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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90-95

90-95

    第91章


    ◎优势在她◎


    “庄颜,你当真做出了三道题?”


    庄颜眨了眨眼。


    她自然明白承认的后果,但作为一个善良的人,她怎能违背内心?


    庄颜扬起笑脸,语气轻松:“第一题不就是经典的青蛙跳问题吗?只要做过原题,稍加变通就会了。”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羡慕嫉妒。


    庄颜明知故问:“你们该不会没做出来吧?”


    白茶:……


    “你怎么敢肯定你答案就是正确?”有人不甘心地追问。


    庄颜笑而不语,目光却投向郑海涛和周鹏程,那两位始终稳居前列的选手。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


    从二人难看的脸色中,大家已然得到了答案。


    庄颜的解题,确实全对。


    质疑声此起彼伏。


    “她以前最多前十,怎么可能全对?”


    “这三道题根本非人力所能及!”


    甚至还有人怀疑庄颜是否提前得知题目。


    庄颜眨眨眼睛,看来,刚才那张试卷当真把大家吓傻了。


    要不就该知道,以庄颜的身份、背景绝无可能拿到原题。


    到底大家还有智商,很快就反应过来。


    过于悲愤情绪,让他们必须有一个替罪羔羊。


    最后,一个合理的猜测诞生了。


    “庄颜你是不是故意宣称你三道题都会做,故意扰乱大家心态?”


    “肯定是了,明天就是复赛,她就是怕我们考得好。”


    “太阴险了!”


    “我打听过消息,据说这一招她在省城联赛就用过。”


    大家纷纷谴责看向庄颜。


    庄颜:“可刚才不是我先说我做对三道题?”


    那是谁呢?


    大家纷纷愤怒看向白茶。


    对了,刚才正是白茶率先发问,才让庄颜成为众矢之的。


    “可恶,白茶你个叛徒!”


    “为虎作伥,我看错你了。”


    “这狗男女,太可恨了。”


    白茶:……


    不行了,再待下去要被这群蠢货污染智商了。


    庄颜还火上浇油。


    “哎呀,这都被你们猜到了?没错,我就是为了扰乱你们的心态呀!”


    她转头看向白茶,语气带着埋怨。


    “白茶你也真是,演戏都演不好,这么快就被大家看穿了。”


    众人:!!!


    被他们猜对了吧?


    就知道庄颜绝无可能三道题做对。


    “输不起也不用耍这种手段吧?”


    “你们两个初中生居然敢耍我们?”


    “白茶,我看错你了!枉费我妹妹还把你当榜样。”


    在大家看来,庄颜做出这种事并不意外。


    她来自公社,那里鱼龙混杂。


    但白茶身为干部子弟,竟也配合这种恶劣行径,实在令人失望。


    白茶:……


    懒得辩解,冷笑一声,拉着庄颜扬长而去。


    一群蠢货。


    唯有真正的明眼人,郑海涛和周鹏程,始终凝重地注视着庄颜。


    他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如果庄颜和白茶真的在演戏,为什么她能准确说出第一题的答案?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答案再不可思议,也只能是真相。


    两人对视一眼,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国家队正式队员的名单,恐怕真要出现变动了。


    可能加入一个他们从未预料的人选。


    想到这个可能,两人不寒而栗。


    “不多说了,明天还有考试。”


    “没错,三题代表不了什么,还要看明天的发挥。”


    众人纷纷附和散去。


    而这一次,郑海涛和周鹏程没有像往常那样从容地去食堂讨论题目,而是直奔图书馆。


    郑海涛第一次感到失算。


    他参赛前早已摸清各省天才的底细。


    比如某省天才是上次国家队成员,某省天骄已获华东科技班保送……


    这些名字都在他的重点关注名单上。


    唯独没有庄颜。


    这颗原本不起眼的珍珠,在无人注意时已被打磨得璀璨夺目。


    当她终于绽放光芒时,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我们都看走眼了。”郑海涛苦笑。


    “不是我们看走眼,”周鹏程摇头,“是我们背后的情报网失职了。”


    否则早该收集庄颜的资料,针对她的弱点制定策略。


    现在恐怕为时已晚。


    庄颜,既然起来了,就不会再容许别人把她打压。


    第一天的比赛让所有人心有余悸。


    大家都猜测第二天的考题肯定还会出现开放题目题。


    于是庄颜借过的那七本书瞬间被抢借一空。


    当白茶也打算去借时,却看见庄颜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心中一动,默默收回了伸向书架的手。


    “你怎么不看开放题目了?”庄颜碰碰他的胳膊。


    “在你这里摔一次就够了,难道还要天天摔?”白茶冷笑。


    庄颜忍不住笑了:“看来以后想卖你保险还挺难。”


    白茶没听懂她的调侃,反而认真考虑:“保险确实是个好生意……”


    “白茶,有没有人说过你还挺可爱的?”


    “并不需要,谢谢。”


    两个人在图书馆里,与那些埋头苦读开放题目的人格格不入。


    索性转战到熟悉的楼道,准备通宵复习。


    庄颜一边熬夜一边感叹:“这很像上辈子期末复习周干的事。”


    “复习周?”


    “就是大学期间平时不学习,最后两三天才拼命看书。”


    白茶点头:“很有效率的做法。”


    庄颜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难道学霸们也这样?那为什么学渣勉强及格,学霸却能稳居榜首?


    感受到庄颜的怨念,白茶不明所以,但已经习惯了她偶尔的发疯,继续低头做题。


    第二天开考。


    庄颜一进门就惊呆了。


    考生们个个萎靡不振,黑眼圈深重,活像被吸干了精气。


    监考老师也发现了异常,“你们都没睡觉吗?”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有气无力的哀嚎。


    老师环视考场,发现不仅是庄颜和白茶这两个卷王,连一向从容的郑海涛和周鹏程也显露出疲惫之色。


    他不禁咂舌:现在的年轻人太拼了!幸亏自己生得早,靠分配进了单位,否则肯定要被这些卷王逼疯。


    发卷前还发生了一个插曲。


    庄颜举手:“老师,我能丢个垃圾吗?”


    “考试期间不能随意走动,你直接把垃圾扔在桌边,考完会有值日生打扫。”


    庄颜乖巧点头。


    老师正要继续发卷,却听见一片惊呼。


    庄颜起立,弯腰,熟稔低头。


    “哇”地一声,吐了一地血,正好在监考老师刚才指的桌角位置。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中,庄颜淡定地擦干净。


    “老师,不好意思,压力太大了,您可以发试卷了。”


    没办法,庄颜不舍得加健康值。


    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就只能凑合着用。


    她还很有公德心地用纸巾血包好,“这样一扫就干净。”


    众人:……


    好,好可怕。


    妈妈,我们究竟在和什么东西比赛?


    监考老师目瞪口呆:“这就是你说的垃圾?!”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这个面色苍白却异常镇定的女生。


    现在的学生,实在太吓人了。


    吐出一口浊血,庄颜神清气爽。


    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每一个细胞都在嗡鸣,向她发出明确的信号——


    一切已准备就绪。


    那么,此刻,便是庄颜的第一场真正的战役。


    试卷发下。


    庄颜没有立刻动笔。


    她闭上眼,过往如潮水般汹涌扑来。


    从县城联考一张张试卷开始,羊城两个月啃完上千本书的疯狂,再到后来,不再满足于奥数的范畴,为了提升玄妙的奥数水平,弥补自己的短板,涉猎无数数学典籍。


    那些艰深晦涩的论著,看不懂,就硬着头皮看。


    不理解的定理,就一步步、无数次地推导。


    多少次因为题目过于烧脑而恶心呕吐,多少次烦躁得像是被绷到极致的琴弦。


    灵魂在每一个深夜里尖啸,催促她停止这种违背人类趋乐本能的自虐。


    那时,上辈子躺平的快乐会疯狂反扑。


    庄颜怀念现代刷着社交媒体无需动脑的轻松,会渴望一杯奶茶、一支雪糕带来的简单慰藉,会想念那种打开手机就能消磨一整天的精彩生活。


    与现在这种每分每秒都在燃烧脑髓的痛苦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庄颜的灵魂曾无数次发出诘问。


    这真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身体受着折磨,精神承担着高压,四周无数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只要她稍露疲态,立刻就会被人撕碎。


    不止于此,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潜规则,即便在这个质朴的年代也无法避免——


    权力的倾轧、资源的倾斜,甚至,突破道德底线的恶意……


    从一个农村孩子走到今天国赛的考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由不得庄颜不警惕。


    好不容易,熬过了那么多苦头,咽下了那么多心血,违背了所有追求享乐的本能,拒绝了一次又一次的诱惑……


    难道,就是为了倒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一旦输了,庄颜就必须退回省里,一切从头再来。


    你能忍受这种结果吗?


    庄颜,你甘心吗?


    不,我不甘心。


    没人会甘心


    庄颜猛地睁开眼,蕴藏着不屈火焰。


    既然不甘心,那么,就用尽全力,打好这一仗。


    庄颜不能辜负,过去每分每秒,那个拼尽全力的自己。


    展开试卷,扫过题目,庄颜轻轻松了口气。


    前三道,果然都是经典题型。


    与她推测的一致,所谓开放思维,不过是组委会抛出的烟幕弹。


    真正定胜负的,依然是和世界大赛接轨的经典难题。


    与此同时。


    不知有多少考生在看到这三道经典题时,内心已在疯狂咒骂。


    又来了,组委会果然不会让他们轻易猜透规则,


    心态本就不稳的学生几乎崩溃,想到昨晚竟花了近半小时去钻研那该死的开放数学,没有巩固根本,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心脏。


    与周鹏程等人的差距,本就存在,如今更是被自己亲手拉大。


    怎能不后悔?


    考场上,人生百态。


    有人无声落泪,更多人则死死咬住牙关。


    走到这里,已是全国大赛。


    台下有多少目光在注视着?


    有老师,有他们心仪大学的招生负责人……怎能在此刻放弃?


    能闯入这里的,谁不是天之骄子?谁又会允许自己倒在终点线前?


    混乱,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考生认命般地低下头,神情绷紧,每一个脑细胞、每一寸灵魂都在尖啸着同一个信念:


    赢下去。


    一定要赢!


    无数个信念汇聚成无声的洪流,在考场上方盘旋。


    每个人都在对自己说,要赢。


    没有人想当输家。


    此时,如同郑海涛等人,已经着手思考第一道题。


    庄颜却先看向第三题,她最擅长的数论题。


    这道数论题,是关于双射函数与素数序列。


    题做多了,便能透过提问方式洞察其思维内核。


    这道题要求证明存在无穷多个素数a使得映射f存在,同时也存在无穷多个数a使得f不存在。


    庄颜喃喃自语,“思路非常清楚,先推存在性证明,再推与不存在性证明。”


    “那么,关键便在于素数p的取值。


    这类题目,庄颜演练过太多遍。


    一但抓住关键,所有故弄玄虚便水落石出。


    庄颜毫不犹豫地落笔。


    第一部 分,证明存在性,将a按二次剩余与非剩余划分……


    十分钟,存在性证明完毕。


    庄颜没有丝毫懈怠,立刻转向第二小问,证明不存在性。


    这里反而更简单,利用已知性质反证即可。


    三十分钟,第一题彻底解决。


    比预想更顺利。


    庄颜心神稍定,这是个好兆头。


    迫不及待地看向剩下的两道几何题。


    这两题,风格相当陌生。


    看来这张试卷的难度重心就在这里。


    然而庄颜不惧反喜,这正是她优势所在。


    到了她这个层次,自己做得对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让对手做不对!


    否则,如何拉开那决定生死的分差?


    思绪及此,心跳竟有些失序。


    果然,人的本能难以完全驾驭。


    即便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可越是明白此战关乎命运,明白这张试卷于己有利,反而越难以抑制那份紧张。


    此刻强行解题,绝非良策。


    庄颜没有立刻动笔,反而整整耗费了五分钟,什么也不做,只是调整呼吸。


    让奔涌的血液平复,让过热的大脑降温,将身与心都调试至最适合精密思考的作战状态。


    直到一切就绪。


    “庄颜,继续吧。”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水,再次投向那两道决定命运的几何难题。


    第二题赫然又是一道证明三线共点的几何题,难度颇高。


    所幸庄颜早已将此类题型整理归档,此刻稍加思索,便寻得破解之道。


    一小时后,再度攻克。


    笔尖流畅划过纸面,在寂静考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频率快得引人侧目,不少考生忍不住朝庄颜的方向瞥来,又咬牙低头。


    自昨日始,庄颜的解题速度便有了惊人突破,虽不知缘由,却足以让人心生压力。


    转眼来到第三题。


    只一眼,庄颜心头便是一跳,随即涌上狂喜。


    这分明是猫爪定理的灵活应用!


    虽披着证明四点共圆的外衣,但其核心脉络,她再熟悉不过。


    得益于曾沉浸于无数数学大家的推导,此刻她胸有成竹。


    切入点、关键定理、所需公式,一切皆如掌中观纹。


    “系统,看到了吗?”她默念,“优势在我!”


    “连天都在帮我,若还不能胜,我当场跳入未名湖。”


    系统:……


    有点想看怎么办?


    庄颜自信落笔,准备利用垂直关系证明另四点共圆。


    然而,行至中途,笔尖骤停。


    不对劲。


    “哪里不对?”系统问。


    “别吵,”庄颜凝神,“容我想想。”


    她迅速回溯草稿纸上的推演,猛然惊觉。


    正因为对此类题型太过熟悉,她竟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下意识沿用了过往的解法,却忽略了本题的细微差异!


    若非此刻灵光一闪,庄颜将沿着错误路径走下去。


    虽也能得出答案,却注定与满分失之交臂。


    满分。


    自从踏入高中联赛的赛场,她还从未触碰过这个高度。


    若不能以满分证明自己,所谓天才之名,不过是虚妄的泡沫。


    庄颜渴望那份毫无瑕疵的完美。


    “冷静,庄颜冷静,还有时间。”


    “不要急,慢慢想,你会做,只需要放空心思,交给大脑。”


    强迫自己沉静下来,从头开始推演。


    三十分钟,厘清思绪。


    一小时后,庄颜顿首、停笔、抬头。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两个小时。


    三道题,全部解完了。


    心脏难以抑制狂跳。


    满分,近在咫尺。


    越是如此,庄颜越是不敢松懈。


    而是立即翻回试卷第一页,开始系统检查。


    时间充裕得奢侈。


    方才的教训让庄颜心有余悸。


    庄颜逐字审题,反复揣摩,甚至用多种方法交叉验证。


    直到确认每一处推导都坚如磐石,答案正确无误。


    庄颜缓缓呼出一口气,满分,是满分。


    庄颜,太久没拿过的满分,触手可及!


    若在初中联赛,她或许早已交卷,享受众人钦羡的目光。


    但此刻,庄颜抬头望见前方那道清隽身影,郑海涛。


    沉稳如山,仿佛任何难题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从他身上,庄颜感受到了以往旁人看她时的那种压迫感,属于绝对强者的领域,不容任何人僭越。


    庄颜再次低头。


    得出答案,题目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吗?


    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于多种解法,而是开始拆解题目的本质。


    得益于罗教授的教导。


    “庄颜,真正的学习,不在于解出答案,而在于吃透题目背后的脉络。”


    “它基于何种定理?源自哪位数学家的猜想?历经了怎样的思想演变?”


    “否则,对于出题老师费尽心思的题目,那就太浪费了。”


    这段时间,庄颜疯狂拆解题目,工程浩大,却让她如获至宝。


    也因此,庄颜解题速度看似慢了下来,习题量也减少了。


    外界嘲笑她江郎才尽,伤仲永。


    庄颜没有解释,平淡接受。


    强者并不畏惧舆论。


    然而,正是这慢下来的沉淀,在此刻迸发出力量。


    庄颜抽丝剥茧,将题目拆解成最基础的食材,用无数经典思想重新烹调。


    那一刻,她仿佛穿越时空,触摸到了那些伟大数学家的思维火花,感受到智慧碰撞的璀璨光芒。


    庄颜不再是庄颜,而是化身成那些在苍白纸页上书写数学史诗的先驱。


    她埋首于草稿纸,不停地演算、证明、推理,构筑着属于自己的理解网络。


    四个半小时后,收卷铃声响起。


    庄颜轻轻放下笔,带着意犹未尽的遗憾,将试卷翻回第一页。


    “交卷,停止书写,否则按作弊处理!”监考老师高声宣布。


    庄颜闭上眼,交出了试卷,也交出了这整整一年奥赛生涯的答卷。


    庄颜的大脑仍在高速运转,围绕着那道猫爪定理的题目,不断衍生、推演,在脑海中构建出愈加繁复而精妙的逻辑网络。


    她对这一定理的理解,正以惊人的速度深化。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庄颜心中破土而出、


    她想要动笔,写一篇关于猫爪定理的专题论文。


    “写论文?我?”


    庄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上辈子临近大学毕业时,还曾为论文查重、答辩而焦虑不堪。


    如今看来,当时的烦恼着实天真。


    以她此刻的积累,当场写下数篇具有独创性的论文,也绝非难事。


    真正的知识,内化为她思想的一部分。


    庄颜几乎能预见自己站在答辩现场,从容应对所有教授提问的场景。


    既然如此,为何不现在就动笔?


    以前庄颜听大学教授信誓旦旦说,“让你们本科生就写论文,简直是笑话!你们本科生能些什么论文?”


    “论文,就该是心中有疑问,能提出问题的人去写,去探究,去解决问题。”


    “而你们,你们这群本科生,能看出问题?能提出问题?还能解决问题?开什么玩笑?!”


    以前庄颜不懂。


    现在却懂了。


    深切明白什么叫做心中有疑问,那么就带着你的问题漫游数学,去通过无数定理、公式、计算解决疑问,去告诉和你有同样疑问的人,“看,这个问题我已经解决了,直接看我的论文就行。”


    而现在,庄颜喃喃自语,“系统,我有疑问。”


    系统:【那么,宿主,你就动笔吧。】


    就像当初为了宋娟等人,写下第一篇小说一样。


    现在,也为了你心中的疑问,去写第一篇论文吧。


    庄颜蠢蠢欲动。


    对了,难道所谓的天才,当真只有几张满分试卷吗?


    若想真正进入数学界的视野,唯有凭借一篇篇扎实的论文。


    对学生而言,分数固然重要;但若想跨越学生的身份,试卷的意义又在哪里?


    庄颜睁开眼,嘴角扬起笑意。


    前路从未如此清晰,庄颜明确她的心之所向。


    这条路,庄颜不知道终点确切在何方,但她清楚地知道,此刻的每一步,都在拉近与目标的距离。


    只要持续积累优势,量变终将引发质变,届时,将无人能阻挡她的脚步。


    正当庄颜沉浸在对未来的构想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她回头,竟是郑海涛。


    这位北平来的天之骄子,一向对她这个口出狂言的挑战者没什么好脸色。


    此刻却主动开口:“你刚才交卷的时候,在翻第一页试卷。”


    庄颜一怔,坦然点头:“是,我在检查。”


    郑海涛脸上探究:“是因为不会做?”


    所以垂死挣扎?


    “不是,”庄颜笑了笑,难得坦然,“我做完了,只是在反复验算。”


    “不可能!”另一位大佬周鹏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别想再骗我们!”


    “昨天你就用这招搞我们心态,今天还想故技重施?”


    庄颜彻底愣住。


    她头一次如此坦诚,换来的却是对方更深的怀疑?


    同学的信任呢?!


    郑海涛:“庄颜,考完就别装了。我们又不会笑你。”


    “就算这次没考好,以你的实力保底前十二名肯定没问题。真进不了,大不了回初中联赛嘛。”


    周围几人闻言,也都笑着附和,气氛融洽和谐。


    庄颜:……


    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狼来了。


    说真话反而没人信了。


    不过,这也让她看清了一件事。


    一旦她表现失利,这些竞争对手的态度立刻变得友善起来。


    仿佛只要她失去威胁,他们就瞬间记起她只是个需要关照的小学妹,纷纷送上鼓励,甚至有人要给她寄零食、送笔记。


    “你们这嘴脸未免太现实了吧?”庄颜忍不住吐槽。


    一直冷眼旁观的白茶此时站起身,轻蔑地扫了那几人一眼。


    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白茶同样做完了三道题。


    以他对庄颜的了解,尤其是昨天她还特意提醒他不必过分关注开放性题目前提下,庄颜怎么可能在自己最擅长的数论题失手?


    至于几何,白茶可是知道,庄颜疯狂攻克几何。


    半年前,几何是庄颜的弱势项目。


    那么半年后,庄颜绝不可能再任由几何成为她明面的弱点。


    “走不走?”白茶看向庄颜。


    “走。”


    庄颜立刻起身,要不然不就让这崽种偷偷学习?


    在众人茫然的目光中,两人转身离去。


    “你们去图书馆?不回省里吗?”有人忍不住追问,“接下来的团体赛跟你们没关系了吧?”


    庄颜闻言,缓缓回头,报以怜悯的一瞥:“你们真的以为,我最后那道题没做出来?”


    说罢,摇头转身,留下几个被震得说不出话的对手。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第一次涌上不确定。


    郑海涛仰天长叹,他们本想通过拆穿庄颜来稳定军心,好备战明天的团体赛。


    谁知对方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反而让他们心态更乱了。


    “可那三道经典题确实难啊!”


    “而且几何组合一向是她的短板……”


    “总不可能题目变难了,她反而突破了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找着理由,试图互相安慰,却都无法驱散心底那份强烈的不安。


    但在众人面前,他们还是强作镇定,互相安慰道:“别被庄颜影响了心态,专心准备明天的团体赛。”


    只是各自转身离去时,那原本挺直的背影都微微垮塌。


    连他们都不知晓他们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庄颜不屑于玩弄心理战术,而是真正具备了碾压他们的实力吗?


    还是别的什么,更恐怖更难以言说的东西?


    还有三天才是全国联赛团体赛。


    庄颜没有返回省里,而是和白茶在图书馆如痴如醉。


    考场上那场酣畅淋漓的解题体验,让庄颜对数学有了全新的领悟。


    此刻她正回忆那三道题疯狂绘制思维导图。


    并非简单的知识点串联,而是将每一处推导与证明都拆解开来,针对每个环节提出诘问。


    遇到存疑之处,她便疯狂查阅资料。


    暂时无法证明的,就标记问号留白。


    白茶在一旁看得分明,他终于明白庄颜为什么要买那种黑板大小的白纸了。


    仅仅一个下午,她就把整张白纸填得密密麻麻,公式与证明看得他头晕目眩。


    即便自认能勉强跟上庄颜的脚步,这张纸上的大部分内容依旧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几个醒目的问号上,有些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是想……?”


    “我想写一篇论文。”庄颜双眼发亮,肯定了他的猜测。


    她习惯向罗教授汇报进度,罗教授便也真把她成后辈,耐心指导。


    “庄颜,彻底掌握一个知识体系,除了被动刷题,更要有主动挑战的勇气,”罗教授循循善诱,“为什么不试试,在充分理解现有体系后提出问题,自问自答?”


    “而当你的问题足够有价值,有价值到被抛向学术圈,那么,全世界数学家都会帮你审视证明过程与思维逻辑。


    “这不就是免费的顶级导师团吗?”庄颜兴奋地想着。


    只要论文能发表,她不仅能真正在数学界崭露头角,甚至能解答内心困惑,从而迅速进步。


    试问有几个同龄人能做到?


    庄颜把自己计划诉说,骄傲挺直腰板,准备迎接白茶的赞叹。


    愚昧的人类,快夸我。


    是不是从没见过这么有远见的同龄人?


    谁知却听到白茶疑惑地问:“怎么?你要效仿南科大那个神童莫问兰吗?”


    “什么?”庄颜一愣。


    “就是报纸上那个天才少年,据说一年写了15篇论文,14岁就被特聘为博士了。”


    庄颜刚刚挺起的腰杆瞬间塌了下去。


    对不起,是她想太多了。原来在这个世界上,14岁的博士天才是真实存在的吗?


    庄颜含泪咬牙:为什么她都有系统了,还有人能比她更耀眼?


    “我还是继续整理思维导图。”她闷闷地对白茶说,“”


    整个人瘫在座位上。


    白茶凑近端详她:“哭了?”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是不是发现自己还是坐井观天了?”


    庄颜瞟他:“你是不是太闲了?”


    白茶放下书本,长长叹气,“你说得对,我就是太闲了。”


    处于奥赛关键时期,白茶本不应该闲。


    庄颜嗅到不寻常的气息,像只好奇的猫儿凑过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哦豁,有热闹看了。


    白茶厌烦地把她的脸推开:“别凑这么近,你实在太八卦了。”


    见她非但没被打击到,反而更兴奋,他无奈道:“你管太多了。”


    “我们可是朋友,”庄颜脸不红心不跳,“从省队到国赛,这么多年我们相爱相杀、互相扶持,这还不算朋友?”


    “告诉我出什么问题,我相信我一定会努力帮你度过难关的!”


    白茶挑眉:“然后顺便嘲讽我,对吗?”


    “怎么会?我是那种会嘲讽朋友的人吗?”


    “你不会。”白茶慢条斯理地补充,“但,我不是你朋友。你嘲笑我,不是理所当然吗?”


    庄颜痛心疾首:“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一起交换笔记,在楼道熬夜,看过那么多凌晨三点的月光……”


    “别说得那么义正辞严,”白茶打断她,“你找我,不过是想找个人互相刺激共同进步。”


    庄颜心想这人真难搞,赶紧换个角度:“你怎么这么冷酷?我人生的一半都有你参与,我们一起解了这么多难题,思维都在共振。”


    “我不仅把你当朋友,更视为数学上的灵魂知己!我们是现代的伯牙与子期啊!而你,你竟然说从来没把我当朋友?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一通情真意切的输出,不仅让白茶怔住,连系统都震惊了。


    “宿主,你这骗术……简直天衣无缝。”


    果然,看似聪明的少年脸上浮现犹豫,耳根渐渐泛红。虽然还嘴硬着“谁、谁跟你是知己?”


    但庄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动摇。


    她心中窃喜,加大攻势,各种亲密的现代用语层出不穷。


    对这个连结婚都要打报告的年代来说,这些话实在太过直白大胆。


    白茶整张脸都红透了,连忙指着她:“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


    庄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喜地指着他:“你脸红了!”


    白茶想逃,却偏偏被困在她与墙壁之间,退无可退。


    白茶不敢真的推开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能怔怔看她不断靠近。


    仿佛直到今天他才骤然发觉,眼前的庄颜,似乎不一样了。


    庄颜不再只是那个性别模糊、只会埋头苦学、害他挨过不少揍的不明生物;也不单是那个疯狂刷题、让他熬夜陪跑的学习机器。


    今天的庄颜,忽然具象成了一个……具体的人。


    比如,他这才注意到她换了发型。


    从前那两条垂在肩头的小辫子,像路边迎着晨风摇曳的小雏菊,总活泼地打着招呼。


    今天却将满头青丝尽数拢起,编成一条别致的麻花辫,中间还巧妙编入一条蓝底碎花丝巾,末梢系着朵同色系的小花。


    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明亮,宛如从冬日步入初春时,那片高远蔚蓝的天空,澄澈得令人心旷神怡。


    “真漂亮……”他下意识喃喃道。


    庄颜眨眨眼,“谁?”


    下意识左右张望,有漂亮小姐姐经过?


    白茶反应过来后,脸颊不是微红,是瞬间烧透。


    他怎么能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没、没有!”他慌忙否认,几乎语无伦次,“我是说,让你别离我这么近!”


    他猛地弯腰,从她手臂下的空隙钻了出去,一直退到两三步外才松了口气。


    刚才庄颜就那样撑在他上方的墙上,俯视着他,带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感觉与考场上被她智商碾压的压迫感截然不同。


    白茶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本能在他脑海里尖啸。


    快逃!否则定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追悔莫及。


    庄颜:“……”


    啧,跑得真快。


    她忍不住嫉妒,这人不仅长得帅、家境好、脑子聪明,连运动神经都这么灵敏?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系统,下辈子能让我跟他换换吗?


    系统:【你你很喜欢被中年老登吊打吗?】


    物理意义上的吊打。


    庄颜瞬间沉默。


    她想起前段时间,大家熬夜备考,由于她每次都比白茶多上几分,白茶旧伤未愈又添新累。


    那晚在楼道里,寒风刺骨,她正沉浸于题海,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一抬头,竟见白茶脸色惨白,眼神空洞麻木地还在计算,俨然一副快要挂掉的样子。


    庄颜吓坏了,冲过去拉他,才发现他背后层层叠叠的旧伤因天冷尽数崩裂,鲜血几乎浸透外套。


    她手忙脚乱要拖他去校医室,却被他清醒后拦住,只哑声求她:“去我宿舍拿绷带和药,敷一下就好。”


    那天,庄颜人生头一回潜入男生宿舍,全程心惊胆战。


    一边替他包扎,一边忍不住吐槽:“看我对你多好,为你闯男生宿舍!”


    这要放在后世,妥妥要被挂论坛骂变态女色魔竟夜闯男生宿舍,令人发指!


    白茶闻言笑了:“放心,如果以后有人给你写传记,我一定匿名投稿,揭露这位大学霸干过的偷鸡摸狗之事。”


    庄颜:“可恶!”


    思绪回转,庄颜忽然福至心灵,轻声问:“是因为你父亲吗?”


    白茶动作一顿,随即释然:“被你猜到了。”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也对,”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瞒得过你。”


    他反而坦然起来:“就是你猜的那样。”白茶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警告,“别用那种同情怜悯的眼神看我,我不需要。”


    “是吗?”庄颜确认道,“那你以前……”


    他打断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现在不需要了。”


    他避开了以前需不需要的问题,只强调现在。


    庄颜却看着他,眼神清澈:“那么,就当我是在关怀以前的那个你吧。”


    白茶怔住了,下意识眨了眨眼。


    或许发黄灯光太刺眼了,他抬手遮在眼前,隔着指缝微笑着说:“庄颜,你果然很会蛊惑人心。”


    第92章


    ◎双金!◎


    这是白茶第二次认为庄颜擅长蛊惑人心。


    “怎么会?”庄颜立刻反驳,一脸正气,“我可是清清白白、人见人夸的天真善良美少女!”


    他笑着摇头,却无法控制心跳一声快过一声,血液奔涌着冲上脸颊和耳朵。


    不知是为了以前那个沉默挨打的自己,还是为了此刻眼前这个人,他只觉得眼眶发热。


    白茶想起第一次见到庄颜。


    在省城最招待所,他探头看见她正活力满满地跳出门。


    当时还想,怎么有人能在如此艰难、重男轻女的环境里,还活得这么生机勃勃?


    白茶当时笃定,庄颜总有一天会被现实磨平棱角,眼里的光会慢慢熄灭,最终成为攀登数学高峰路上又一个倒在半路的平庸之辈。


    可现在……


    他有些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庄颜。


    人是长高了些,也更白净,五官舒展了,可那骨子里的活泼冲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怎么丝毫未变?


    仿佛他初见时那碰撞出的璀璨火花,在爆发后不仅没有湮灭,反而在这漆黑无光的宇宙里,成了唯一持续发光的星辰。


    “庄颜,你有时候……”他顿了顿,把涌到嘴边的感慨咽了回去。


    “我怎么了?”女孩立刻警觉地看着他,似乎预判了他要毒舌,准备随时反击。


    白茶看着她,最终只是由衷地、轻轻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很聪明,很厉害,很坚强。非常的令人佩服。”


    庄颜彻底愣住了,第一次用这样一种纯粹惊讶的眼神望向他。


    她的眼睛太亮了,看得白茶脸颊更红,几乎要反省自己刚才的话是否过于暧昧。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茶还来不及回头,就被人猛地扑了个趔趄,肩膀被大力拍打着。


    “天呐,白茶!”庄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以前大家都说你是天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你实在太会看人了!”


    庄颜笑嘻嘻地说:“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精准地概括出我的特质,聪明、通透、善良,还这么令人佩服。”


    “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个眼光。”


    白茶忍无可忍地闭上眼睛。


    “伤口裂了。”


    “哦,不好意思。”


    “没关系。”


    嗯,虽然某人还是很兴奋,缠绷带力度让人怀疑她大概是想现场制作木乃伊。


    不过力气大点也好,让人清醒。


    要不然这时他昏迷过去,以庄颜力度,大概搬不动他。


    庄颜还在念念叨叨,“白茶,再夸几句吧,快说说,我还有什么令人着迷特质。”


    白茶:……


    他刚才怎么会觉得这家伙令人佩服,像纯粹数学家?


    那些数学家拥有的美好品格,她根本半点不沾!


    白茶苍白着脸,没好气地把人推开:“赶紧学习。等正式名单确定,集训才开始,那才是你们真正艰难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庄颜的眼睛:“要是让我在世界大赛上听不到你的名字,我会狠狠嘲笑你的。”


    “放心吧,”庄颜斗志昂扬,“他们今天打败不了我,以后更别想!未来的我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强大、更出众。”


    白茶连连点头:“是是是,你最强。”


    而现在。


    看着庄颜得不到答案,颓废地沉浸到那张巨大的思维导图中,他不由得失笑。


    真好啊,庄颜,你未来如此璀璨、迷人。


    只可惜,他没机会再和庄颜做对手了。


    庄颜做着做着,心思却飘忽了一瞬。


    她同样回想起那天楼道里,白茶颓废的模样。


    那时,他说的是,期待你们在世界大赛的成绩。


    当时,庄颜并没有多想。


    但现在——


    庄颜若有所思地望向那个坐在红木桌前的少年,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投入题海。


    反而学着庄颜平时的样子,抽出了几本数学史话,甚至还有天文地理的杂书,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翻看起来。


    夕阳斜照进图书馆,在他优越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清风拂过,窗外枯树发新芽,蔼雪飞檐换新装,整个场景美得像一幅让人沉醉的油画。


    可庄颜画思维导图笔尖一顿。


    她想明白了。


    明白白茶的欲言又止,言不由衷。


    只是庄颜还不确定,那究竟是他自己的选择,还是别无选择?


    庄颜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省联赛张承,现在白茶也必须要当张承吗?


    她摇摇头,不再深想,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思维导图上。


    这一次,庄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注。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即便像白茶这样她眼中的人生赢家,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不得已。


    既然如此,庄颜还有什么理由不珍惜当下,不牢牢抓住每一个机会?


    庄颜,站得高点,你还要站得更高点。


    高到所有人都看得到你。


    高到所有潜规则离你而去,惟有光辉与你同在。


    三天后,全国高中联赛团体赛。


    没有团队的庄颜本无法参赛,但她申请以旁听生身份参加考试,不计入总分。


    监考老师原本不同意,最终是陈会长一拍桌子:“让她考!”


    当其他高中生们悲痛地发现,阴魂不散的庄颜又出现在考场时,集体崩溃。


    庄颜热情招手,“同学们,大家好啊!”


    同学们:……


    不不不,我们并不好。


    “太可怕了!”有人哀嚎,“好不容易以为能喘口气了!”


    “就像被豺狼盯上,”另一个声音绝望地补充,“你以为终于甩掉了,结果风和日丽的一天,它又扑到你脸上问过得还好吗?”


    直到监考老师明确宣布庄颜的成绩不影响排名,大家才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必再活在她的阴影下了。


    也有人窃喜,庄颜所在的省份既非经济强省,也非奥赛大省,只要她的省队没组建起来,她就永远无法参加正式团体赛。


    “要是能彻底取消她的参赛资格就好了,”有人小声嘀咕,“那这届奥赛该多美好啊。”


    可惜,这终究只是幻想。


    正式开考。


    庄颜边做边忍不住点头。


    她发现团体赛的试卷反而比个人赛简单许多,6道题都相对基础,显然更注重团队协作与基础扎实度。


    庄颜流畅地解完全部题目,这更坚定了她的信念。


    她的路走对了。


    到了庄颜这个层次,一味埋头刷题已意义不大。


    无论是陈会长的理念,整个竞赛的设计,还是她接触到的国外资料都表明,奥赛的真正目的,是逼迫优秀学生从如何解题转向如何思考,从循规蹈矩寻找标准答案到抛弃旧体系,用自己的智慧创造新知。


    这一点,恰恰是许多在本省叱咤风云的学霸们,来到全国赛后便丑态百露的根本原因。


    他们无法创造,只能模仿,无法适应新体系,最终只能成为天才登顶的垫脚石。


    三小时候。


    庄颜盖上笔帽,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从容自信的微笑。


    她前所未有地庆幸,自己没有固执己见。


    在肖老师、罗教授等人的指点下,及时醒悟,在数学的征途上,一味刷题只是平庸者的捷径。


    唯有趁年轻,在知识体系尚未固化、世界观仍在塑造时,疯狂吸收新知、勇敢创造,永不满足、永不停步,这才是通往巅峰的正道。


    方向已然正确,庄颜需要做的,就是开足马力,全力冲刺!


    而一路向前,不正是她庄颜最擅长的吗?


    系统激情播报:【恭喜宿主,触发任务闪耀高中。第一阶段:战胜全国所有高中生,加冕为王!属性点奖励+10】


    “最强高中生?”庄颜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听起来确实有点中二。


    但庄颜现在十二岁,十二岁的少女,不正是应该锋芒毕露、崭露头角的年纪吗?


    难道要等到垂垂老矣,再去修一个最强老太太的称号?


    那才真叫不像话呢。


    庄颜想起前世少年时代,那个被困在宽大校服里的自己,日复一日背着沉重的书包,往返于家校之间,带回来的却只有疲惫。


    那时的她,体重是沉的,身材是平庸的,丢进人海便瞬间消失。


    说话是怯懦的,脑袋是空的,眼睛是迷茫的,连心灵都找不到方向。


    庄颜曾在无数个日夜,透过动漫和电影的屏幕,为那些波澜壮阔的人生心潮澎湃,自己却连往前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而现在,系统将她扔到了这个截然不同的环境里,几乎是逼着她走出了第一步。


    也正是这被迫的第一步让她发现,原来第二步、第三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上辈子缺的,或许就是这样一个推她一把的环境,和一份破釜沉舟的毅力。


    如今,环境有了,毅力正燃烧着,庄颜没有任何理由浪费这重来一次的机会,绝不能辜负这个十二岁的自己。


    “庄颜,向前走。”


    穿越后的少年时代,理当璀璨,理当壮阔,理当活出比上辈子看过的所有精彩故事,更加耀眼的人生!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庄颜从容不迫地交上试卷。


    过于平静的姿态,让一直暗中关注她的郑海涛等人心中警铃大作。


    他们并不太担心团队金牌的归属,毕竟庄颜没有团队。


    但他们恐惧的是个人金牌,如果那至高荣誉不再属于他们……


    五年了,国家队顶尖的位置向来由北平、沪上、省城等几人轮换。


    可如果这个平衡被打破呢?


    如果不需要五年,只需一年、半年,庄颜是不是会将他们远远甩开呢?


    这让这些向来高高在上、自诩智商超群的天之骄子们,如何能甘心?


    就在这时,郑海涛和周鹏程竟同时朝庄颜走了过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郑海涛率先伸出手:“庄颜,我是郑海涛。”


    紧接着,周鹏程也伸出手:“我是周鹏程。”


    “欢迎加入国家队。”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考场,众人惊愕看来。


    个人赛成绩尚未公布,他们为何如此笃定?难道……


    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众人脑海。


    这两人出身北平的队伍,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他们的老师很多就是集训教练,能提前知道赛制改革,自然也可能提前知道了成绩!


    提前招揽。


    庄颜平静地看着他们,依次回握,微笑道:“我是庄颜。”


    “我知道。”郑海涛说。


    “没人会不知道。”周鹏程补充。


    是的,没人会不知道。


    庄颜的名字早已响彻奥赛集训队,甚至传遍了北平大学的数学系。


    正如她初到B大赛场时,对那些埋头攻克猜想的学生们说过的狂言。


    “不需要我自我介绍。总有一天,我的名字会萦绕在你们耳边,让你们无时无刻不听到我波澜壮阔的故事。”


    如今,她做到了。


    而这,仅仅是她人生故事奏响的第一声号角而已。


    众人畏惧地想,属于庄颜的胜利号角,最终将会响彻何方,又会何等恢弘壮阔?


    与初中联赛截然不同,高中联赛的个人赛与团体赛颁奖一同举行。


    当庄颜踏入会场,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大场面。


    他们直接征用了B大的大礼堂,场面隆重得让她咋舌。


    除了组委会成员,与会嘉宾还有B大教师团、各校师生,赞助商、各界数学名家,甚至包括几位她后世在教科书上才见过的知名科学家。


    庄颜暗自握拳,“不管怎样,一定要留在高中联赛!”


    对比之下,初中联赛简直像是过家家。


    忽然,她感到一道目光紧紧跟随着自己。她疑惑地循着感觉望去。


    竟发现目光来自企业家座席区,一个面容和善、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朝她微笑。


    见庄颜看过来,他笑得更开了,甚至还朝她挥了挥手。


    庄颜下意识地也挥了挥手回应,那男人顿时笑得像尊弥勒佛,让人心生好感。


    她也落落大方地回以微笑,心里却在跟系统吐槽:“系统,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一尊招财猫?”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有些微妙:【宿主,你之前不是说要趁着八十年代末,抓紧机会抱大腿暴富吗?】


    庄颜猛地一愣,不可思议地再次看向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微胖男人。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天呐!难道本天才的发财机会终于来了?!


    刹那间,无数后世商业传奇的名字与故事在她心头闪烁。


    她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发财!我要发财!


    果然,在金钱这位重量级选手面前,连数学都得暂时退居二线。


    系统警觉地问:【宿主,你该不会是要放弃数学,转而专注发财了吧?】


    “胡说什么呢?”庄颜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比刚才解题时更加明亮的光芒,“格局打开!”


    她微笑着说:“发财的机会,以后多的是。尤其是在这遍地黄金的八十年代末,我要是发不了财,那只能证明我是个蠢货。”


    “但是,”庄颜话锋一转,“如果人生的目标仅仅是发财,那我的格局未免太小了。”


    她记得有人说过,当你的能力足够强大时,财富对你而言,不过是账户数字多一个零还是少一个零的区别。


    “人生不该只是一场追逐金钱的游戏。真正的高手,会把人生当做一场更宏大的游戏,比如,如何在我钟爱的数学世界里,留下属于庄颜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那,可比在数字后面添零,有意思多了。”


    比起那条看似光鲜的经商之路,庄颜更想选择数学。


    “为什么呢?”系统实在不解。它记得初遇庄颜时,她完全符合一个合格人类的标准。


    具备人性中所有的弱点,懒惰、庸俗、功利,执着于区分好人与坏人。


    可如今,她竟说要克服人性弱点,去当一个数学家?


    系统提醒她,【数学这条路不仅难度极高,回报率也低得可怜。】


    若不能登顶领域前沿,几乎毫无价值。即便在正在腾飞的中国,数学家若搞不出震惊世界的理论,付出与收获也完全不成正比。


    同样的人才,在其他领域,会比在数学待遇好一百万倍。


    “即便如此,”庄颜望着台上正在阐述奥赛意义的主持人,轻声道,“我还是选择数学。”


    她看着那些社会各界名流站在那里,无论头衔多高、财富多少,此刻的主角都不是他们,而是数学。


    或者说,是台下这批被誉为数学未来希望的年轻人们。


    系统沉默了。


    它不断扫描庄颜,它的宿主,会成为一个数学家吗?


    庄颜不是它绑定的第一个宿主,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无数平行时空的模拟中,系统见过太多借助学霸模拟系统“成目的的人。


    他们或为名利,或为摆脱困境,才选择成为天才。


    也有许多人在途中被其他诱惑折服,放弃了最初的梦想。


    有的凭借聪明才智成为老板的得力干将,有的干脆辞职创业,凭借对时代的把握成为万元户、大老板。


    在系统的记录里,还从未有人在绑定系统后,最终真正成为一名数学家。


    那么庄颜呢?她会成为第一个吗?她能坚持到最后吗?


    有足够的能力吗?还是会在途中醒悟,发现数学家是最无用、最费力不讨好的职业?


    系统拭目以待。


    冗长的赞助商致谢环节终于结束,会议进入了正题。


    陈会长率先颁布的竟是团体赛金牌,这打破了以往的颁奖顺序,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些聪明人已经猜到了原因,将两个赛事结果放在一起公布,意味着个人赛的结果将震动全场。


    整个大礼堂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盯着主持人,迫不及待想知道最终结局。


    当开始宣布团队赛金牌时,庄颜也抬起头。与周围人的紧张、严肃、焦虑不同,她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隔壁的林同学却听到,庄颜正低声念着一个个省份的名字。


    刚开始他很疑惑,直到主持人开始宣读获奖名单——


    “沪上、阳城、湖北、湖南……”


    那位林同学自己的省份也位列其中,拿了银牌,他高兴得手舞足蹈。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庄颜,方才庄颜念出的顺序,竟与主持人宣布的顺序完全一致,只是倒了过来!


    换句话说,庄颜在主持人开口之前,就已经精准预测了整个团队赛的获奖名单!


    “你,你怎么猜出来的?”林同学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越来越大,“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旁边的老师被惊动,低声呵斥:“怎么回事?安静点!”


    那位林同学却仍死死盯着庄颜,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与不可思议。


    这太可怕了,她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林同学正想再问些什么,却见庄颜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这一笑,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开。


    庄颜承认了!


    她竟真的能未卜先知,精准预测所有团队的奖牌归属。


    除了对每个团队的实力了如指掌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别的解释。


    可团体赛的胜负远比个人赛复杂得多,它关乎团队中每一个成员的表现,是动态博弈与临场发挥的综合结果。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师,除了笃定北平队会夺金外,对其他名次的归属也难以断言。


    然而这场牵动无数人心的激烈角逐,在庄颜眼中,竟早已化作一串清晰的名单,一串她随口便能倒背如流的名字。


    这位林同学大受打击,即便随后跟随团队上台领取银牌,心中依旧一片混乱。


    站在领奖台上,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他。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牢牢锁定在那个身影上。


    庄颜是天才,一个远超他们想象的天才。


    这个认知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不对,庄颜不仅仅是一张试卷上的天才,她的光芒,远比那更加璀璨。


    总有一天,他握紧了手中微凉的银牌,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是不是都将为庄颜这个名字而沸腾?


    个人赛的颁奖紧随其后。


    这位林同学在个人赛中表现平平。


    个人奖牌的含金量更高,仅有十余个名额,竞争远比团体赛奖牌激烈得多。


    原本他并不在意,以为金牌得主毫无悬念,无非是那几位常驻榜首的大神。


    但此刻,林同学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测在他心中滋生。


    庄颜,或许不止于奖牌,她瞄准的,是金牌。


    他知道庄颜以往的成绩多在十名左右徘徊,离奖牌尚有一段距离,更别提金牌。


    可这一次,林同学的预感无比强烈。


    名单开始宣读。


    五个铜牌名字念过,没有庄颜。


    一些人开始交头接耳,目光瞥向庄颜所在的方向。


    在他们看来,这已是最符合她水平的预期。


    三个银牌名字揭晓,依旧没有她。


    会场里响起了掌声,但更多人看向庄颜的目光中,带上了惋惜、摇头,甚至是怜悯。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乃至轻松。


    是的,他们几乎认定庄颜已彻底失去竞争力,不会再成为他们高中联赛的威胁。


    对于一个不再构成威胁的人,他们自然可以平常心对待,甚至可以欣赏她的勤奋与决心。


    只要庄颜不触及核心的利益圈,她会成为所有人欣赏的天才。


    整个会场的气氛变得格外和谐,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却没有人注意到,身处风暴眼的庄颜,神情依旧平静,没有因名单宣读而显露半分沮丧或不安。


    同样也没人注意到,北平代表队的师生,已在此刻闭上了眼睛。


    作为东道主,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了那份颠覆性的最终名单。


    在万众瞩目下,主持人终于宣布:“本届个人赛,共有三位同学获得满分,夺得金牌!”


    全场瞬间沸腾!


    “第一位金牌得主:郑海涛。”


    “第二位金牌得主:周鹏程。”


    如雷的掌声响起,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么,让我们揭晓最后一位金牌得主——”


    掌声仍在继续,许多人脸上还挂着欣赏的笑容。


    直到思维敏捷的人猛地反应过来,往常的第三名刚才已被宣布获得了银牌!


    那这第三块金牌……


    可怕的猜测,如同冰水骤然,让无数笑容僵在脸上。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他们无法阻挡,只能被动、无助听着那个如同梦魇般萦绕的名字,那个在无数课堂、讨论、传奇故事,乃至深夜噩梦中反复出现的名字,此刻,被主持人清晰而洪亮地念出。


    “第三位金牌得主,来自红星市一中的,庄颜!”


    啪。


    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掌声、欢呼、窃窃私语,在那一刻被瞬间抹除。整个会场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秒,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刻,猛地转头!


    无数道视线越过重重人海,齐刷刷地射向同一个方向,聚焦在风暴中心的少女身上。


    庄颜?竟然是庄颜?!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足以掀翻屋顶的声浪爆炸开来!


    “庄颜?哪个庄颜?”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是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无数不可置信的惊呼、质疑与尖叫,最终汇聚成同一个名字,在会场上方反复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


    “庄颜!庄颜!庄颜!”


    置身于这片席卷全场的声浪中心,庄颜缓缓闭上双眼,唇角勾起骄傲的微笑。


    她做到了。


    所有的视线如同聚光灯般打在她身上。


    庄颜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坦然迎接了这全场所有人的注目礼。


    而她身旁那位林同学,在听到“庄颜”二字的瞬间,已第一个跳起来振臂欢呼!


    越过汹涌的人潮,牢牢锁定了庄颜的身影。


    他猜对了!是庄颜!


    在这一刻,无论是老师、学生、赞助商、企业家,还是社会各界名流,所有人的视线都无比默契地,落在了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少女身上。


    在平均身高接近一米七的高中生群体中,庄颜显得格外醒目。


    她只有一米六左右,整个人瘦弱娇小,几乎要嵌进礼堂的座椅里。


    那张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肩膀,让人不由想起关于她体弱多病的种种传闻。


    然而,就是这样看似脆弱的肩膀,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路的狂风暴雨,逆风绽放。


    此刻,全场目光如炬。


    质疑、茫然、不可置信、压抑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涌来。


    若是常人,早已在这无声的审判中畏缩、反省,甚至想要道歉。


    但庄颜没有。


    她身上看不到丝毫软弱与屈服。


    庄颜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挺直背脊,用坚定含笑的双眼迎向所有人的注视,仿佛在无声宣告自己的强大。


    奇妙的是,当接触到她的视线,不少人竟下意识地避开了。


    他们怕了。


    全场陷入长达两三分钟的诡异寂静。


    在这珍贵的时间里,无人开口,只有无声的凝视与沉默。


    谁也不知他们脑海中在翻涌着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而这才是最可怕的。


    突然,庄颜身旁的那个林同学猛地站起来,用尽力气呐喊:“我就知道!金牌是庄颜!庄颜是金牌!”


    这声呐喊如利刃划破寂静,将所有人从一个不愿醒来的噩梦中惊醒。


    而当他们再次看向庄颜时,却陷入了更深的梦魇。


    那位林同学喊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涨红着脸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他坐下时忍不住想,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庄颜怎么就不害怕呢?


    就在这时,零星的掌声响起。


    随后,更多人被迫般地加入。


    掌声如涟漪般从庄颜身边扩散,从那位林同学,到周围的人群,再到郑海涛、周鹏程,再到更多曾经见证过庄颜在楼道里吐着血刷题的老师,一次次帮她运送书籍的陈会长,以及各界社会名流、企业家……


    无论他们身份如何,此刻全都站起身,微笑着为这个少女鼓掌。


    在全场沸腾的掌声中,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彻会场。


    “让我们欢迎高中奥赛个人组金牌得主,—北京的郑海涛、北京的周鹏程,以及来自红星、以初中生身份挑战高中联赛的庄颜!”


    当三人一同走上领奖台,庄颜瘦削的身形在郑海涛和周鹏程身旁显得格外醒目。


    而掌声却越发喧嚣,久久不能平息,主持人不得不多次示意才能继续流程。


    庄颜接过奖杯和奖金。


    比起初中联赛,高中联赛的奖励更加正规,还有一份烫金的证书。


    庄颜轻轻展开,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微笑。


    怪不得前天下午,那几位早早向她伸出友谊之手,欢迎她加入高中国家队。


    原来那时,他们早已猜到了这个结果。


    比起惊喜,庄颜更多的是安心。


    早在确认两张试卷都是满分时,她就知道了这个结局。


    让庄颜不安、忐忑、甚至怀疑的,是原本属于她的金牌会不会真的来到她手中。


    越是往上走,越是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公平。


    所谓的规章、制度,往往只是为普通人设下的规则。


    总有人能依靠背景和人脉绕过规则,甚至窃取规则。


    庄颜害怕自己成为规则的牺牲品,害怕成为下一个白茶。


    她再次想起系统的话:“既然害怕别人违背规则伤害你,那就努力成长吧。成长到足够耀眼,耀眼到任何人都不敢动你的资源。”


    而现在,庄颜毫无疑问做到了。


    想到即便在后世,连奥运冠军都曾遭遇不公,而自己竟能在这个年代守住应得的一切,庄颜唇角扬起真心的笑容。


    系统,我做到了。


    系统同样为她鼓掌:【是的,宿主,你做到了。现在,去享受属于你的荣耀吧。】


    庄颜挺起胸膛,接受全场的欢呼与赞叹。


    无数个道声音汇聚成同一个名字——


    “庄颜,庄颜,庄颜!”


    颁奖典礼结束后,按照安排,前三十选手们均可以返乡休整一个月,再返回北平参加总集训。


    庄颜原本计划乘坐列车返回红星市,谁知就在当天,有人找上了她。


    来人递过一个厚厚的信封。以庄颜的估算,里面至少有一千元。


    好大的手笔。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却还是忍痛推了回去。


    庄颜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这一千元。而她不愿付出这样的代价。


    男子遗憾地微笑:“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你年纪还小,储备不足,或许可以等下一届。否则错失机会,遗憾的还是你。”


    “为什么要等呢?”庄颜反问,“从我参加高中联赛开始,无数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但结局如何?我一直赢到了最后。”


    她坚定地将信封推回去:“这钱,我不能接受。”


    男子沉默片刻,轻叹:“庄颜啊庄颜,有没有人说过,你根本不像个未成年人?”


    庄颜挑眉:“这是夸奖吗?”


    男子收起信封,知道无法说服她。


    事实上,即便他能说服庄颜,也无可奈何。


    组委会能否接受这样一个声名鹊起的天才放弃比赛?


    被庄颜打败的选手们能否接受?


    她所在的学校、城市能否接受?


    乃至渴望看到一个天才崛起的全国人民,能否接受?


    庄颜站得太高、太远、太耀眼了。


    她的年纪、她的经历、她的一切,都让她如水上浮光般璀璨夺目,早已不是任何人能够轻易撼动的存在。


    庄颜能否参加后续的比赛,早已不是那些人能够左右,甚至不完全由庄颜自己决定。


    当那封装着厚厚钞票的信封被退回时,送信人不再试图劝说,只是微笑着说:“我希望能在国际赛场上看到你继续赢下去。”


    既然庄颜不再是他的对立面,他自然希望这个天才少女能走得更远,成为华国在国际数学竞赛中一块闪亮的金字招牌。


    国家正处在改革开放的关键时期,迫切需要这样耀眼的人物走出去,让世界看到他们的潜力与实力。


    庄颜微笑,平静地说,“我会的。”


    第93章


    ◎荣归故里◎


    在庄颜不知道的地方,几所传统强队已经悄然联合。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绝对不能让庄颜当队长。


    “兄弟们,咱们颜面何存?”


    “多一个女性队员也就罢了,毕竟男女平等。但让一个女娃娃当队长?前所未有!”


    “不行,真要让一个初一女同学当队长,咱们也别活了,肯定会被上一届的队员嘲笑到死。”


    还有人喃喃自语:“难道你们以为他们现在没嘲笑咱们吗?”


    众人:……


    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仅如此,目前世界赛场,还没有一个女性队长。”


    众人:“……”


    所以只有他们一个国家被女性碾压?还是一个初一女娃娃?


    天呐,这简直让人无地自容。


    “兄弟们,拼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这个假期不休息了,拼了命学,就不信比不过庄颜!”


    几所学校的指导老师也达成默契,互相交换资源,组织联合集训。


    这在往常是难以想象的毕竟以往他们都是竞争对手。


    但现在,大家都成了庄颜的受害者。


    虎狼独行,牛羊成群,此刻他们就是那群必须抱团的牛羊。


    “想想学校的荣誉!往届都是世界大赛冠军、个人赛冠军,到了我们这一届,队长要是个初一女娃娃……”


    “这届奥赛的含金量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与此同时,载着庄颜的火车正平稳地行驶在归途上。


    当初庄颜是坐着专车风光前往北平的,而如今载誉归来的庄颜,却选择独自乘坐火车返回。


    她发现软卧比大巴舒服许多,大巴常因颠簸呕吐,如今道路平整,她终于能安心闭上眼睛。


    “这段时间学习太劳累了,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庄颜美滋滋地计划着,“安安稳稳睡三天回家,然后享受我的荣誉!到那时,看还有谁不知道我拿了初中高中个人联赛冠军。”


    就在庄颜沉浸在美梦中时,系统看不得她如此安逸,默默出声。


    【宿主,需要为您通报目前您拿到国家队队长名额的概率吗?】


    “不需要。”


    【免费的。】


    庄颜瞬间警觉:“免费的?免费的东西更没好事!”


    但犹豫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好奇,“……你说吧。”


    【恭喜宿主,检测到您拿到高中队队长概率为50%、40%、30%……】


    “可以了可以了!”庄颜差点从卧铺跳起来,“你这系统疯了吧?怎么可能不升反降?我这次可是拿了三枚个人金牌!”


    系统冷静地分析:【第一,即便您拿了个人金牌,当队长的概率也不大。郑海涛是上一届正式队员,周鹏程是北平国家队教练的直系学生。】


    【而你年纪轻,是个女孩,没有国际赛经验。您觉得大家会选谁?】


    庄颜:“……”


    这个“您”,好讽刺。


    有没有人看到她成熟的灵魂?


    【第二,请注意你只拿了一次高中个人赛金牌。无论是郑海涛还是周鹏程都拿了至少三枚个人赛金牌。人家代表稳定,你代表偶然灵光一现。如果你是奥赛组委会成员,你会选择谁?】


    庄颜面不改色:“当然是我。”


    【?】


    “毕竟本天才的光芒如此璀璨。他们不选择我,只能说明他们目中无人,眼瞎了。”


    系统:【……】


    没救了,我的宿主彻底飘了。


    然后系统眼睁睁看着她睁开双眼,表情沉重地上了个厕所,接着痛苦万分地翻出行李箱最底层的奥赛资料。


    系统忍不住问:【不是说你不怕吗?】


    庄颜微笑:“系统,你懂什么?我这不是怕,是战略上藐视对方,战术上重视对方。”


    实际上,庄颜能不怕吗?


    她可是知道,上辈子,直至08年,奥数国家队才出现第一位女队员。


    女队长?一个都没有。


    不仅国内没有,除女子奥数竞赛外,整个世界都没有女性队员担任队长一职。


    系统:【呵呵,虚伪的人类。】


    也就在这时,庄颜终于想起:“咦,不对!你这破系统,我的任务完成了,赶紧给我结算!”


    她都差点忘记了,好久没有进化了。


    在铁轨的颠簸声中,在乘客们的喧哗声中,庄颜闭上眼睛,静待胜利的收获。


    【恭喜宿主完成模拟人生闪耀高中——进入高中国家集训队任务!属性点+10】


    【恭喜宿主完成模拟人生闪耀高中——登顶高中奥赛个人赛任务!属性点+10】


    【尚未完成任务:成为国家队队长,请宿主继续加油。】


    庄颜:!!!


    高中任务完成了!


    算上初中阶段积攒的属性点,她现在总共拥有40个属性点。


    人生赢家啊!


    庄颜兴奋不已,谨慎盘算加点。


    当初她硬是没把初中联赛属性点加上,就是等着今天。


    接下来的国家队集训,那些传统强校肯定会拼尽全力。


    之前是因为不知道有庄颜这号人物,现在可不一样了。


    如果庄颜再把高中队队长拿下,那北平、沪上这些传统强校就太尴尬了。


    队里有个初中生已经很丢人,再让这个初中生当队长率领他们征战世界大赛……


    庄颜叉腰狂笑,迫不及待要看到他们绝望嘴脸。


    她想要把属性点全加在智商上,但转念一想:加了智商点现在也没用啊!


    这段时间庄颜已经疯狂消化了所有能获取的资料从系统养成得来的、罗老师送来的、奥赛集训的所有知识。


    而B大图书馆的藏书又不能外借,庄颜悲痛地发现:她再一次无题可做了!


    更凄惨的是,由于她现在的进度太快,层次太高,街边一般的新华书店根本无法满足她的需求。


    而白茶,庄颜猜测他家里肯定出事了,连交换资料的事情也做不成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庄颜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系统默默补充:【不对,是五面。您的竞争对手正在做他们的老师出的题目哦。】


    庄颜:“?”


    【还是大学老师出的题目。】系统继续补刀:【还有外文资料、外文书籍、各种各样的珍藏资料,对了,还有上几届冠军的笔记本和错题本,以及奥赛原题……】


    庄颜:“……”


    她仰天长叹:“啊啊啊!我恨这个教育资源不均衡的世界!我也想看上一届冠军的笔记本啊!”


    果然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悲伤的庄颜直接对系统说:“给我加20属性点到智商,20属性点到金牌出题人!”


    这个“金牌出题人”功能庄颜很早就废弃了。


    实在跟不上时代,出的题目太老套太单一。


    刚开始在小学初中时很有用,但到了更高层次就显得不够看。


    尤其是在庄颜开始拆解题目后,轻而易举就摸清了系统出题的思维模式。


    但这次,她索性发了狠,万分不舍地豪砸20个属性点在出题人功能上。


    系统:!!!终于开张了!


    抠门宿主终于舍得投资出题人功能了!


    【恭喜宿主“金牌出题人”功能升级为“钻石出题人”!】


    【恭喜宿主智商+20,目前智商147!】


    庄颜:“?10:1的汇率?你这系统疯了吧!”


    系统表示这很正常:【一个班上倒数第一想要考到平均水平很简单,但要是从班上第三考到班上第一,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完成,除非那位年级第一大佬转学了。】


    自我代入的庄颜表示很有道理。


    苏晚棠等人,再加十个属性点,也远不是她对手。


    庄颜悲伤地表示:“加吧。”


    下一秒,世界陡然清晰。


    太久没有加点,庄颜几乎要沉迷在这焕然一新的感知中。


    几乎是系统的声音刚刚落下,庄颜就觉得整个世界在变化。


    她下意识地闭眼,但紧接着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世界一瞬间被放大了数倍。


    路人的谈笑声、压抑的咳嗽声、小推车划过地板的刺耳摩擦、远处持续的嗑瓜子声……一切声音都变得难以忍受。


    她痛苦地捂住耳朵,然而更强烈的冲击接踵而至。


    整个大脑像是被生锈的锁链锁住,此刻正被人用蛮力强行扯开。


    她仿佛看到卡死的齿轮被外力硬生生撬动,火花四溅,却没有任何办法缓解这痛苦的过程。


    庄颜忍不住尖叫起来,摔倒在卧铺上,全身剧烈颤抖,骤然提升的智商超出了这具身体的承载极限。


    “好疼……”她下意识地咳嗽,摸到嘴角渗出的鲜血,却已无暇顾及。


    庄颜的脑袋仿佛正在被强行拉伸、拓展,世界在她眼前变得扭曲魔幻。


    “天呐!快来人!乘警!这里有人倒下了!”


    “快快!这小姑娘吐血了!”


    周围响起惊恐的呼喊。


    整个车厢骚动起来,有人扶起她,有人擦拭她嘴角的血迹,有人喂她热水。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庄颜只感觉到一片混乱。


    再次睁开双眼时,她已身处列车医务室。


    医生看她醒来,松了口气:“小姑娘,你怎么突然吐血?把大家都吓坏了。你家长在哪里?怎么这么小年纪就一个人坐车?”


    庄颜却猛地坐起,惨白着一张脸,踉踉跄跄地冲回自己的座位,身后跟了一群担忧的乘客。


    “小姑娘,你快停下!现在需要休息!”


    然而庄颜骤然拉开行李,翻出之前的数学试卷,拿起笔就开始疯狂书写。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刚吐过血的小姑娘,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写作业?


    有位年轻女人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怕开学交不上作业?没事,姐姐帮你……”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了庄颜笔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完全陌生的公式和定理,很有自知之明地默默坐了回去。


    “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我疯了。”她喃喃自语,“否则我怎么会看到一个小学生在做我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此刻的庄颜根本无暇顾及他人的想法。


    她感受到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如此剧烈,如此纯粹,以至于**几乎无法承受。


    如果说,小学时的提升主要体现在记忆能力上,对公式定理过目不忘,甚至倒背如流;初中阶段则是逻辑能力的飞跃,能清晰看到题目的逻辑链条,轻松找到关键点。那么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庄颜清楚地感受到这种质变,曾经困扰她两三个小时的题目,现在一眼就能看透背后的模式结构。


    她获得了识别题目本质的能力,并能迅速将其归类到已知的数学模型中去。


    这还仅仅是单个题目的变化。


    更惊人的是,庄颜几乎本能地将不同数学分支的知识概率几何、组合数学、代数数论联系起来,形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知识网络。


    以前解题是套用固定套路,现在则变得灵活多变,她能自然而然地挪用其他领域的方法,并且发现这样有奇效。


    曾经需要四个多小时才能完成的试卷,现在仅用一个多小时就接近尾声。


    庄颜看着手中的试卷,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疯狂跳动,整个灵魂都在战栗。


    她有种错觉,不不不,这不是错觉,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在下一次集训中,无论对手如何准备,她都必将大放异彩。


    而现在庄颜要做的,就是尽快熟悉这种新模式,将这种悬而未定的灵感牢牢抓住,而不是任其飘散。


    于是当列车长闻讯赶来询问时,庄颜只是抬起头,平静地说:“我没事。”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收起试卷,拿出一叠空白草稿纸,开始在上面飞快地书写各种定理和公式。


    “这、这没有题目啊?她在写什么?”


    围观者更加困惑了。


    有人悄悄后退,怀疑是不是遇上了神经病。


    就在这时,那位尝试帮助庄颜的年轻女人发现了被扯开的行李箱里的两块金牌。


    她拿起金牌,又想起了前几天的新闻,猛地站起来,激动地向大家解释。


    “不不不,大家别怕!”


    “她不是普通人,这是庄颜!前两天报道过的全国最年轻的高中奥赛冠军!更是打破了奥赛从未有女性国家队员魔咒!”


    众人:???


    啥玩意,奥数是啥?


    高中奥赛又是啥?


    但冠军,一听就很厉害嘛。


    年轻女人声音因兴奋而颤抖,“奥赛是比普通数学难上无数倍的比赛,只有最聪明的人才能参加!”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她刚才突然疯狂做题,因为她是天才啊!天才有什么样的表现,我们普通人怎么可能理解?”


    “至于她在空白的纸上写公式定理”女人环视四周,眼中闪着崇拜的光,“对天才来说,这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众人:!!!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


    “这就一个女娃娃吧?你不是胡说八道?”


    “对对对,看着平平无奇。”


    “脸色还煞白,一看就不是长命相。”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等等,我这儿有报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是乘务员推着小推车,而那小推车上夹着的报纸正是最新一期的《北平日报》。


    报纸被举起来,头版赫然刊登着这次全国奥赛的盛况!


    照片配的正是庄颜的照片——


    麻花辫、面容清秀,双眼坚毅,与眼前这个吐血的少女一模一样。


    报道用醒目的标题庆祝庄颜创造了历史,成为首个同时斩获初中、高中联赛个人金牌的学生。


    “我的天,原来真是她!”


    “你看这照片,这麻花辫,这年纪,对得上!”


    “我就说嘛,普通人哪会对着空白纸写公式……”


    方才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车厢里顿时洋溢起热闹氛围。


    所有人达成了一种默契天才嘛,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于是,风向骤变。


    有人心疼地感叹:“在火车上还坚持学习,真是个好孩子。”


    有人赞叹:“都能自己给自己出题了,这得多聪明啊!”


    再没人觉得庄颜对着空白纸写字是“脑子有问题”,反而纷纷露出和煦笑容,哎呀这孩子真乖啊,咋就不是自己孩子呢?


    甚至有人悄悄掏出笔记本,决定要把今天见证天才的时刻记录下来。


    “怪不得人家是奥数冠军,你看看多努力!”


    “刚吐完血就继续学习,这都是为了代表国家去比赛啊。”


    在一片感动与赞叹中,庄颜已经成为无数乘客心中最完美女儿。


    而此时的庄颜,根本无暇顾及外界的评,她正全神贯注地适应着刚刚升级的思维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系统赋予的“钻石出题人”能力给了她太大惊喜。


    不仅能完美模拟当代出题人的思路,生成高质量的模拟卷,还能针对庄颜薄弱题目出题。


    虽然终究是局限于国内思路,但对目前庄颜来说,却是恰到好处。


    连续做了几套题目,庄颜心脏疯狂跳动。


    太爽了,实在是太爽了!


    庄颜发现,自己不仅能迅速识别题目的模式,更能将抽象问题在脑海中具象化尤其是几何题。


    如今的奥赛趋势越来越倾向于不提供具体图形,而庄颜却能在脑海中自由构建、旋转、拆解几何体,随意添加辅助线,进行360度的观察。


    “这就像是处理器升级了,”庄颜忍不住感叹,“现在我的大脑能够支持更高维度的思维活动了。”


    更让她震撼的是,数学在她眼中不再是一堆枯燥的符号。它变得鲜活、可感知看得到几何图形的立体结构,摸得到各种变换、迭代的脉络,甚至听得到题目本身在向她尖叫突破口。


    庄颜平复心情,没忍住,暗骂一声。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终于明白以前为什么有人说,1%灵感,比99%汗水重要,诚不欺我。


    现在,庄颜的灵感,便如泉水般涌来。


    过于兴奋大脑,迫使庄颜无法停止思考。


    庄颜立刻拿出了之前构思的论文素材,或者还不能称之为论文,只是关于“冰雹猜想”的探讨。


    冰雹猜想,这是一个规则简单却至今未被证明的经典数学问题。


    “对任意正整数,若是奇数就乘3加1,若是偶数就除以2,如此循环,最终是否会必然落入4-2-1的循环?”


    规则很简单,小学生也能听懂。但如何验证?


    在这个计算机尚未普及的年代,大规模迭代、验证几乎不可能。


    而国内关于此类开放问题的研究资料更是匮乏,尤其是那十年过后,民间对于数学才想、研究近乎处于停摆。


    使得推进此类猜想近乎不可能,这也给庄颜一个机会,证明猜想机会。


    庄颜,心脏因兴奋而剧烈跳动,她看到了自己第一篇论文的曙光。


    凭借刚刚提升的思维能力,她迅速抓住了几个关键的研究方向,或许没办法彻底验证,但足够让这个猜想有所突破。


    就在她万分期待之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触发“闪耀人生的数学家”系列任务!】


    【第一任务:破解冰雹猜想,证明其收敛性。】


    【任务奖励:待定】


    庄颜深吸一口气。


    这是系统第一次发布待定的任务奖励,会是什么呢?


    庄颜不禁浮想联翩,完成这个证明后,系统会赋予她怎样的能力?这种提升又将如何改变她?


    有超能力吗?可以邀请别的平面数学家帮忙解题吗?


    或者,庄颜很庸俗的想,能给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用不完的钱?


    想到铺天盖地的钱,庄颜情不自禁就笑起来,哈哈哈。


    原本对即将到来的世界大赛,庄颜内心充满了不安。


    她知道,这个时代的中国在奥赛领域还不像后世那样占据统治地位,苏联和东欧国家凭借深厚的数学底蕴占据着主导地位。


    而国内的研究环境才刚刚从停滞中复苏。


    她很难不去恐惧,即便在国内称王称霸,但去到世界赛场上被那些底蕴深厚的对手碾压怎么办?


    庄颜绝不希望被别人大骂窝里横。


    但此刻,全新的任务、进阶的能力、还有眼前清晰的研究方向,让庄颜重新看到了希望。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之前一直被不安和恐惧所困扰。


    而现在,一切阴霾都已散去。


    系统如同黑暗中的明灯,为她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她要做的,就是驾驭这艘刚刚升级的战舰,开足马力,冲破一切阻碍,驶出一条波澜壮阔的通天大道。


    这次升级,让庄颜决定还是回校参加考试。


    虽然普通考试属性点被系统冷酷无情削减至1个属性点。


    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本想悄悄回校,连老师都没通知。


    谁知刚走到校门口,就被一个不认识的同学认了出来。


    “庄颜!是庄颜回来了!”


    如同巨石砸入平静湖面。


    紧接着,一位看似文静的女同学竟发出惊喜的尖叫,声音划破长空:“庄颜回来了!真的是庄颜!”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在全国赛场上都镇定自若的庄颜,此刻竟下意识后退一步,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转身就想溜走。


    然而太迟了。


    闻讯而来的学生、家长、路人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声音在耳边炸开。


    “真的是庄颜!好聪明的丫头!”


    “看着平平无奇啊?”


    “你懂什么?这才是天才相!”


    “你看她个子小,浓缩的都是精华。”


    “头显得大,那是脑子装得多。”


    “脸色白,那是用功过度!”


    庄颜勉强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呐喊:你们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无数双手伸过来想要摸一摸她这个天才,七嘴八舌的议论不绝于耳:


    “让我摸摸,好乖的一个娃!”


    “这次高中联赛太给咱们长脸了!”


    “之前隔壁市还说咱们经济不行,奥赛实力差,结果咱们的人拿了个人金牌!”


    也有人遗憾地问:“庄颜,省庆功宴你咋没回来?一定要让学校给你补办个表彰大会!”


    庄颜彻底懵了,还要专门为她补办表彰大会?


    她赶紧解释:“那几天,我去参加了高中联赛,不是初中比赛,学校没有亏待我。”


    她几乎要求爷爷告奶奶:“大家让一让,先让我回学校好不好?”


    谁知这番话反而引来更热烈的反应:


    “啥?参加的是高中联赛?”


    “好家伙!太出息了!”


    “不愧是庄颜,干的事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众人自动脑补她一定是在高中联赛受挫了,纷纷散发慈爱。


    “别太紧张,初中生考不过高中生很正常!”


    “不要灰心,你已经很棒了!”


    “三年后再去跟他们比,一定能赢!”


    庄颜简直欲哭无泪。


    她发现自己的解释不仅没让热情消退,反而吸引了更多人涌来。


    该上学的不上学了,该上班的不上班了,所有人都把她当大熊猫围观。


    就在她快要绝望时,班主任终于匆匆赶来。


    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班主任也惊呆了,他第一次知道学校有这么多人!


    “这小崽子,”他忍不住笑骂,“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这才意识到,庄颜完全低估了自己的名气。


    自从她拿下全国冠军,整个省份都沸腾了。报纸头版登着她的照片和事迹,红头文件下发到各个市县,号召大家学习庄颜精神。


    庄颜那逆袭的故事,早已成为街头巷议的传奇。


    这么一个天才,突然空降学校,不引起轰动才怪呢。


    庄颜有气无力,“老师,救命啊。”


    这群人像是要把她吃了!


    班主任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才把庄颜从人群中拯救。


    班主任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把庄颜从热情的人群中抢救出来,满头大汗。


    一边护着庄颜往外走,一边不住地向四周拱手:“感谢各位乡亲对庄颜的关心和支持!孩子刚回来,还得先去办入学手续,大家行个方便,先让她回学校好不好?”


    人群却依依不舍。


    “让庄颜给咱们说两句呗!”


    “对啊,让咱们的小天才给大家打个气!”


    “班主任,是不是该给庄颜办个表彰大会?在红旗底下讲讲比赛经历?”


    “我家娃可崇拜庄颜了,让她给指点指点,保准好好学习!”


    七嘴八舌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一张张殷切的脸庞不断凑近,连班主任都有些招架不住,连声道:“好好好,大家的建议我都记下了,谢谢各位!谢谢!”


    还有人贴心嘱咐:“班主任啊,回去可得好好安慰庄颜。在高中联赛考差了也不是啥大事,下次努力就行!咱们毕竟是初中生嘛,考不过高中生太正常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满脸我们都懂的宽容。


    庄颜听得哭笑不得,正想开口,却见班主任挺直腰板,满脸自豪地高声宣布:“乡亲们!谁说我学生考差了?咱们庄颜去参加高中联赛,那可是给咱们省捧回了唯一的一块个人金牌!是几十年来的头一份!”


    “啥玩意儿?!”


    全场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庄颜绝望地闭上眼,拽着班主任的袖子就往校门冲。


    这下可全完了!


    班主任这才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坏了,他这不是给这孩子添乱吗?


    两人在前面没命地跑,身后回过神的人群彻底沸腾了,跟丧尸围城,呼啦啦一片追了上来。


    “天呐!庄颜在高中联赛也拿金牌了!”


    “我刚还没摸到天才的脑袋呢!等等我!”


    “让我也沾沾文气!”


    羡慕、崇拜、激动的声浪几乎掀翻整条街。不少家长更是后悔不迭,刚才咋没趁机把自家孩子往前推,好沾点文曲星的仙气呢!


    庄颜高中联赛夺冠消息如同野火燎原,燃遍省城。


    “庄颜回来了!”


    “她拿了高中联赛金牌!”


    两个重磅消息交织在一起,引爆了全城的热情。省城各大报纸连夜加印特刊,头版头条全是庄颜瘦小却坚毅的身影。


    《庄颜横空出世,连夺初高中奥赛金牌!》


    《天才少女还是昙花一现?答案令人震撼!》


    《全省最聪明的天才,你不得不知的十个逆袭故事》


    所有刊载庄颜消息的报纸被抢购一空。


    人们不是一份两份地买,而是三五份、甚至十来份地囤,喜气洋洋地说要留给子孙后代做纪念。


    “还不止呢,”班主任笑眯眯地告诉庄颜,“钢铁厂、纺织厂、养猪场……全都在组织‘学习庄颜精神’座谈会。好几个厂还问我能不能把你的试卷借去,让他们也感受一下风采。”


    庄颜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要我的试卷干什么?”


    “说是要学习你的解题思路,感受天才的风采啊!”


    庄颜只觉得眼前一黑,幸亏郑校长以试卷数量有限为由,婉拒了所有请求。


    然而,这一路的盛况还只是开始。


    当庄颜终于踏进自己教室的那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处可逃。


    每个班级的老师都在以她为例教育学生。


    严厉型的:“看看人家庄颜!都在高中联赛拿金牌了!你们呢?这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温和型的:“同学们要努力啊,你们没有庄颜的天赋,就得加倍用功!”


    冷嘲热讽型的:“怎么还在睡觉?真当自己是庄颜了?”


    庄颜麻木地站在走廊上,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对不起,我不该回来的……


    当她终于走进自己班级时,气氛达到了顶点。


    “庄颜!是庄颜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全班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数学课彻底进行不下去了,所有学生都站了起来,激动地望着她。


    与外面那些狂热的街坊不同,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里,除了崇拜,更多了一份真实的震撼和不知所措。


    他们几乎快忘了,这个传奇的少女,曾经和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


    就在庄颜参加高中全国赛的这段时间,张学长凯旋归来。


    作为预备队员,不仅随队拿到了团体金牌,还被省城重点高中提前录取。


    这在一中建校史上可是破天荒的头等大事,学校特意拉起了大红横幅庆祝。


    张学长顿时成了全校名人,升旗讲话、经验分享、毕业生留念、座谈会……各种活动接踵而至。


    好家伙,向来沉默寡言的张学长,硬是被这阵仗逼成了个活泼开朗的小太阳,见人就笑容满面地分享经验。


    可很快,大家发现不对劲了——


    “张学长都回来了,庄颜怎么还没影儿?”


    可怕的猜测在班里蔓延。


    是如同之前北京转校生,被公安带走?


    还是庄颜考砸了,没脸回来?


    又或者压力太大出了什么意外?


    以庄颜那拼命的性子,这还真不是没可能。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时,一条更长的横幅挂上了校门。


    “热烈庆祝我校庄颜同学勇夺全国初中联赛金牌,并入选国家队担任队长!”


    全校师生都傻眼了,这阵仗谁见过啊!


    学校直接宣布食堂连续三天免费,普天同庆。


    众人:!!!


    啊啊啊免费饭堂,同学们冲啊!


    不知多少人边狂吃被边怀念庄颜。


    感谢庄颜馈赠!


    不仅如此,学校甚至大手笔放假一天,作为庆贺。


    同学们:!!!


    彻底癫狂。


    大家转念一想,也理解郑校长的狂喜。


    庄颜入学才一年,就带来这样天大的荣誉,换谁都得乐疯。


    但疑惑又来了。


    张学长都回来了,庄颜人呢?


    张学长只是神秘一笑:“庄颜去办点事。一个月后,你们就知道了。”


    一个月后。


    校门前又挂起一条更夸张的横幅。


    路过的学生起初不以为意,嘟囔着:“怎么又是庄颜的横幅?金牌不是早就庆祝过了吗?”


    可仔细一看,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横幅上赫然写着:“热烈祝贺我校庄颜同学荣获全国高中联赛个人金牌!”


    “高、高中联赛?!”


    第一个看清的学生当场愣住,半小时没挪窝。越来越多人围上来,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石雕。


    整个校门口鸦雀无声,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疯了,整个世界疯了。


    如果庄颜拿个人联赛,还在他们认知范围。


    但高中联赛个人冠军?不可能,绝不可能!就算他们本人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何况,众人很冒犯地想,庄颜满打满算才上学三年,那群高中学霸是吃干饭吗?这都打不过?


    这么一想,所谓高中奥赛国家队队员,不过如此。


    直到庄颜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所有人还像在做梦。


    就是眼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女生,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记录吗?


    他们愣愣地望着庄颜,只觉得她变化好大。


    一年不见,她长高了些,更瘦了,皮肤白皙透亮。


    但最明显的,是那种扑面而来的、属于学霸的疏离、生人勿近。


    就像博物馆里价值连城的展品,让你连靠近都觉得是种亵渎。


    一片寂静中,庄颜轻笑一声:“怎么,不认识了?”


    她抬起手,掌心躺着两枚金色的奖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说过会把第一拿回来,”她眉眼弯弯,“没骗你们吧?”


    第94章


    ◎听说考完奥赛成绩会下降?◎


    寂静被瞬间打破。


    全班同学疯了一样扑上来,尤其是苏晚棠,熊抱住了庄颜,激动得语无伦次。


    “庄颜,真的是你啊!我太激动了!”她一边说一边蹭庄颜的脑袋,“快让我沾沾喜气!”


    双金啊!太牛了!


    苏晚棠不认为她也能拿金牌,但祈求年级第一不过分吧?


    等等,苏晚棠突然反应,庄颜回来了,那她的年级第一还能保得住吗?


    想想庄颜多久没学过普通学科了,苏晚棠乐观地想,说不定庄颜水平疯狂倒退?


    是时候让庄颜见证她有多强大了!


    庄颜被她蹭得脸都变形了,无奈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苏晚棠这才放开她,实话实说:“你刚才那气场太吓人了,我们都不敢跟你说话!”


    “还以为你看不上我们这群愚蠢的同学了了呢。”


    大家哄堂大笑。


    庄颜也笑了,故意板起脸:“想什么呢!要看不上,就该第一天看不上了。”


    一句玩笑,打破了所有隔阂。


    连站在讲台上的数学老师都忍俊不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闹腾。


    毕竟,连他刚才都有点紧张。


    哎呦喂,站在他面前的可是连赢两场全国联赛的神人!


    老师有理由怀疑,庄颜数学认知水平比他高。


    在庄颜面前,老师能不虚吗?


    同学们争相传看那两枚金牌,啧啧称奇:“哇,真漂亮!金灿灿的还会反光!”


    庄颜随手把金牌往桌上一丢,大方道:“随便看,别客气。”


    苏晚棠赶紧捡起来,心疼地直嚷嚷:“哎呦!这可是金牌啊,怎么能乱扔?”


    蹭坏了怎么办?


    庄颜笑嘻嘻地摆摆手:“没事儿,我验过了,不是纯金的。”


    “什么?不是纯金,那就是还真有金子?!”众人惊呼,随即抢着去摸,仿佛摸一摸就能沾上好运。


    苏晚棠近水楼台,第一个抢到,小心翼翼捧着金牌,忍不住对庄颜说:“你以前天天喊着要拿第一,现在真拿到了,怎么反而不珍惜了?”


    庄颜笑了笑,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珍惜了呢?


    也许是因为,对她而言,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这枚奖牌本身,而是第一名所代表的那条路。


    既然已经走到终点,那附着在路上的光环与装饰,反而没那么在意了。


    但班主任可做不到像庄颜这般云淡风轻。


    他抢过那两枚金牌,看看有没有被磕坏,心疼得直咂嘴:“小祖宗,这可是奥赛金牌啊!”


    他们市一中从来没有过金牌,一块个人金牌都没有。


    别说个人金牌,就算个人奖牌都没有。


    庄颜这两块金牌,够他们吹一年了。


    不不不,一年哪够,未来十年开学典礼都必须提到庄颜这两块金牌,太给他们市一中长脸了。


    “别管是什么材质,这金色就够唬人的了!何况是奥赛,这含金量,除了咱们市一中,哪个学校有此殊荣?”


    他越说越激动,畅想要把金牌供在哪儿。


    庄颜看着他这模样,干脆大方地把两块金牌往他手里一推:“老师,给您了。”


    班主任愣住了,手都有些抖:“给、给我?你的意思是……”


    庄颜笑得坦然:“放进校史馆吧,和团体赛奖状摆一起就好。”


    那一刻,班主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啊啊啊庄颜!她好善良、好体贴、好大方、好优秀啊啊啊!


    市一中何德何能?


    “真的给我?真的能放学校?”他反复确认,得到庄颜肯定的点头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


    “第一名拿过了,我就不在意了。”庄颜语气轻松,“反正我还能拿更多。”


    这话要是别人说,班主任肯定觉得吹牛。但从庄颜嘴里说出来,他信!


    班主任彻底疯了。


    他让学生们在教室好好自习,自己攥着金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办公室。


    即便隔着门,都能听见他激动到变调的声音。


    “郑校长!好消息,好消息!庄颜把金牌捐给学校了!”


    众学生:……


    是谁说不许在走廊里大声喧哗、追逐、打闹?


    班主任,你看看你,学生们痛心疾首,一把年纪小心半路摔了。


    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被惊动了。


    起初还有人打趣:“柴老师,矜持点!都是成年人了……”


    可当那两枚金灿灿的奖牌被郑重其事地放在桌上时,所有矜持都见鬼去了。


    郑校长原本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推了推眼镜,凑得比谁都近。


    张学长那块团体金牌本来已经够耀眼了,可跟庄颜这两块个人金牌一比,逊色不少。


    几个年过半百的人,被这两块金牌闪得眼花缭乱。


    “嘿嘿,嘿嘿嘿……”郑校长捧着金牌,笑得见牙不见眼,“是咱们的金牌,真好看啊……”


    他当即拍板,什么会议、什么策划全往后挪,立刻叫人把校史馆最显眼的展柜收拾出来。


    平时严肃的郑校长,此刻竟亲自拿着抹布,撅着屁股把玻璃擦得锃亮。


    直到那原本灰扑扑的展柜被擦得能照出人影,他才小心翼翼地将金牌放进去,还特意调整了射灯角度。


    灯光一亮,整个校史馆顿时蓬荜生辉。


    闪瞎眼了!


    这心里实在痛快啊!


    “赶紧订两块说明牌,”郑校长一锤定音,“要把这两块金牌的来历、含金量写得明明白白!”


    这可是他们学校庄颜拿的金牌哦,一个初中学生连续碾压初中、高中当代学生,拿下了奥赛最高荣誉!


    就问,哪个学校有他们风光?


    郑校长决定,以后每年开学,都必须在开学典礼,重温庄颜之风采!


    以后他们学校也有可以吹的传奇人物了嘿嘿。


    而此时,当初多次往返庄家村和庄颜谈条件的李老师挺胸抬头。


    “怎么?老郑,我没说错吧?如果失去庄颜,那将是咱们市一中永远的遗憾!”


    郑校长可不会计较他喊什么老郑,万分感慨,“老李,你说得对,幸亏你坚持,要不然……”


    哎呦,要是今日庄颜拿下的荣誉,属于另一个学校,那郑校长能心疼死!


    不仅如此,他肯定是市一中千古罪人。


    想当初,庄颜要免学费、要奖金、还要教师宿舍,郑校长还觉得她狮子大开口。


    现在,郑校长心花怒放,狮子大开口好啊,要不然,那里轮得到他们市一中?


    看着班主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抱着金牌冲出教室,同学们面面相觑。


    “柴老师这体力……之前谁说他年老体虚来看着?”


    “就是,比体育生跑得还快!”


    不知谁喊了一句:“要不咱们今天放学去夜市庆祝吧!”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热烈响应。


    然而庄颜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庆祝?”


    “没空。”


    “为啥?咱们刚好能聊聊。”


    庄颜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课本,语气再平常不过:“当然是学习啊。”


    全班同学都傻了。


    “不是……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你居然要学习?”苏晚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不是已经保送高中了吗?”


    “还拿了全国金牌,大学都随便挑了吧?”又有人补充。


    庄颜点头:“是啊。”


    “那你还上学干什么?!”全班异口同声。


    庄颜一脸理所当然:“我上学难道只是为了上好大学吗?”


    “不是吗?”


    她环视一圈,认真道:“当然是为了学习知识啊。”


    全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死死盯着庄颜的脸,试图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她是认真的。


    系统在她脑海里笑疯了:【这群天真的人类,还真信了你的邪!】


    这时,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激动地一拍桌子:“好!同学们,就该向庄颜学习!不管取得多大荣誉,始终不忘初心!”


    “知识不是攀附权利的工具,而是我们追求的星辰大海!现在打开课本第三页。”


    老师激情洋溢地开始讲课,内心却在疯狂呐喊:啊啊庄颜这么爱学习,我一定要把课讲好,不能露怯!


    这节数学课,全班同学都上得魂不守舍。


    一半心思在课本上,另一半全在偷瞄庄颜。


    他们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已经站上顶峰的人,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听初中数学课?


    装的,肯定是装的。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庄颜不仅没像以前那样在下面刷自己的题,反而认认真真记起了笔记。


    那笔记本上的内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密密麻麻,看得人心惊胆战。


    而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紧张得后背全湿。


    给一个初中就拿了高中联赛冠军的天才讲数学课,压力太大了。


    他生怕哪个步骤讲错,哪个公式记混,在庄颜那双锐利的眼睛注视下,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当下课铃终于响起,数学老师几乎是落荒而逃。


    呜呜呜好可怕。


    他刚刚应该没有算错数吧?


    比将公开课还紧张刺激。


    紧接着,每一科的老师都经历了同样的惊喜。


    激动地开始上课,然后在庄颜专注的目光下越来越紧张,最后仓皇逃离教室。


    所有老师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庄颜从北京回来之后,眼神更具穿透力了!


    求求了,要不学霸你还是自习吧。


    我等平凡的老师害怕啊!


    这天晚上,教职工办公室灯火通明。


    所有老师都在疯狂翻书、刷题,只有一个念头。


    再不提升业务水平,他们真要在庄颜那X光般的眼神下原形毕露了!


    同学们:……


    好,好惨。


    头一次同情老师。


    但紧接着,想想和庄颜相处更久的难道不是他们?


    同学们悲伤发现,要不还是同自己吧。


    有人喃喃自语,“难道咱们又要回到当初和庄颜共同学习的地狱生活了吗?”


    众人:……


    痛苦脸。


    郑观书忍不住感叹:“庄颜一走,咱们可是过了好一阵舒坦日子。”


    确实,没有庄颜的校园生活堪称滋润。


    不用每天早上六点就看到教室亮着灯,不用在食堂撞见年级第一边啃馒头边刷题,更不用深夜被学霸窗口那盏不灭的灯刺激得睡不着觉。


    最可怕的是,那个学霸不仅比你勤奋,还比你聪明。


    无论大考小考、奥赛还是随堂测验,她都能轻松碾压所有人。


    “当时过得是什么日子啊,”有人后怕地说,“连年级前十都快被逼得跳河了!”


    学校天台、科学楼、顶层全部被锁上门。


    足以看出同学们内心当时被庄颜摧残得得多可怕。


    现在庄颜一回来,所有人都快崩溃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而苏晚棠更是崩溃。


    庄颜用了短短一个下午,就让苏晚棠意识到——


    这年级第一的位置,她抢不过庄颜。


    呜呜呜好怀念庄颜不在的时候。


    庄颜似乎看穿了大家的心思,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放心,我待不久,马上要去北平集训了。”


    她解释,集训后将从30名选手中正式选拔12名队员,前往澳大利亚参加比赛。


    “澳大利亚?!”全班沸腾了,“要坐飞机去吗?”


    在这个坐火车都是大事的年代,坐飞机出国比赛简直像天方夜谭。


    庄颜笑了:“以后,坐飞机会变得很平常。不过说实话,我更喜欢高铁,时速两三百公里,比飞机安全多了。”


    众人:???


    高铁是啥?有这玩意吗?


    难道是猜的?


    面面相窥,有人小心翼翼试探,“这就是来自学霸的预测?”


    奥数还会叫人怎么预测未来?


    众人胡思乱想,理智告诉他们不可能。


    但又一想,那可是奥数,数学至高殿堂,预测未来算什么?


    庄颜……


    别说,好像还真有门学科叫做预测经济?通过回归方程进行预测?


    “不过,这不是预测,这是即将到来的现实。”


    众人高深莫测点头。


    不愧是学神,预测未来,都如此断定。


    好牛。


    大课间结束后,庄颜开始了她的疯狂补课。


    庄颜并没有打算因为奥数,放弃普通考试。


    事实上,正是在奥数痛苦历练,让他的学习能力极大提高。


    以至于,再来学习普通知识,让庄颜觉得相当轻松,甚至愉快。


    就跟耍游戏似地。


    家人们,满级大佬杀进新手村!爽翻了!


    庄颜先是把这段时间落下的课本全翻了一遍,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有人好奇地问她题目,她扫一眼就报出答案,连步骤都懒得写。


    问的人捧着受伤的心灵回去了:“太过分了,果然还是那个庄颜!”


    更夸张的是,她一个下午就做完了数学科整整一年的试卷。


    有人不信邪,偷偷对答案,结果发现全对!


    “这就是高中联赛冠军的实力吗?”


    “纠正一下,”数学课代表幽幽地说,“是初中生拿了高中联赛冠军。”


    当庄颜开始同时刷物理和化学试卷时,所有人都沉默了,只剩下无比的敬畏。


    等等,她参加的是奥数吧?


    上课期间应该不可能再同时学物理和化学?


    也就是说,仅仅看了一下午的书,她就能把所有练习册做满分?


    神啊!!!这还是人吗?


    一班同学悲怆闭眼。


    好可怕,那个自尊被疯狂碾压的痛苦岁月,又回来了。


    对不起,以后请不要喊他们学霸。


    因为真正的学霸回来了。


    不不不,这不是学霸,这应该是学神。


    这一周里,其实有不少人想见庄颜这位载誉而归的英雄。


    省委的、校委的、各大厂的领导。


    但郑校长硬是把所有人都挡了回去,理由冠冕堂皇。


    “庄颜现在是学生,学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


    外界都很疑惑:庄颜还需要学习吗?


    只有郑校长知道,这个学生在一周内完成了怎样的壮举。


    不仅跟上了所有课程,还做完了七科的全部练习册。更可怕的是,她专挑难题做,简单题一律跳过。


    连庄颜自己都震惊了:“系统,我好像真的变聪明了!”


    想想几年前,她预习上一年的课程都得战战兢兢地从课本开始,反复巩固。现在居然一周就能搞定别人一年的内容?


    系统腹诽,【废话!你可是开挂的!】


    作为挂的系统,不容许任何人质疑它的有效性。


    庄颜美滋滋地想,哎呀,太棒了,她现在被踢回现代,也能当个被人仰望的学霸了?


    一周后。


    期末考试,庄颜毫无悬念地参战。


    当发现所有科目都能轻松拿满分时,庄颜感受到了久违的酣畅淋漓。


    “太爽了!”她几乎要灵魂出窍,“系统,这才叫考试!!!”


    比起在北平做的那些非人类奥赛题,现在的每一道题都清晰明了,知识点全在课本范围内,解题思路都有套路可循。


    这种会做的题全对的感觉,让庄颜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太快乐了,实在太快乐了!


    在北平集训时,她还要不断对抗懒惰、焦虑等负面情绪。


    而现在,学习竟然像打游戏通关一样,充满了纯粹的快乐。


    原来,当实力碾压一切时,学习真的可以很快乐。


    怪不得上辈子学霸从来不对周考、月考、季考、期末考发表任何问题,原来他们是乐在其中。


    庄颜豪气挥手,“练习册再给本天才上十册!”


    她现在强得可怕。


    尤其在期末考试时,这种快乐达到巅峰。


    你能想象吗?每一道题都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三十秒一道,五分钟十道,行云流水,畅快淋漓。


    正确选项被勾选时,灵魂本能的轻吟,简直是最美妙的乐章。


    这一次考试,对庄颜而言,堪称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当她将最后一份试卷交上去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呜呜呜所有练习题全做完了。


    所有考试也考完了。


    真舍不得了。


    马上就要奔赴北平开展世界大赛集训,就更是怀念。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到时集训会更加痛苦。


    相比之下,这些普通考试的题目,就只是小天使!!!


    不小心瞥见她这副模样的同学们面面相觑,内心呐喊:咱们的大学霸是不是学疯了?!


    终于,在确认自己稳拿第一后,庄颜喜气洋洋地找到之前邀她出去玩的同学们,大手一挥:“走,我请客!”


    大伙儿嘴上抱怨着这个抢走第一名的王八蛋还想用一顿饭收买我们,身体却很诚实地跟了上去。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涌向那家熟悉的云吞店。


    得益于经济开放,当初在电影院门口摆摊的老板,如今已在对面盘下了一个小店面。


    由于一中学生,尤其是庄颜这位活招牌的光顾,小店生意格外红火,常常一位难求。


    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庄颜,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这不是咱们的大状元吗!”


    他热情地把众人引到里间,说是包厢,其实就是自家人平时休息的地方。


    “当初你第一次来,我就看出你这孩子不一般!”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感慨,“身上有股劲儿,跟别的娃娃不一样。”


    结账时,老板执意不肯收钱。


    庄颜却坚持把钞票塞过去,朗声道:“今天我请同学们,必须收下。”


    郑观书和苏晚棠也起哄:“对!必须宰状元一顿。又是初中联赛冠军又是高中联赛冠军,天知道拿了多少奖金。”


    大家笑着闹着,直到云吞上桌,才有人愤愤不平地发现:“老板你偏心!给庄颜的这碗料更足,云吞个头更大,连葱花都撒得比我们多。”


    庄颜低头看着自己那碗格外丰盛的云吞,满足一口吞下。


    被别人偏心的感觉,真不错。


    热乎乎的云吞下肚,整个身心都舒畅起来。


    庄颜忽然想起,曾经说过要带白茶来尝尝这家云吞,可惜……


    同学们适时聊起了北平那些转学生的近况,听说参加奥赛的都没回来,连没参赛的也陆续转走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起白茶,担心他是不是也出事了。


    “他很好,”庄颜轻声说,语气笃定,“他父亲马上要升职了,他过得很好。”


    大家这才放下心,又欢快地吃了起来。


    毕竟,白茶这人确实讨厌。


    但他长得太好看了。


    人类实在浅薄,即便是恶劣的美人,也令人赏心悦目。


    看着围坐在身边的同学们,听着他们谈论老师讲课的快慢、未来的梦想、生活中的琐碎……


    庄颜在夏日的蝉鸣和云吞的香气里,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


    这大半年在外紧绷的弦,环绕在奥赛周围的潜规则与压力,在这一刻终于松开了。


    庄颜带着荣誉和胜利回来了,没有辜负当初承诺。


    庄颜做到了,她没让这座小城里的任何人失望。


    项羽不敢过江东,而如今,庄颜载誉而归,荣归故里,不负寄托。


    庄颜长长吐了口气,她对得起当初沿途为她欢呼的市民们、为她加油鼓劲的朋友们、以及所有将她作为榜样的女学生。


    她想,不知道当初被淘汰的那群奥赛女同学,是否得知了她拿到双金的消息?


    然后,重燃斗志,继续对抗世人所加诸的轻视、不屑、否认枷锁,依然顽强不屈,奋斗于奥赛领域。


    上一辈子,08年才出现第一个女性奥赛队员。


    而这辈子,时间会提前吗?


    随着朋友们的笑谈,庄颜很快知道,不仅她自己在努力。


    整个红星公社的同学们都以她为榜样,奋发学习,上学期末卫威龙、姜成浩、李金国、陈芝兰等人全部考进了一中重点班,震动全校。


    也因为如此,今年市一中提高了在红星公社招收到人数。


    “我们现在走出去,别人都说不愧是庄颜那个公社出来的!”姜成浩骄傲地宣布,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然,肯定是比不过你……”


    庄颜忍不住笑了。


    她这才注意到,无论是姜成浩还是李金国,都比在红星公社时瘦了不少。


    明明是长身体年纪,却像根竹子似地见天长,然而却瘦削得吓人。


    庄颜想到了宋娟,当初在红星中学,第一次见这三人。


    最瘦的就是宋娟。


    当时,系统说这三人里面,姜成浩智商最高,宋娟智商最低,甚至远低于班上其他同学。


    庄颜却想,宋娟能以比别人更低智商,死死咬在姜成浩和李金国身后,说不定她才是那最有威胁最值得注意的对手。


    只是,后来……


    庄颜正想问宋娟的情况,忽然有人敲门。


    “我能进来吗?”


    庄颜心头一动,有种预感。


    当那个身影推门而入时,她猛地站起来,惊喜地喊出声:“宋娟!”


    眼前的宋娟和一年前判若两人。


    个子窜得比庄颜还高,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崭新的的确凉衬衫,像一株终于冲破风雪、迎向阳光的松柏,坚韧而沉默。


    宋娟走进来时,庄颜赶紧招呼她坐下。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轻轻拥抱了一下。


    看到宋娟能这样自信地走出来,庄颜由衷高兴。


    刚坐下,庄颜正要向大家介绍宋娟,郑观书就抢着说:“哪还用介绍啊!”


    郑观书笑着指了指宋娟,“上学期期末市统考,这位可是拿了全市第三!现在谁不认识她?”


    这话倒是不假。


    上学期没有庄颜和白茶参赛,大家都觉得争夺第一的机会来了。


    苏晚棠摩拳擦掌,刻苦奋斗,想要偷懒时就看看被她挂在墙上的庄颜画像,然后低头咬牙继续学。


    “苏晚棠,你要珍惜庄颜不在机会,否则,等她回来,谁还能称第一?”


    不过,当初苏晚棠认为庄颜最多能打到省赛,不曾预料她竟然能闯到国赛。


    这也让苏晚棠多拿了几次第一。


    她父亲高兴得直夸她得了庄颜的真传,没给女同志丢人。


    可等到上次考试,全市排名公布,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县城小学,居然杀出个全市第三!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个女孩也来自红星公社。


    “当时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郑观书回忆道,“大家都忍不住想,这难道是下一个庄颜?”


    当好事者打听到宋娟那些不堪的过往后,反而更敬佩了。


    这个女孩经历了那么多,心态却坚如磐石,根本无从打击。


    第一拿得战战兢兢的苏晚棠叹了口气:“刚送走一个庄颜,又来个白茶,好不容易他们都走了,现在又冒出个宋娟盯着我的位置。”


    “你们红星公社都是疯子吗?”


    苏晚棠一脸生无可恋,想拿第一,为何如此困难?


    卫威龙摇头,“我们男同学更惨好嘛?”


    “刚走了庄颜,苏晚棠又顶上,大家心想,争第二也行,结果又横空出世一个宋娟?”


    “连争第二都悬,咱们男同学都快被挤得没边了。”


    郑观书疯狂点头,卫威龙当真说中了他的心思。


    半开玩笑地哀嚎:“这年头的女同学都变异了吗?怎么一个比一个凶?”


    “要我说,都是庄颜带的坏头。现在女孩子个个拼了命要考过男生,考不好就像天要塌了似的,太可怕了。”


    听着苏晚棠绘声绘色的控诉,庄颜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真好!”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涌起比拿到县第一还要真切的喜悦。


    看着眼前自信挺拔的宋娟,听着郑观书抱怨越来越多的女孩子站起来争第一、争前程,庄颜由衷骄傲。


    【系统,看到了吗?有如此多人因为我而改变了人生轨迹。】


    那天晚上,他们谈天说地,从国家大事聊到个人理想,又从远大抱负聊回眼前各科的成绩。


    最后,聚会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大家向庄颜请教问题的学习。


    眼见着庄颜即便离开课堂一年,依旧能轻松解答所有难题,把众人碾压得有苦难言,大家算是彻底服气了。


    庄颜见状,挑眉一笑:“怎么,你们是第一次知道我这么厉害吗?”


    众人纷纷翻起白眼,随即又忍不住大笑。


    果然,庄颜还是那个庄颜。


    狂,但偏偏人家有狂的资本。


    这就让他们生不起半点不满。


    再不舍的宴席也终要散场。


    庄颜站在街口,目送着朋友们走向各自的方向。


    宋娟坐上返回县城的大巴;住校的姜成浩、卫威龙等人结伴走回宿舍;走读生郑观书和苏晚棠也挥手道别,踏上回家的路。


    每个人都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和梦想坚定前行。


    庄颜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教师宿舍走去。


    头顶是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它们为她铺就了一条指引理想的锦绣之路。


    “庄颜,”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也该继续出发了。”


    不要回头,往前走。


    期末考结束,庄颜果然是全科第一,毫无意外。


    市一中众人:……


    麻了,这还是人吗?!


    说好奥赛结束后,成绩就会一泻千里呢?


    没看张学长都从之前年级第一掉到如今前五十?


    不过人家被提前录取,倒没关系。


    被疯狂对比的张学长:……


    他都马上高一了,怎么还是离不开被庄颜吊打?


    惨无人道啊!!


    考试结束后,之前被郑校长挡下的各类邀请纷至沓来。


    庄颜先是去省里领了奖,一套早就承诺好的房子。


    原本规定是团队金牌奖励一套两房一厅,但省领导班子见她一人独揽两块个人金牌外加一块团体金牌……


    欣喜之下,大手笔地将同一层的三套房全都划到了她名下,还笑眯眯地建议:“可以把这三套打通,变成个大平层。”


    庄颜:!!!


    庄颜又惊又喜,她梦寐以求的大平层,居然就这么实现了!


    实地看房时,更是满意。


    80年代的房子质量着实不错,通风透气,阳光充沛。


    楼下就是干部社区,安保齐全,还有小卖部,楼梯设计得宽敞便捷。


    她心里美滋滋的,本来还在努力攒钱买房,没想到房子却不期而至,还是免费的。


    领导关切地问她是否满意,庄颜连连点头:“喜欢!太喜欢了!”


    虽然不是一线城市,但省中心的房子在任何时代都是硬通货啊。


    这处由**亲自督导选定的住房,邻居多是教师、医生等文化人,整体素质很高。


    省领导才能放心让庄颜住嘛,要不然他们省宝贝天才被袭击了怎么办?!


    那他们就是整个省罪人!


    除了房子,还有各级奖金,省的、市的、公社的,加上各大企业和私人赞助,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有1000多块。


    发财了!


    再一次证明,读书比养猪有前途多了。


    庄颜泪流满面,在这个并不富裕的省份,尤其是政府财政紧张的年代,能拿出这样一笔巨款,令人感动。


    因此,当省里安排她到各个工厂做报告、宣讲庄颜精神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圈走下来,关于她的传奇故事在这座城市里更加深入人心。


    只是,开心的、激动的、欣喜的只有家长、老师以及工人阶级。


    而学生们……


    彻底崩溃了。


    “呜呜呜庄颜,又是庄颜!”


    “救命,我不想再听到她的事迹了,我感觉我不配和她同样为人。”


    “啊啊啊啊苍天呐,有没有人能把这个妖孽收走,太可怕了。”


    最悲伤的是,以后每当不听课、不做作业、不学习、试图逃课时,各家长、老师张嘴第一句话就是——


    “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就不能学学庄颜吗?人家才十三岁,已经参加高中联赛了!”


    “你呢?你高中都考不上!”


    众学生:……


    庄颜,我恨你!


    在经历了一系列座谈会、讲座和媒体采访后,庄颜终于带着满满的收获,准备返回家中。


    在省城期间,她一直担心会被问及蒋春盛的事情。


    她知道蒋春盛的父亲已被抓获,但蒋春盛却趁机逃脱了。


    再加上庄颜那偷渡的母亲,追究起来,庄颜很容易惹上一身腥。


    她早已准备好各种说辞,但出乎意料的是,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向她问起此事。


    系统失笑,【庄颜,你是不是对你的地位还不清楚?】


    庄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终于明白,当你实力足够强大时,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此刻,无论她与那家人有无关联,自从她能为全省赢得金牌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已不再重要。


    庄颜忍不住大笑。


    所以,只要她一日还是那个学神庄颜,她就一日是最安全、最值得保护、最被尊敬的人。


    那么,只要一直赢下去,就可以了,不是吗?


    庄颜哼着歌曲轻快回到宿舍,摊开笔记,一室亮灯,直到天明。


    第95章


    ◎羊城扬名◎


    全省都沉浸在庄颜夺得金牌的喜悦与自豪中。


    然而,在将近半年报纸全部看完,庄颜便知道,阴影悄然蔓延。


    庄颜放下报纸,沉吟,“系统,旱灾要来了。”


    系统明白她的意思,“但你的机遇也来了是吗?”


    庄颜摇头,“我不喜欢你这个说法。”


    但本质相同。


    越是世界秩序混乱、社会重塑、自然灾害,普通人越是惊恐、彷徨、束手无策,真正投机者、聪明人反而越是欣喜。


    因为这意味着,浑水摸鱼、发财暴富、甚至超越阶层机会,就在眼前。


    系统嘲笑,“人类虚伪的同理心。”


    干旱已持续三十多天。


    起初,农民们尚有余粮出售;随后,市面上农产品开始减少;接着,一些效益不佳的工厂发放的粮票数量也开始缩减。


    很快,人们发现即便手持粮票和钞票,粮食价格仍在节节攀升。


    购粮的队伍越排越长,但无论是钱还是票,都渐渐失去了作用,因为根本无粮可售。


    恐慌滋生。


    农民不再销售粮食,展销会停摆,工人拒绝工资要求发粮,紧接着是,偷窃事件频发,粮站被偷,很快供销社被冲……


    比天灾来临更快的是人祸。


    与此同时,庄颜低调地回到了庄家村。


    此前她荣获多项荣誉,庄家村兴奋决定等她回来,继续大摆流水席。


    但在持续四十多天的干旱面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旱灾是否真要来了这个更紧迫的问题所占据。


    尤其是老一辈,他们经历过那**,知道旱灾是会死人。


    不是死一两个,而是一片两片无数片。


    十室九空,不是传闻。


    与外面世界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谷深处的庄家村养猪场里,却是一片异样的兴奋。


    在庄颜的要求下,村里人在卖完电子表后,又多次往返羊城。


    尽管每次主要目的是进货,但在庄颜的坚持要求下,他们每次都运回三车粮食。


    如今,当整个城市都为减产而焦虑时,他们的山谷里,已经静静囤积了整整十几车的粮食。


    这些金黄的谷粒,在早灾肆虐的阴影下,闪烁着金钱的璀璨。


    面对这批足以让人一夜暴富的粮食,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蚂蚱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看到万元户在向自己招手。


    “等到旱灾再持续一阵,粮价冲到最高点时,咱们就抛出去!”


    “对,就跟历史书里写的一样!”庄卫东兴奋地附和,“那些大商人都是这么发家的。”


    此刻,庄颜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几乎如神祇般高大,她竟在那么早之前就预见了这场旱灾,并开始囤粮。


    当众人热烈讨论着如何操纵市场、如何分批放粮以牟取最大利润时,庄颜却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蚂蚱注意到她的异样,忍不住问:“庄颜,你在想什么?”


    庄卫东心里咯噔一下,每次庄颜露出这种表情,就有人要倒霉了。


    庄颜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一张张被财富梦想烧红的脸庞,轻声说:“没什么,只是看见了资本主义的萌芽。”


    “资本主义”四个字如冰水泼下,众人脸色骤变。


    在这个改革开放刚刚起步的年代,这个词敏感得让人心惊胆战。


    “我们可是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有人急忙辩解,“都是农民出身,怎么会跟资本主义扯上关系?”


    庄颜不置可否,只是反问:“你们都知道囤积居奇能发财,但有没有人想过,历史上这么干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全场鸦雀无声。


    她继续说:“运气差的,直接被饥民冲垮家门,抢光粮食;运气好点的,或许发了财,却被朝廷砍了头;极少数能全身而退的,凤毛麟角。”


    她目光如炬,“而现在,你们也想试试吗?”


    所有人的脸都白了,疯狂摇头。


    “那你们说,”庄颜环视众人,“该怎么办?”


    庄卫东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庄颜,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把所有的粮食,”庄颜一字一顿地说,“无偿捐给公社。”


    “什么?!”全场哗然。


    “不同意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令人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以庄颜现在的威势,即便再如何不舍、痛苦、惋惜,所有人只是眼睁睁看着粮食被运走。


    三天后,庄家村以集体的名义,将整整十二车粮食捐出。


    这些粮食迅速稳定了市场,农民们看到了希望,市民们安下心来。


    惟有庄卫东等人,即便看见报纸上大幅报道庄家村无私奉献的先进事迹,依旧无法释怀。


    隔壁村人都在说,他们庄家村摔坏脑袋了!


    有粮食既没有藏起来偷偷吃,也不偷偷扔去黑市卖掉,反而捐给公社,这不是脑子坏了是什么?


    不过,更多的是感谢他们。


    大家都在说,庄家村风气果然变好了。


    “也对,那必竟是庄颜家乡,咋能是坏地方呢?”


    “哎呦,以前都说庄家村重男轻女,穷山恶水,现在风水轮流转,庄家村可太有出息了。”


    “这么看来,反倒是隔壁的陈家村、王家村、李家村给比下去了。”


    “那肯定,要不然庄家村可是有庄颜!没看到那几条村都要舔着脸把娃娃送到庄家村?”


    隔壁几条村:……


    气死他们了,庄家村世世代代都被他们压着。


    现在就因为出了个庄颜,就脱颖而出了?


    庄颜怎么会察觉不出庄卫东等人情绪不高。


    只是,她如今已经不需要想几年前那般注意每个人情绪变化。


    庄颜敢肯定,这群人,没有任何胆量、信心敢背叛她。


    果不其然,整个山谷,没出一丝乱子。


    即便他们听闻,最近黑市有大量商人高价倾销粮食,赚得盆满钵满,依旧无一人质疑庄颜决定。


    何况,庄颜最近收到了羊城最后一批书籍。


    她看得相当认真、珍惜。


    罗教授说了,市面上的书已经全部被搜刮,部分珍贵外文资料,不允许售卖、外借,建议庄颜抽时间来一趟羊城。


    并且还特别提醒,“马上就是羊城广交会了,今年放开限制,会相当热闹哦!世界各地参展商汇聚羊城,说不定你能找到适合你的奥数资料。”


    “对了,还有个小道消息,据说今年世界大赛最值得关注的x国天才美少年,会随父亲共同参加广交会,或许你还能提前与你的竞争对手见面。”


    “庄颜,期待你的到来。”


    庄颜:!!!


    啊!广交会,是她上辈子听过的那个广交会吗?


    原来八十年代就有了?


    然后猛地惊醒,这什么x国美少年是啥玩意?需要罗教授特意提醒她?难道还能比她更天才?


    系统:?


    系统赞叹,【宿主,你在不要脸比赛中,再次杀死比赛。】


    庄颜眨眼,“谢谢,以我的天才程度,我拿世界冠军理所当然。”


    系统:……


    没在夸你。


    庄颜脸上风轻云淡,高傲自满,实则内心怕死了。


    啊啊啊世界级天才,还是海外的天才,鬼知道他资源到底有多丰富?


    那还不是完虐她这个可怜的农民女儿?


    不管了,先赶紧把罗教授寄过来最后一批资料看完。


    然后,庄颜沉吟着,或许她应该开始写她的第一篇论文了。


    庄颜有太多问题想提,也有太多推理过程,希望得到认同。


    最重要的是,庄颜意识到,这个年代没有网络,许多知识并不具备传播性。


    她如果想快速进步,那么迅速打入数学圈子,抱上一众数学大佬的大腿,就显得尤为重要。


    而论文,就是她向这些大佬发出的第一封自荐信。


    所以,不仅要写出来,还要写得漂亮。


    让人一看就直呼,这真是个天才,我不赶紧给她寄几百本书籍,那简直是对世界天才的耽误!


    系统;……


    完了,我宿主写试卷中毒了。


    一周后。


    下一期报纸出版时,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先前被他们所羡慕的,囤积粮食在黑市高价出手的商人,无一例外遭难。


    有的被批斗,有的被判刑,更有人直接被定性为走资本主义道路而被严惩。


    与此同时,一场轰轰烈烈的**行动正式拉开帷幕。


    原本在灾难前,隐约乱起来的秩序,再度安稳。


    山谷里的众人这次彻底服气了,看向庄颜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看着那些因囤积居奇、妄图发国难财而被严惩甚至掉了脑袋的人,庄卫东心有余悸。


    若不是庄颜坚持要他们提前囤粮,此刻跌入深渊的,或许就有他们一份。


    “我,”他嗓音干涩,“我还是太贪婪了,多亏了庄颜……”


    就在这片沉默中,蚂蚱突然低声说:“童小武他们被抓了。”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


    难怪之前多次饲养猪猪失败的童小武,突然在他们面前趾高气昂,甚至多次劝说他们来和他一起赚大钱。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大钱。


    庄颜没有说话,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只是问,“为什么他们知道要屯粮?”


    蚂蚱撇过脸,不敢看庄颜,“他们也养猪,养了几次,全都不明不白全死了。”


    所有钱都赔光了,还欠下巨债,几人走投无路,想要投河自尽,被蚂蚱拦住了。


    心软之下,向他们透露,可以囤积粮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蚂蚱道歉,“对不起,庄颜,我,我当时没想太多。”


    庄颜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经历了奥赛一年的洗礼,她对养猪场的生意早已不像当初那般看重,这次回来更多是调整心情,顺便攒些零花钱。


    “那么,下场是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蚂蚱艰涩地吐出几个字:“主犯,也就是童小武死刑。另外四个兄弟,无期。”


    后来,蚂蚱才知道,童小武等人虽然屯粮,但不多。


    于是为了赚大钱,不仅往粮食里掺沙子、石头,甚至埋伏在路上,抢劫顾客。


    前脚人刚卖粮,后脚就被抢走。


    到后来,粮食价格越来越高,童小武几人眼睛就越来越红,直到,把贪婪目光投射到其他商人身上。


    发生了火拼,双方各有死伤。


    再后来,甚至联合另外几条村,直接冲了公社粮仓,被公安直接逮捕。


    倒是庄家村没人参与,作为庄颜家乡,大部分或是自愿,或是被迫带上了道德枷锁。


    庄颜摇头,啧,她就说这几个人迟早出事。


    哐当一声,有人失手打碎了瓦罐。


    庄颜看过去,是庄卫东。


    庄卫东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死了,童小武也死了。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是他们兄弟几个曾穿着时髦的衣服在村头闲逛,假装自己是浪荡不羁的花花公子,是他们故意不去上工,就为了偷得半日闲,是他们勾肩搭背,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兄弟。


    后来在庄颜的提议下,他们建起了这个养猪场,一时风头无两,赚得盆满钵满。兄弟们从未如此阔绰过。


    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庄卫东茫然四顾,发现如今山谷里早已物是人非,多了三个能干的女孩子,少了十多个所谓的兄弟。


    兄弟们,去哪里了呢?


    张小塘,死在了公安手里。


    兽医,无期徒刑。


    童小武,死刑。


    另外四个兄弟,无期徒刑。


    怎么就,怎么就全散了?


    庄卫东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断腿,忽然想起了李老师。


    他的人生,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天翻地覆的?


    是因为庄颜吗?可庄颜明明给了他钱财、名声、事业,他为什么还会感到不满足,甚至后悔?


    庄卫东只觉浑身发冷,以前所未有目光看向庄颜。


    庄颜定定回望,似乎能看穿他心里想法,微笑着说,“怎么了?四叔。”


    如此平静,淡然,理所当然。


    “没,没事,”庄卫东失魂落魄跌坐。


    想起在图书馆看到一句话,书上说人的一生,是在不断偿还罪责。


    那么他呢,那些兄弟们呢,他们在偿还什么罪责?又什么时候偿还为止?


    “不如不买这些粮食!”蚂蚱颓然道,“至少不会惹上这些是非。现在倒好,除了虚名,我们还有什么?”


    “不,”庄颜忽然笑了,目光清亮,“你要相信,政府不会亏待善良的人。”


    第二天,一纸文件送到了养猪场。


    全省第一张私人养猪场营业执照,正式颁发给了庄卫东。


    报纸头版热烈祝贺这个“个体经营典范”。


    全场震惊。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庄颜舍弃了那可能牟取的暴利,换来的是一张合法经营的护身符。


    从此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做生意,再不用担惊受怕。


    整个山谷都是欢呼声、尖叫声,大家喜极而泣,他们以后也是体面的工人路。


    “高明啊……”庄卫东喃喃道。


    他忽然觉得,如果庄颜不去考奥数而选择经商,恐怕早就成为报纸上那个传奇的万元户了。


    庄卫东看着手里的营业执照,前所未有觉得庄颜可怕。


    她不仅会看人,还会用人。


    给你的全是你无法拒绝,一步又一步,直到你退无可退,只能任她施为。


    庄卫东摇头失笑。


    庄颜啊庄颜,你真让人又爱又恨。


    三天后,庄家村养猪场正式开业。


    店铺里猪肉琳琅满目,剩余的几车粮食也公开售卖。


    短短几天,他们就赚得盆满钵满,而且是合法合规的。


    春节前夕,庄颜看完所有资料。


    十分惆怅,没书看了,怎么办?


    然后就是焦虑,她敢肯定,这段时间,郑海涛周鹏程那几个王八蛋肯定在疯狂偷偷学习,图谋超过她。


    所以,不能再等了,庄颜决定再次南下。


    南方不仅有各式书籍、外文资料,最重要的是,庄颜知道,这一年羊城大学建立了计算机学科。


    庄颜知道,计算机出现极大促进数学发展。


    比如奥数上难题“四色定理”,正是在76年两位数学家借助计算机完成,整整上千种构想,非计算机不可为。


    庄园沉吟,“系统,我目前奥数到了瓶颈。”


    单纯的奥赛试卷,庄颜几乎是手拿把掐。


    再难试卷,说到底都是人出的。而庄颜,在充分摸透了国内出题人水平后,这些奥数题就很难刺激到她的灵感和思路。


    所以,羊城计算机,或许对她来说,是冲击瓶颈的工具。


    一旦适用,庄颜长长吐气,按捺内心激荡。


    或许,她当真能以巨大优势摘下高中奥赛这颗最璀璨的明珠。


    系统就一句话,【宿主,想到就去做。】


    系统也期待,宿主会再次创造奇迹吗?想他人之未想,做他人之所不能做。


    这一次,他们的车队扩充到了三辆货车。


    庄老二的大儿子石头也加入了队伍,石头实在读不下书,索性跟他爹出来跑车,来回跑几趟,车技飞快进步。


    比起第一次的偷偷摸摸,这次他们是光明正大地出发。


    全村人都来送行,不仅送来了咸菜、冬衣和各种物资,还派了几个彪悍的汉子随行保护。


    尽管政府再三保证治安良好,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在政策进一步放开后,人们都野心、欲望必定会迸发,路上的危险远不止野狼。


    “收成十成,今年只收了一成,”老支书紧握着庄颜的手,“村里人还等着粮食下锅啊。”


    整个庄子的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们,那目光炽热得让人心头发烫。


    “庄颜,我们等你回来!”


    “就像上次你带着金牌回来一样!”


    “庄颜,我们相信你!把救命粮带回来吧。”


    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庄颜只是个小娃娃,最多就是成绩好点,竟然如此相信庄颜呢?


    然而,只要想到,她是庄颜啊!


    庄颜啊,这个不知为他们带来多少奇迹的少女,怎么能不让他们心安呢?


    三辆货车在夜色中整装待发。庄颜站在车头,回望那些在寒风中依然坚守的乡亲。


    “放心,”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等我们回来。”


    车队缓缓启动,没入深沉的夜色,再一次踏上了南下的征途。


    这一次,他们载着的不仅是发财的欲望,更是全村的希望。


    这个旱灾,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这一趟。


    南下的路途,比预想中更为惊险。


    启程首日,他们便与一伙劫匪狭路相逢。


    幸而三辆车首尾相顾,每辆车上都踞守着精壮的汉子,目光警惕,煞气逼人。那伙人远远打量片刻,终究未敢上前,车队得以顺利通行。


    翌日,他们再度遭遇狼群。


    庄卫东一眼便瞧出端倪,狼的数量竟比上次少了一半。


    “定是走私的人太多,连狼都遭了殃。”他沉声道。


    庄颜闻言心头一紧,预感到此番行程必是危机四伏,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连随身携带的奥赛题集也无心翻阅。


    第三天,他们与另一支南下的车队不期而遇。


    第四天,双方隔着尘土遥遥相望,极有默契地一左一右错开道路,各自沉默前行,仿佛两道互不干涉的溪流。


    真正的考验在第五日降临。


    一伙被旱灾逼得走投无路的当地村民拦住了去路,索要一半存粮。


    庄家村人岂肯答应?冲突瞬间爆发,刀光闪烁,棍棒呼啸。


    庄家村的汉子们虽人数处于劣势,却凭着一股悍勇之气硬生生扛住了冲击。


    然而,这一仗也让队伍里首次出现了伤员。


    第六日,劫匪再度来袭。


    对方窥见他们阵中带伤之人,气焰更为嚣张。又是一场恶战,虽再次击退匪徒,却有一人重伤,鲜血染红了衣襟。


    幸而庄颜临危不乱,运用所学的急救知识死死按住伤口,才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看着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年轻面孔,庄颜第一次萌生了悔意。


    “若有人想回头,现在便可折返,绝不怪罪。”她声音微涩。


    那险些丧命的汉子却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俺爹娘把俺交给庄颜姐时,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死都不怕!”


    庄颜闭目,深深吸了口气。


    这个年代的人们,其信念之纯粹,又一次深深震撼了她。


    她不再犹豫,果断动用系统能力,耗费一个珍贵属性点,获取了一条全新的偏僻路径。


    “改道。”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众人相视一眼,无人质疑。即便前路未知,但他们信庄颜。


    第七日,安然无事。


    第八日,风平浪静。


    第九日,当羊城的轮廓终于在尘土飞扬的地平线上显现时,全车队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们成功了!这条人烟稀少、甚至偶遇野人的险僻小路,真的将他们安全带抵目的地。


    果然,只要有庄颜在,他们就无所畏惧!庄颜会带领他们走出每一条绝路!


    庄颜无暇顾及这群人泪光闪闪,庄颜立刻着手联络上次的粮商。


    凭借过往良好的合作信誉,对方爽快地批了两车粮食。


    她当机立断,先派一队人马押送两车粮食即刻北返,并将亲手绘制的新路线图郑重交予领队,再三叮嘱务必沿大路行驶,他们没有系统指引,一旦偏离,后果不堪设想。


    庄老二带队回村,临行前,拉着儿子的手,语重心长:“石头,啥都能丢,务必护庄颜周全!”


    年轻的石头重重点头。


    他肩上至腹下那道狰狞的伤疤,是那天晚上被劫匪直接一刀劈下,如果不是庄颜,就别想过十八岁生日了。


    这非但没让他畏惧,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庄家村人自幼便懂,风险越大,回报越丰。


    送走首批运粮队,庄颜旋即与羊城的电子厂接洽。


    此番她未如往常般大量采购电子表或计算器,旱灾肆虐,百姓哪有余钱购置这些?


    她将资金集中于最硬的通货,数十只精工细作的香港、瑞士表。


    价格之高,令庄卫东咋舌。


    “这……这十只的钱,往常能买三百只表了!”


    “越是艰难,越要备足硬货。”庄颜目光沉静,“灾情过后,复苏最快。”


    紧接着,她又与电子厂签下一笔塑料电子表的远期订单。


    厂方代表颇为诧异:“听闻北方旱情严峻,怎还有余力进货?”


    “很快便会有了。”庄颜语气笃定,“灾后重建,需求必会反弹。”


    那负责人沉吟片刻,竟爽快应下。


    庄家村捐赠粮食的义举早已传开,庄颜的品格与远见,本身便是最可靠的信用背书。


    庄颜微微一笑。


    她再次深切体会到,在这风云激荡的年代,一个好名声是何等珍贵的资本。


    唯一让庄卫东等人想不通的是,既然庄颜这次并不打算大批量进塑料电子表,那为什么不让剩下这辆车也装满了粮食?


    毕竟庄家村现在有营业执照,完全可以大张旗鼓地销售粮食、光明正大地赚钱。可庄颜却让他们稍安勿躁。


    面对众人疑惑、躁动、欲言又止的模样,庄颜却说:“做生意,不光要看准时机、果断出手。”


    “更重要的是在关键时刻沉得住气就像精准捕猎的野兽,所有的准备都必须安静、沉默,耐心等待。”


    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庄卫东等人早已习惯听从。


    既然庄颜说等,那就等。


    可这一刻,石头却为庄颜绝对领导能力而震撼。


    在他眼里,庄颜确实聪明。


    但凡读过书的人,没有不惊叹于她的聪慧。


    石头平时在庄家村小学勤学苦练,才能勉强维持前三,根本不敢想象庄颜这样能闯进全国大赛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只是,他没想到,庄颜的聪明,不仅局限于学习聪明。


    他原本以为他父亲和四叔才是团队主事人呢,石头有些失落。


    其实,晚上他曾悄悄对四叔说:“你有没有觉得庄颜不太像个小孩?她太聪明了。”


    言下之意,庄颜甚至比那些常年在外闯荡的人更让他感到压力。


    四叔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石头,以后你可是咱们老庄家的接班人,得好好跟庄颜学学。”


    “哪怕只学到她两三成的本事,你爹也就不用愁了。”


    要是放在两三年前,让他跟着庄颜这个小丫头学习,石头肯定翻脸。


    可越是长大,他越明白庄颜在心智、行动力和决断力上的厉害,更不用说这一路走来,庄颜早已让他深深折服。


    石头紧紧盯着那扇深夜仍亮着的窗庄颜还在挑灯夜战,一边盘算生意,一边没落下奥数题。石头心中涌起深深的钦佩。


    这他娘的是人吗?


    这个本该喊他表哥的人,却让石头感到畏惧。


    不知为何,原本最讨厌学习的石头,竟鬼使神差地拿出退学前老师送他的语文课本。


    那个知情女老师,一向爱唠叨,在得知他要退学,却没有多劝,只是让他务必要把语文书看完。


    “石头,你可以不学习,但最起码,你要懂得做人的道理。”


    什么叫做人的道理?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像庄颜一般吗?只要他看完语文书,他就能变得如同庄颜一般优秀?


    这本石头向来不耐烦翻的书,今夜在庄颜的感染下,被他一页一页踏实读了下去。


    他不知道庄颜是如何兼顾这么多事的,但他知道,或许只要模仿庄颜,她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能成为庄颜,也能学到她的两三分。


    庄卫东看着两个小辈都在认真学习,忍不住笑了。


    他在招待所熬夜守着,这年代的羊城治安不好,他可不能让大家一锅端了。


    但心里却滚烫发热,甚至比赚到大钱还要激动。因为他真切地意识到,钱只是暂时的,读书才能给人一条通天的阶梯。


    只要走在阶梯上,未来就不会错。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或许才是庄颜带给老庄家最宝贵的礼物。


    等到第二天,庄颜就和庄卫东等人分头行动。


    她给庄卫东、石头和蚂蚱布置了任务——


    这段时间必须在羊城省内各地打探消息大世界卖得最好的商品是什么、销量如何、最近流行什么款式、和北方的价格差多少。


    此外,还要摸清来参加广交会的外商信息、他们销售的产品。


    这一连串目标砸下来,把庄卫东、石头和蚂蚱绕得头晕脑胀、痛苦不堪。


    但他们也明白,这是庄颜交代的任务。


    现在还不用他们拼命,怎么能不努力打探消息?


    庄卫东迅速想到他们第一次下乡,就是靠庄颜从诸多看似不经意的小道消息中,汇总出最有价值的信息,才迅速联系上老板娘、把猪肉卖了出去。


    想到这儿,三人不再犹豫,迅速分头行动。


    只是庄卫东实在担心庄颜的安全:“你不跟我们一起行动吗?让四叔跟着你吧,我们不放心。”


    羊城这么乱,货没了、钱没了都行,但庄颜绝不能出事。


    否则,庄卫东打了个冷战,老庄家、庄家村甚至红星公社、县城都不会放过他。


    蚂蚱看他一眼,“四哥,庄颜还是高中国家队预备成员。”


    所以,应该是全国人民都不会放过你。


    庄卫东:……


    瑟瑟发抖。


    庄颜笑了笑:“放心,我比你们都安全。”


    “你们打探消息要去三教九流的地方,接触的人鱼龙混杂。论安全,还不知道谁更安全呢。”


    在石头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庄颜径直走向省城大学的校门。


    那保安不过见过她一次,竟已认得她。


    一见她走近,便笑着招呼:“小同志来啦?咋这么久没来,张教授等你很久了。”说着就放她进去了。


    石头傻眼了:咋回事?庄颜咋到哪儿都有人认识?


    连庄卫东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当然知道庄颜上次进过这所大学,可那时他们还被保安盘问许久才放行。


    这一次,保安不仅记住了庄颜,甚至不用她开口就招手请她进去。


    对比其他人投来的警惕目光看他们几个高高矮矮、穿着流里流气、不像好人的样子,庄卫东心里发苦,怎么连大学保安也这么偏心?


    看人的眼神差别也太大了吧!


    石头小声嘀咕:“啥时候保安也能这样招呼我进去啊?”


    庄卫东给了他一巴掌:“想什么想!你能像庄颜一样考出好成绩吗?能拿到初中、高中联赛冠军吗?能跟大教授谈笑风生吗?就算给你机会进去,你见到教授怕是连话都不敢说!”


    蚂蚱也疯狂点头,十分赞同。


    别说大学里的教授,就是之前遇到的红星公社,他想把他小儿子塞进红星公社,他跟那种文化人讲话,腿都打颤。


    三个人心有戚戚地点头,这种文化人的事,还是交给文化人去搞吧。


    庄卫东几人老老实实地分散进人潮中,如同寻觅线索的暗哨,默默为庄颜收集市面上的风吹草动。


    而此刻踏入羊城大学的庄颜,却感觉整个校园焕然一新。


    与北平院校的氛围不同,这里的空气里飘散着更为自由的气息。


    时值盛夏,改革开放的春风已悄然吹拂这座南方都市,变化清晰可见。


    比起庄颜上次来访,如今校园里的衣着色彩明艳了许多,花红柳绿,青蓝橙黄,阳光洒落,仿佛地上流淌开一道道流动的彩虹。


    【你想起现代了?】系统忽然问。


    庄颜抿嘴一笑,“不像现代,现在可看不到那么多郁郁葱葱的头发。”


    她回忆现代校园里那些被风吹起便隐约露头皮的发丝,忍不住痛心疾首。


    “系统你说,这些年这片土地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大家营养好了,生活好了,头发怎么反而飞速变薄了?全是秃头。”


    【我觉得现代人不会同意你这个说法的。】


    “反正我不是现代人了。”庄颜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厚实的麻花辫。


    这一条辫子的发量,抵得上从前四倍!


    秃头人士穿越最大优点不外如是了。


    庄颜轻车熟路地走向数学系办公室。


    这儿她再熟悉不过,罗教授时常给她寄书,后来才告诉她,那些书不单是他个人的收藏,更是数学系多位老师的共同心意。


    比起其他院系,数学这个圈子显得纯粹许多研究学问少有利益牵扯,门户之见也淡;相应地,提携后进、团结协作的风气更浓。


    或许正因为数学这门学科从不看你资历深浅、是否抱对大腿,会不会就是会不会,做不出就是做不出,就连论文造假的难度也极高。


    数学太干了,推理、逻辑、证明,每一步都清晰可见,只要有基本的逻辑推演能力,任何人都能顺着思路一步步验证,造假难度极高。


    所以,这才是为什么庄颜想写篇关于数学的论文。


    她有没有料,肚子有没有东西,看客们一看就知。


    庄颜刚推门进去,有人诧异看来。


    庄颜正要自我介绍,就听到有人拔高声音,“咦,有点眼熟?”


    “是庄颜吗?!”


    庄颜:?啥玩意。


    “这位同学,你就是庄颜吧?”


    “真的是庄颜!”


    原本在夏日午后略显昏沉的办公室,瞬间轰动起来。


    庄颜有些不知所措:“我是不是打扰了……”


    张教授不在吗?她正想先行离开,却立刻被热情的人群围住。这才发现,办公室里大多是正在备战竞赛的大学生。


    “没有打扰,咋会打扰?”


    “对了,庄颜,咱们认识下?”


    然后,马上地,无数张脸,无数双手伸了过来。


    庄颜:?


    庄颜艰难拒绝,又问,“你们都认识我?”


    众人笑眯眯,“当然认识,你在我们学校可是大名人。”


    庄颜:?


    紧接着,跟随众人眼光,庄颜一眼就看到了墙壁上挂着的自己的照片!!!


    庄颜:……


    不仅如此,她那大头贴附近还有一行行的誓师言论。


    “我xxx,今时今日败于庄颜手下,他是他日被必定一雪前耻。”


    “4月4日,羊城中、高中均惨败于庄颜,各位同学必记住今日屈辱。”


    ……


    庄颜:!!!


    开眼了,家人们,头一次被人挂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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