你们组不就行了?”
“代码我们帮你写,保证又快又好,比你从头学强多了。”
“就是,代码太难了,你根本学不会。”
庄颜:“很难吗?”
教室里响起压低笑声。
先前说话的那位学生也笑了,带着怜悯:“小妹妹,编程可不是你们数学,有眼睛有脑子就行。这玩意儿,”
“需要的是大量练习和经验。一不小心弄出个死循环或者搞崩了系统,就你们……咳,你们国家,赔得起吗?”
这话已近乎羞辱。
教室安静,许多目光投向庄颜。
庄颜没有立刻发怒,甚至很认真地思考,“你放心。就算我不小心把这里所有的电脑都弄坏了,我的祖国,也绝对赔得起。倒是你们……”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笑得最欢的学生。
“如果因为傲慢和懒惰,在未来某一天被我们彻底赶上甚至超越,才真是坠入无法翻身的地狱。”
满教室笑声戛然而止。
先前说话那学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你狂什么?就凭你,学得会吗?到时候比赛垫底,看你还嘴硬!”
“好久没人用学不会来形容我了。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据说斯拉夫男同学喜欢在冬天进行冰桶挑战?”
“那么,如果我在校级选拔赛正式上机环节前,学会所需的编程并完成模型搭建,”庄颜语气轻松,“输了的几位,就在下一次寒流来时,去主楼前的广场,赤膊完成挑战。”
所有人倒吸冷气,惊恐地看向庄颜。
这娃娃好狠,莫斯科冬天冰水浇头,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她的表情,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我输了,”庄颜继续说,“我立刻退出信科院的课程,并且让出建模比赛的参赛名额。这个名额,可以由你们当中推举一人顶替。如何?”
这个赌注一出,整个教室呼吸粗重。
谁不知道这名额有多珍贵?机会有多难得?庄颜竟然拿这个当赌注!
“你敢吗?”庄颜环视众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何况他们本就不信庄颜能成。
“有什么不敢?赌了!”
“对,赌了!怕你不成!”
生怕庄颜反悔,几个人迫不及待地应了下来。
庄颜扯起一个微笑:“非常好。”
唯独几个华国留学生,此刻正用悲悯的目光看着热血上头的苏联同学。
他们太了解庄颜了,在国内就听过这位大魔王传说。
庄颜喜欢打赌,但绝不能和庄颜打赌,因为——
庄颜,从没输过。
庄颜在信科系,并不受欢迎。
在这个年代,计算机是极其珍贵资源,相关学科壁垒森严。
信科院向来不招收外国留学生,庄颜是破天荒头一个。
而她得以进入的原因,竟是为了那场已经抢了他们本国学生名额的数学建模比赛。
在本土学生看来,更是罄竹难书。
更别提,庄颜竟然还妄想和他们打赌。
因此,被排挤、被冷落是必然。
庄颜倒是适应良好,“牛羊成群,虎豹独行。”
系统无情拆穿:【那是因为你根本交不到朋友。】
庄颜:“……可恶,这群混蛋苏联人!总有一天轮到你们来华国留学,我也搞排挤!”
不对,那时,她应该不是学生了……
想象了一下成为导师压榨对方学生的画面,庄颜忍不住仰天大笑。
系统:……
完了,又疯了。
算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课学完。
然而,真开始学,庄颜才发现这破玩意竟然比数学课还要命。
对她而言,数学,更像是玩游戏。
接触新知识,与原有知识联结,不断拓展思维导图。
可计算机科学,尤其是苏联这套自成体系的硬件架构和编程环境,几乎是推倒重来。
来自后世计算机概念,与眼前笨重的机器、陌生的指令集、迥异的编程逻辑格格不入。
不仅提供不了帮助,反而形成干扰。
雪上加霜的是,庄颜手中没有电脑。
唯一的学习窗口,就是那寥寥无几上机课。
还每次都被人拿,“你这留学生,小心点!别碰坏了,赔不起!”
众目睽睽,庄颜连摸清机器基本操作都要小心翼翼,更别提大量试错和练习。
学习压力几何增长。
庄颜:……
快累吐血了。
为此,她不得不再压缩所剩无几的睡眠时间,缺席几节数学系的课程,以换取学习信科时间。
数学系喜闻乐见。
“太好了!她终于有跟不上的地方了!”
“快,趁她病,要她命……不,是趁她分心,赶紧超车!”
以谢尔盖为首的一批人握拳表示:“在庄颜既要上数学课、信科课,又要忙研究室工作、写论文、备战建模比赛的情况下,如果我们还超不过她,那干脆退学算了!”
系统立刻蛐蛐,【宿主,看你做人多失败。】
庄颜:……
庄颜悲愤。
“看看,这就是人心!当初拿着问题来找我时,一个个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说什么一辈子的好朋友,中苏友谊永不可破,都是骗人的。”
庄颜表示,是时候要让他们知道,
“本天才是不可战胜!”
然后又斗志十足扎进学习中。
信科系的同学们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态观察庄颜。
“庄颜同学,跟得上吗?要不要我们指导一下?”
“不用了,你们努力锻炼身体就行。”
要不然冰桶挑战熬不过去怎么办?
信科:……
啧,真狂啊。
课堂上,信科老师偶尔会点庄颜回答问题。
不出所料,缺了整整一个学期基础课的庄颜,答不上来。
每到这时,这个在别处创造了无数奇迹、被公认狂傲的天才少女,竟坦然地道歉:“老师,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掌握,暂时回答不了。”
这做派,反倒让不少人对她印象改观。
在这个年纪,越是天才,越难坦然承认自己无知和落后。
庄颜这种不卑不亢态度,赢得了老师等人赞赏。
至少,大家不再明显排斥这小矮子天天来蹭课了。
然而,事情很快急转直下。
也就一周,老师提到了关于操作系统内存管理中的页面置换算法的变体问题。
这分明是教材后半部分,然而,庄颜竟然回答正确了!
众人:!
“庄颜怎么会知道这个?”
“那不是下学期才学的吗?”
“庄颜是不是提前看过教材了?”
“看教材就能理解到这种程度?”
恐慌蔓延。
数学系流血泪般的忠告言犹在耳。
“同僚们,一定要趁庄颜没大杀特杀,享受最后平静时光!”
难道,平静时光已经结束了?
“不可能!”有人强自镇定,“这才多久?她还要上数学课呢。一个人精力有限,怎么可能追上我们一个多学期的进度?”
“对,肯定是碰巧,或者她私下死记硬背了几个概念!”
“我不信,绝对不信!”
大家互相打气,维持表面镇定,但心弦绷紧。
直到上机课的到来。
第一次上机。
庄颜还在熟悉环境,磕磕绊绊,勉强完成最基础的指令操作。
第二次上机。
她提前完成了老师布置的简单编程任务。
第三次上机。
她成为了全场唯一一个在规定时间内,实现了模拟程序所有功能要求的学生!
老师当堂给了满分。
整个机房陷入诡异寂静。
只有机器风扇嗡嗡作响,映衬着十七八岁的青年们惊骇表情。
主啊……这真是个怪物,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庄颜回头一笑,“各位,锻炼好身体了吗?”
“你们也不想在全校围观下,暴露自己排骨队身材吧?”
众青年:……
完蛋了!
以庄颜知名度,他们如果输了赌注,岂止是全校学生来看,只怕老师都得偷偷瞧!
建模比赛小组,气氛紧张。
有人阴阳怪气地对伊万和娜塔莉亚说:“你们的队长,要倒在这信科门槛上了吧?理论再天花乱坠,代码写不出,都是空谈。”
伊万眯起眼睛,“你有什么可得意的?我们队长今年才十四岁,刚刚开始接触这些。”
“而你们呢?比她多学了至少三年。如果我是你,在她这个年纪就能和你们同台竞争,我只会羞愧,而不是大放厥词!”
对方被激怒,两人当场推搡,大打出手。
直到老师进来,才悻悻分开,各自鼻青脸肿。
娜塔莉亚冷冷地瞥了挑衅者,心中满是不屑。
她了解庄颜,如果庄颜当真认为某条路走不通,不会如此执着。
既然庄颜选择了信科,就说明她有绝对自信。
那么,她和伊万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拼命跟上庄颜的节奏,完成自己工作。
庄颜没让他们失望。
再次走进机房。
伊万提前打开电脑,整理好了庄颜需要的数据和草稿纸上的思路要点。
庄颜诧异地看了伊万一眼,尤其是他眼角还没消退青紫:“你这是为了女朋友,跟人决斗留下的勋章?”
庄颜年少时喜欢过普希金的诗集,印象中俄罗斯男人就喜欢为了情人决斗,认为死在决斗中很是浪漫。
伊万一愣,随即涨红了脸:“胡、胡说八道什么!我这是为了捍卫我们小组的荣誉!”
庄颜很是可惜。
还以为终于能看到决斗名场面了!
系统:……
果然,宿主还是当年那个喜欢看老庄家大打出手的人!
庄颜甩开无关的联想,投入到代码之中。
指尖落在键盘上,久违的、掌控全局的笃定感,回来了。
指导老师最后确认道:“你们确定不增加信科系的学生?”
“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当前信科系最出色的人,已经在我们队伍。”
“……谁?”
庄颜诧异看他,“当然是我。”
指导老师:……
“好,那就开始!”
计时开始。
若是全苏建模比赛,比赛用时3天。
北美建模比赛,比赛用时4天。
当然,这只是校级建模选拔赛,所以必须要在12小时完成。
庄颜抓住题目核心。
“……西伯利亚现有一段铁路干线,需在接下来72小时内,规划多类型车厢混合的列车运行图。”
然后是,解读题目。
庄颜只用了10分钟,便列出了问题分解树和关键假设。
“题目本质是在约束条件,如风雪影响装卸效率……和复杂资源耦合,如车厢类型……动态车辆路径问题变体。”
伊万两人点头,分工合作。
第二个流程,是确定思路,以及所需数据集及获取方式。
第20分钟,庄颜整理出数据需求清单,并对缺失数据的模拟方法提出了具体方案。
第三个流程,是建立数学模型并转化为可运行的代码框架。
这是核心环节,时间最长,也是最考验实力的部分。
“考虑各个约束条件,我们采取去混合整数规划结合滚动时域优化……”
伊万两人疯狂记笔记,跟不上了!
考试开始3小时。
有人率先开始敲击键盘,尝试构建骨架。
5小时,个别进度极快的小组,模型主体已成型。
7小时,庄颜平静地坐在电脑前,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不快,代码行有条不紊增加。
在周围噼里啪啦的急促声响中,显得格外从容。
娜塔莉亚和伊万越发焦急。
时间不多了。
10小时,大部分队伍完成主体代码,进入调试阶段,不少人举手示意进展。
11小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十分钟,气氛紧绷到极点。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庄颜这组恐怕要因为编码速度拖后腿了。
就在这时——
“老师,我们完成了。”
庄颜的声音响起,不大。
但许多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
众人愕然转头,看向第八组的方向。
完成了?庄颜?当真是她?
机房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怎么可能?是不是只搭了个空架子?”
“她才去信科院旁听了两周!两周能学到什么?要是这样都能行,谁还正经读四年?”
质疑声四起,夹杂慌乱。
庄颜的表情太镇定,不是虚张声势能装出来。
指导老师快步走过去,检查庄颜的代码和模型输出。
越看,眼神越是惊异。
“第八组,模型构建完整,初步运行结果符合题目要求,一次通过!”
“哗!”
这一次,惊呼声再也压不住了。
庄颜不仅跟上了大部队,甚至在时间紧张的情况下,一次调试成功,跻身第一批完成的有效队伍之列。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后续的综合评分中,庄颜小组凭借其模型设计的巧妙性,总分挤进了前三!
这意味着,除了那支由数学系、信科系顶尖毕业生强强联合、被视为内定冠军的王牌队伍,以及另一支传统强队,庄颜这支一年级杂牌军,已然成为了不容忽视的第三极!
像一记耳光,扇得所有看笑话人哑口无言。
安德烈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谁都知道他资历不深,否则也不会被迫接手庄颜这组。
如今,却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怎能不让人眼红?
国赛还有一个月。
这最后一个月里,庄颜、伊万、娜塔莉亚三人进入了更加疯狂的磨合阶段。
默契与日俱增。
也正是这个节骨眼上,期末考试,悄然而至。
数学系摩拳擦掌,心中燃起希望。
庄颜这学期分身乏术,既要应付建模比赛,又要推进自己的论文,听说还跑去学编程……
还能像上学期那样,在考场上对他们进行全方位碾压?
这或许是超越她的最好机会,甚至最后的机会!
整个数学系弥漫背水一战的悲壮。
第127章
◎谁是第一◎
列夫等人听说庄颜要期末考,半开玩笑地问:“小庄同志,要不要给你划划重点?怕你太忙,跟不上进度。”
庄颜:“需要!各位有什么秘诀,请一定指导我。”
看着她诚恳的眼神,众人想起了被庄颜在学术上支配的恐惧,打了个寒颤,干笑着岔开话题。
他们哪来的自信给她划重点?
庄颜遗憾埋头复习。
只是她的复习方式,让偶尔瞥见的十五十六都头皮发麻。
太可怕了,没日没夜,比学习机器还狠。
期末考试前三天。
【恭喜宿主,触发闪耀大学系列任务!要求:在本学期期末考试中,获得全科满分,并取得全系第一名!】
庄颜:!!!
灵感卡,她来了!
“看来,得动真格了。”庄颜眼中燃起斗志。
要是这第一真被抢了,庄颜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庄颜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活动,直接不睡了,比期末周大学生还要狠。
教材、笔记、习题集、往年试卷……所有能搜集到的资料,被她以极高的效率学习、拆解、内化。
甚至动用了许久未用的题海战术,通过大量练习确保对每一个知识点、每一种题型变体都了如指掌。
三天后。
庄颜看着宿舍内铺天盖地试卷,仰天长啸。
【系统,我神功大成了!】
系统都怕了,“宿主,你赶紧去考试吧。”
再拖一会,它都怕宿主人直接不行了。
庄颜踌躇满志前往考场。
当庄颜顶着苍白如纸、眼圈浓黑的脸出现在考场时,把监考老师都吓了一跳。
监考老师忍不住问:“同学,你,你这脸色?是你们华国现在流行的妆容吗?”
庄颜抬起沉重的眼皮,声音是熬夜后的沙哑,“不,老师。这是我们那边,胜利者出征前的面貌。”
监考老师肃然起敬。
多久没见到这么狂学生了!
正是这种学生,才让平淡的监考工作有了期待。
他背着手,充满兴趣地等待着。
第一场,数学分析。
考场设在可容纳数百人的大厅,气氛凝重。
教授早就放话,本次考题难度远超期中。
许多人面色如土,惶惶不安。
庄颜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立刻有好几个不同班级的学生凑过来。
“庄颜同学你好,我是基里尔,我父亲在莫大研究所……”
“庄颜,我是耶格尔,如果你想办任何假证,请随时找我……”
……
一通背景介绍后,图穷匕见:“庄颜同学,等会儿考试,方便放下卷子吗?让我们参考一下思路?”
人话来说,可以帮忙作弊吗?
在莫大,如果多次挂科,是会被退学!
他们望着庄颜,眼神充满期待。
庄颜肯定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那些学生喜出望外,庄颜果然热心助人!那三好学生荣誉就该给她。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可以”,意味着什么。
考试铃声响起。
前十分钟,考场平静。
大家痛苦地做着数学试卷。
直到——
“唰!”
一声利落的翻页声,在千人考场中,如同惊雷。
无数人下意识地抬头,就发现竟然是庄颜!
怎么回事?
而庄颜,仿佛面前摆着答案,就跟着抄一般。
不不,抄都没有她这般流畅。
不加思索,下笔如飞。
选择题、填空题的答案以惊人的速度被填满。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还没从第一声翻页中回过神来时,
“唰!”
第二声翻页,紧随而至。
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
她是在抄题目吗?不,难道庄颜提前知道答案?!
惊疑抽气此起彼伏。
原本打算参考庄颜思路的学生,全都傻了眼,心里冰凉凉。
可恶啊!你这做得也太快了!
别说抄,连看都看不清!
更何况,监考老师走过来了,他们敢在监考老师眼皮底下,去瞄庄颜的卷子吗?
此时。
庄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答题节奏中,对周围的一切躁动恍若未闻。
爽啊!实在是太爽了!
果然,考试就是让人心情愉悦。
当然,划重点,仅限于知道答案的考试。
再一次,在所有人选择题都没做完时,庄颜翻页了!
众人:……
他们悲愤、绝望、颓丧。
说好的庄颜被信科系的课程分了心,很久没专注数学,进度一定会拖慢呢?怎么反而更夸张了?!
混蛋啊!
那些传假消息的都该下地狱!主会惩罚他们的!
监考老师忍不住,踱步来看。
庄颜可能还不知道,她早已在众多教授那里挂了号。
除了众所周知的惊人履历,比如刚进莫大就打破数学系百年记录、本科一年级入选校队征战全国建模赛、两周拿下信科核心课程……
更让圈内老师咋舌的是,安德罗索夫教授和彼得罗夫院士这几位大佬,居然在明里暗里争抢她当学生!
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和交情,遇到特别好的苗子,往往互相谦让,或默契地各取所需。
像这样互不相让,就差没上决斗场,极为罕见。
这样一位传奇学生就在自己监考的考场,怎能不好奇?
假装随意地踱步到庄颜身边,目光快速扫向试卷。
正好看见庄颜又翻了一页!
监考老师眼皮一跳,等等,就做到计算题了?
连蒙带猜也没这么快吧?
忍不住伸长脖子,该不会是只挑会做的写,其他全空着?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他目睹了更为震撼的一幕,庄颜开始做计算题了!
主啊,他敢保证,庄颜只看了一分钟,就开始作答了?
没有草稿,没有涂画,一气呵成,酣畅淋漓。
不过片刻,足以难倒大半考生的题目,已被她攻克。
监考老师愣在原地,教学生涯观受到冲击。
从未见过,有人这样解题!
下面几道计算题同样如此。
如果不是还需要把答案写在纸上,她的速度恐怕更快。
又是“唰”的一声,试卷再次翻页。
监考老师彻底服了。
华国天才,恐怖如斯!
紧接着,难以抑制感慨,究竟怎样的土壤,能培育出庄颜?
苏联这些年来的援助,究竟是在帮助孱弱的兄弟,还是亲手唤醒未来巨人?
考试三个小时。
庄颜比放弃考试的学生还要快!
为节约时间,庄颜没有炫技写多种解法,直接采用了最简洁方法。
仅仅四十分钟,全部答完。
又十分钟,从头到尾快速检查,毫无错漏,完美无瑕。
庄颜赞叹摇头。
“答得太漂亮了!怎么会有像我这样完美的人?连我自己都要爱上自己了。
系统:……
完了,没人能治得了宿主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交卷。庄颜还准备建模比赛冲刺。
全国赛,她志在必得,直指第一,进军世界舞台。
如果以华国身份参加世界大学生建模竞赛,要等到九十年代了。
到那时,以她的年龄和进度,自然不会再去和小朋友们争抢这份荣誉。
所以,现在就是她摘取世界级桂冠的世间。
“老师,交卷。”
在全场呆滞的目光中,庄颜将试卷交到讲台,步伐匆匆离开教室。
一片死寂。
所有人目送她背影消失,这段时间,庄颜真的是去信科院学编程了吗?
怎么数学反而突飞猛进?
考试正式结束。
许多人没急着离开,而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话题中心全是庄颜。
“是不是消息有误?庄颜根本没参加建模比赛,也没进研究室?”
“对!肯定是她放出的烟雾弹,迷惑我们,其实她偷偷狂学数学。”
“肯定是这样,可耻啊!真该下地狱!”
信科系的学生默默举手。
“我们敢肯定,庄颜绝对来上课。”
“我们系老师不止一次想抓庄颜当助教,说她学得太快,教别人更能巩固。”
众人:……
又有人不死心地提出:“那有没有可能,她提前交卷,是因为根本不会做,所以放弃了?”
这个假设提出,甚至没人附和。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痛苦的表情。
微乎其微!
那可是庄颜,庄颜啊!
树的影,人的名。
即便庄颜以恐怖速度完成考试,也无人断言她会失败。
接下来几天,庄颜在考场上秀了所有人一脸。
不仅数学专业课,即便是苏联历史、马列原理、写作这类课程,也以惊人效率完成。
对于文科,庄颜不懂深奥的理论,但她懂刷题。
摸清高频考点和答题套路,抓住关键脉络,比数学更容易拿分。
庄颜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结束了所有期末考试,投入到了建模大赛。
娜塔莉亚和伊万就被盯上了。
“不需要你们达到我的水平,但最起码,要能跟上我的节奏和思路。”
两人信誓旦旦点头,“放心,我们不会拖累你。”
然后……
就被打脸了。
庄颜太可怕了!
在庄颜高效推进后,娜塔莉亚和伊万必须学习、理解、消化,完成她分派的各项辅助和验证任务。
几天下来,仅仅是完成辅助性工作,娜塔莉亚和伊万就已经憔悴不堪,堪比熊猫。
反观庄颜,虽然脸色苍白,却始终高效,仿佛永不枯竭。
娜塔莉亚和伊万瑟瑟发抖,庄颜真的还是人类吗?
期末考试周后就是寒假。
庄颜并没有回国。
实在太忙了,忙得昏天暗地。
当国内来信询问她是否考虑回去一趟,才惊觉近半年未曾踏上故土。
想了想,庄颜还是拒绝了。
庄颜拨通越洋电话。
接电话的,是庄卫东。
“四叔,对,暂时不回去,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这边要准备建模比赛,代表学校参加全国选拔。”
“建模比赛?难不难?不难,一般般。”
“能不能拿第一?肯定的!”
庄颜理所当然,“拿不到第一的比赛,为什么要参加?”
正在监听的莫斯科人员听到,面面相觑,内心震撼。
这就提前预定好第一了?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以庄颜目前稳坐校内选拔第二、进步速度快得吓人的态势,冲击冠军,并非妄言。
庄颜继续问道:“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硬朗着呢!”
“我爹不是上北平了吗?和我娘家里,怎么样了?”
“嘿!打起来了!”庄卫东声音陡然升高,是汇报战果般的兴奋。
“打起来了?怎么样?谁进医院了?没事吧?”
“都进了!不过没啥大事,皮外伤!”庄卫东语气得意,“咱们家跟老郑家,打群架了!”
“谁赢了?”
“那当然是咱们赢了!”
庄颜拍手叫好,当然还是装模作样,“要是因为这事儿赔医药费,跟我说,这钱我出!”
又让四叔说详细点。
庄卫东那叫兴致勃勃,:“哎呦喂,庄颜,你不知道,这老北平的人,根本就不会打架!”
“咱们家可会哭喊装可怜了!打完架,咱爷奶爹娘抢先一步就找到警察,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
“说郑家仗着是北京人、是老资本、是文化人,看不起咱们乡下穷亲戚,口吐恶言欺负人,这才逼得咱们动了手……”
“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啊,再加上你爹那腿脚不方便,往那儿一摆,场面那叫一个惨!街坊四邻全围过来看热闹了!”
庄颜:!!!
“后来呢?”
“后来?警察把两边都带走了。各打五十大板,训了一顿,医药费自理!”
“对咱们老庄家来说,挨顿骂算什么?医药费?咱农村人皮糙肉厚,歇歇就好了!可郑家那边,这回是倒了大霉,脸丢到姥姥家了!”
“听说那老大爷在家跳着脚骂,说当年不就逼着你娘下乡,你娘竟然敢嫁个庄稼汉,给家里惹麻烦……哦,还骂你是讨债来的,说要不是你,她孙子也不会因为竞赛加分没了,上不了顶尖的医科大。”
庄卫东学得惟妙惟肖,庄颜听得津津有味。
恨不得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鸡飞狗跳的,心底惋惜。
监听人员一愣一愣。
其中一人很认真地转头对同事说:“你不是总想着怎么把庄颜留下来吗?我看,照她这喜好,咱们不如天天安排点决斗戏码给她看,说不定她一看开心,就愿意留下了。”
同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这话本只是玩笑。
但随着庄颜一次次展现非凡才智,还真被纳入考量。
庄颜又问起其他人近况。
听说宋娟他们都跳级了,一群人势头很猛。
庄春花更是争气,考上了市一中,带着她丈夫一家进城读书去了,这在村里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很厉害。”庄颜真情实意感叹。
“择校费呗!”庄卫东压低声音,“老张家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掏了一大笔钱!现在村里人都说,老张家是把庄春花当亲儿媳妇疼了,不然哪舍得?”
“大家都说庄春花是你姐姐,说不定也有你几分聪明,这回上了市一中,没准以后也能考上北京。现在村里人看见张家夫妇,那都是夸,说他们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就等着享福了。”
庄颜笑了。
现在老张家只怕也做着媳妇成为第二个庄颜,带他们出国享福的美梦了。
老张家现在看老庄家的人,眼神里都带着扬眉吐气的讥诮。
只是,庄颜摇头,这群人太不了解老庄家人。
庄春花这次能交几百择校费,胃口被养大了,再要更多的时候,老张家还能不能出血?
庄颜很想亲眼看看这出大戏。
电话最后,庄卫东语气振奋地汇报了塑料厂的近况。
“庄颜,咱们厂子现在发展得可好了!光是这几年攒下的利润,就有这个数!”
他报了令人咋舌的数字,“你放心,你的那份,我们单独存得好好的,谁也别想动!我跟那姓江的互相盯着呢!”
庄颜微笑:“我知道。”
这正是她当初让庄卫东和江城曦合作的原因之一。
两个互相看不上眼的人,一个觉得对方是土包子,一个觉得对方留长发不像正经人,反而能保障她利益。
“对了四叔,”庄颜想起一事,“你们最近还往广东跑吗?”
“跑,怎么不跑!”庄卫东立刻说,“你不是提过广交会吗?虽然还没到时间,但我们一直南下去摸情况、看样品,设备也更新了好几批。”
“咱们的货在那边挺受欢迎,有几条运输路子,还是靠你早前指点的门道闯出来的呢!”
庄颜,“四叔,我那三万块不用存银行了。你替我去趟深圳,帮我开个股票账户,把钱投进去。”
“股票是啥玩意?”
如此这般说完,庄卫东沉默了。
这些词对他而言陌生又高深,一听就不靠谱。
但他无比确信,跟着庄颜,有肉吃。
既然庄颜要蹚这趟他看不清深浅的浑水,作为她的四叔,他唯一的选项就是,信她。
下一次南下进货时,庄卫东特意去银行取出了几千块钱。
原本,这笔钱是留着讨媳妇、盖房子、过安稳日子。
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从前讨媳妇生娃的念想,如今想来竟觉无聊。
还是赚钱快乐!
一咬牙,把半副身家都拿了出来,跟着庄颜一起投股票。
赢了,自然好。
输了,他也输得起。
庄颜放下电话,长舒一口气。
她拒绝了家里汇款,如今汇率折算麻烦,兑换并不划算。
但同时也带来现实问题,庄颜小金库见底了。
想当初刚来留学时,还盘算着若宿舍条件不佳,便去校外租房。
若饮食不惯,便下馆子改善。
谁知真到了这里,根本无心享受,扑在了学习上。
“成果斐然,钱包空空。”庄颜自嘲地笑了笑,“熬过这半个月,非得赚点钱。”
系统:【宿主,自重生以来,除了在红星公社那段的日子,你哪一天不是在拼命学习?】
也就是绑定了本系统,否则以宿主这小身板,早该垮了。
连它这非人的存在,都佩服庄颜的毅力,坚持一天两天不算什么。
能经年累月、近乎自虐般专注向前,非寻常人所能。
在娜塔莉亚和伊万的全力配合下,他们小组突飞猛进。
原本每周仅训练一次真题,庄颜却能将其举一反三,一道题,衍生出三四道、甚至五六道变体。
脱胎于原题,却考察得更全面、更深入。
高强度题海磨砺,三人配合愈发默契,就连安德烈老师也被迫天天钻研,生怕跟不上节奏,不配当这个指导老师。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第四、第五、第六次校内模拟赛中,庄颜小组均与第三名拉出巨大分差。
安德烈老师私下坦言:“以你们现在的水平,早该是第一了。”
“之所以屈居第二,很大程度是因为校内评分组的几位老师,对你外国留学生身份颇有微词。”
然而,这种微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难以维持。
随着庄颜小组的模型数据越发优化,方案愈发天马行空,即便有所偏向评委,也不得不在第七次模拟赛中,
“第七次模拟塞,冠军是,庄颜小组!”
直接吹响了庄颜反攻的号角。
“恭喜庄颜,赢得第八次模拟赛第一!”
“恭喜庄颜,赢得第九次模拟赛第一!”
“恭喜庄颜,赢得第十次模拟赛第一!”
在恭喜背后,是其余队伍一张又一张绝望的脸。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支一年级杂牌军,一步步从垫底挣扎到中游,从中游杀入上游,最终登顶!
庄颜,怎能不成为所有人心头无法逾越的高山?
在莫斯科国立大学向全国赛提交正式报名表的前。
负责报名的老师看着庄颜,“庄颜同学,你是否考虑起一个俄语名字?”
未尽之意,庄颜明白。
在当下的苏联,一个过于显眼的外国名字,并非好事。
和光同尘,更稳妥。
庄颜却摇了摇头,“不用。就写我的名字。”
老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行,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要做好准备,接受这个名字可能带来的额外关注,甚至是不公平偏见。”
庄颜抬起头,“我准备好了。不如说,我正等待着。”
即便这个名字可能会在未来比赛中带来无形的阻力,她也绝不后悔。
她就是庄颜,有什么不可对人言?
当初在红星公社,她能凭成绩一步步踏碎所有轻视。
如今在莫斯科,她同样能用实力、用无可辩驳的成果,踏破一切因国籍、性别、年龄而生的傲慢。
报名确定后,紧张的集训暂告段落,队员们迎来了短暂假期。
庄颜却依旧留在学校,埋首于论文。
不得不说,前面四篇论文掏空了她的灵感,以至于再写数学论文力不从心。
学期末第一,庄颜志在必得,肯定能获得一张灵感卡。
但出于对国赛竞争对手敬畏,庄颜并不打算在日常论文中用掉这外挂。
就在这时,庄颜灵光一闪,“系统,你是不是没有规定这论文必须是数学论文?”
庄颜前几篇论文都是数学论文,因为提交的质量过高、数量也不少,导致系统判定任务难度必须不断提升,要求她每次都要突破自身极限。
而在经历了建模比赛多学科交叉的洗礼后,庄颜豁然开朗。
为什么非要死磕纯数学论文?与数学紧密相关的信科系论文不行吗?
物理方向论文不行吗?化学、生物中需要量化分析的方向呢?甚至……
凭借她对未来了解,互联网、人工智能雏形……难道不能形成论文吗?
“当然可以!”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
庄颜:!
啊!我果然是个天才!
【叮!恭喜宿主触发进阶任务“全能学者之路”!】
【请宿主成为令所有人嫉妒的全能型天才!以第一作者身份,分别发表数学、信息科学、物理、生物学、人工智能方向论文各一篇!】
庄颜:?
庄颜笑不出来。
“我只是随便想想,举几个例子!不是让你真的全给我列成任务啊,就不能一个个来吗?!”
知不知道在现代,一个本科生水几十篇sci,是要被挂上热搜榜单狂骂三天三夜?
系统:【宿主,你怕了?】
庄颜:……
好吧,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
全能天才?那就试试看吧!
庄颜:“希望能在我活着之前完成!”
系统默默补充:【如果你能完成所有任务,那就是轮到别人没法活了。】
庄颜一怔,随即眼睛亮了。
一想到那些同学还只当她是个数学天才,而她已经能在多个学科的高处吊打一众专才……
那种俯瞰众生的快感,光是想象就让她热血沸腾,爽到不行。
庄颜开始了新一轮的搏命。
在图书馆,借阅各个学科的专著、期刊。
得益于索罗斯教授给她开的研究生权限,可以无限制地借阅任何书籍,甚至使用图书馆里珍贵个人电脑。
雪花飞舞,红墙肃穆,庄颜却来不及欣赏美景。
在其他留学生或已回国,或趁假期游览苏联各地时,像勤勤恳恳工蜂,构筑她各学科论文。
她甚至不敢去找索罗斯教授要建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小老头肯定会吹胡子瞪眼。
“什么?你不好好钻研数学,跑去搞什么生物、物理、人工智能?你是不是被西伯利亚风吹傻了?!”
庄颜光是想想就打了个寒颤。
重生以来,优异的成绩和众人的推崇养成了她自尊心。
上辈子被亲娘骂蠢货也就罢了,这辈子要是被敬爱的教授骂不务正业……
绝对不行!
于是庄颜决定,偷偷地发,悄悄地干。
做一个低调的天才。
在恶补了相关学科后,迅速锁定了几个目标期刊。
不敢发苏联期刊,直接发到北美去。
这几个期刊并非顶尖核心,但容易过稿。
反正系统只要求发表,又没明确规定质量和影响因子。
先完成任务拿到奖励再说!
系统:【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学术圈才会被诟病水论文成风。】
庄颜理直气壮:【以我这前瞻性的眼光、未来注定闻名世界的大人物身份,现在愿意赏光投给他们,那是他们的荣幸!】
大人物的论文,能说是水吗?
就算在论文画蜡笔小新,那也得夸大佬游刃有余。
系统:……
无法反驳。
等庄颜日后真成了某领域巨擘,如今看来水的早期论文,反而会被后人津津乐道。
庄颜忽然警觉。
等等,我已经如此笃定自己十年后必成大人物了吗?这自信是不是有点膨胀了?
不管了!干就完了!
在大一下学期开始前,庄颜成功将五篇分别涉及生物、物理、早期人工智能算法等论文,投递了出去。
当然,她没敢用莫大数学系本科生的身份,而是借用了索罗斯教授给她的研究助理名头。
若无这块金字招牌,这几篇跨界的论文恐怕处处碰壁。
终于搞定了这五篇,庄颜万分期待,连同之前那三篇更高质量数学论文,一共八篇!
届时完成任务所获得的属性点和奖励,一定非常丰厚!
庄颜已经迫不及待想开挂了!
也就是这时,庄颜迎来了短暂喘息。
新学期开始前还有四天。
她什么也没说,跟接待处负责人打了声招呼,直奔食堂,大吃一顿,把自己从头到脚刷洗干净,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是昏天暗地的三天。
负责人虽然得了招呼,但还是被吓得不轻。
他原以为庄颜最多睡个大半天,没想到直接睡了七十二小时!
如果不是庄颜提前说过,早就把校医室搬来了。
即便如此,在第三天看到庄颜依旧毫无动静时,他还是忍不住冲进宿舍,轻轻摇晃庄颜:“醒醒,庄颜同志!该醒了!”
庄颜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负责人那张憔悴不堪、挂着硕大黑眼圈的脸,吓了一跳。
“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钱回国了?”
这笑话一点不好笑。
负责人瞪着死鱼眼,“我这是为了谁啊……”
庄颜实在太重要了。
华国方面已经收到风声,苏联克格勃相关部门和特殊机关,将庄颜列入重点关注名单。
接待处这边高度紧张,生怕她出一点意外,或是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这三天庄颜酣睡不醒,他们日夜轮班,眼都不敢合,时刻保持警戒。
庄颜得知原委,大为感动:“谢谢您,负责人同志!”
负责人看着庄颜,一切辛苦都值了,摆摆手:“你赶紧再休息休息吧。”
但庄颜已经觉得自己充满电了。
洗漱完毕,精神抖擞地准备再次投入知识的海洋。
负责人感叹:“原来你的黑眼圈不是永久性的啊。”
庄颜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这不是废话吗?睡好了自然就消了。
负责人摇头失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快去看看公告栏吧,期末成绩公布了。”
庄颜一愣,这才想起还有这茬儿。
走到数学系主楼,发现许多人聚集在公告栏前,窃窃私语。
她一出现,无数道目光射了过来,复杂难言。
庄颜原本还有点紧张,一看这场面,心里有底了。
她直接转身离去,看都不看。
有人忍不住问:“庄颜,你不看看自己的成绩吗?”
庄颜平静:“我还需要看吗?”
众人:……
太嚣张了!
有人酸溜溜:“就没点特殊情况吗?”
“特殊情况?除非我的试卷被偷了、被篡改了,否则……”
“我拿第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第128章
◎种子选手◎
这话比直接炫耀更狠!
众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伊戈尔受不了,都是天之骄子,谁比谁差。
“庄颜同学,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别人的成绩吗?”
“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就永远是手下败将,连对你构成威胁的可能性都没有吗?”
庄颜看向他:“你拿不了满分。”
伊戈尔脸色涨红:“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庄颜笑了,“数分最后一道证明题,涉及到泛函分析中的紧嵌入定理。”
“所以呢?”
“你上周问过我一个类似问题,当时你的思路在构造反例那一步就卡住了,这次考题的关键恰恰在于对偶论证。”
“伊戈尔,以你目前的思维定势,即便其他题目全对,这道题你也拿不到完整的分数,对吗?”
她顿了顿,“所以,你赢不了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伊戈尔。
只见他面色惊骇,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道题,他确实只做对了一半,关键的第二步论证跑偏。
“这怎么可能?”有人喃喃道。
“这是瞎蒙的吗?”
庄颜没有停下,掠过一张张或惊愕、或不信、或慌乱的脸。
“不光是伊戈尔。”她继续说道,“谢尔盖,你在傅里叶变换应用于偏微分方程初值问题,混淆了存在性条件边界,对吗?”
“奥利加,你最后一道关于拓扑度计算的应用题,在构造同伦时漏掉验证,这是你之前作业里常犯的错误,我没说错吧?”
奥莉加疯狂摇头。
别,我是无辜的!
但没有用,点名还在继续。
“还有安娜……”
“弗拉基米尔……”
“伊万……”
她一个接一个,这跟阎王爷索命有什么区别?
每说一个,就有一个人见鬼一般看着她。
终于,有人颤抖着声音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难道偷看了我们的试卷?还是教授提前给你透题了?”
庄颜摇了摇头,仿佛他们问了多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因为你们都问过我问题。”
众人一愣。
“你们卡在哪里,习惯用什么方法,容易忽略什么条件,思维盲区在哪里,我一清二楚。”
众人:……
你,你在开玩笑吗?
“只需要根据平时对你们的了解,结合试卷整体难度,就能大致推断出,哪些题目对你们中的哪个人会是拦路虎。”
教室死寂。
这,比庄颜考了满分更让人震撼,也更让人心底发寒。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观察力、记忆力和推演能力?!
“不对,不对,她肯定骗我们!”
“这超出聪明范畴,她总不能是上帝吧?”
有人去问相熟的研究生学长:“学长,你能通过平时聊天,就准确预测出我一张从没见过的试卷上,哪道题会做错吗?”
学长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发烧了?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教授都未必能做到!”
“除非是那种对你了解到极致,同时自身数学视野和洞察力高到离谱怪物。”
怪物。
是的,就是怪物!
庄颜不就是吗?!
这一天之后,庄颜声望达到了新的巅峰。
凭借全科满分、无可争议的第一名,她横扫了本学年数学系乃至校级所有重要的荣誉奖项。
什么莫斯科国立大学优秀学生标兵、全苏大学生优胜者、青年科研先锋……
甚至传统上默认由高年级优秀学生或本土学生获得的荣誉,也因为庄颜过于耀眼的表现而被打破惯例,颁给了她。
庄颜一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国赛将至。
庄颜最终以莫斯科赛区头号种子选手的身份,正式入围全苏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决赛圈。
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就在这时,庄颜接到了一封信,一封威胁信。
第一封警告信是用报纸上剪下的印刷字拼贴而成,命令她主动放弃建模比赛资格,否则后果自负。
信被塞在了研究室抽屉。
【系统,这是福尔摩斯剧场吗?】
庄颜拿着信,倒不害怕,反而觉得滑稽。
系统:【宿主,这种胆识,不愧是你。】
下一秒,就看到庄颜嘤嘤嘤找了华国接待处的负责人,脸上写满了弱小、无助。
“负责人同志,您看这个!我好害怕,会不会有人要害我?”
负责人一看信,吓得魂飞魄散,比庄颜害怕一万倍。
不仅加派了两位安保人员贴身保护庄颜,连她进出宿舍、食堂都有人陪同。
甚至一度想让庄颜住到更安全的招待处去。
警告并未停止。
第二封、第三封……措辞越来越严厉,时间间隔越来越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直到最后一封,只用血红的颜料写了几个大字——
“庄颜,你会后悔的。”
庄颜放下血书,反而笑了。
“我倒是很期待,”她轻声说,眼里没有惧意,“谁让谁后悔。”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期待,第二天,《莫斯科日报》刊登了极具煽动性的报道!
标题触目惊心。
《外国留学生正在抢走全苏资源!》
伊万大惊失色地拿着报纸冲进研究室:“庄颜,不好了。你上新闻了,还是头版!”
庄颜接过报纸,平静地阅读。
报道篇幅很长,配了她一张不知何时被偷拍的照片,详细列出了她的姓名、国籍、年龄。
文章开篇就以尖锐的笔调写道:“年仅十四岁的外国女留学生,入学不过半年,却接连攫取了数学系所有重要荣誉,甚至夺走了本该属于我国优秀学子的机会与光环……”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天赋异禀吗?还是背后有某些教授的特别关照,乃至不可告人的交易?”
庄颜挑眉。
文章继续罗列罪状——
“以本科生身份不合理地加入安德罗索夫教授的核心研究室;短时间内不可思议地发表了四篇核心期刊论文……”
“更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挤占了宝贵的全国建模比赛名额……”
文章最后,笔者痛心疾首地哀叹:“我们的大学,是否已经沦落到需要如此偏袒外国人,来打压本国优秀青年的地步?这是否是在变相地资助潜在竞争对手?”
这篇报道如同火星,点燃了本就因国际局势紧张的舆论场。
庄颜,在有心人的渲染下,变成了特权、不公、卖国象征。
本就对现状不满或抱有排外情绪的人被煽动,请愿、抗议的声音甚嚣尘上,叫嚣应将庄颜驱逐出境,以维护本国学生的公平与尊严。
庄颜心想,这要是在现代,苏联的热搜榜前十恐怕都得被自己承包了。
#惊天丑闻!十四岁留学生的权力游戏#
#学术公平已死?天才少女霸凌苏联高校#
#深度揭秘,那些被外国学生夺走的未来#
脑补这些耸动标题,她不禁笑出了声。
伊万见她居然还能笑,人都傻了:“庄颜,你是不是疯了?!”
娜塔莉亚也神色严峻:“庄颜,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看这架势,不止一家报社,是好几家同时发力,摆明了要把你钉在舆论火上烤。”
庄颜摇摇头,“没关系,继续学习。”
“你还在学?”伊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外面沸反盈天,都在吵你凭什么拿这么多荣誉,咱们还能不能参赛都是问题了。”
庄颜抬眼看他们:“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爆出来吗?”
娜塔莉亚反应更快,“名额!国赛报名刚截止,名单已定。这时候把你搞下去,空出的名额……”
两人同时一凛。
太过分了!正面比不过,就来这种阴招。
但会是谁?可能性太多了。
可能是没拿到名额的人,庄颜下去,他们就有机会替补。
也可能是另外七个参赛小组的人,毕竟庄颜小组近来锋芒太盛,碾压他们。
甚至可能只是纯粹排外势力正在借题发挥。
伊万咬牙切齿,要以牙还牙,把这些报纸和背后捣鬼的人全都举报一遍。
庄颜却没接这话茬,反而从书包里抽出几张试卷,拍在桌上。
“这是我刚出的几道模拟题,结合了这次比赛可能涉及到的几个物理模型变体。你们先做一遍。”
两人……
姐,我们是真服了。
你还要继续学习?
看着密密麻麻的题目,再对上庄颜平静无波眼睛,伊万和娜塔莉亚怂了。
报复什么的……还是先做题吧。
庄颜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不敢反抗。
两人只得满心忧虑,埋头做起题。
忧着忧着,报复心思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因为庄颜实在太变态了!
她明明承担着最核心、最繁重的任务,进度却总能比他们快上一大截。
还不断关心他们进度:“资料整理好了吗?”
“背景分析写完了吗?”
“数据怎么还没清洗完?”
主啊!怎么办啊!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很难不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傻子。
在庄颜恐怖节奏下,他们连忧虑的时间都没了。
然而,外界却愈演愈烈。
报道引发了连锁反应,有人开始在校门口拉横幅、静坐抗议,加入者越来越多,逐渐将莫斯科国立大学围得水泄不通。
口号从最初的驱逐庄颜,蔓延到所有华国留学生。
有零星华国留学生,为了自保,直接和庄颜割席。
表示他们从未拿过奖学金或荣誉称号,也没有抢占名额,与他们何关?
但没用。
管你有没有,反正你是华国留学生,就是一伙!
华国接待处焦头烂额。
却无济于事,不知多少人煽风点火,舆论进一步蔓延,甚至是失控。
所有外国留学生的都被喊滚出去。
各方压力巨大,一方面担心破坏两国关系,更怕有人趁机对庄颜不利。
立刻有人提议,让庄颜暂时退出比赛,避避风头,等事态平息再回来。
庄颜拒绝了。
负责人急得跳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老师,您再等等。”庄颜依旧坚持。
“等什么?”
“等其他人进场。”
“什么?”负责人还是不懂。
再继续发酵,就可能成为外交事件了!
第三天。
莫大发布了措辞强硬、态度明确的官方声明。
“关于庄颜同学获得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参赛资格一事,经核查,完全符合程序公正、过程公平、结果公开的原则。”
看到这,庄颜就松了一口气。
果然,莫大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该同学在本校历次选拔考试中均为满分,在全部模拟赛中均位列第一,其参赛资格无可争议,实至名归。”
庄颜连连点头,没错,就这么夸我。
“我校一贯坚持不拘一格降人才,在学术与竞赛领域,唯才是举,不论国籍、性别、年龄。任何试图以非学术理由干扰正常教学、科研与竞赛秩序的行为,都是对我校立校精神的亵渎。”
声明一出,如定海神针。
其他几所顶尖高校也相继发表联合声明,支持莫大的立场,强调学术独立公平。
汹涌的民意被理性声浪暂时压制。
等庄颜再一次进教室时,就发现数学系看自己复杂眼神。
系统形容:【大概就是广东人发现昨天打死蟑螂今天又复活了,并且一家三口都来了。】
庄颜:……
滚!好可怕的形容。
庄颜微微一笑,力求温和大方,怎么都不能和蟑螂扯上关系,“各位,早上好啊。”
数学系:……
打冷战。
好,好可怕,好像随时拖几个出去车裂了。
庄颜与他们对视,发现大多数人都不敢与她对视。
倒是谢尔盖,担忧看她一眼,还问她还好吗?
庄颜礼貌回应,双方都十分体面。
等坐下来,奥利加才担忧问,“你要不要继续避避?依旧有不理智的人。”
庄颜摇头,“不用了。”
事实上,在事态最激烈时,安德罗索夫教授曾把庄颜叫到办公室。
看着仿佛没事人一样的少女,教授忍不住问:“就一点都不怕外面呐喊和威胁?”
庄颜想了想,认真回答:“老师,您会保护我吗?”
安德罗索夫一怔,随即胸中涌起热流。
这孩子,把安危和信任直接交托了出来。
“当然!”他斩钉截铁,“如果学校连自己的学生、尤其是你这样的学生都保护不了,才是最大的失职!”
安德罗索夫决定,要动用自己的人脉,给相关部门好好提个醒。
这事能闹起来,没有人浑水摸鱼,他是不相信。
转而关心庄颜的备赛情况:“除了建模比赛,最近还有没有在写新论文?有灵感可以先记下来,比赛结束后再好好打磨。”
庄颜眼神飘忽。
没敢说自己充分运用水论文技巧,在不同领域灌了五篇任务论文,陆续收到审稿通过的通知了。
系统鼓掌,并且非常期待,当外界发现这些领域跨度惊人的论文背后竟是同一人时,会引发何等的地震。
只怕到时候,就不只是喊她滚出去,而是要骂她污染学术生态。
所以,庄颜表示,这点风波,简直只是开胃小菜。
她,就是注定要引起血雨腥风的女人!
安德罗索夫看她沉默,误会她是压力大,还温声安慰:“你这个年纪,能写出四、五篇高质量的论文已经非常惊人了,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有灵感先记下,比赛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好好斟酌。”
庄颜乖乖点头,不,教授,希望之后你不会想把我这孽徒逐出师门。
安德罗索夫接着告诉了她好消息。
他已经正式将庄颜的身份转为研究室的三级研究员。
这意味着,她不仅拥有更高的图书馆权限、更便捷的资料购买渠道,更重要的是,她开始有工资了!
庄颜眼睛亮了,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看她这么开心,教授也笑了:“回去好好干。”
庄颜蹦跳着离开办公室的,喜上眉梢。
有钱了!有外汇了!
这简直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虽然她对吃喝玩乐需求不高,但买书、购买专业资料、订阅期刊、置办图书馆没有的稀有文献……
哪样不需要钱?
之前全靠留学生补助,紧紧巴巴。
庄颜满怀激动地来到实验室。
大师兄笑眯眯地恭喜她:“你可算有工资了,三级研究员呢!”
庄颜拼命点头。
穿越过来将近五年,终于到了能拿工资的时候了!
十五和十六在投来羡慕的目光。
他们还没正式定上研究员身份,更别提三级了,在实验室属于免费劳动力。
当然,能跟着索罗斯教授学习,他们甘之如饴。
然后,激动的庄颜看到了工资条上的具体数字。
沉默。
“大师兄,是不是搞错了?”庄颜声音发颤。
大师兄探头一看:“没错啊,三级研究员就这个数。”
庄颜悲愤了。
对不起,是她想太多。
她这才痛彻地领悟到,无论穿越到哪个时代、哪个国家,研究生都是被压榨的存在!
更何况,他们这还是基础数学研究室,不是来钱快的应用数学或工科,哪有什么丰厚的项目经费?
庄颜的心,凉了。
在实验室同僚们羡慕眼光中,庄颜奄奄一息地表示,要拿出这笔巨款,请大家去简单庆祝。
实验室:!!!
感谢主!感谢庄颜!
庄颜悲伤摇头,科研之路,道阻且长,钱包撑不起了。
所谓的庆祝,也就是在学校附近小酒馆里,点了些香肠、土豆泥、酸黄瓜和黑面包之类。
一群人围坐,气氛热烈,纷纷祝庄颜发财哦,科研顺利哦,建模比赛第一!
庄颜看着账单,为微薄的工资哀叹。
必须赶紧想办法赚钱。
但身处异国,环境复杂,人脉又都集中在学术圈,真要去经商或做别的,只怕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思来想去,最擅长的,还是数学。
系统提醒她:【当然可以用数学赚钱。你不知道吗?现在国际数学界有好几个公开的悬赏榜单,专门针对著名的未解猜想和难题。你要不要试试?】
庄颜立刻警觉:“呵,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种悬赏题目都是真正的世界级难题!”
系统:“那你可以不看。”
庄颜:……
庄颜屈服了。
她突然想到,这才是80年代,很多后世被证明定理,现在可能才刚刚被提出,甚至还是未解决的猜想!
换句话说,大有可为!
立刻兴致勃勃地去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
国际数学界有几个由基金会、大学甚至私人设立悬赏榜。
针对一系列著名的数学猜想,奖金数额从几千到数十万美金不等,有些涉及重大应用前景的难题,悬赏金额堪称天文数字。
庄颜边看边咋舌:“好家伙,不是学数学没钱,是没学到顶尖,没解决真正值钱的问题。”
系统:【当然。比如解决流体力学基础的猜想,直接推动航空航天领域的突破,足以让国家和企业疯狂。】
庄颜不断点头,双眼冒出金钱光芒,发家致富,有门了。
就在这时,庄颜定格在悬赏榜第三十七个问题上。
是关于“巴拿赫空间中非线性算子不动点存在性与唯一性的强化条件”的猜想。
问题描述艰深,但庄颜是本能地,直觉告诉她,这道题有门!
她甚至有种立刻动用灵感卡冲动。
悬赏金额相当可观!如果能解决,够她买一套房了。
“不行,现在不行。”庄颜拼命克制,把目光从题目上移开。
现在最重要的,是全国建模比赛。
一旦在国赛、乃至世界赛上取得好成绩,拿到更多奖励,再回头攻克这道题,把握会大得多。
她仰天长啸:“我功成名就的日子,就在眼前!”
于是,庄颜开始了一心二用。
一边紧锣密鼓地备战建模,一边在图书馆借阅了大量与悬赏问题相关的书籍和论文。
灵感不能凭空而来,要做好充分的知识储备。
这也是为将来可能给出的解答做准备,总不能让人怀疑她是凭空想出解决方案。
这般高压,娜塔莉亚和伊万都惊呆了。
万万没想到,外面舆论滔天,内部比赛压力山大,庄颜居然还能抽空看各种数学书籍。
什么《非线性泛函分析》、《巴拿赫空间几何学》、《拓扑度理论及其应用》……
看一眼就让人头晕!
庄颜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做了几本笔记。
他们怀疑庄颜疯了。
“要不要让家族出面,帮她平息一下舆论?”
当然,代价肯定是要庄颜毕业后留在苏联。
还没等他们想好怎么开口,莫斯科国立大学的官方声明出炉了。
以莫大的地位和声誉做保,比任何家族势力都更有分量。
伊万两人还可惜,没让庄颜欠他们人情。
然而,就在庄颜等人以为事情就此结束。
某家小报的记者弗拉基米尔带着摄像师,潜伏进了莫斯科国立大学校园。
镜头前,弗拉基米尔语气激昂:“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莫斯科频道!”
“想必大家前几天都听说了,莫大有一位天才外国留学生,拿走了所有的荣誉和宝贵竞赛名额,甚至成为代表队的队长!”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学生年仅十四岁,今天,我们就来到莫大,一探究竟!”
他首先拦住行色匆匆的学生:“同学,请问你认识庄颜吗?对最近关于她的报道怎么看?”
学生愣了一下,“庄颜?当然认识。不过,我认识她可比报纸早多了。”
记者立刻追问:“哦?是因为她特别出名吗?”
学生摇头:“不全是。主要因为她一进来就挺震撼。她是上一届IMO的金牌得主,还是满分。这事当时在学校里就传开了。”
记者意外,这倒是报道里没提的。
“所以,学校是因为这个才特别照顾她?”
“照顾?”学生笑了,“记者同志,您可能不太了解情况。”
“这么说吧,上学期期末联考,数学分析,她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交卷,全系唯一满分,打破了好几年的纪录。后来还进了安德罗索夫教授的研究室。”
记者:“对,大家都说她讨好了安德罗索夫教授。”
“哈哈,教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讨好?事实上,刚开始大家确实不服气,结果呢?现在她人能承担实验室近70%的核心验算工作。”
“前几天,她刚被正式聘为三级研究员。在风口浪尖上还给她晋升,您觉得这能是纯粹讨好吗?”
记者愣住了:“70%?这怎么可能?其他人……”
“其他人?”学生耸耸肩,“当然也在努力工作。但庄颜,她的效率不是常人能比的。”
记者警惕:“您是?”
知道这么详细,不会就是庄颜吧?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就是她实验室的同学,安娜。我说的每一句,您都可以去数学系随便找个人问问。”
记者将信将疑,但确实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对着镜头说:“观众朋友们,听到了吗?1似乎和我们之前了解的情况有所不同。就让我们随机采访更多同学,看看这位庄颜同学,是何方神圣!”
接下来的采访,让记者更加惊讶。
被问到的学生,无论是数学系、物理系,甚至信科系的,只要对庄颜有所了解,反应出奇地一致。
“庄颜?知道啊!她可厉害了!”
“你觉得她拿么多荣誉不合理?呃……怎么说呢,你去看看她的成绩单和论文发表记录,可能就觉得合理了。”
“我不认识她本人,但听说她帮很多人解答过问题,讲得特别清楚。”
“她还在学我们信科的课呢,才几周时间,上机操作已经比很多老生还好,太可怕了。”
记者结束了这次突击采访。
原本准备好一连串质疑和引导性问题,都没用上。
庄颜,似乎不是他所想象,凭借特殊关系上位的关系户,而是用恐怖实力碾压了同龄人、人尽皆知的怪物。
镜头最后,他对着观众,语气已不像开场时般煽动:“看来,关于庄颜真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莫大官方声明,并非无的放矢。后续如何,我们将持续关注。”
这段采访播出后,虽然没有立刻平息所有争议,但确实让更多人开始思考。
也许,这个华国女孩,确实强得离谱。
而此刻的庄颜,毫不知情。
国赛正式开始!
就在莫大校园内,省了他们来回奔波时间。
而当天,弗拉基米尔再次潜入!
哦,不对,这是比赛,他是正儿八经被邀请。
记者对着镜头,“观众朋友们,弗拉基米尔正在莫大为您报道!”
“想必看过上一期报道后,大家都很困惑。在各类新闻报道中,庄颜被描绘成窃取资源、挤压本国学生机会的形象。”
“但偏偏在莫大内部,她的同学、甚至师长,对她如推崇备至。到底是谁在说谎?”
正准备换台的观众:!
咦,这个有趣。
看看。
进场时,记者一眼就认出了庄颜。
实在是太显眼了,被簇拥着走来,十四五岁,女孩,华国人面孔,身边有人随时保护。
这,想认错都难!
记者冲上去:“庄颜同学,请接受简短的采访吧!”
“你也不希望一直被全苏人民误解,不是吗?这个采访可以帮你解释,你为什么能获得些荣誉和资格!”
指导老师和其他队员也停了下来,看向庄颜。
他们清楚,这是个澄清的好机会,能帮庄颜赢得更多公众理解。
庄颜只是停下脚步,面对着镜头和一脸期盼的记者,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她说。
记者一愣:“什、什么?”
“我不需要用语言去说服任何人。”庄颜如此笃定,“因为迟早有一天,我的实际成绩,会替我说明一切。”
记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认真的?”
庄颜:“当然。记者先生,无论你想听,还是不想听,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听到我的名字。”
说完,她不再停留,率先转身,走进会场。
在一群平均身高一米八、一米九甚至更高的队员中,她矮小的身影却自带气场,自然而然走在了最前面。
其他队员,包括原本天之骄子的苏联学生,也默不作声地跟上,以她为首。
记者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这群人远离。
他对着镜头,苦笑着摇头,“各位观众,看来,我们只能拭目以待了。这位看上去十分特别的外国留学生,究竟能否真的做到,让全苏联都记住她的名字?”
这一天,通过电视报道,全苏联有更多的人知道了庄颜这个名字。
与一开始沸腾驱逐民意不同,许多人心中更多是好奇。
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狂傲的留学生。
“你们听说了吗?华国的庄颜?”
“知道!就是抢了比赛名额个?”
“啧,我邻居家孩子在莫大读书,说根本不是么回事!人家是真有本事!”
“吹的吧?十四岁的小丫头?”
“嘿,你还别不信,电视台都去采访了,莫大的学生老师没有说她不好,邪门了!”
这家电视台的报道播出后,收视率飙升,其他报社和媒体也闻风而动,都想复制这种热度,纷纷派人寻找庄颜的老师同学进行采访。
一时间,庄颜成了媒体圈最热的名字,连带着华国接待处都变得门庭若市,经常有好奇者上门打听。
甚至有一家漫画出版社找上门来,激动地对接待处负责人说:“同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我们要把庄颜的故事改编成励志漫画,周一到周六连载,您看能不能牵个线,让我们跟庄颜同志聊一聊?”
负责人目瞪口呆。
他来苏联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他之前还替庄颜捏把汗,谁知人家不仅逢凶化吉,名气反而借着这波争议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他也担忧,庄颜的话说得太满了。
现在捧得越高,摔下就会越惨。
只能默默祈祷,庄颜啊庄颜,你可一定要一路赢下去,赢得漂漂亮亮!
第129章
◎断层第一◎
国赛现场,群英汇聚。
全苏各大高校的顶尖队伍济济一堂。
在这其中,庄颜小组格外扎眼。
一是他们来自声名赫赫的莫斯科国立大学,夺冠大热门。
二则是因为庄颜。
“看,就是庄颜?”
“也没什么特别嘛。”
“不是说她靠着什么手段才拿到名额的吗?看着挺普通的。”
“嘿,你们知道吗?听说她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根本没别的爱好。”
“真的假的?也太无趣了吧?”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而庄颜带来的巨大关注度,让仅限于专学术圈建模比赛,竟然破天荒地获得了多家赞助,进行电视直播!
无数双眼睛,透过镜头,聚焦在这个十四岁的华国女孩身上。
庄颜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只是在签到台前,对着赞助商的logo板,面无表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恶,用我的脸和名字打广告,给专利费了吗?
系统说了个冷笑话,【你可以自学法学,告他们。】
然而,所有质疑打量,在比赛开始后,化为死寂。
“全苏建模比赛初赛,正式开始!”
紧接着,就是庄颜个人秀。
“观众朋友们,庄颜小组率先完成了理论建模框架!”
“庄颜小组,再次率先完成了上机编程实现!”
“不可置信!在模型优化环节,庄颜小组同样一马当先!”
“观众朋友们,当你们看到这里时,没错,庄颜小组已经完成建模!”
此时。
当电子屏上打出“第一组完成:庄颜小组!”全场静了一瞬。
紧接着,评委评分公布。
庄颜小组以毫无悬念的巨大分差,直接拿下了初赛第一!
赢得太快,也太漂亮,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观众席上,许多冲着庄颜名头来的普通观众,根本看不懂比赛规则和过程。
但此刻,他们从全场参赛选手和评委震惊、沉默表情中,意识到了什么。
“赢了?这小不点真的赢了?”
“好像还不是一般的赢,你看分数,比第二名高了快二十分!”
“我的老天,难道弗拉基米尔说的,是真的?”
无数人心中靠关系、抢名额的庄颜形象,剧烈动摇。
弗拉基米尔深深吸气。
这,就是庄颜不需要回应的原因吗?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复赛。
观众更多,人挤人,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寻找那个身影。
“庄颜在哪里?”
“就是个华国留学生!”
“这么矮,这么瘦,他们国家不给饭吃吗?”
“就这,能赢我们天才?开什么玩笑?”
然而,比赛进程无情地重复了初赛的一幕。
理论建模,庄颜小组率先完成。
上机实现,庄颜小组率先通过。
最终评分,庄颜小组再次以断层式的优势,蝉联第一!
主持人激动声音响彻全场:“恭喜本届全苏大学生数学建模大赛的总冠军,庄颜小组!让我们有请庄颜上台领奖!”
“庄颜!庄颜!庄颜!”
“莫大!莫大!莫大!”
全场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这一次,即便是再不懂行的观众,也从悬殊到离谱的分数差距中,真切地感受到了庄颜大魔王的恐怖统治力。
所有的质疑、嘲讽、轻视,在这一刻,被硬生生碾碎。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长枪短炮恨不得怼到庄颜脸上。
原本只是数学、信科专业领域的顶级赛事,因为庄颜,硬生生被抬成了全国性的热点新闻!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迅速被庄颜占领。
有资深数学记者在报道中写道:“如果你了解数学建模,就会知道庄颜所完成的些工作是多么骇人听闻。”
“通常,三人小组会明确分工,一人负责数学模型构建,一人负责编程实现,一人负责论文写作与统筹。”
“但在庄颜的小组里,她一人,包揽了所有核心工作,从最底层的数学理论,到最上层的算法实现。如果说团队是一台机器,那么庄颜,就是这台机器无可替代的大脑与双手。”
庄颜:!!!
“系统,这人好懂我!”
庄颜美滋滋把报纸剪下来。
嘿嘿,带回国的报纸又多了一份。
系统:……
系统看着一抽屉的报纸,很认真的想,该不会,等庄颜回国时,报道过她的报纸,要填满整个房间吧?
舆论彻底逆转。
曾经被要求驱逐的华国女孩,成了全苏联津津乐道的东方奇迹。
偏偏,在所有报纸上、电视上,这位奇迹女孩,在领取冠军奖杯时,面对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只是微微鞠躬,脸上依旧平静。
仿佛冠军,本就理所当然。
世人皆慕强,怎能不让全苏疯狂?
赛事落幕。
莫斯科国立大学以最隆重的仪式迎接他们的英雄。
一周后,他们就将代表苏联,奔赴北美,参加世界大学生交叉学科建模挑战赛。
娜塔莉亚和伊万此刻还有些晕乎乎。
他们最初只是想蹭个名额,见识最高水平的竞赛。
谁能想到,庄颜这个大腿如此粗壮,硬是拖着他们两个累赘,一路横扫,拿下了全国总冠军!
这意味着,他们距离世界级的荣耀,仅有一步之遥!
两人激动得夜不能寐。
喜讯传回了华国。
国内报纸争相报道:“我国留学生庄颜荣获全苏大学生数学建模大赛总冠军!”
“14岁天才少女再创奇迹,莫斯科国立大学为之沸腾!”
“从IMO到大学建模赛,庄颜之名响彻苏联!”
曾经认识或不认识庄颜的人,都忍不住为此感到骄傲。
北京那所庄颜曾短暂挂名的高中,校门口拉起了巨大的红色横幅:“热烈祝贺我校优秀学子庄颜荣获全苏建模大赛总冠军!”
虽然庄颜一天课也没在里上过。
羊城,红星中学与有荣焉。
而庄家村小学,彻底疯了。
老师们慷慨激昂:“同学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不断努力、敢于攀登的榜样!”
“庄颜,又一次站上了顶峰!”
庄家村的老乡们更是喜气洋洋,“都给我向庄颜学习!庄颜,都去老大哥那儿为国争光,你们还有啥理由不努力?”
一周后。
庄颜硬是忍着没使用灵感卡,正式飞往北美。
一行人抵达比赛城市时,感受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机场、酒店、乃至去往赛场的路上,投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审视与防备。
尤其是这支以苏联人为主的队伍中,庄颜这张东方面孔,格外突兀。
庄颜拉了拉负责人袖子,小声问:“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们?”
由于此次出国参赛涉及敏感的国际赛事,且中美苏三国关系微妙,出于对庄颜安全的极度重视,华国自费派出了负责人和两名工作人员随行保障。
负责人压低声音解释:“可不。咱们跟美国现在关系还行,但苏联跟美国关系暧昧。咱们夹在中间,更要注意。”
“戈尔巴乔夫上台了,或许美苏关系能迎来缓和。”
“不过,”负责人沉吟摇头,“这是不是件好事,也难说。”
尤其对于苏联来说。
庄颜震撼地看了负责人一眼。
厉害啊!
可不是嘛,戈尔巴乔夫一上台,先是销毁一整类导弹,然后裁军、撤军,紧接着就是东欧剧变,再来可不就是……
即便她这个重生者,知道历史走向,也没法把时间点掐得这么准!
不禁真心实意地夸道:“您真厉害!”
负责人老脸一红,“哪有你厉害?呵呵,你可是给咱们国家挣了大脸了!”
开幕式。
北美建模挑战赛,规格远非苏联国内赛事可比。
它不仅限于数学,更是数学、物理、工程、计算机等多学科的顶级碰撞。
其成绩被全球顶尖高校和企业高度认可,直接影响学生的研究生申请和顶尖职位角逐。
堪称全球学术青年的一场盛会。
现场名流云集,世界知名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做开幕演讲,纽约市长亲自到场致辞,全球媒体直播镜头林立。
庄颜啧啧感叹,“看看,这就是资本主义国家的排场。”
各支参赛队伍穿着代表学校的服装,在激昂的音乐和聚光灯下依次入场。
系统表示,【和你们人类的奥运会很像。】
北美本土队伍入场时,欢声雷动。
欧洲强队入场时,掌声热烈。
其他地区的队伍,收获了友好的鼓励。
轮到苏联代表队入场。
嚯!
全场凝滞。
无数目光汇聚,好奇、审视、戒备,以及敌意。
庄颜作为队长,走在队伍最前列。
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道不善视线落在身上。
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就是大国博弈,连学术赛场也无法幸免。
然而,当她越走越近,观众席和媒体区响起了压抑惊呼!
“快看!领队是个亚洲女孩!”
“苏联队怎么了?派个娃娃当吉祥物吗?”
“是为了降低我们的威胁感?真够狡猾的!”
“这名字牌,是中文?她是华国人?!”
“华国人怎么会代表苏联参赛?这到底怎么回事?!”
议论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华国与苏联虽同是社会主义国家,但在这种顶尖国际赛事中,代表国家出战的必然是本国最顶尖的精英,怎会由华国人担任苏联代表队的队长?
就在这时,观众席前排,几个穿着志愿者服装的年轻人猛地站了,难以置信地指着庄颜,失声叫道:“庄颜?是庄颜!她怎么来了?!”
庄颜循声望去,认出了几张面孔,正是去年在IMO上,被她碾压过的北美天才选手们。
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混合着见到噩梦重现的惊骇,以及阴魂不散的崩溃。
庄颜停下脚步,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露出标准的、礼貌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友善的微笑。
“嗨,又见面了。真巧,你们也来比赛吗?”
几个北美前IMO选手:……
巧?巧个鬼啊!这是世界大学生顶级赛事!
大家不都是大一吗?在他们只能作为志愿者时,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苏联队队长的身份?这科学吗?
看着几人涨红的脸,伊万忍不住低头闷笑,对庄颜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佩服得五体投地。
“怎么?我这么热情友好地打招呼,他们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系统默默吐槽:【人家都快气死了,你还问为什么?】
庄颜耸耸肩,“手下败将,不堪一击。我只是陈述事实。”
与此同时,收到情报后,各国队伍的警惕性陡然提升。
这个华国女孩,绝不简单!
主持人适时控制了场面,直接宣布:“各参赛队伍就位!预选赛,正式开始!”
巨大的屏幕上,打出了本届大赛的第一道赛题。
全场的嘈杂平息。
只剩纸张翻动和急促讨论声。
较量,开始。
庄颜扫过比赛场上,世界级的舞台,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年轻头脑。
她忍不住笑了,是属于狩猎者的笑容。
很好。
这样的战场,才配得上她全力发挥。
伊万两人拿到初赛题目,心中一定,这道题,与庄颜之前预测过的方向高度相关,只是具体数据做了调整。
“题目要分析全球气候变化数据,并预测其长期演化模式……”
今年的初赛题目,表面不算极难。
本质上是时间序列分析与预测问题。
娜塔莉亚和伊万提出了稳妥的方案:“可以用ARIMA模型,结合多元线性回归,先分离趋势和周期性,再建模预测残差。”
这个思路,也是场内绝大多数队伍想到的、最常规且有效的解法。
然而,庄颜却皱起了眉头。
“不行。”她直接否定,“只用序列分析和回归模型,太常规了。大家都能做出来,我们凭什么拿高分?”
娜塔莉亚和伊万一愣。
他们确实被题目的经典给迷惑了,下意识选择了最稳妥路子。
但,稳妥,不好吗?
庄颜点在题目描述中的几个关键词上:“何况,这不仅仅是时间序列问题。为什么我们不引入遍历论和李雅普诺夫指数,来定量刻画?”
伊万两人:?
主啊!什么东西?他们听不懂!
“换言之,我们可以将气候系统抽象为高维非线性动力系统……”
“再通过计算最大李雅普诺夫指数……”
“并结合转移算子理论……”
伊万倒吸一口冷气:“这难度也太大了!对整个建模过程是几何级数的增长,而且,我们之前从没在建模比赛里用过这么深的理论!”
娜塔莉亚提出现实问题:“确实。不仅是咱们,只怕全场绝大多数队伍,都不会走这条路。用随机过程模型已经算深入了。”
“庄颜,你这是直接奔着理论创新去。为什么不用更稳妥的方法?初赛而已,先保证晋级更重要。”
就在庄颜小组内部出现短暂分歧时,其他各支队伍热火朝天地开始了工作。
大屏幕上,可以看到北美、欧洲等强队的队员正在白板前激烈讨论,显然都已经确立了以回归模型和随机过程为核心的解题框架。
现场主持人也在活跃气氛,他将镜头首先给到东道主北美的一号种子队:“让我们先看看我们的夺冠大热门,来自MIT的鹰眼小队!他们的队长是……”
介绍完北美及其盟友国家的几支明星队伍后,主持人话锋一转,将镜头对准了苏联代表队,尤其是庄颜他们这一组。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我们北美赛区最大的竞争对手,来自苏联的队伍。”
“嗯,这一支队伍非常特别,他们的队长,是一位来自华国的留学生,庄颜,她今年仅仅十四岁!”
全场观众:!!!
多少?
他们十四岁在干什么?
“这位小队长确实很独断专行啊,”主持人调侃道,“我们可以从画面上看到,他们小组似乎产生了分歧?比其他队伍慢了将近十分钟。”
话音刚落,庄颜小组动了。
庄颜小组结束了短暂的内部沟通,在白板上飞快地书写。
“哦,动了,他们终于进入正轨了!”主持人语气夸张。
然而,当庄颜写下核心公式时,主持人的声音拐了大弯,“等等,我们看到了什么?这一组他们似乎没有采用常规的回归模型思路?他们写的是……动力系统?李雅普诺夫指数?”
主持人立刻意识到,爆点来了!
赶紧对现场的特邀嘉宾,来自普林斯顿大学的著名应用数学家,“伊莎贝拉教授您快看!苏联这一队,他们的思路非常不同寻常,您有什么看法?”
伊莎贝拉意兴阑珊地看着其他队伍千篇一律的建模开局,被主持人一点,顿时精神一振。
“有意思!”伊莎贝拉身体前倾,“主持人,不瞒你说,刚才介绍队伍,我看一眼就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法,无非是各种回归、滤波、时间序列分析。”
“不能说错,甚至很标准,但对于我们搞数学的人来说,缺乏创造性。”
她指向庄颜小组的屏幕,“但这一组不一样!你看,他们第一步就把噪声明确分为动态噪声和观测噪声,这本身就体现了对问题物理背景理解。”
“更关键的是,他们试图用动力系统和遍历论的框架来重构整个问题!这在以往的建模比赛中,从未见过!”
主持人抓住了重点:“您是说,目前没有任何队伍使用这种方法?”
“是的!”伊莎贝拉肯定道,“但没人用过绝不意味着错误。”
“在数学建模,往往意味着新鲜、意味着突破!模型没有绝对的正确,只有不断的优化和逼近。他们选择的这条路,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拟合效果远超常规方法!”
“他们能成功吗?”主持人追问。
伊莎贝拉盯着屏幕,看着这三人分工合作,“这位年轻的队长,似乎有着绝对的权威。而她的队友,尽管心存疑虑,却选择相信配合。”
主持人明白她的意思,“而这种信任,往往来自于过往无数次被验证过的正确。”
“是的,所以为什么不拭目以待呢?”
事实正是如此。
庄颜并没有如其他小组一般,长篇大论的说服。
只是问了一句:“你们在质疑我的判断?”
娜塔莉亚和伊万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手,做了个投降姿势。
“没有!”
“队长,我们听你的!”
明知这条路在初赛阶段过于冒险,明知道有更稳妥的方法晋级,但因为她是庄颜,所以他们选择跟随。
几个月磨合显现出威力。
“很好,那么,第一步先进行数据预处理,将噪声分离。”
“第二步,构建系统状态方程,引入随机微分方程描述演化……”
伊莎贝拉看得津津有味,忘了点评其他队伍,直到主持人不得不强行打断她:“教授,我们是不是也该看看其他小组的进展?比如我们的北美队伍?”
伊莎贝拉恋恋不舍地将目光移开,有些敷衍地评价了几句其他队伍:“嗯,北美鹰眼队不错,框架标准,执行迅速……B队这个参数选择意思……C队……”
她的心思显然还在庄颜边。
没过几分钟,当庄颜小组跳出李雅普诺夫指数初步估算结果,并开始构建基于转移概率的模式预测模型时,伊莎贝拉猛地拔高了声音。
“快看,他们做到了初步估算,这个思路正在被实现!太惊人了!”
全场观众,甚至其他正在参赛队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吸引了目光。
“说的是谁?是庄颜那一组吗?”
“怎么了?怎么突然夸他们?”
“好像说他们用了不一样的方法!”
“什么?这么简单的模型,为什么要冒险?”
“Takens嵌入定理,他们居然采用Takens嵌入定理!”另一位评委威廉也激动了,“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的?1981年,Takens定理才被提出,是当前非线性时间序列分析和动力系统重构中非常前沿的工具!”
威廉本来带着偏见,以为庄颜这几人又是一支靠大量刷题训练出来的竞赛机器。
“我必须说,我刮目相看!他我敢打赌,现场很多参赛学生,甚至不少研究生,都未必系统了解这个定理!”
他语速飞快,试图向观众解释:“他们不是在凭经验猜测参数,而是通过交互信息……这保证了动力系统重构在理论上的严谨性!很少见!非常少见!”
过于专业的解说,让大部分观众云里雾里。
“他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什么定理?什么嵌入?”
“能不能说人话?”
更关键的是,不少北美本土观众不满了。
“喂!解说怎么回事?老是夸个苏联小姑娘?”
“我们自家的选手呢?怎么不多说说?”
“换人,换解说,我们要看我们的队伍!”
制作方感受到了压力,不得不强行切断了这位过于投入的教授的话筒,换上了方才普林斯顿大学伊莎贝拉的教授。
“刚才威廉说得非常正确,庄颜……”
再次被切。
第三次转到另一位解说嘉宾,“华国天才是在出人意料……”
制作方:……
切切切!
第四个,终于不再提庄颜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他打着哈哈:“庄颜同学做得不错,不过我们北美的队伍也很快嘛,大家看,MIT的A队完成了初步回归拟合,进度领先!其他几支队伍也紧随其后……”
但半个小时后,更多人不买账了。
抗议电话打到了电视台。
“怎么回事?镜头怎么又转走了?我们要看个华国小姑娘的队伍!”
“对,看庄颜,她特别带劲!”
“虽然不懂她在干什么,但她的表情神态太不一样了,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感。”
“他们小组也不像别的组吵吵嚷嚷,效率太高了,看着舒服。”
观众们不懂数学,但他们能感受到一种气场。
庄颜的平静、笃定、发号施令的果断,与她两位队友绝对服从,极具观赏性。
尤其是当转到音频,能听到庄颜清晰、简洁的指令。
“引入相空间重构……”
“对比早期与近期时间序列……”
“最后一步,计算最大李雅普诺夫指数……”
一道道指令下去,伊万和娜塔莉亚立刻执行,分工明确,动作流畅。
与其他许多队伍内部不时出现的争论、因方向错误而推倒重来的混乱场面形成了对比。
观众本能地被更赏心悦目、更显数学天才风范的画面所吸引。
导播间一片混乱。
“收视率数据显示,庄颜小组镜头时的收视曲线最高!”
“观众热线快被打爆了!要求多给庄颜镜头!”
“赞助商边也来问,能不能多聚焦有话题度的选手……”
压力之下,导播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将主镜头切回庄颜小组。
这一举动,又引发了现场北美支持者和部分媒体的不满,认为直播方偏向外国选手。
更热闹的是解说席。
几位特邀的数学家和业界专家,因为庄颜小组采用的非常规方法,竟当场争论。
“回归模型经过千锤百炼,更适合这种初赛。”
“但庄颜的思路更有洞察力,建模的本质是理解系统,不仅仅是拟合数据。”
“她用的方法理论门槛太高,参数估计不稳定,风险巨大。”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这才是创新竞赛的意义。”
“你这是脱离实际的天真,比赛要看结果。”
“结果还没出来!你个偏见白皮猪!”
几位教授、专家争得面红耳赤,差点在直播中大打出手。
前所未有的激烈学术争论,反而让节目效果拉满,收视率一路狂飙。
除了比赛方快疯了,从没有主持过如此热闹比赛,赞助商们乐开了花。
“初赛作品提交时间到!请各个小组提交作品!”
接下来是评分阶段。
评委们将对各队的模型、代码、论文进行封闭式评估。
虽然最终分数需要时间计算,但模型的优劣,尤其是对测试数据的拟合与预测效果,众人已有分晓。
许多队伍忐忑甚至绝望,他们知道自己模型并不理想。
直播镜头不遗余力捕捉失败者的悲歌。
电视台适时推出了竞猜冠军的互动环节,猜对者有机会获得丰厚奖品哦。
正处于经济上行期、消费旺盛的北美观众,对此热情高涨,纷纷下注。
庄颜瞟了眼屏幕上滚动的竞猜广告和奖品列表,【系统,如果我猜我自己赢,奖金能给我吗?】
系统:……
想钱想疯了?
伊万和娜塔莉亚才是紧张得快疯了。
他们可是苏联内定的种子队,如果拿不到好名次,面临舆论压力,简直难以想象。
偏偏庄颜本人还老神在在、毫不紧张。
“庄颜,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伊万声音发干。
“有什么好紧张的?”庄颜奇怪地看他一眼。
“万一拿不到好名次……”
“怎么会拿不到?”庄颜的语气理所当然,“我们的模型,是拟合最好的。”
镜头立刻怼了上来。
“庄颜同学!作为本次比赛最年轻的队长,也是备受关注的选手,你认为你的小组一定能拿到第一吗?”
记者的问题带着明显的诱导性。
庄颜眨眨眼,露出略带腼腆笑容,“比赛结果要由评委决定。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我们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发挥最好水平,展现了我们对科学问题的思考和探索。我们抱着学习的心态,也怀着争取最好成绩的斗志。”
娜塔莉亚和伊万:!!!
好,好官方的一套话!
记者:刚才我明明听见你说怎么会拿不到第一!
庄颜可不傻。
现在苏美关系暧昧,她又是顶着苏联名义出战的华国人,身份敏感至极。
在这种全球直播的场合大放厥词说要拿第一?
不是给自己和背后的国家找麻烦吗?
惜命的庄颜,立刻选择了最安全回答。
一旁负责人拍了拍心脏。
哎呀,刚才差点就不跳了。
记者才不会轻易放过她。
庄颜现在就是全场最大的焦点、话题度和收视保障。
年少成名的传奇经历早已被媒体挖出,活生生的天才少女,比任何赛前宣传都更有吸引力。
大家都在等。
等1这冒险的非常规打法,究竟能换来怎样的分数。
是惊世骇俗的成功,还是眼高手低的失败?
休息时间结束。
评委评分环节即将开始。
全场,乃至全球无数双盯着屏幕的眼睛,都屏住了呼吸。
庄颜平静地望向即将亮起评分结果的大屏幕。
【系统,你可以为我的胜利欢呼了。】
第130章
◎狭路相逢◎
“恭喜北美鹰眼小队晋级!”
“恭喜庄颜小组顺利晋级!”
“恭喜……”
毫无疑问,庄颜小组顺利通过了预选赛。
庄颜一看,基本所有来自北美小组都获得了晋级。
预选赛并不评分,只是筛选,因此并无具体名次。
但仅凭直播中多位教授对庄颜的连连称赞,便足以说明庄颜实力。
引起不少高校甚至企业的暗中关注。
当庄颜回到酒店房间休息,发现门缝下已被塞进了厚厚一叠小卡片。
她一时愕然,自己刚满十四岁,居然就有人往她房间塞这小卡片?
果真是世风日下!资本主义国家实在太没下限了。
然后,在系统鄙视下,兴致勃勃地把那叠卡片拢到一起。
一看才发现,哪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广告,这分明是各大学府与企业递来的邀请函!
庄颜:……
也行吧,比小卡片高级多了。
顿时来了精神,一封封拆开细看。
好家伙,有本地顶尖名校邀请她去读研、读博的,大概知道她是华国留学生,竟然还特地用了中英双语。
最夸张的是北美企业,庄颜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这个年代的美国机会何其多,条件何其诱人,开口便是百万年薪,还承诺解决她本人乃至全家的签证与居留问题!
庄颜沉痛挪开视线。
“可恶,这下我可算知道,为什么这个年代那么多留学生出去,就不想回来了。”
按捺住心绪,庄颜把诱人的小卡片推到一边,不行,不能看。
那些邀请再美好、薪水再高,也与她无关。
庄颜悲伤地继续挑战人类智力巅峰的那些难题。
这一钻研,还真让她又盯上了其中一个猜想。
戴尔猜想的特殊形式变体,在2000年被完全证明,但在80年代末,它仍高悬于数学悬赏榜,吸引无数顶尖头脑,其悬赏金额已累积至15万美元!
一个天文数字!
庄颜立刻来了兴趣,整整思考了一夜。
草稿纸铺了满桌,猜想提出又被划掉,循环往复。
最终,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承认,“光靠现在的自己,还是解不出来。”
不是没想过动用灵感卡,但以她对系统的了解,仅凭一张初级卡片,恐怕不足以解答。
在此之前,庄颜需要更扎实的准备。
庄颜转而搜集与这个问题相关的书籍,尤其是北美最新出版的数学著作,等到离开北美打包带回去。
再次感慨这个时代知识流通的不易,没有网络,资讯闭塞,想要追踪学界前沿,难上加难。
第二天。
负责人一开门,见到庄颜那沉重黑眼圈,吓了一跳:“昨晚你该不会也参加北美这边的酒吧狂欢了吧?!”
“什么?有酒吧狂欢?!”
她不想参加,但想见识一下啊!
负责人:……
负责人:“没有,没有的事!”
他昨晚在庄颜房门口守了大半夜,既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也是怕这小天才被外面过分开放的氛围带跑。
这个年代的北美,尤其在这种大型聚会场合,着实让老中闻之色变。
等知道庄颜写了一整夜的算式,放心了。
哎呀,咱家天才,真省心啊。
而庄颜,也大概猜到昨晚这家酒店里,不同国籍的选手们如何自由交流、彻夜狂欢。
这时她才猛然明白,为什么酒店房间里会贴心地提供免费xx用品。
不是,这可是一场严肃的国际学术竞赛啊?你们这样也能玩得吗?!
庄颜大受震撼,随即想起上辈子某些大型赛事,比如奥运会等等,也会提供……
顿时对组织方的周到叹为观止。
负责人生怕这些陋习污染了自家天才纯洁的心灵,赶忙转移话题:“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休息?”
庄颜摇摇头,“不用,直接去比赛场地。”
一出门与伊万、娜塔莉亚会合,两人一见她的模样也吓得不轻。
当听说庄颜昨晚为了一道数学题苦思了七个小时……
两人:……
对不起,他们忏悔。
不应该以赛前狂欢借口,跑去酒吧蹦迪!
娜塔莉亚抓了抓淡金色卷发,“噢,主!”
他们昨晚在酒吧里,还为了放松神经,喝了几杯伏特加,跳了会儿舞……
和庄颜比起来,他们简直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傻瓜。
伊万沉重地点头:“庄颜,我们向你和祖国保证,在接下来的正式比赛中,绝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庄颜:!!
什么,还有蹦迪!
不对,这时候是不是叫迪斯科?
十点正式比赛。
而现在,则是自助早餐环节。
餐厅熙熙攘攘,空气是浓浓咖啡香。
看来,昨天熬夜的人不少。
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参赛者们端着餐盘,用各种语言寒暄。
许多人看似随意地走动、取餐,目光却总飘向黑发及肩、面容稚嫩东方女孩。
“嗨,你就是庄颜吧?昨天的预选赛太精彩了!”一个红发雀斑的女生端着果汁,不经意地凑过来,“我是玛丽,来自MIT。你们小组的策略真独特。”
话音刚落,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也插了进来,笑容爽朗:“杰克,卡内基梅隆。庄颜,你对今天可能出现的题型有什么预感吗?大家都说你解题角度新颖。”
他的话吸引更多竖起耳朵的人。
庄颜看着眼前热情洋溢、发色瞳色各异的陌生面孔,眼花缭乱。
这北美人,比老苏,果真热情多了。
“题型我们也不清楚,尽力准备。”
回答滴水不漏。
想打听敌情?作梦!
更有人单刀直入,“庄颜,我和几个朋友正在硅谷做关于个人电脑创业项目,缺一个像你这样有远见伙伴,有兴趣聊聊吗?我们可以提供非常有竞争力的期权。”
庄颜:!!!
这都被你们看出,我十分擅长创业了?
庄颜一概报以礼貌微笑,谨慎应付。
负责人看着自家天才被各路人马团团围住,心情忧虑。
完了,自家天才,不会被糖衣炮弹和花言巧语给拐跑吧?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比周围学生年长几岁年轻男子,分开人群,走到庄颜面前。
“你好,庄颜同学。我叫比尔,比尔·盖茨。我对计算机和它如何改变未来非常感兴趣。这次比赛,我一直很关注你的表现。”
庄颜猛地捕捉到了那个名字,盖茨?比尔·盖茨?
是她知道的那个比尔·盖茨吗?未来的科技巨擘,微软帝国的缔造者?
历史名人啊!
她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盖茨先生!太好了,非常高兴认识您!”
“事实上,我也一直很关注您和您公司的动向,尤其是您上个月刚刚发布的Windows1.0图形操作系统,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比尔·盖茨明显愣了一下,“你知道Windows1.0?还认为它有价值?”
在这个个人计算机尚未普及,命令行界面仍是主流的年代,一个来自苏联的、参加数学竞赛的少女,竟然能如此肯定他的作品?
“当然!”庄颜的语气笃定,“命令行是给专业人士和极客,而图形界面,才是让计算机真正普及的关键。它降低了使用门槛,您走在绝对正确的道路上!”
听到如此认同,尤其是从一个刚刚在数学领域展现出惊人天赋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比尔·盖茨很难不激动。
他脸上露出了更真诚笑容,但随即又微微叹了口气,“谢谢你的认可。只是,目前的销售和市场反馈,说实话,相当平淡。许多人认为它华而不实,运行缓慢,是个玩具。”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太超前了,或者根本就是个错误。”
“怎么会是错误?!”庄颜几乎想摇晃他的手臂,“这绝对是未来!您不应该有丝毫怀疑。您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持续投入,不断改进它的稳定性,并且大力推广这种操作理念。”
“相信我,只要坚持下去,很快几年,甚至就在接下来一两年里,图形操作系统会成为每台个人电脑的标准!”
当然,如果能让她参与投资,那就更好了!
“真的吗?你也这样认为?我们确实在全力改进下一个版本……”
他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两人旁若无人地热烈交谈,从图形界面聊到软件开发,又从软件聊到硬件发展趋势,十分合拍默契。
一旁负责人和其他围观者目瞪口呆,完全插不进话。
负责人警铃疯狂作响。
完了完了,可恶的美帝主义,竟然想从思想上蚕食我们天才。
两人相见恨晚,交换了联系方式与名片。
庄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你创业需要资金,可以考虑来找我。我觉得你在做的是推动人类社会进步的大事,我非常愿意参与其中。”
比尔笑了,“谢谢你,让我不再太过焦虑。”
庄颜遗憾,别只说谢啊,这钱你要收下啊!
负责人赶紧找机会把庄颜拉到一边,苦口婆心:“庄颜啊,你还小,这些美国人很会骗人的,千万不要被他们骗了!尤其是不能早恋啊!”
庄颜闻言,匪夷所思,谈恋爱?和谁?和比尔·盖茨吗?
疯了吧!
她连连摇头,“您误会了。他的作用不是用来谈恋爱的,是用来发财的。”
负责人:???
他一时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用来发财,脑子里闪过危险的联想。
庄颜见状,只好补充道:“我是说,投资他未来的生意一定会大发特发。这是提前投资。”
负责人将信将疑。
一定会发财?这么笃定?
再回想刚才两人狂热对话,只觉得这两位大概是病情相同的天才。
这个世界再怎么发展,也不可能如此翻天覆地吧?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许多大学都还没配齐电脑呢!
出于照顾庄颜自尊心的考虑,负责人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庄颜自然察觉到了他的不以为然,但她并不在意。
恐怕连比尔·盖茨本人当时也未必能想象,未来的微软会如何崛起,个人计算机会如何渗透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赛前交流环节结束后,正赛终于正式开始。
各小组各就各位,摄像机也再度聚焦。
由于庄颜带来的超高话题度,本届比赛的收视率直线飙升,吸引了众多赞助商。
庄颜环顾赛场,只见处处都是广告牌,不禁愕然。
负责人旁痛心疾首:“不愧是资本主义!这么神圣的学术比赛,居然也能塞满广告!”
而庄颜心里盘算,这一场比赛的奖金到底有多少?如果不够丰厚,她可要闹了。
“比赛正式开始!”主持人宣布,“本届赛题共有六道,各个小组可选其中一道作答。”
随着主持人对题型的介绍,庄颜神色越发凝重。
这一年的美赛题目,不仅难度陡峭、风格诡谲,更致命的是考察范围拓宽。
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伊万和娜塔莉亚快速分析:“听好,前三题仍是经典数学建模,侧重连续系统、离散系统及数据分析。”
“但今年新增了大数据题型,明确要求进行数据挖掘乃至机器学习。此外,评分标准里特别强调了多学科交叉……”
她每说一句,伊万和娜塔莉亚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主持人:“……因此,本届赛题共六道,除经典数学建模题型外,新增涉及运筹学、环境科学,以及政策科学的题目!”
和庄颜说得一样!
场内喧哗。
“仁慈的上帝啊,”杰克抱着头,对同伴低语,“他们是在选拔数学家,还是政策顾问?”
玛丽不由自主地瞟向苏联队的方向:“也许庄颜早就预料到了?她看起来总是知道一切。”
“得了吧,她又不是真正的先知。这题型太新了,对所有队伍都是公平的噩梦。”另一人沮丧地接口。
面对全然陌生的领域,无从下手的茫然,足以在比赛开始前就击垮一部分人的信心。
“请保持安静,女士们先生们!”主持人提高了音量,“现在,公布具体题目。请各队仔细聆听。”
庄颜小组三人早已在无数次模拟中磨练出默契。
话音落下,他们立刻翻开了空白笔记本,握紧了笔,屏息凝神。
六道题目依次揭晓,分别是——
“披萨配送优化、潜水器定位搜索、网球发球策略、五大湖水污染治理、财产税制改革、减少非法野生动物贸易……”[1]
题目念毕,赛场诡异寂静。
这什么乱七八糟?
但庄颜凝神听了片刻,迅速抓住本质,“别被题目迷惑,披萨配送是网络流优化,潜水器搜索……归根结底,考核的还是微分方程、优化算法、统计分析这些经典模型。”
“即使涉及机器学习、神经网络这些前沿方法,数学原理也是相通的。”
她声音平稳,伊万和娜塔莉亚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安定下来。
是的,正如庄颜所说,题目包装再新奇,只要抓住主干,确定模型框架,确保推导严谨、结果合理,成绩便不会差。
两人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聚焦到题目本身。
主持人:“题目已全部公布。各队请从六道题中,选择一道作为你们的竞赛题目。”
“你们有三小时初步讨论与选题时间。选择,至关重要。”
选题的正确与否,将直接决定未来九十六小时的努力是事半功倍还是付诸东流。
全场鸦雀无声,空气凝重。
观众席上,教练和助教们交头接耳,争论不休。
“披萨题看起来最简单,但优化目标多重,约束条件琐碎,容易做平庸。”
“潜水器搜索对概率模型要求极高,一个先验概率设定失误,全盘皆输。”
……
“但高风险也可能意味着高回报,如果做得出彩最好。”
“哪个队伍敢选五大湖?建模难度和论述要求地狱级……”
选手席间,焦灼蔓延。
每个人都在疯狂权衡,哪道题更熟悉?哪道题更容易建立模型?哪道题竞争对手可能更少?
主持人似乎想缓解这过分的紧张,“请相信,本届赛题极具含金量!为了帮助大家理解,我们特别邀请几位资深评委,为大家简要剖析。”
伊莎贝拉:“披萨问题,难点在于如何平衡配送效率、食物品质与客户满意度之间的多目标冲突……”
威廉立刻接话头,“至于五大湖问题,要求构建生态系统经济社会耦合模型,难点在于量化……”
“这或许是本届最具挑战性的题目。它要求……”
各个小组都在激烈而快速的讨论。
他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而庄颜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第五和第六题。
是该求难,还是求稳?亦或者火中取栗?
直到评委讲解,观众才恍然大悟,议论纷纷。
“原来如此!我本来以为第一题就是个送披萨的小问题。”
“本来觉得数学建模不过是解生活小题,现在看,每道题背后都是系统工程啊!”
但也有观众不免疑惑:“这些学生不都是数学顶尖的聪明人吗?怎么这么为难?”
“要我说,不就是六选一吗,有什么好纠结的?”
这番外行话若让内行人听见,只怕要苦笑摇头。
倘若仅是凭喜好选择,那自然简单。
但数学建模的要求,是将模糊复杂的现实问题,提炼并固化为可用数学语言描述求解的模型。
换言之,要求选手们,在被苹果砸到脑袋后,成为想到万有引力牛顿。
难度可想而知。
主持人将镜头转向了最受瞩目的几位选手。
“首先,让我们聚焦昨天引发热烈讨论的选手,庄颜!”主持人声音高昂,“相信经过昨天,大家都记住了这个名字。这位来自华国的少女,最终代表苏联出战。”
“我可以透露的是,尽管筛选赛没有具体排名,但庄颜的小组绝对处于我们内部评估的第一名,引发了评委团多次激烈的学术讨论!”
评委立刻接过话头,“确实如此。坦白说,庄颜小组的建模方案,给评审工作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因为他们完全跳出了常规方法。”
“这意味着,评判标准必须超越原有框架,需要引入新的维度。他们所采用的前沿方法,部分评委也需要先行学习,才能胜任评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你们听到了吗?评委需要先培训才能评判她的试卷?!”
“这太惊人了,庄颜到底是什么来历?”
“所以庄颜还会是第一名吗?”
“听说这种比赛不设具体名次,只分等级,但她毫无疑问会是最高等级!”
“上帝,这女孩真是个天才!”
观众席窃窃私语,投注庄颜夺冠的热线电话被蜂拥而至的咨询与下注淹没。
庄颜,成为了赛事最耀眼的焦点。
赞助商十分后悔,可恶啊!压错宝了!
他们还以为会是几个北美选手突出重围。
评委露出苦笑。
何止是印象深刻?为了准确评估庄颜那套跳脱框架的方案,他们昨夜紧急开会,集体补课。
这位小选手让一众资深学者体验了一把考前突击。
所以,他们很好奇,这次庄颜,还会带给他们怎样的惊喜。
三小时后。
“观众朋友们,比赛时间已经来到第三个小时!”
“在中场休息与深度解析后,各队均进入实战!让我们看看目前的选题情况。”
画面切换,巨大的屏幕实时更新各队选题。
“目前,有将近一半的队伍选择了披萨配送。”主持人看向评委,“请问您如何看待这个现象?”
“这很正常。披萨配送是建模中的经典题型,有非常成熟的分析框架和标准方法。”
“可用的模型也就那么几类,问题清晰,因素明确。对多数队伍而言,这是一条稳健的路径,易于上手,分数也不会太差。”
主持人:“你认为选择这道题目的选手们聪明吗?”
评委微微一笑,“我只能说,在有限的时间下,选择熟悉题目,是理智的策略。”
真正悬而未决的焦点,依然停留在庄颜小组。
整整三小时,他们还没确定最终题目以及核心思路。
与此同时,镜头跟随着主持人的提问,转向了选题分布。
“第二受欢迎的题目,是约有三成队伍选择的网球比赛策略。”主持人不解,“我们平时训练似乎很少专门涉及网球课题。评委老师,您认为为何它会如此热门?”
威廉微笑着解释道:“题目本身有序且贴近生活,这是一个重要原因。但更关键的是,它的数学本质经典,核心是分析时间序列、状态转移概率。”
“许多学生直觉用马尔可夫链、逻辑回归甚至隐马尔可夫模型来处理,因此敢于选择。”伊莎贝拉补充
“那么您觉得这道题难吗?”主持人追问。
“难与不难,取决于学生。模型简单,便流于平庸;模型精巧,则需要扎实的随机过程功底。”
主持人听出来了,这道题,天才和一般人不同玩法。
镜头切到庄颜小组的讨论现场。他们也正在争论这道题。
伊万和娜塔莉亚倾向于选择它:“数据是公开的得分序列,易于获取;模型框架也相对明确,风险低。”
庄颜摇头否决:“问题恰恰在此。如果我们采用与多数人雷同的经典模型,比如简单地用连续得分作为代理变量,那就很难做出彩,陷入同质化。”
“要想脱颖而出,必须提出一个更具洞见、预测力显著更优的独特模型。”她看向两位队友,“你们现在能立刻提出这样一个有别于所有人的定义和模型吗?”
两人一愣,陷入沉思。
寻常模型信手拈来,但若要求独特而深刻,竟难以作答。
“那么,我们选减少非法野生动物贸易这道题呢?”娜塔莉亚提议,“这道题意义大,开放度高,没有标准答案。只要我们模型构建得完整,得分应该不会低。”
仿佛隔空呼应,直播中主持人也提问评委:“教授,在您看来,这几道题中最简单的是哪一道?”
伊莎贝拉不假思索:“如果仅从入手难度看,可能就是野生动物这道题。”
“难点被前置了,第一步的问题界定和第二步的数据获取都相对容易,”威廉赞同,“学生很容易就能启动,并感到自己正在推进。”
主持人捕捉到了潜台词:“您的意思是这道题其实有坑?”
否则不会特意强调第一步和第二步容易。
伊莎贝拉笑了,“你不如听听庄颜小组怎么说?他们正在选题。”
导播闻讯,果断将信号切了过去。正好听到庄颜分析。
“这两道题确实容易上手,但也正因为容易,反而更容易陷入模型空洞、泛泛而谈的陷阱。”
“如果我们的目标不是完成,而是胜出,就必须走一步看三步。你们现在有具体方案吗?”
伊万和娜塔莉亚对视一眼,缓缓摇头。
的确,能轻易开始的题目,反而最难做出真正的高度。
“那么,”庄颜的目光扫过题目列表,“我们选最难的,五大湖问题。”
威廉:“这是本届毫无疑问的王者之题。难点有三:第一,需要建立极其复杂的水文气候耦合模型,涉及大量物理方程。第二,需要处理海量、多源的真实气候与水文数据。”
伊莎贝拉总结,“总之,整个小组必须具备深厚跨学科知识与强大的数据工程能力。通常,只有对自己能力有绝对自信、志在冲击最高奖项的顶尖团队,才会挑战它。这道题,就是为这样的团队准备的。”
主持人追问:“您预计哪些团队会选择它?”
“庄颜小组一定会选。另外,MIT的鹰眼、剑桥的骑士、苏黎世的勇士……这些志在问鼎的队伍,都会选。这道题没有取巧的空间,谁输谁赢,真枪实弹打上一场就知道了。”
观众懂了。
意思就是,敢选这道题的,都是神仙打架。
四小时后。
所有队伍提交了最终选择。
“正如各位评委所料,庄颜小组、MIT鹰眼、剑桥骑士等七支公认的种子队,无一例外,全部选择了最难的五大湖问题!”
全场哗然。
主持人声音激动:“看来,通往最高荣誉奥斯坦丁奖的道路已经清晰!最终的王者,必将在这七支勇敢挑战巅峰的团队中诞生!”
“但这也是一场残酷的赌博,他们的模型要么登顶,要么因为复杂度失控而跌落,没有中间道路。各位,请尽请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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