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臣服◎
“为什么要挂我的照片?”
“大家发誓要超过你。”
“但这是大学吧?”
庄颜自我怀疑,难道她过于嚣张,连大学都处处是她敌人?
系统表示,这猜测很符合逻辑。
有人笑眯眯解释,“初高中奥赛,都会在羊城大学培训,所以很多大学老师或者同学,都是这一届奥赛的辅导老师或者老队员。”
“你一次赢下两支队伍,让羊城大学很是丢脸。”
“大家认为你年轻,肯定还会继续参加全国联赛,约定明年一定打败你。”
更可怕的是——
“不仅是大学有你的照片,高中、初中、甚至是部分奥赛队员家里,也有你的照片。”
大家一致认为,在庄颜注视下,学习动力一骑绝尘,纷纷好评。
就连普通学生也心动了,原来学神照片还有促进学习作用?
那还等什么?!贴啊!
庄颜震撼了。
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大开眼界。
怪不得上辈子她考不上985\211,实在不懂你们名牌大学生的的思路。
看了好一会热闹的张老师,终于笑眯眯地现身:“庄颜来了,要不要和你的师兄师姐们比一场?”
他语气带着善意的挑衅,“上次全国联赛,我带去的高中生可是被你虐得够呛。”
“现在可是大学生了,你总不能连大学生都比下去吧?”
一旁被虐的高中生们:……
呜呜呜老师,别说了。
周明辉默默躲在师兄后面,别看我,别想起我,我只是参观大学。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对上庄颜了。
张教授心里暗笑,这下知道不要带眼色看人了?
他可清楚记得,周明辉当初那趾高气扬的模样,还说什么不管庄颜多强,只要保住自己的实力,那一切不过是纸老虎。
现在,确实有纸老虎,但究竟谁是纸老虎,大家有目共睹。
被庄颜碾压后,以周明辉为首的那群学生,表面说着心服口服,要向庄颜学习。
可返程的大巴上,不知谁先呜咽了一声,紧接着全车十几个十几二十岁的少年,竟抱头痛哭起来。
有人试图安慰:“是因为庄颜太强了吧?”
被安慰的人反而更委屈:“不然呢?难道是因为题太难吗?”
这句话彻底勾起了大家对那段恶魔集训的痛苦回忆。
题目难、赛制改革,这些他们都能忍,毕竟都是天之骄子,心态没那么脆弱。
可偏偏这一届出了庄颜这个妖孽。
再难的题在庄颜面前都如若无物,她甚至能提出创造性的解法,在各种大考小考、周考课堂测中全面碾压。
更致命的是,庄颜不仅拿下个人冠军,还带领团队夺魁,最后甚至挑战高中题库也游刃有余。
这已经不是心理压力的问题,这是自尊心被彻底击碎。
本来努力忍不住不哭的队员们:……
忍,忍不下去了!
“呜呜呜呜呜”
“嗷嗷嗷嗷嗷”
“啊啊好惨啊”
顿整个大巴上鬼哭狼嚎连成一片。
在考试中强撑的自尊此刻彻底崩塌,大家纷纷吐露心声。
坚强的周明辉扎进张教授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老师,我尽力了,真的比不过她……”
“我对不起学校,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大家。”
张教授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慰:“我早就说过,她有狂的实力啊。”
何况,自从庄颜横空出世后,学校就没指望你们赢过庄颜。
当然这不能实话实说,否则对这群娃娃打击太大了。
周明辉哭得更大声了:“太惨了,我之前还跟她放过狠话,现在想想太丢人了!”
不是简单的实力差距,而是自信体系的崩塌。
十二个少年在车上哭作一团,场面见者心酸。
连张教授都偷偷抹了把眼角,哑声说:“我带过这么多届学生,从没见孩子们被虐得这么惨……”
说着还真从胸膛里挤出几分真心疼来,唉哟,庄颜也真是,太狠心了,娃娃们真是吃尽苦头了。
然而,让张教授目瞪口呆的还在后头
中途休息时,初、高中队伍的大巴汇合。
高中组的学生听说初中组竟也是被庄颜虐哭的,心里一酸,眼泪莫名其妙就跟着掉了下来。
这两拨人原本王不见王,初中生觉得对方仗着资历指手画脚,高中生觉得对方能否熬到高中都未可知。
可此时此刻,双方目光一对,那种同病相怜、同被碾压的共情瞬间迸发,泪珠滚落。
“哇”的一声,不知谁先大哭起来,两拨人竟隔着过道抱头痛哭。
“张兄啊,我苦啊”
“李兄,我懂你!这次输得太惨了!”
“你也是啊……呜呜……”
十拿九稳的团体赛金牌被夺,初中组的学生苦笑道:“还是你们好,至少还拿了块团体金牌。”
高中组的人一听,哭得更凶了:“好什么好!现在全北京的报纸都在加印,谁不知道我们高中组连个初一的小学妹都考不过?我们被牢牢钉在奥数耻辱柱上了!”
是的,托庄颜福,这届队员都出名了。
但队员们表示,并不需要!
一想到以后所有参加奥赛的人,都能知道他们光荣事迹,羊城队员就认真考虑研发高能量炸弹可能性。
比如把整个集训基地炸得干干净净。
你一言我一语,本想互相安慰,却成了诉苦大会。
车站里哭声此起彼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有人关切询问:“这是发生什么了?有家人去世了吗?”
张老师尴尬地解释:“没事,就是考试没考好。”
路人:?!
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十分佩服。
这得是什么学校的学生,如此重视考试。
考个试而已,哭得跟天塌下来似的。
其实羊城队这次成绩并不差,只是在庄颜的对比下显得黯然失色。
如今庄颜在整个羊城奥赛圈可谓声名显赫,尤其当大家得知她与罗教授的渊源后,更是把她的背景扒了个底朝天。
这一扒,几个原本因被她抢了金牌而心存芥蒂的学生,愧疚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真不是人!她吃了那么多苦才从那个穷山沟里走出来,我竟然还计较一块金牌!”
集训老师们也忍不住感叹。
比聪明比不过,比毅力比不过,连这份心境都比不过。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从家徒四壁的困境中爬出来的学生。
就像岩缝里挣扎求生的松柏,一旦被移植到肥沃土壤,见了缝就扎根,见了光就疯长,注定成为温室里正常生长的苗木噩梦。
庄颜在羊城大学的消息很快传开。
办公室涌入更多人,门形同虚设。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个被学生视为噩梦、被老师交口称赞的天才少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进门头一句话就是,“庄颜呢?在哪?”
数学系办公室彻底沸腾。
庄颜麻木地看着这群人像猴子般蹦跳着涌来,无数只手伸到她面前。
“你就是庄颜吧?久仰大名!”
“把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师弟虐惨了啊!”
“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大学?奥数协会会长的位置直接让给你!”
“上大学还做什么奥数?来参加建模比赛吧,这可是出国留学的敲门砖!”
正当庄颜被吵得头疼时,“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更大一波人潮冲开。
“庄颜在哪儿?让我看看!”
“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个连挑初中高中两届的牛人,是不是比我们多一条腿?”
“不行,必须再比一场!肯定是这届学生太差,让我们老奥赛人来会会她!”
庄颜惊恐地看着这群摩拳擦掌的人,却听见他们东张西望:
“不是说庄颜来了吗?人呢?”
庄颜:……
庄颜微笑着仰起头:“劳烦各位把眼睛往下看一看。”
众人低头,这才发现被淹没在人群里的小不点,顿时哗然。
“哎呀,这儿还有个人!”
“快让开!别把小朋友踩到了!”
“后面别挤了!给孩子留点呼吸的空间!”
庄颜愤怒地踮起脚,可恶!
她明明距离一米六就差一点,为什么在这个普遍不高的年代,她还是最矮的那一拨?
张老师看出她的愤懑,安慰道:“没关系,你还未成年,矮点很正常。”
“老师!”庄颜猛地瞪他,“你刚才是不是说我矮?”
张老师慌忙摆手:“哎呀,说漏嘴了!都是被这帮学生带的……”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个理科生式安慰:“我的意思是,你低于1.6米的身高,不符合我们这里的身高分布期望,方差有点大。”
庄颜:“……”
谢谢,没想到有一天会用方差来形容她的身高。
当众人兴致勃勃要考考她时,庄颜毫不犹豫拒绝了。
庄颜平生最讨厌别人居高临下,对她说要考考她。
这个世界上,只要祖国和社会才能考验她。
哦,当然,出题老师也可以。
但庄颜来这里,本就是来挑事,微笑着提出了一个让全场寂静的方案。
“既然要测我的真实水平,”她目光扫过每一张跃跃欲试的脸,“不如来场一对一比赛。”
大学生们又不是傻,平白无故和别人比赛干什么?
赢了没好处,输了可就丢大发。
纷纷拒绝。
当然理由十分高大上。
大家嬉皮笑脸的说,“不能和你比,要不然不就被别人说是欺负小朋友吗?”
“对对对,就算赢了,也是我们胜之不武。”
继续加注:“1v1,你们不敢,那就设擂台赛吧。”
“十道题一轮,输的下场,赢的继续,我们轮战到底,”她露出恶魔般的微笑,“看看到底谁,才配在奥数场上称王。”
众人:!!!
这么狂?!
众人闪过不妙思绪,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这小朋友是不是过于有底气了?
他们都是羊城大学学生,即便不是数学专业,知识储备、推理逻辑也远远高于庄颜。
庄颜用什么来挑战他们。
众人不由得看向张老师。
张老师,你说句话啊,他们害怕。
没想到张老师比他们还想看热闹,笑眯眯的说,“咦,你们不是发誓,下一届一定会赢庄颜吗?”
“也不用下一届,就今天,怎么,得偿所愿了吗?”
众人:……
这能一样吗?!
下一届比赛,他们不用上场,只是打辅导。
但现在真身上场,一旦输了,可就丢大发了。
说起下一届参赛选手,众人默默看向过来集训的周明辉等人。
周明辉:……
周明辉疯狂摇头。
别想了,他绝对不会下场!
在被庄颜吊打虐心数十次后,周明辉服了,彻底服了。
“我自愿认输!”周明辉直接举手,“我投降!”
所以,庄颜,放他一马吧,别看他了,他害怕。
周明辉宁愿去和这些学长学姐打比赛,也不愿意再和庄颜考同一张试卷。
庄颜不是人,所以正常人自然就不能与她匹敌。
众人:……
不是,这么怕?
有没有一点学霸的自尊自傲。
庄颜有些遗憾,哎呀,捏不了软柿子,立个威可真难。
转而看向其他人,看众人还犹豫,庄颜怎么可能容许他们临场退缩。
庄颜今天来,就是来扩大名气,一举成名。
否则,羊城新建的计算机学科,凭什么让她一个北方的初中生参观?
庄颜已经知道,有一个好名声,到底有多大好处。
所以,庄颜不会容许这些垫脚石,擅自撤退。
“1v1不敢,擂台赛不敢,”庄颜轻笑,“那就车轮战吧。”
“我一个人对在场所有人,谁输谁了低头道歉,如何?”
众人:!!!
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彻底失去理智了吧?
他们在场差不多有上百人,庄颜一个人与他们上百人车轮战?
开玩笑!
“当然,”庄颜补充,“必须是奥赛领域,否则,不仅难出题,而且不公平。”
庄颜特意将范围限定在奥数。
原因很简单,若是比数学系各个专业领域的深度,庄颜这个还没系统学习大学课程的中学生,自然比不上这些专攻某一方向的学长。
譬如,运筹学、动态规划、数理经济……这些领域她虽略知纲领,却远未深入。何必自讨苦吃?
而在奥数的擂台上,庄颜有自信,她就是国内这个领域的王。
众人……
疯了,彻底疯了。
众人气笑了,庄颜还真以为他们羊城大学是什么阿猫阿狗也能上的大学吗?
看着学长学姐熊熊燃烧的火焰,周明辉痛苦闭眼。
不要啊,各位,冷静,你们不要上当了!
这一刻的庄颜,与当初和郑丛兰打赌没有一丝一毫差别。
但问题是,那场赌盘结局是,郑丛兰被庄颜逼着,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在从事奥赛相关的学习或事业。
怎么,你们也要步上他的后尘吗?
“你要跟我们全体打擂台?”
“对。”
“还是一对百?”
“没错。”
众人:……
你确定吗?
看着庄颜那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影,张老师忍不住出面打圆场:“庄颜,选几个优秀的比一比就好。三道题定胜负吧?”
他并非怀疑庄颜的奥数能力,他清楚她在这群大学生中至少能排中上游。
张老师只是担心她那副身体撑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车轮战,死在这咋办?
羊城大学是想要庄颜,但想要的是活着的庄颜,而不是希望今天就在这理一块碑,上书——
“绝代天骄庄颜殒命之处”。
也就庄颜不知道,否则能和张老师拼命。
庄颜拒绝张老师提议。
她最了解这些天之骄子。
他们或许眼神清澈,但绝不愚蠢。
若不一次将他们彻底打服,后续只会面临无穷无尽的挑战。
此刻的庄颜,需要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她需要名望与实力作为阶梯,铺垫她走向更高的位置。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她微笑着,目光扫过每一张鲜活而骄傲的面庞,“怎么,1v1不敢,擂台赛不敢,该不会车轮战,你们还是怕了吧?”
在这个年代能考上大学的已是人中龙凤,而羊城大学的学生更是骄子中的骄子,其中不乏昔日的奥赛国家队成员。
看着他们从好奇、看热闹的心态,转而被质疑、被挑战而燃起的好胜与不满,庄颜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正是这种挑战强者、将不可能踩在脚下的兴奋,驱使着庄颜。
系统:【宿主,你挑衅魔药绝对能入口即化。】
“系统,”庄颜却说,“这不过是挑衅,而是一场胆小鬼游戏。”
“若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在攀登高峰的岩壁上,你永远只能是背负着落后与差劲的弱者。”
全场轰动了。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学生们惊呆了,他们眼中天之骄子的师兄师姐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庄颜。
“既然这位同学不服,那就比!”有人高声道,“你以为赢了初中、高中,就能在大学里横行霸道吗?我告诉你,这里多的是牛人!”
“对,少胡说八道,这里是羊城!”
“别把我们的宽容当作软弱,我们不怕你。”
系统:……
你们这么说,她不就更兴奋了吗?
“成啊,”庄颜歪头,“那为什么还不来呢?”
“可恶!”这嚣张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恨不得立刻给她点颜色看看。
人群中,周明辉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完了,你们还是中陷阱了。”
他心有所感,他那群自命不凡的师兄师姐,今天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他至今记得,庄颜决定参加高中组联赛后,郑丛兰挑衅她,“既然参加高中联赛,那要点脸,就别去初中联赛抢名额。”
言下之意,如果庄颜拿不下高中国家队名单,就立刻退出初中国家队。
当时庄颜神情平淡,丝毫没有被挑衅的不快。
“当然可以。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我拿不下初高中联赛前十二名,我从此退出奥赛。你们呢?敢赌上自己的奥赛生涯吗?”
郑丛兰:……
被同学、老师们看着,郑丛兰只得咬牙切齿应下。
一个月后,庄颜摘下高中联赛个人比赛最高王冠。
与此同时,郑丛兰默默退出奥赛集训,并永久注销奥赛学号。
胜者是谁,不言而喻。
“就像现在一样,周明辉心想,“在每个赌约前,庄颜早知道胜者会是谁。”
车轮战直接开始。
无数学生问讯而来。
哎呀,他们学校多久没有如此热闹的大事了。
张老师见众人斗志昂扬,也来了劲,就地画了个圈作为擂台。
规则简单粗暴:两人上台,十道题,五分钟内快问快答,答对多者留,败者下。
庄颜一人为甲队,其余所有人为乙队。
当被问及是否要限定比赛范围时,庄颜淡然一笑:“只要是高中奥数题,来者不拒。”
“狂妄!”众人被彻底激怒,比赛旋即开始。
第一轮。
考察函数方程,求函数解析式。
庄颜用时30分钟,十题全对;对手用时50分钟,全对。
庄颜赢。
第二轮。
求组合极值。
新对手上台,庄颜用时25分钟,十题全对;对手45分钟,全对。
庄颜赢。
第三轮。
考数论函数、丢翻图方程。
又一人上台,庄颜20分钟内解决十题;对手答错一题,当场下台。
庄颜赢。
第四轮。
考计数组合、组合设计。
庄颜全对,完胜;
第五轮,庄颜胜;
第六轮,庄颜胜;
第七轮,庄颜胜!
连战7场,7场连胜!
整整七个人轮番上阵,庄颜始终立于圈内,八风不动,王者之风扑面而来。
所有人目瞪口呆,屏息以待。
太夸张了,实在太夸张了!
所有题目对庄颜而言似乎都轻而易举,无人是她敌手。
正如庄颜所言,她是这个领域,真正王者。
“她真的不累吗?”
“奥数不是很消耗脑力吗?”
“对对对,别人只做10道题目,而她要做70道!”
“此消彼长,如何坚持?”
“不公平,这对庄颜不公平。”
“但是,”有人说,“庄颜赢了。”
是的,庄颜赢了。
即便如此恶劣环境,庄颜也赢了。
众人忍不住谈就看她。
于是,就能看到她越发苍白的脸色,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以及那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薄衫。
然而,不同于唉声叹气,抓头挠发竞争对手,从始至终,庄颜均是面色从容。
唯独,握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汗水浸湿了一层又一层的草稿纸,让人窥见她的虚弱。
即便如此,庄颜没喊过一声累,没叫过一次停。
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对手,然后微笑着说:“怎么,怕了?”
众人:……
能说吗?有点。
“下一场谁会来?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的同学麻烦提前准备,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众人:!!!
啊啊啊太狂了,谁能忍?!
难道第八第九第十就一定会输吗?
众人彼此对视,决定动真格。
第八轮,一位前国家队成员上场。
两人势均力敌,整整比了三回合。
第一回 合,均在三十分钟内答对十题。
第二回 合,十题,四十分钟内双双完成。
第三回 合,张老师提高了难度。十道题鏖战一小时,仍未分高下。
时间已过正午,张老师建议暂停用餐。
对手刚想松口气答应,他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却见庄颜头也不抬,笔尖未停,淡然道,“我不需要。”
下一秒,草稿纸被举起。
众人清楚看到被圆圈圈起的数字,猛地抬头看向张老师。
张老师长长呼气,“答案正确,庄颜赢。”
众人:……
妈妈,我们看到天神了。
第九轮、第十轮、第十一轮,三场比赛,庄颜三场全赢。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近八个小时过去了,庄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却始终屹立在那小小的圆圈内。
众人亲眼见证了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女,以惊人的毅力连续迎战了二十三位比她年长、学历更高的对手。
所有的质疑与轻蔑,都化为了她实力的注视。
再没有人提起北方捞女或是侥幸钻空子这样的字眼,空气中是由衷的敬佩。
世人皆慕强。
尽管要向一个年纪小这么多的女孩承认这一点令人难堪,但此刻无人能否认,当面对如此纯粹的奋斗、强大的实力和极致的专注时,任何人都会本能地心生敬意。
在这满堂寂静中,连赢十三人庄颜没有夸夸其谈,也没有贬低他人,或要求休息。
她只是转向张老师,轻声道:“老师,下一个。”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气氛越发凝重。
张老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道:“明天再继续吧,你已经撑了十多个小时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在强忍不适,然而,就像狂风中挺立的松柏,风越大,雨越急,她越是倔强地不愿倒下。
“既然设了擂台,”她的声音虽轻却坚定,“只要还有人挑战,我就不会停。”
第十二轮,庄颜胜。
第十三轮,她首次出错一题,但仍以最快速度完成。
第十四轮,她重回满分。
……
直到第二十三轮,她错了三题,而对手,前国家队成员仅错两题。
这一局,庄颜输了。
她轻轻合上笔帽,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浑身湿透。
面对这个结果,庄颜苦笑了一下,转向张老师深深鞠躬。
“我承认,是我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这一场,我输了。”
全场依然寂静。
没有人接受她的道歉,众人只是下意识被避让。
她依然是他们心中的王者,即便失败,也是值得敬佩的王者。
那位获胜的对手苦笑道:“庄颜,你这是在折煞我。是我实力不济……”
作为前国家队成员,现羊城大学学生,他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这个少女的强大。
终于理解了当初周明辉等人面对的是怎样的压力能在这样的压迫下没有崩溃,已属难得。
被庄颜击败的二十多位参赛者纷纷围上来,笑容苦涩。
“庄颜,你道什么歉啊!”
“谢谢你让我们看清了自己的差距。”
“太厉害了,刚才完全被你碾压得找不着北!”
零星的掌声响起,随即连成一片,最后汇成震耳欲聋的雷鸣。
庄颜站在那里,泪水无声滑落,与汗水混在一起。
她的身体早已透支,灵魂仿佛在锅炉中煎熬殆尽。
然而此刻,面对这一张张洋溢着鼓励、微笑与敬佩的脸庞,她心中只剩下万丈豪情。
是的,她输了。
但,庄颜也赢了。
庄颜闭上眼,在所有人看来,她都赢得漂亮,赢得干脆,赢得酣畅淋漓。
但庄颜依旧不甘。
下一次,她必定要彻彻底底完全碾压地胜利。
掌声一声接一声,在校园里回荡、扩散、升腾。
从这一天起,庄颜这个名字在羊城大学彻底打响。
没有人会忘记这个从北方来的少女,在羊城连战二十三局,赢下二十二场,以近乎纯粹的碾压姿态,直到最后才因一题之差败给国家队成员。
将近十五小时,庄颜坚持到最后一刻,谁会否认她的优秀?
只要回想这场马拉松式的对决,每个人都会为之动容。怎么会有人如此瘦弱,却又能如此坚韧?
校报记者拍下了庄颜人生中的第一张新闻照片。
这个外校少女,竟登上了羊城大学校报的头版。标题格外有力:《祝贺庄颜同学全国联赛夺冠!舜天耀羊城!》
一个“耀”字,道尽了这所大学的态度。
整版报道详细记录了庄颜的故事,她的照片与本校知名教授、学者和为国立功的学子们并列。
看着报纸上那张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瘦小却坚毅的脸庞,庄颜放声大笑。
“系统,你看到了吗?”她指着报纸,“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能站在这里,登上羊城大学的报纸。”
上辈子梦寐以求的985\211,这辈子,竟不期而遇。
庄颜抬头,此刻天色湛蓝,云淡风轻,春日正好。
万事皆有可能。
系统轻声笑了:【这份报纸或许微不足道,但它是你起飞的起点。】
所以,宿主,你已经飞出了须弥山,正向着更高远的天空翱翔。不要犹豫,不要畏惧失败,将今日的不足化为明日振翅的羽翼。
系统,将心甘情愿成为您的臣下。
在得到羊城大学认可后,庄颜终于说明了来意。
“什么,你想借助学校的计算机,来学习奥数?”
张老师不可思议,“你怎么会有如此离奇想法?”
第97章
◎此子非池中之物!◎
庄颜在羊城大学堪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声名鹊起后,庄颜终于向张老师道明了来意。
她原想找一直与自己关系亲近的罗老师帮忙。
不巧的是,罗老师作为数学系的骨干教授,因参与某个保密项目被调走了,短时间内都无法联系。
张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像哄小孩似的:“你罗老师最近有要务在身,可不许瞎打听哦,不然小心**部请去喝茶。”
庄颜有些无奈,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她故作高深地点点头:“我明白,听说研究不出成果还会吃花生米。”
当初xx倒台,知青返乡,红星公社就传闻,那些教授如果做不出研究,直接被枪毙。
张老师捧腹大笑。
老罗啊老罗,你收的好徒弟,这都开始给你安排后事了。
他转而正色道:“你找老罗到底什么事?别看他平时装得细心体贴,我可比他靠谱多了。有事直说,我帮你办。”
庄颜眼睛一亮:“真的吗?”
“那当然!”
“那您一定能带我去羊城大学的计算机学科参观电脑吧?”
张老师愣住了。
计算机学科?啥玩意?
他有些茫然,人到中年,他对这个新兴事物实在了解有限。只隐约记得年初学校确实轰轰烈烈地搞了个新专业,还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他古怪地打量着庄颜,这姑娘从北方来,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见张老师迟迟不语,庄颜失望地叹了口气:“您要是不知道就算了,我还是等罗老师回来吧。”
“谁说我不知道!”张老师立刻急了,“我懂,我都懂!你等着,我这就去打电话。”
庄颜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从容地等待。
片刻后,张老师兴冲冲地回来:“计算机学科的李主任答应让你参观,不过她想先见见你。”
庄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令她意外的是,计算机教研室里等着的是一位戴眼镜的女教授。
在这个高校几乎由男性主导的时代,尤其是在新兴学科领域,能见到一位女性学者实属难得。
知青下乡后,许多有才华的女性反而被困在乡村,相夫教子,能继续深耕学术的少之又少。
庄颜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地行礼:“老师好。”
这番郑重其事把李教授逗笑了,她温和地示意庄颜坐下:“叫我李教授就好。”
庄颜乖巧地微笑:“李教授好。”
一旁的张老师看得酸溜溜的,咋从没见这丫头对自己这么客气过?
寒暄片刻,李教授开门见山:“我听说过你,庄颜。最近你在我们学校可是名声大噪。”
庄颜谦逊地欠身:“都是各位老师教导有方。我在北方各校切磋时未尝败绩,到了羊城大学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
李教授赞赏地点头:“该谢谢你才是。你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孩子们清醒了,学会用平等的眼光看人。”
庄颜依然谦逊:“哪里,是我侥幸。何况最后不是被学长赢回来了吗?”
“那算什么赢?”李教授摆手,“不过是你手下留情罢了。”她话锋一转,“听说你从小在庄家村长大?那边重男轻女的风气挺重,你这一路求学,不容易吧?”
庄颜从容应答:“村里环境确实不好,但国家的政策好。您不知道,我们红星小学直接来村里招生,我上学没花过一分钱学费,连练习册、文具都是免费发放。真要感谢国家的培养。”
两个女人你来我往,言语间暗藏机锋,看得张老师一头雾水,不是说好来看电脑的吗?咋聊起家常了?
就在这片看似和谐的氛国中,李教授突然抛出一句。
“听说你母亲是下乡知青,没能等到回城政策就失踪了?”
庄家村对外说法是她渡河时失足,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年代十个知青失踪,有八个都是偷渡的借口。村里人自然不敢担责任,一律推说意外。
张教授下意识地看向庄颜,却见她依然不卑不亢,神情诚恳。
“李教授,我不瞒您。那确实是村里人的美化。我母亲那时太年轻,从小娇生惯养,突然要下地干活,确实承受不了。她做出一些不理智的选择,情有可原。”
李教授眯起眼睛,为这出乎意料的坦诚感到意外:“所以,你承认她偷渡了?”
“我无法断定她的行为性质。毕竟她至今下落不明,是失踪还是偷渡,谁都无法定论。”
“漂亮!”张老师忍不住在心里喝彩。这回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偏偏配合着庄颜清亮的目光,让人无法怀疑这孩子的真诚。
李教授也缓和了神色,张老师趁机打圆场:“李教授,咱们说正事吧,何必揭孩子的伤疤?”
没想到庄颜反而接过话:“谢谢张老师,但我理解李教授的顾虑。”
“这批电脑对学校、对国家都至关重要,我们学校是国内首批配置计算机的高校,肩负着重要使命。如果我的身份有任何疑点,不仅会连累李教授,更可能影响国家任务的推进,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张老师缓缓坐下,脸上写满困惑:“这,这批电脑真有这么重要?还能比咱人脑子好用?”
李教授不屑白了张老师一眼,老古董。
懒得和数学疯子计较,转而看向庄颜,“你说得对,你母亲与你何关?”
她愿意不追究庄颜的身份背景问题。
毕竟庄颜还小,就算她母亲真的偷渡,她北京娘家的背景也还在,何况蒋春盛等人的问题都没能动摇她娘家的根基。
既然如此,更怪不到庄颜头上。
李教授愿意为庄颜担下这份责任,完全是因为庄颜让她起了爱才之心,方才决定破例。
若是换个身份如此敏感的学生想看这批精密仪器,连面对面交谈的机会都不会有,申请直接就会被毙掉。
庄颜暗自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这也正是为什么她一到羊城,没有先去找张老师求助。
因为庄颜清楚她背景不干净,张老师也无能为力。
庄颜必须先把名气打响,让所有人看到她天赋异禀,让校方觉得为她承担风险是值得的。
她的价值,必须大于她身上那些复杂的政治风险。
现在,庄颜知道自己做对了。
此时,系统终于转过弯:“所以宿主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批电脑?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跟那些学生斗气。”
庄颜在心里轻笑:“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这么善良、志向远大的人,怎么会跟小年轻斗气?我是那种非争第一不可的人吗?”
“当然不是!”庄颜慷慨激昂。
系统:……
臭不要脸。
而此时,李教授看向庄颜的目光已充满赞赏。
办公室里气氛缓和下来。
“好吧,你的背景审查通过了。”李教授起身,“我们现在就去机房。”
庄颜欣喜若狂,几乎要跳起来。
张老师也默默跟上,他原本对这新学科不感兴趣,但庄颜不惜从北方来到南方,费这么大周折就为看这批电脑,他怎能错过这个见证奇迹的时刻?
三人心情各异地走出办公楼。就在这气氛轻松的时刻,李教授回头,像是漫不经心突然想起。
“庄颜,你说你父亲家境贫困,与母亲娘家没有往来。那么,”她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羊城大学新建了计算机学科?”
“又怎么知道计算机学科需要用到电脑?更离奇的是,你居然还知道电脑能辅助学习?”
张老师一怔:“对啊!我就觉得哪里不对!”
他紧张地看向庄颜,“庄颜,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建计算机学科?连我这个本校教授都是最近才得知消息。还有,你什么时候知道电脑已经运到了?这批设备的到达时间可是严格保密的。”
两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庄颜身上。
毕竟她的家庭背景特殊,家里已经出了三个“叛逃”的人。
若不是赶上改革开放,放在去年,她全家都要受牵连。
想到这里,张老师不禁后背发凉,难道庄颜有什么内部消息来源?
“不就是看出来的吗?”庄颜一脸无辜。
“什么?”两位教授愣住了。
“看出来的?”李教授下意识地否认,“这怎么可能?”
庄颜微微一笑,从容解释:“计算机学科与其他学科最大的不同,就是核心设备是电脑。所以只要盯住电脑,就能知道计算机学科是否建立。”
李教授点点头,随即追问:“那你是怎么判断我们刚刚拿到了设备?”
“这个很简单。”庄颜语气轻松,“现在电脑十分珍贵,而且容易损坏,必须放在专门的机房,要冬暖夏凉,通风良好,还要防虫防尘,以延长电脑寿命。”
她抬手一指不远处那栋新建的教学楼:“右侧那个大教室,装着整面玻璃墙,外墙挂着空调外机,在整个教学楼里格格不入的,就是你们的电脑机房,对吗?”
李教授张了张嘴,看向庄颜的眼神彻底变了。方才那个乖巧小女孩的形象崩塌,她甚至有些结巴:“你,你怎么知道的?就这么猜出来的?”
她觉得这简直荒谬,就这么简单?
庄颜依然保持着微笑:“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们的电脑应该是这两天才开始运作的。”
两个成年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下意识地反问:“你又知道?”
庄颜谦逊地笑了笑:“从昨天晚上七点开始,你们的空调外机就持续运转,直到现在都没有停过,即使深夜无人也没间断。”
“您说,这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二人恍然大悟。
无人时仍需要恒温恒湿环境,说明机房里有贵重设备需要持续保护,那无疑就是电脑了。
而空调开始持续运转的时间,正是电脑开机运行的时候。
庄颜意犹未尽地补充:“还有人员的动向。我之前来比赛时经过机房区域,虽然进不去,但我注意到所有进出的人都穿着鞋套。”
两位教授再次怔住,这也行?
庄颜难得有机会在两位教授面前展示自己的观察力,继续分析:“以现在电脑的珍贵程度,你们肯定会安排轮班值守,对吗?”
李教授沉默了。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刚才她还信誓旦旦地说机房和设备的行踪是严格保密的,结果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仅凭观察就把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就连张老师也用责备的目光看向李教授:“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幸好是庄颜,如果真有不怀好意的人,就凭这些漏洞,这么珍贵的设备岂不危险?”
李教授立刻正色道:“我马上安排加强安保,绝不能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被两位教授异样目光打量庄颜,表面平静,内心激荡。
“系统,看到了吗?!他们一定是被我的天才所震撼!”
系统:……
可恶,又被她装到了。
李教授的层层报告终于获得批准,庄颜被允许进入这个几乎是国内首批引进计算机的机房。
她迫不及待地换上全套防尘服,穿上鞋套,戴好头罩,正要往里冲,却被李老师拦住了。
“只是带你熟悉环境,”李老师解释道,“必须完成前期操作培训,才能和其他大学生一起上机测试。”
“培训?不用,我会的。”庄颜脱口而出。
下一秒,她踏进机房,整个人却愣住了。
眼前所见,与她想象中相去甚远。
没有现代轻薄显示屏和独立主机的概念,取而代之的是庞然大物。
那是八十年代的计算机本体,一个占据整整两张桌面的金属方块。庄颜缓缓仰头,张大了嘴:这两台机器叠起来,恐怕比她还高。
她深受震撼。
李老师没听清她之前的嘀咕,下意识问:“你刚才说什么培训来着?”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庄颜转身,无比诚挚地握住李老师的手。
“老师您说得对!这么珍贵的设备,我必须认真上完培训课才能碰!要是碰坏了,我可赔不起,”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不,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李教授被逗笑了:“那行,真赔不起的话,你就卖身给学校吧。”
张老师一听,猛拍大腿:“哎!这主意好!来来来,我们现在就签个卖身契!”
他双眼发亮,那热切的模样,仿佛恨不得立刻把庄颜和那台电脑锁在一起。
张老师虽不清楚这机器具体多昂贵,但再贵能有庄颜这个天才值钱吗?
要是能借此让庄颜签下十年契约,他仿佛已看到羊城大学数学系独霸天下的未来。
李老师与张老师交换眼神,双双看向庄颜,笑容可掬:“既然如此,这培训不上也罢?要不你现在就进去试试?”
庄颜后退半步:“两位老师,你们笑得有点可怕。”
见庄颜坚持要按规程参加培训,李老师惋惜之余,也与她约法三章。
必须通过上机标准考试,否则绝不允许触碰计算机。
她允许庄颜随时来听课,但何时及格,何时上机。
或许担心打击庄颜,李老师又缓和语气安慰:“计算机和日常生活差距很大,一时难以理解很正常。如果一学期后还达不到标准也没关系,老师可以破例带你参观一下。”
她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抛出诱惑,“或者,你可以直接转学来我们计算机系嘛!提前上大学,不就顺理成章能用了?”
张老师瞬间把庄颜护在身后,如同老母鸡护崽:“休得胡言乱语!她是咱们数学系的好苗子,怎能被你们这新兴专业拐跑?你们这学科太前沿,没人懂,门可罗雀,前途未卜!”
李老师一时语塞,因为张老师说的句句是实情,他们这专业确实招生困难,全靠连哄带骗。
“老师您放心,”庄颜语气坚定,“未来十数年,将是计算机技术飞速发展的年代。顶尖学府会争相开设相关专业,无数企业巨头都将从计算机领域崛起。届时,这个专业将风光无限。”
她并非信口开河。
在她知晓的未来里,这确实是计算机元年,无数大佬借此东风起飞。
系统曾怂恿她凭借超前眼光抢占商机,但庄颜很快否决了。
一则她志在奥数,二来她深知,那些商业传奇的成功,除实力外更需要运气。
而庄颜觉得,遇见系统已耗尽了她大半运气。
她不敢再赌,只能将全部心力押注在奥数这条更可控的路径上。
系统激动点头,认识宿主这么久,就说了一句人话。
李老师却被庄颜的话深深触动,眼中闪着光:“如果真如你所言,我这一生的奋斗就值了。”
哎呀,这女娃娃说话真好听。
怎么就不能骗到他们计算机系呢?
正式开课那天,庄颜一走进计算机培训教室,就引起一片窃窃私语。
“谁家小学生跑进来了?”
庄颜:“……”
这熟悉的言论!
但她如今心境已大不相同,只微微扬头,摆出不屑与尔等凡夫俗子计较的姿态,径直走向前排正中央。
学生们议论纷纷:“难道是哪个老师的亲戚家孩子?”
还有人想逗她,那态度如同逗弄猫狗。
直到有人颤声提出一个可怕的猜想:“那不会是……庄颜吧?”
霎时间,所有线索在众人脑中串联:初中生的身高,扎着麻花辫,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傲气……
“全都对上了!这就是那个车轮战连挑二十一名大学生、几乎全胜的庄颜!”
整个教室震撼了,所有人伸长了脖子,想看清这位传闻中、被各大报纸争相报道的天才本尊。
庄颜表面风轻云淡,从容不迫。
众人更惊了,“不愧是庄颜,诸多注视毫无惧色!”
一看就只,此子非池中之物!
实际上——
【系统,看到了吗?这都是被本天才折服的人类!】
系统:……
真想让这群大学生知道庄颜到底在想什么。
幸好此时老师走进教室。
了解情况后,老师双眼放光:“庄颜同学也来听我们的课,大家要向庄颜学习,她一定是看出了计算机专业的远大前途!”
庄颜配合地点头,随后麻木地发现,自己成了这节课的教学道具。
老师讲解计算机结构,指着部位:“这是屏幕,这是RAM,这是CPU,这是系统主板,这是伯努利盒……”
每讲一处,就回头殷切地看她一眼,“懂了吧,庄颜?”
庄颜听着身后传来的窃笑,面不改色,郑重回应:“是的,老师。”
很快,庄颜就无暇顾及教室里因她而起的笑声和老师善意的调侃。
这位老师讲课是真有料,不像上辈子的计算机课,翻开课本直接念ppt,概述计算机的意义或历史进程。
这位老师直接上干货。
首先,把硬件大致介绍一遍后,然后开始讲解布局、用途和实际操作手法。
“开机时,要先开球面屏,等屏幕出现雪花,再下一步操作。”
庄颜:?
庄颜下意识问,“为什么?”
不是应该先开主机吗?
老师很满意她的提问,“如果不提前预热,电网峰值起伏大,电压不稳会烧主板哦。”
庄颜:……
听着听着,庄颜忍不住在脑海里,将眼前这台老古董与上辈子的电脑进行对比。
这一比,可把她惊着了。
这电脑居然没有鼠标!没有键盘!
用的竟然还是打孔纸带+简化键盘。
庄颜:……
你们还没有引入机械键盘吗?
悲催啊,我上辈子苦练的盲打功夫,这下全废了。庄颜在心里哀叹。
系统适时补刀:“你上辈子会盲打是因为常用,你确定这辈子的肌肉还有记忆?”
庄颜默然,她还真的不一定。
一股惆怅蓦然涌上心头。
她记得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时,曾疯狂怀念那些电脑游戏、手机游戏。
但现在想想,就算把游戏摆在她面前,她还会玩吗?
庄颜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上面是因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与上辈子那双手截然不同。
现在只怕给她开一局王者,都要被队友骂得狗血淋头吧。她忍不住摇了摇头。
更让庄颜崩溃的还在后面。
这台电脑运行的并非她熟悉的Windows系统,而是一些她根本叫不上名字的、乱七八糟的系统。
面对老师讲解的编程指令,她几乎一头雾水。
她只能一边努力记下老师说的每一个编程步骤和用法,一边在脑内疯狂吐槽系统:“为什么没有Windows?!求求了,让Windows赶紧发明出来吧!”
刚吐槽完,她灵光一闪。
等等,该不会盖茨正在推广Windows?那现在去投资他,岂不是稳赚不赔?
这个念头刚升起,立刻又被现实扑灭。
她哪来的外汇去投资!现在连想买点外文学习资料都找不到门路!
一想到这,庄颜更觉悲催。
如果她有钱有渠道,何至于要另辟蹊径,借助计算机来提升数学能力?
这简直是绕了地球一圈。
庄颜开始羡慕嫉妒上辈子的自己,多的是做不完题目,想做什么题目做什么题目,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资料都任君挑选。
上辈子的自己为什么不珍惜?
想想暑假盲写的暑假作业,庄颜十分痛惜。
太浪费了!
系统:……
【收收你的馋样。】
庄颜指责,“如果不是你这破系统金牌出题功能不行,我何至于疯狂内卷?”
系统冷笑,【那你倒是继续投入属性点啊!】
庄颜:……
那还是算了。
题目,努力找找还是有。但智商,不加就没了!
连续上了三天课,庄颜直接用学奥数的韧劲来学计算机。
从一开始的畏惧,转变为冷静操作。
尽管与后世的电脑大不相同,但其核心原理是相通的。
都是通过存储器处理信息,用打孔纸带+简化键盘输入,最终输出处理结果。
一旦掌握了这个核心,其余不过是为其服务的工具,无非是八十年代工具更为原始和繁琐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庄颜懒得再按部就班,她直接举手打断老师:“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机实操?”
老师愣了一下,看着她说:“庄颜同学,咱们得有耐心。按规定,上机至少要等半个学期后,等大家对课程有了基本熟悉才行。”
“太慢了!”
“慢工出细活嘛。”
“不对,”庄颜语出惊人,“我们推行计算机,是为了服务国家现代化,核心就是要快,要讲效率!”
“我们必须抢在其他大学、企业甚至其他国家前面,把计算机应用做实、做透,才能引领这波潮流。如果抓不住这一轮的计算机革命,未来我们一定会后悔的!”
计算机老师听得一脸懵:“啊?啥,啥玩意?”
他虽是计算机老师,但也是临危受命,对行业的深层认知并不足,完全没跟上庄颜的思路。
就在这时,教室后方传来一声响亮的喝彩:“好!这位小同志说得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鼓掌的竟是学校的副校长。
更确切地说,是那位顶住重重压力、从国外归来,亲手引进这批电脑并创建计算机学院的学院领导。
他正因校内对计算机的认知不足而倍感压力,万万没想到,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一语道破了计算机的真正核心价值与战略意义。
他激动地走上前,询问庄颜是哪个学院的。
当得知她只是一个临时旁听的初中生时,更是连叹“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随即又高兴起来,国家有此等英才,何愁不兴?
作为老一辈的领路人,他岂能让这样的好苗子在黑夜里独自摸索?
“既然这位小同学认为可以上机,那我们就上!”副校长当机立断。
“不行啊,副校长!”年轻的授课教师急忙阻止,“规定是半个学期后,而且机器实在太贵重了,万一弄坏……”
“坏了,我来赔!”副校长直接拍板。
这批机器本就是他运回来的,他敢说赔,旁人自然无法再辩驳。
于是,一群学生在一片茫然与兴奋中,真的从教室被带到了机房。
当那台庞大的计算机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由于只有三台电脑,十多名学生被分成三组,每组三四人。
相比其他同学围着电脑束手束脚,连碰都不敢碰这台据说价值数万外汇的金贵设备。
只见庄颜像个傻大姐一样,大大咧咧地坐到电脑前,伸手哗啦一下就把打孔纸带拉了出来。
这举动吓得旁边倒吸凉气。
这,这么金贵的东西,不好好供着,就这么拉出来了?!
然而庄颜根本没理会身后的骚动,她的目光,已牢牢锁在了那闪烁的屏幕之上。
当那位其他人还在磕磕绊绊如何启动这台庞然大物时,庄颜干脆利落先启动显示屏,再启动主机。
“呼——啦啦——”
整个机房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只见庄颜双手在简化键盘上飞快跳动,眼花缭乱地测试着各个按键的功能,随后打开文档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又调出处理器信息界面,边看边指点。
“现在的内存这么小?处理器的速度也不行……等等,这个还不能联网?这不就是块砖头嘛!”
众人:!!!
这副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台在他们眼中珍贵无比的设备,在庄颜手里就像个普通的玩具。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台在年轻教师手中反应迟缓的电脑,在庄颜的操作下竟显得异常顺畅。
“你、你以前用过这台电脑?”有人忍不住问道。
庄颜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没有啊。”
“那你怎么会?”
“刚才不是教了吗?”
“教了就会吗?”
庄颜反而露出疑惑的表情,“要是教了还不会,那还教它干什么?”
这番理直气壮的反问让在场的大学生们集体沉默了。
提问的人甚至开始自我怀疑,难道真是我的问题?
对啊,教了不就应该会吗?所以……我难道真是废物?
短短几句话,庄颜就轻易地动摇了这些羊城大学高材生们的自信。
他们中不少人是从下乡知青中脱颖而出的,年轻时如果不懂事,都能当庄颜的父亲了,此刻却被这个少女三言两语问得狼狈难堪。
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当年轻教师还在对照课本教大家辨认各个部件时,庄颜已经掏出了本该下学期才学习的计算机操作手册。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调出相应文件,将整本教材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课后习题、课程演练,所有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最夸张的是,由于运行时间过长、处理任务过多,庄颜操作的那台电脑突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高速运转的风扇声在整个机房回荡。
所有人都能直观地感受到这台电脑正在被全力驱动,而这种情况他们从未见过。
“这、这该怎么办?”众人惊慌失措地看向副校长,脸上写满了这下闯祸了的担忧。
然而副校长却紧紧盯着庄颜,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原来,这几台电脑原本是准备请苏联专家来指导使用的,但近来关系紧张,对方临时反悔,只能靠他们自己摸索。
他原本还担心学生们跟不上,此刻看到庄颜将电脑运用得如此娴熟,顿时放下心来。
“你们都看看!”副校长转身对其他学生说,“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都能把电脑用得这么好,你们呢?”
这番话让在场的大学生们更加羞愧。
他们望着庄颜的背影,只觉得高山仰止,这哪里只是奥数天才?分明是个全科天才!
老师建议庄颜稍作休息,让电脑冷静一下时,庄颜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不该持续高负荷运行,万一烧坏主板就得不偿失了。”
她自言自语道,“这应该是占用了太多运行,只要把相应任务结束就行。但如果想要多线程运行程序……对了,修改这里应该可以解决。”
她一边说着,双手一边在键盘上快速操作。
在场众人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番操作后,电脑的轰鸣声果然渐渐平息。
“好了。”庄颜轻松地说道。
全场寂静。所有人看着庄颜的眼神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老天爷,这也太秀了!
这个人,已经不是普通的聪明了。
在向组委会充分证明了自己对计算机的熟练运用后,庄颜终于道出了真正的来意。
“老师,现在我可以自由使用这台电脑了吗?”
“你要用电脑做什么?”年轻老师疑惑地问。
庄颜微笑:“自然是用来学习数学。”
众人顿时哗然。
好家伙,终于图穷匕见。
庄颜从北方千里迢迢来到省城,费尽周折要使用这台珍贵的电脑,竟然是为了学习数学?
众人只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倒霉成为了庄颜的对手!
第98章
◎最前沿的领域◎
副校长倒是颇为开明:“这不是好事吗?学生利用计算机学习,以后肯定是个趋势。”
立即有人提醒:“副校长,您是不是忘了,她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而且即将要和我们的学生竞争奥赛队长?”
更可怕的是——
“如果让她用计算机学习,岂不是要让她和我们的学生拉开更大的差距?”
副校长:“那也是人有本事。”
在场老师们痛心疾首。
现在学校附属高中的奥赛队正在这里培训,这简直是资敌行为。
副校长被说得发窘,摸了摸鼻子。
庄颜却从容不迫:“咱们以后都是一个奥赛队伍的,无论来自哪个学校,都是代表国家出战,谁强都是好事。”
有人立刻反问:“那你自愿放弃队长之争?”
“为什么要放弃?”庄颜微微一笑,“既然是队长,自然要有能者居之。如果我是第一名,却要让第二名压在我头上,那才是大家脸上无光。”
“比赛还没开始,你就认定自己是第一了?”
“如果我不是第一,你们为何百般不愿让我使用计算机?”
这番反问让众人陷入沉默。
确实,如果不是忌惮庄颜的实力,谁会如此抗拒她使用计算机?
但现在难道真的要让她使用吗?
老师们依旧犹豫不决,更重要的是,他们听出了庄颜的潜台词:如果不让她用,她完全不介意让全世界知道,他们是因为忌惮她才不让她学习。
“好家伙,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学校的名声何在?”
众人纷纷用埋怨的眼神看向张老师,看看你带回来了什么祸害!
张老师摸摸鼻子,他原本以为庄颜是真的对计算机感兴趣,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
就在僵持不下时,庄颜微笑着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说到底,咱们都是为了国家,都是为了在世界大赛上争得荣誉。既然如此,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在用计算机学习数学时,贵校的高中奥赛队如果需要,也可以来观摩。”
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他们虽然不知道庄颜具体要如何用计算机学习数学,但对她的学习能力绝对不敢小觑。这个能以初一身份超越别人五年学习进度的少女,必定有其独到之处。
现在的高中奥赛队确实遇到了瓶颈,到了这个层次,传统的学习方法已经收效甚微。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时,庄颜神色淡定从容,在众多老师的施压下依然保持着微笑。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们最终会同意的。”
副校长忍不住摇头感叹:“看看别人家的学生。”
羡慕,想抢。
最终,信科院李老师拍板:“行,就让你用。但必须让我们的学生在场观摩。”
张老师立即补充:“而且你必须给我们的学生讲解,毕竟这是全新的学习方法。”
庄颜暗自挑眉,这小老头还真是会讨价还价。
她原本并不打算详细讲解,毕竟羊城队伍中有几个学生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果只是编程演示,他们或许看不懂,但若是配合讲解,以那群人的聪明程度,十有八九能立刻掌握。
利弊权衡之下,庄颜不禁犹豫起来。
看到她犹豫,其他人反而来劲了。
大家对视一眼,立刻决定:“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就把培训的队员叫来。庄颜你在这里等着,不许乱动。”
在庄颜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一群人瞬间散去。
十分钟后,计算机被单独分出来;二十分钟后,所有队员到齐;三十分钟后,不仅是高中培训队员,连一些大学生也闻讯赶来,或坐或站,眼巴巴地看着庄颜,完全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既然大局已定,庄颜深吸一口气:“那就开始吧。”
她环视全场,开始了这场别开生面的教学。
“实际上,用计算机来做奥赛题目并不准确。更确切地说,是利用计算机强大的计算和迭代能力来理解题目。”
在众人的注视下,庄颜打开了编程模板。
80年代的编程语言还算简单,在系统的指导下,庄颜已经迅速掌握了使用方法。
“正如我们所说,对于一些题目,仅仅掌握做法是远远不够的。”她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比如这道典型的数论迭代题,如果只靠空间想象力会非常困难。但如果我们利用计算机的验证能力来辅助推理……”
庄颜开始演示如何用编程进行迭代计算,台下目光炯炯。
大多数人其实是抱着“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胡说八道”的心态观看。
“首先我们需要通过编程来实现这个迭代过程,应用Basic语言……”
庄颜通过打孔纸带输入代码,屏幕上迅速出现一行行代码。
值得一提的是,这时可没有什么语法提示、编码工具,语法错误全靠手动排查!
庄颜看得眼都花了,刚开始疯狂出错。
学生们拧紧眉头,越看越不靠谱。
有人当场离开:“我不觉得除了浪费时间,这所谓计算机有何用?”
半小时过去,屏幕花花绿绿一片。
走的人更多了。
留下来的人或是唉声叹气,或是拿出了数学书。
他们不比庄颜,必须要在集训上奋力一搏,没时间浪费。
庄颜不在意,慢慢逐步纠正。
等适应了,就开始逐步提高速度。
她怎么可能不焦虑浪费的时间?但庄颜更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
而如今,一切就绪,庄颜微笑,她要开始追逐时间。
至于这些学生,是走是留,庄颜毫不在意,与她何干?
于是,庄颜一边编写一边解释着每个步骤的逻辑,语速越来越快,快得让人应接不暇。
“又比如,著名的离散傅里叶变换,仅仅是看书或许难以理解。但如果用计算机呢?”
“是的,仅仅需要用到for循环和复数运算……”
“最后……快看,这是不是就是傅里叶变换?整条公式的计算本质出来了!”
“不仅如此……”
庄颜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酣畅淋漓!
这玩意太好用了!
她迫不及待要将自己所学过的知识全部验证。
仅仅只是走神了一会的众人:?
啥玩意?
一片茫然。
请问,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奇怪东西快速滑过大脑皮层?
然而,等到屏幕上出现各个熟悉函数时,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全场哗然。
他们是不太相信所谓计算机学习奥数,但不代表他们是傻子!
聊天的、翻书的、做试卷的、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的、窃窃私语庄颜徒有虚名……全站起来,摩肩接踵,迫不及待探头去看。
“怎么可能?这玩意真能出函数?”
“不对!这函数怎么还能变换!不可能!”
“不对,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就是在打孔吗?怎么突然就……”
全场茫然。
这疯了吗?
刚刚是有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发生了吗?
大家求助地看向年轻老师。
老师:……
实不相瞒,我今年才开始学习计算机,仅限于基本操作。
像是庄颜这般,各种代码函数?
“呵呵,同学们,术业有专攻,你们懂的。”
同学们:……
哪还能不懂?!
这不是老师也没把握的意思吗?!
大家看向庄颜目光更不可思议了。
他们知道,庄颜在奥数是个天才,现在你告诉他们竟然在计算机也是个天才?
这科学吗?
“完了,庄颜本来就比我们强,如果再通过计算机加强,那咱们怎么办?”
众人:!!!
立刻引起恐慌。
再也顾不得其他了,他们绝无法容忍,庄颜借助他们的器材,在他们的地盘,光明正大当着他们面,飞快进步。
“兄弟们,冲啊啊啊!努力学!”
“对,绝不能让庄颜专美在前。”
“说到底,庄颜还要写编程,但咱们只要看就行了,优势在我们。”
一众被激励的同学们彻底兴奋了,学,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然后,人就傻了……
有人颤颤巍巍地说:“这是啥玩意?刚刚不还是说是傅里叶离散变换吗?”
怎么一眨眼,全变了!
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什么玩意?
高中奥赛生本就专攻奥数,对其他学科涉猎有限,更别提这个年代还极为罕见的计算机编程了。
在今天之前,他们中许多人甚至不知道计算机为何物。
高中生:……
听不懂啊啊啊!
人生罕见经验+1,发现自己是个傻子。
学生们求助地看向身旁的大学生学长们,却发现这些学长们同样一脸懵懂。
有个学长苦笑着低声说:“这个我们也没学过啊……”
他们才刚刚开始接触计算机硬件知识,软件编程对他们来说同样是全新的领域。
众人……
完蛋,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们就算想写到死,但问题是计算机拒绝了他们的死亡申请。
于是众人求助地看向一众看热闹的老师们。
老师,我们错了呜呜呜,快帮帮忙。
张老师见状,急忙出面打圆场:“庄颜啊,你这个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大家都跟不上。”
庄颜停下打孔纸带的手指,疑惑地抬头:“快吗?”
比现代键盘可慢多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太快了!完全听不懂!”
看着众人诚恳中带着窘迫的表情,庄颜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在场的都是羊城最优秀的学子,这次入选国家集训队的30人中,羊城就占了8个名额,可见这支队伍的实力。
但现在,他们正眼巴巴地望着庄颜,有人甚至讨好地喊道:
“队长!教教我们吧!”
“对啊,你要是当我们队长,可不能落下我们这些兵啊!”
张老师看着这群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学生此刻竟如此卑微,不禁暗自感慨。
但转念一想,如果借此机会让羊城队伍跟着庄颜快速成长,将来在国际赛场上碾压其他强队,那将是多大的荣耀?
上一届羊城只有庄颜一人入选正式队伍,但这次有了庄颜的带领,说不定能创造历史!
想到这里,张老师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庄颜,你就详细讲讲吧,这几天你就直接留在咱学校,咱们包吃包住哦。”
一辈子留下来也是可以的!
副校长:……
刚刚是谁疯狂反对?
你们这群人变脸好快。
庄颜表面平静地点头:“好,那我就慢慢讲解。”
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他们居然主动承认我是队长了!我的才华果然无法被掩盖!
系统忍不住提醒:【宿主,讲得太详细,他们不就跟上来了吗?】
【而且这些人中智商比你高的不在少数。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共享你的资源,你却无法获得他们手中的珍贵资料……】
庄颜顿时警醒:对啊!这样岂不是亏了?
但事已至此,不能后悔。
庄颜深吸一口气,既然无法阻止知识传播,那就比谁在单位时间内学得更多、进步更快吧!
系统:?
不是,怎么你又燃起来了?
庄颜重新恢复从容神态,这一转变让在场的副校长等人暗自点头,这个小姑娘确实不简单。
面对满堂师生,庄颜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于是她果断停下打孔动作,从旁边扯过一张白纸。
“既然直接用计算机讲解太抽象,那我就在纸上给大家梳理一下逻辑过程。”
这个贴心的举动立刻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哎呀,看来庄颜是个好人。
以前还在竞赛听别人攻讦庄颜狡猾、奸诈、阴险,为了拿第一不择手段,现在看来,都是谣言!
羊城队对于庄颜好感疯狂增加中。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环境中,愿意如此耐心指导竞争对手的人实在太难得了。
张老师等人一个眼刀下去,所有人端正态度,准备认真听讲。
没有人考虑过——
如果还是听不懂,怎么办?
庄颜在纸上画出一个清晰的流程图,先介绍了基本的编程概念,如if语句等,然后结合计算机逻辑梳理了题目的核心思路。
“这道奥赛题,我相信大家用常规方法都能解答,这里就不赘述了。”
台下响起一阵含糊的附和声,没人愿意承认自己不会。
几个真正的高手已经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确认自己确实会做后才松了口气。
庄颜不再等待,开始一步步讲解她的算法思路。她重新回到计算机前,一边打字一边解释。
“与人类思考问题的方式不同,我们需要教会机器如何解题。第一步,定义函数的初始状态……”
当她真正进入讲解状态时,已经完全沉浸在思维的碰撞中,不再关心台下是否能跟上。
她的手指在打孔带上飞舞,眼神专注而明亮,整个人油然而生快乐,仿佛与计算机、与数学问题融为一体,在知识的海洋中上下求索。
其他人有没有收获不知,庄颜却如同海绵,飞快吸收。
在疯狂的代码编写中,通过将人类理解的逻辑思路转化为机器能够计算的逻辑,反而为庄颜提供了审视这道题目的全新视角。
当庄颜通过计算机疯狂拆解题目的初始状态和策略条件时,整个思维过程在她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系统,我正在变强!!!”
系统:……
还真是。
怎么办,系统也慌了。
如果宿主持续通过计算机变强,那它会不会被取代?
系统叹气,默默升级代码。
这年头,连人类的辅助外挂,也会面临失业风险吗?
庄颜完全不知道,在她沉浸于讲解时,台下的师生们早已惊呆了。
那些原本就听不懂的学生们此刻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庄颜,仿佛蝼蚁仰望天上辰星。
完全听不懂啊!!!
“我连书上的题目都还没搞懂,更别说用计算机来解题了。”一个学生喃喃自语。
对他们而言,原本就晦涩的奥数题已经够难了,现在再加上英文编程,简直就像天书一般。
身体本能抗拒,恨不得立刻把这些知识从脑海中清除。
“撑撑吧,说不定下面就不难了?”
“对对对,就和第一次学奥数一般,只是看上去困难,习惯就好。”
一众尖子生们,互相打气,彼此鼓励,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要不然,岂不是被庄颜肆意嘲笑?
以他们对庄颜作风的了解,她百分百会的。
然而,随着庄颜讲解的深入,情况变得更加严峻。
当她开始讲解条件跳转时,开始有人放弃,接二连三的学生麻木看着庄颜。
等到她讲到最关键的三步输出逻辑时,将近一半学生放弃,连笔记都记不下去。
有些人荒谬地看向庄颜,请问庄颜现在在说人话吗?这是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吗?还是他们已经被外星人入侵了?
尖子生们高深莫测地思考人生的意义,比如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听非人类讲课?
等到讲到条件补充时,听者寥寥无几,只剩下那几位入选全国30人大名单的学生还在苦苦跟随。
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演算,一边看草稿纸,一边抬头看庄颜的演示,额头上渗出密密汗珠。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为了跟上庄颜的思路已经竭尽全力,整个人都紧绷着,仿佛稍一分神就会彻底掉队,再也无法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那么,所有的编程逻辑就到这里。”庄颜说着,手指在打孔纸带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众人:!!!
终于结束了吗?!
尤其是那几个入选大名单的学生,眼泪都快出来了。
终于熬过去了,呜呜呜他们保住了各自名声。
所有学生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老师们也疑惑地看向计算机屏幕,只见满屏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符号,花花绿绿的代码让人眼花缭乱,不少人痛苦地移开了视线。
“现在,大家看好。”
庄颜猛地按下执行键。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所有的代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迭代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奔腾。
“看到了吗?这就是整个跳跃状态的全过程!”庄颜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如果仅凭人力,我们最多只能算到n等于3的状态。”
“虽然我们能得出最终答案,但对中间的过程一无所知。而现在,通过计算机,我们可以完整地观察整个迭代过程!”
庄颜滔滔不绝讲解,根本无暇理会旁人的反应。
倒是数学系的张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猛拍大腿,几乎跳了起来:“绝了!真被迭代出来了?”
几个还在坚持的学生疯狂地挤到屏幕前,贪婪地观察着每一步的推演过程。
这部机器正在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进行着推理,而他们则幸运地成为了第一批见证者。
更令人震撼的是,当这道题的迭代过程解释清楚后,庄颜立刻开始了下一个演示:“我们以前做题,都是一题一解。如果随意更改条件,这道题还成立吗?现在,只需要改变几个编程参数。”
瞬间,又是一道道新的迭代过程出现在屏幕上。
众人:!!!
怎么做得到的?
庄颜越讲越兴奋,已经完全沉浸在其中。
而此时,教室里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有数十人选择了放弃,默默地离开了教室;还有人暗自失落,因为他们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真正天才之间的差距。
这不是一张试卷上冰冷的分数,而是面对面、实打实的认知碾压。
逻辑能力、推理能力,甚至是学习新知识的速度,他们都与庄颜存在着天壤之别!
被迫承认这点,真令人难过。
不少学生摇头叹息,虽然感谢张老师争取来的学习机会,但现实很残酷,看不懂就是看不懂。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离开。
越来越多的高中奥赛队员选择了退出,那些来看热闹的大学生也摇头离去。
最终,只剩下最后几位入选国家队的队员,以及一些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还在坚持。
他们其实也不太懂,但直觉告诉他们,这机会相当珍贵,一旦错过,他们一定会后悔。
留下来的人瞪大眼睛努力观察,疯狂汲取知识。
而对庄颜而言,这一切远未结束。
她借助这台计算机,对一道道题目进行着疯狂的验证与推演。
以前那些顽固、冰冷、散乱的知识点,此刻正在被这台机器有条不紊地梳理、整合。
更令人振奋的是,在计算机的驱动下,人类有限的知识边界正在不断延伸,人力难以突破的极限正在被逐一打破。
这怎能不让她热血沸腾?
整整三四个小时过去了,庄颜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口饭。
她的身体在发出抗议,但灵魂却在激烈地燃烧着,以至于所有的不适都被她全然忽略。
一旦离开羊城,她不会再有机会接触到如此珍贵的机器。
所以,一定要珍惜,抓住优先时间疯狂验算、理解、延伸、应用。
庄颜绝不允许自己浪费如此宝贵的进步机会。
几位老师看得眉头皱紧,不是因为这台数万外汇的机器正在不堪重负运转。
而是庄颜脸色太差了,整个人像是从素描中拎出,惨白毫无人色,唯独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越发璀璨、坚毅地灼灼燃烧。
张老师想去提醒庄颜休息,却被那位李教授拦住了:“让她继续吧。看得出来,她现在正处在一种极其珍贵的学习状态中。”
李教授从庄颜身上,看到了她年少时的影子。
那个年代,家境困难,尤其是她作为女孩,难得有完整的时间可以全身心投入学习。
所以每一份学习时间,都要投入百分之两百的专注,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刻,方能跳跃困境,逆天而行。
张老师摇头叹息:“疯了,现在女娃娃可真了不得。”
对自己真能下狠手,他作为旁观者都害怕。
但看着庄颜如此投入,以及这群学生第一次接触计算机就争分夺秒学习,就连原本对这台机器不太重视的张老师也不禁陷入沉思。
难道未来的数学研究真的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以后的数学不再是一支笔、一张纸就能探索的领域?
这究竟是好是坏?
白天,在计算机的辅助下,庄颜将困扰许久的奥赛难题一一拆解呈现,她对当前知识体系的理解实现了质的飞跃。
然而内心的不满足感驱使她继续向前。
深夜,回到宿舍,庄颜迫不及待地将今日所有的心得与突破详尽记录。
极度的兴奋让她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甚至没注意到庄卫东两人在她身旁站立许久。
当对方试图汇报今日的训练情况时,庄颜只是挥了挥手:“先别打扰我,你们自己继续。你们绝对想不到,我离那个关键突破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然后埋首,伏桌,专注演算。
至于生意不生意,发财不发财,重要吗?在数学面前,根本不重要!在高中联赛国家队队长面前,同样不重要。
庄卫东等人:!!!
我懂了,她肯定是相信我们。
现在庄颜如此投入学习,还抽出时间鼓励他们,那他们怎么能辜负庄颜的期待。
庄颜确实无暇顾及身边有两个人快感动哭了。
事实上,她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困扰了她整个奥赛生涯的瓶颈,终于显露出破解的契机。
如同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曙光,一旦不趁机抓住,或许就会一闪而过。
庄颜将今日所有的发现重新推演一遍后,破天荒地提前爬上床铺,在晚上十点就闭眼准备入睡。
庄卫东等人见状,更加确信庄颜今天消耗了太多精力。
“肯定是累坏了,否则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早睡?”
他们默契地决定不打扰她,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然而与两人想象的不同,庄颜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入眠。
她的大脑如同沸腾的水壶,每一个脑细胞都在激烈地跃动。
一闭上眼睛,白天在计算机上演示的一切就在脑海中不断重演、变形、重组。
令人惊喜的是,这种复盘让她的思维能力进一步升华,白天不过用计算机演示了七八道题目,但现在她竟能将自己的大脑当作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开始疯狂拆解其他奥赛难题。
更奇妙的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她仿佛听到了几个声音在不断向她发问。
“为什么只用计算机来迭代演算数论?几何问题是不是也可以?”
“不仅仅是几何,能不能用它来解决那些公认人力无法解决的难题?”
“为什么不用计算机来辅助你的论文研究呢?你的论文不也同样涉及迭代问题吗?”
各种奇思妙想在意识的深处激烈碰撞。
竟然当真如同白茶所说,只要你在睡前思考一类问题,那么在梦里,就会有各种数学家在你脑海,为你破除难题,指点迷津。
庄颜半梦半醒激动,果然,天才就是天才,原来以前她做不到,只是她不够天才。
此时,同样在努力学习的白茶:?
有种不祥预感。
只睡了一个小时,庄颜就从这种特殊的清醒梦中惊醒,顾不上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困倦,她迫不及待地抓起枕边的草稿纸,将梦中得来的灵感飞速记录下来。
短短十分钟,庄颜心脏狂跳,嘴唇发青,满头大汗,但双眼却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将所有灵感妥善记录后,她立即收拾好草稿纸,天刚蒙蒙亮就赶往大学,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计算机课程。
第二天清晨,当庄颜精神抖擞地出现在计算机教室时,值班的老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他们难以置信。
昨晚庄颜可是学习到近十点才回去。
按照常理,如此高强度的学习后,第二天不可能早起。
因此奥赛老师甚至没有通知其他学生前来,料定他们都在补觉。
然而眼前这个女孩却神采奕奕,比他们这些睡足觉的老师还要精力充沛。
“李老师早!张老师早!副校长早!”庄颜热情地打完招呼,就迫不及待地坐到计算机前,开始了新一轮的演算。
昨天晚上的梦,带给庄颜丰沛灵感,以至于根本停不下来!
“完了完了,”张老师见状急忙说道,“庄颜已经开冲刺了,可我们的队员还在睡觉!快去把他们叫起来!”
他们深知庄颜的每一次演示都极其珍贵,而新的一轮学习已经开始,怎么能不跟上?
一方面要抓紧提升自己,另一方面也不能让庄颜一个人起飞。
经过前几天的经历,他们深知,否则,如果庄颜持续进步而他们停滞不前,本就存在的差距将会越拉越大。
于是,鸡飞狗跳的晨间动员开始了。
而此时的庄颜,早已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她对陆续赶来的同学视若无睹,无论来的是谁、年纪大小、是否存在竞争关系,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全力以赴地向前冲刺。
“大家来看,”她头也不抬地说,“以往我们解决这类染色问题,通常只有一两种固定思路。但现在借助计算机,我们发现可以有更多的方法和渠道来进行推演……”
在学生们懵懵懂懂的眼神里,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轰然洞开。
困扰了无数学生的经典难题,层层嵌套的图形染色问题,竟在屏幕里被如此直观展现!
“比如这道经典的叠图染色问题,多年来被众多老师认为是难以完美解决的难题。但如果借助计算机呢?”
庄颜却只是编写了几个循环程序,下一秒,屏幕上层层嵌套的区域就被染上了不同的颜色,红、黄、绿、紫,如彩虹般绚烂地铺满整个屏幕。
“太神奇了……”有人喃喃自语。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见识到计算机的魔力,它将不可能化为可能,将抽象难懂的概念转化为直观可见的图形。
庄颜越讲越投入,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将计算机的潜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原本痛苦到坚持不下去的学生们,也在老师的强行要求下,逼迫自己忍耐听讲。
原因很简单,或许同学们不懂,但经验老道的老师们却清楚看到了这所谓计算机对于数学的巨大作用。
甚至,让他们恐惧的是,或许以后必须借助计算机才能推进各种科学研究。
那到时候,他们这些科研人员怎么办?何去何从?
已经有些聪明人,看着这庞然大物眼神悄然变了。
趁变革彻底来临前,他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学习?应用?
又是一天课程结束。
等到第三天早晨,当庄颜再次在五点多准时出现在教室时,连老师们都感到麻木了。
尽管他们拼命催促其他学生,却鲜有人响应,不仅仅是大脑需要消化这些艰深的知识,连身体都在发出抗议。
那些被强行从睡梦中拽醒的学生们痛苦不堪,有人甚至哀嚎:“放过我吧!”
这比高中奥赛集训残酷多了。
至少以前的题目是他们熟悉的领域,而这里的编程本就难以理解,更别提庄颜那些创新视角和方法。
集训时他们还能跟着老师的思路走,但现在要跟上庄颜的思维节奏……
“你们知道她有多聪明吗?”
“她的思维跳跃之快,简直不是凡人能企及的。”
残忍冷酷的张老师就一句话:“起不来我就泼冷水了哦。”
同学们:……
活的恶魔啊!
当这些疲惫不堪、大脑被疯狂虐待的学生们不情愿地来到教室时,却听见一直在沉默钻研的庄颜说出了让他们心惊胆战的话。
“前两天的学习效率太低了,完全没有发挥出计算机的真正潜力。我决定改变方法。”
低效率?开什么玩笑?他们连跟都跟不上!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庄颜开始演示:“昨天我们解决了基础数据和常规题目,今天要用计算机来展开抽象的函数集合和高维概念。”
她的手指轻快地敲击,“我们就从最基础的Basic语言开始,先建造标准数据……”
又是一连串听不懂的人话。
直到庄颜突然说:“写完了!”
众人:!!!
终于有一句话听懂了,立刻精神一振,看向屏幕。
只见,屏幕上突然跃动起奇妙的图案,曼德勃罗集合的绚丽图形在众人眼前绽放。
羊城队长脱口而出:“曼德勃罗集,被誉为上帝的指纹,去年才被曼德勃罗正式定义命名!”
而今天,他们竟然就在计算机上,看到了如此繁复、美妙、螺旋轨迹的几何图案!
庄颜诧异地看他,赞赏点头:“没错,通过初始值设定为0,使得迭代不发散的复数构成集合。”
羊城队长疯狂摇头:“不对,不对,你怎么会,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做出来曼德勃罗集合?!”
这些天,由于庄颜以及老师们对于计算机的重视。
奥赛队队员表面不以为然,实际上搜集了许多相关资料,尤其是各种外文资料,以此来明悟如何通过计算机了解数学。
而曼德勃罗集合,就是羊城队长阅读某个外文资料所了解到的集合。但问题是——
羊城队长在众人茫然目光中声嘶力竭:“你不应该会做,这个集合被誉为当前计算机图形学和高等数学交叉领域最前沿、最震撼的发现!”
甚至是,去年这个集合才被发现。
而庄颜,而庄颜竟然在两年后,就在这计算机房里,当着他们这群高中生大学生面,轻描淡写不以为然地将所谓最巅峰的发现展示了?
原本还不懂得这集合意义的众人:!!!
他们依旧没看懂庄颜演示的内容,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了解到庄颜看似平常的举动,有多可怕。
庄颜眨眨眼:“所以呢?说到底,不还是一个集合?”
言下之意,只要是集合,那她自然就有办法重现。
羊城队长:……
哑口无言,大脑空白。
唯有灵魂仿佛在震荡——
庄颜不是人,她绝对不是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能轻而易举在计算机渲染出曼德勃罗集合意味着什么?
第99章
◎领军人物◎
庄颜并不明白他们震撼原因,也不需要明白。
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如何进步,没时间享受他人追捧。
“这只是个开始,”庄颜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自顾自描述,“在教科书上只能干巴巴描述的数学概念,在计算机里却可以展现出无比瑰丽复杂的面貌,甚至是无穷无尽的变化!”
随着一个又一个几何概念以震撼的视觉形式呈现,教室里的反应从最初的惊叹逐渐变成了死寂。
因为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计算机带来的,是一场认知层面的碾压。
原本只是来督促学生的张老师,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一个令他恐惧的念头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数学研究必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再仅仅是白纸和铅笔就能求索的领域。
更让张老师感到惶恐的是,难道他们这一代数学家,终将被时代抛弃?如果他们真的会被淘汰,那么这个新世界的主人会是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正沉浸在计算机世界里的单薄身影,会是这个瘦弱的女孩吗?
庄颜,庄颜,会是你吗?你会是那个领军人物?是这一代数学领域的执牛耳者吗?
可是,她甚至没成年!
想到这里,张老师几乎要苦笑了。
尽管他一直认可庄颜的实力,却从未想过,这种认可会以如此令人无力抗拒的方式得到印证。
在这个崭新的时代门槛前,他既感到敬畏,又不禁心生彷徨。
接下来,庄颜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羊城大学的计算机室。
她已不满足于仅仅用计算机解题,而是开始探索如何建立数学模型。
这在上辈子的庄颜来说,堪称天方夜谭。
以前大学也有建模比赛,学院还会开设建模课程,但庄颜第一考虑就是这门课程一看就会拉绩点,绝对不能想。
至于数分课时,老师偶尔讲解建模方法,她根本听不进去,相关的教材也看不进去,更别提参加正式比赛了。
而现在,庄颜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竟然尝试用计算机构建基础的数据结构,通过数组和队列进行模拟建模。
“比如约瑟夫环问题,”庄颜兴奋地手舞足蹈,“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建模案例!”
“约瑟夫环?”有人茫然地问,“这是什么?”
羊城队长解释,“即n个人围城一圈,第一个人开始报数,报到m出局,然后继续报数……那么最后幸存者编号是多少?”
庄颜兴奋,“没错,常规解法就是通过对n和m,建立递推公式,比如假设幸存者编号为a,那么如果只剩下1个人,a就应该是相对位置的0……”
众人眨眨眼睛,勉强懂了。
但通过数学方法进行建模?具体要怎么实现?
然后就发现,这道题原本自己算就很难。
等到建模,哦豁,完了,彻底听不懂了。
“有没有发现,这可以归类到状态转移过程?”
众人:……
没有。
“那么为什么不尝试逆向倒推?从最后1个幸存者开始,倒推在n个人位置……”
众人:?
啥玩意?为什么要尝试?掌握一种方法不就可以了吗?
“最后,我们仅仅只需要5行代码,就可以得到最后返回顺序第一位的循环。”
众人:……
是,是这样的嘛?
此时,前排的学生们已经面如死灰,双目无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段时间他们勉强跟随庄颜的思维,却总是跟不上节奏,遗漏了太多关键点。
若不是张老师在后面盯着,副校长不时前来巡视,再加上与北平、沪上等地的队伍正在进行联合培训,他们早就放弃了。
现在看到庄颜滔滔不绝,众人彻底疯了。
求求了,能给庄颜配个翻译吗?听不懂啊!
当众人看向队长时,这位一向沉稳的学长苦笑着说:“如果我说我也跟不上,你们能理解吗?”
大家疯狂点头表示理解,甚至有人露出欣喜的神色,原来不是只有他们跟不上!连队长都跟不上庄颜,这说明什么?说明庄颜根本是个怪物,而他们才是正常人!
队长悲愤地看着这群叛变的队友,明明当初说好要一起超越庄颜,现在居然默认他无法战胜庄颜了?
但说实话,经过这几天的学习,队长已经心服口服。
无论是理解能力、逻辑思维还是创新能力,他都无法与庄颜相提并论。
更让他困惑的是,明明庄颜看上去是最单薄瘦弱的一个,怎么精力反而最旺盛?
“快看!她又开始写代码了!”有人惊恐地喊道。
尽管内心慌乱,大家还是强装镇定,都是尖子生,绝对不能丢分子,假装很懂地纷纷点头。
“对对对,这是要用数字表示n个人……”
“这是在模拟当前的指针吧?”
“咦?那现在呢,模拟报数和淘汰的整个过程吗?”
“可是这个n和m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n较小时,小学生都能算出。
即便n超过三位数,人力尚可计算。
但随着n和m的变化,这个问题能演变得极其复杂。
在庄颜的编程下,计算机完美地模拟了整个流程,直到程序运行结束,直接输出结果。
所有人都惊呆了,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运行过程。
“这就是计算机的可怕之处吗?”有人喃喃自语,“我甚至觉得计算机会不会有一天把我们全都淘汰?”
这句话惊醒众人,大家纷纷跳起来反驳。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数学当然是谁最厉害谁说了算!”
但与此同时,计算机给所有人带来了深深的震撼。
这一刻,他们回想起庄颜曾经说过的话:“总有一天,现在的社会将是计算机的社会。”
难道,这就是未来的模样?
庄颜根本不在意他们听不听懂,毕竟她自认为解释清楚、明白。
如果还是听不懂……
庄颜真诚,“建议回炉重造吧。”
这智商,还考什么奥数。
不小心被攻击到的众人:……
呜呜呜他们不服!
不过,庄颜很快发现,怎么机房的人越来越多?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熙熙攘攘,跟看热闹似地。
系统:“你出名了,他们是来看你。”
庄颜不仅没惶恐,反而感叹。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发现我这颗被掩埋的明珠了?”
系统:?
这么多年了,你的不要脸日益增长。
但更可怕的是,以前还可以说她口嗨,现在系统觉得她竟然没夸大!
庄颜一激动,表示不能辜负父老乡亲们的认同,一撸袖子,决定上个绝活。
在庄颜不知道的时候,庄颜再次在羊城大学引起轰动。
也就是现在还没有论坛,否则能挂论坛头条hot一个月。
围观庄颜用计算机解题的人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高中联赛的竞争对手,后来连本校计算机系的同学也来了。
再后来,几乎全校所有路过这间机房的学生,都忍不住踮起脚尖朝里张望。
原本透过大玻璃能一眼望尽的计算机室,两块玻璃窗前如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头。
后面的人踮着脚、脑袋抵着前面人的肩膀,仍嫌看不清楚,拼命往前凑。
谁都想知道,这位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女孩,又一次在学校做出了怎样颠覆想象的事。
当大多数人还不清楚计算机是什么、更不知如何操作时,庄颜竟已创造性地将计算机与数学联系起来,甚至据说在这一过程中,把数学研究往前推了一步。
将此推向巅峰的是,连各系老师也来了,尤其是数学系的老师。
听说庄颜要用计算机解题,他们最初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可笑,认为这不过是资源匮乏、缺乏名师指导之下狗急跳墙的方法。
直到张老师每天都去,大家才渐渐提起兴趣:“难道计算机真有什么门道?”
有人问张老师,他只是苦笑:“老李、老王,你们信不信,以后是年轻人的世界?也许我们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怎么可能!”老教师们纷纷反驳。
他们不信,区区一台计算机、信息科的专科设备,就能把他们这些教书、科研几十年的人比下去。
反倒是几位年轻教师皱起了眉头。
他们更愿意接受新事物,尤其当他们在报纸、期刊上读到与国际接轨的相关论文,发现计算机与数学结合已是研究趋势时,再也坐不住了。
一开始是年轻教师来,后来,连那些固执的老教师也悄悄走进机房。
他们看着庄颜在越来越密集的目光中,神情自若地敲击打孔纸带。
有人低声说:“我倒要看看这小娃娃能搞出什么名堂。”
可当那些在他们记忆里复杂繁琐的函数推理与证明,竟在计算机屏幕上如此直观地呈现时,所有人都静默了。
尤其是各类迭代函数图像,过去数学书上大多只能靠手绘的图形,在计算机中不仅呈现为清晰的线条,就连曼德勃罗集这样的复杂结构,也能层层叠叠展示出来,比手绘图更完整、直观,甚至还能动态变化。
“这,这是真的吗?”
有人失态上前,惊惧看着那块小小屏幕。
庄颜一开始只展示静态函数图像,后来加入了动态效果,整个图形活了起来。
看着单调函数如何一步步变化、与其他函数交错,他们陷入沉默,这些曾难以想象的数学现象,竟如此轻易地被呈现出来。
不少人频繁抽气,怔怔看着。
时代,或许真变了。
渐渐地,连最顽固的老教师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拿着笔记本在外面抄录、演算。
起初他们或许看不懂代码,但凭着深厚的学识,他们能理解逻辑顺序,甚至能与庄颜交流几句。
庄颜心里可高兴了。
她早就看出这些假装路人的是老师或教授,既然来了,不如互相学习。
这不就是免费的优质教学资源吗?谁说他们缺名师指导?这不就来了吗?
于是她干脆表示:“听我讲可以,但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拒绝白嫖!
被反将一军的老师们哭笑不得,如今的小年轻,真是一点尊老爱幼的套路都不讲。
“行,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老教师们也生起一阵豪气,计算机他们不懂,这奥数他们还能不懂?
其他奥赛队员:?
咦,他们是不是被挖墙角了。
不对,几人悲愤对望,这些老教师对他们可不会如此温柔,甚至懒得回答他们问题。
问就是,他们的问题太小儿科了,耽误他们时间。
所以,庄颜就不会耽误时间是吧?
你们偏心!
在这互相卷的氛围中,庄颜不仅飞速进步,还顺带享受了学校的计算机资源和教师资源,而教务处居然没有明确反对。
她再一次感叹:不愧是羊城,真是大方豪横!
庄颜对这所学校的好感度持续攀升,好学校啊!
直到第二天,之前那位顽固老教师突然来找她,说改革开放后国家提倡科教兴国,他们准备重新编辑数学教材。
庄颜知道这一批教科书即将改革,教学大纲也会调整,但她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那位老教师语气平常地问:“你愿意参与我们一起编书吗?”
她猛地睁大眼睛,编书,她,她吗?!
系统震撼得电流乱颤,编书,它宿主吗?!
周围的大学生也炸开了锅。
让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参与编写全国中小学教材?开什么玩笑!
大家正要反驳,张老师却开口了:“让庄颜以学生视觉参与,对这一版教科书的编写,也有好处。”
好像……真的是这样?
但这一点都不让人好接受!众人内心哀嚎。
原本只是学生和老师之间的差距,现在她若真去编书,那就成了学生与教师之间的差距,这还怎么比?
然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庄颜拒绝了。
她语气平静地说:“老师,感谢您的厚爱,但我清楚自己的水平。虽然我在奥赛上略有成绩,但绝不敢妄言能为全国中小学生编写数学教材,我还远没有达到那样的水平。”
众人再度沉默。
你这叫小有成就?也太谦虚了吧……显得我们这些比不上你的人,更加无地自容了。
大家原本都松了口气,想着既然庄颜拒绝了,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谁也没想到,那位老教授依然坚持,解释道:“我们并不是要你直接参与编题,只是希望你能用计算机生成数学图像的方式,为教材提供一些插图。”
庄颜这才恍然,是啊,现在的教科书插图大多还是手绘,和国外那些图文并茂、生动直观的数学书相比,确实显得单调陈旧。
于是她接下了这个任务。
老教授给了她一批常见的函数类型:三角函数、指数函数、复变函数、极坐标方程、各类典型函数与三维图形,比如马鞍面等,她都一一用计算机生成静态与动态图像,甚至还录制成视频,方便反复观看。
更令人惊喜的是,一些开放性的趣味数学题,如“青蛙跳”“棋盘跳”等问题,也在动态演示中变得直观易懂。
编书任务很快完成,庄颜完全沉浸在这种创造性思维中。
她意识到,仅仅依赖计算机呈现图像还不够,更重要的是要在自己脑海中构建起一套计算机思维,真正消化计算工具背后的逻辑。
后来,几位大学生试探着问她,能否帮忙参与一个数学建模项目,他们正准备参加国际大赛,愿意把庄颜的名字列入队员名单。
庄颜想了想,爽快答应了。
人在屋檐下,这段时间她不仅用了学校的计算机,还常向老师们请教问题,帮点忙也是应该的。
大学生们:!!!
呜呜呜他们小学妹好善良、好乐于助人、大好人啊!
但很快,他们就疯了。
“我终于明白为啥高中集训队员要喊她大魔王了!”
“啊啊啊我快被她逼疯了。”
他们的建模题目非常简单,很符合这个时代气质。
标题就是为湾荔渔业合作社设计可持续养殖捕捞方案。
刚开始这次建模,还是以他们为主,基于logistic模型,求导找到最大可持续的临界点。
但是,随着庄颜越发深入,庄颜主导权就越来越大。
到后来,甚至是恨铁不成钢。
“你们建模竟然就选取近三年数据?”
“分析模型最终结果不好,为什么不更换?”
“等等,你们竟然不考虑不同捕捞强度,鱼群数量的变化曲线?”
大学生们:……
呜呜呜小学妹我看错你了。
你好凶啊啊啊。
但结果出乎意料,本来只是随便参加比赛的几人,突然发现,被庄颜各种卷后,说不定他们建模还真能拿奖?
而且,庄颜不仅会说,还会做。
“首先,分析模型要换……”
“实验要多次对比……”
“对了,还可以加个循环函数,计算在一定产量下,最大的捕捞率……”
大学生们:!!!
苍天啊!好人啊!
他们要把庄颜供起来,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说小学妹坏话!
在几人疯狂内卷下,原本简单的渔业模型,突破了传统模型限制,提出许多创新想法。
正式提交后,几人倒头大睡三天三夜。
太痛苦了,和庄颜一起学习、工作,简直是对人体极限的挑战。
入梦前,几人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到底是谁,敢做庄颜对手?
他们现在对这群人无比佩服。
庄颜并不关心这次建模成绩,这次建模经历,让庄颜收获颇丰,在与团队共同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思维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没什么人能跟上庄颜的思路了。
原本和她一起备战高中奥数的队员们,望尘莫及。
不过他们倒也踏实,回去就对照庄颜之前的解题方法,疯狂刷题。
即便这样跟跑,他们也感觉自己在飞速进步。
只是,羊城队长远远望着正与学长学姐讨论建模的庄颜,心情复杂。
连他们这些旁听生都进步这么大,那庄颜本人,现在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庄颜在羊城一待就是半个月,直到不得不返回北方时才想起庄卫东和石头。
这一见,她吓了一跳:“四叔,你们这是干啥去了?”
庄卫东原本在庄家村也算得上英俊体面,如今却晒得黝黑发亮,紫外线在身上乱七八糟肆虐。
石头更惨,原本矮胖的体型,被太阳一烤,活像一颗刚出炉的烤地瓜,惨不忍睹。
两人倒毫不在意,反而兴奋地向庄颜汇报这半个月的见闻。
在他们看来,羊城的变化翻天覆地。
庄卫东感触最深,上次来时,羊城还在蓄力阶段,最多是附近居民偷偷搞些招待所或走私。
如今却是光明正大,政府大力推动发展。
随之而来,港澳一带的走私活动不可避免愈发猖獗。
如果不是庄颜坚持要他们洗白上岸,他真想蹚这趟浑水,据说利润高达十倍。
庄颜也咋舌。
马克思说利润超过百分之三百就敢践踏一切法律,这可是十倍的利啊!
怪不得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往港城跑。
看出庄卫东和石头等人心动。
庄颜笑了:“要不要打个赌?”
石头兴致勃勃,“赌什么?”
“不赌不赌!”庄卫东惊恐摇头,连连摆手。
过去几个月,他和庄颜打的赌从未赢过。
最让他记忆犹新的是,上次从羊城回来,庄颜就预言他们的团伙会分崩离析。
当时他不信,结果呢?一个兄弟死了,其他几人无期徒刑,庄卫东不敢去想。
石头却还不死心,忍不住问:“庄颜,那你觉得那些搞走私的会怎样?”
石头毕竟还年轻,没经历过真正的风浪,内心的欲望一旦膨胀,简直无法无天。
他甚至暗中埋怨四叔为什么不悄悄做这行。
别人都在发财,有什么好怕?
“你说得对,”庄颜微笑,“我们比羊城本地的走私队伍更有优势。有车、有人、有技术,还有各地开好的证明和序号。”
石头:!!!
双眼都亮了,是不是庄颜也心动了?
却紧接着,看到庄颜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敢说,最迟明年,你们在夜场里见到的那些风光的一掷千金的豪商大佬,都会上断头台。信不信?”
第100章
◎北上!◎
一听到断头台三个字,庄卫东浑身一颤。
他怎么会忘记?在旱灾发国难财,倒买倒卖粮食的商人,多的是被直接砍头。
他猛地惊醒过来,惶恐不安地望向庄颜。
忽然意识到什么:“难道说省里放任,都是刻意为之?”
就像他们在山谷养猪,等养肥了再一锅端?
石头原本还没明白,但见庄卫东骤变的脸色,再联想到这段时间庄颜逼他们天天读的新闻报纸,那些关于严打、走私被判重刑的报道,此刻全都串联起来。
他倒抽一口冷气,看向庄颜的眼神也变了。
“懂了!我懂了!”他连忙表态,“这事我绝对不干!”
石头惊出一身冷汗。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他爹一再警告他。
无论自认多聪明,有多少看似诱人、触手可及的财富摆在面前,只要庄颜说“不”,就必须拒绝。
现在他信了,他爹果然还是他爹,绝不会害他。
庄颜见他们终于醒悟,这才低头看手中整理的资料递。
当然,如果他们硬要去淌这混水,庄颜也不会阻止,人各有志嘛。
这一看,就看了半小时。
这两人确实用心。
短短半个月,各方面记录了羊城现状与改革进程。
庄颜越看越心惊,所有经济要素确实在活跃,新兴企业家不断涌现,但与之并存的,是日益猖獗的走私和跨境非法活动。
严打要来了。
庄颜心想,这就是80年代,万物喷薄而出的年代。
多的是人、事在灰色的边缘游走,而所有人都能预感到,待到九十年代,一切积累的能量将彻底爆发,新时代正悄然拉开序幕。
庄颜在纷繁复杂的信息中,迅速锁定了一条生财之道,塑料厂。
是的,她决定办厂。
在八九十年代,办实业几乎是实现资本积累最可行的路径,而更重要的是,她从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于是,在庄卫东等人茫然的目光中,庄颜迅速翻出之前积攒的报纸,各方对比信息,锁定目标。
紧接着,她一个电话直接联系了之前合作过的电子厂。
双方有稳定的交易记录,双方关系尚算可以。
电话接通后,对方开口便问:“怎么,电子手表不要了?北方那边的旱灾我可听说了,不仅没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言下之意,那边的人钱都用来买粮了,哪还有余钱买电子表。
“如果你要退货,可以。但定金不退。”
“谢谢你的好意,但不用。”
庄颜直接拒绝:“你们认识羊城几家国营机械厂和电子厂的人吗?”
对方一愣:“你想干什么?”
他确实知道,有几家厂子因经营不善,在私人办厂的浪潮冲击下,已被宣布撤资,正濒临破产。
不少工人编制没了,正叫苦不迭。
不出意外,下岗潮要来了。
她接着明确道:“如果厂子倒闭,能不能帮我买几台机器?”
“你要买机器?为什么?”对方十分诧异,“那边的机器都是淘汰下来的老古董了。”
“能不能帮忙联系?”庄颜坚持。
“可以是可以……”对方犹豫了一下,看在多次交易顺畅的份上,还是劝道:“你别看那批机器现在买着便宜,但它们太老旧了,在羊城现在的开放政策下,很多小厂、国营厂干不下去,主要原因就是机器换代跟不上。”
庄颜一听,“价钱会更低吗?”
电话那头:……
这娃,好赖话咋不听呢。
机械厂。
“我实话跟你说,这批机器确实有问题,才被淘汰,”那负责人警告,“你们要是来看,得仔细看好了,收完钱可不能退了。”
庄颜点头,“明白。”
负责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疑惑,“你们派个小女孩过来是什么意思?她能做主吗?”
“别到时候付不了款,或者货拉走了又反悔。”
对方甚至直接把庄卫东当成了主事人,转而对他说道:“你是队伍的机械工人吗?那你过来看看我们这批机器。”
“实话实说,状况是不太好,但运到你们北方,应该还是有钱赚的。”
言语间的轻视,几乎毫不掩饰。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庄颜完全不在意这些轻视与质疑。
在电子厂联系人、机械厂负责人以及庄卫东等人的注视下,她平静地拿出草稿纸,对着机器端详片刻,便开始喃喃自语地演算起来。
负责人疑惑地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庄颜头也不抬:“我在看这台机器。”
“你是机械工人?”
“当然不是。”
“那你怎么会懂?”
“可我学数学,”庄颜终于抬起眼,语气淡然,“用数学来检测它,不就行了?”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负责人摇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数学天才,考试考多少分。我告诉你,机械这东西,没有专业的工程知识,根本玩不转!我劝你别在这白费功夫了。”
他话音未落,却见庄颜的笔尖飞快移动,随后她清晰地说道。
“这台机器的问题,是温度控制不准,对吗?”
负责人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庄颜微微一笑:“看来我猜对了。你们晚上生产,只能靠老师傅的手感和经验来调节加油和加热,导致塑料熔体的状态非常不稳定,对吗?”
负责人不说话了,拧眉看她,“你买通了我们厂的工人?”
“不仅如此,”庄颜继续用笔指了指机器,“你们的注射压力精度也不够吧?”
“没有,你说错了,我们精度准确,你不要不懂装懂。”
“是吗?”庄颜反问。
“只是靠简单的液压阀和机械板块控制,你们精度能不差吗?”她随即报出一个公式,接着分析道,“用公式一套就明白,你们的注射压力和速度肯定有问题。”
“除此以外,产品还会出现飞边、缺料或者其他的质量问题,我说得对吗?”
负责人彻底愣住了,脸上的轻蔑之色瞬间被难以置信所取代。
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一沉默,众人哪还能不明白?庄颜说对了。
电子厂的人忍不住和庄卫东八卦。
“该不会她真是你们的主事人吗?”
庄卫东理所当然,“不早就和你们说了吗?”
电子厂:……
老天爷,这谁能信啊?!
他们当初还以为是庄卫东等人怕出事,这才推一个小女孩出来挡锅。
甚至还多次谴责庄卫东这几人的心肠太黑了。
没想到原来当真是英才出少年。
电子厂喃喃自语,“这娃娃多少岁?我,我这么多年白活了?”
此刻,庄颜脑中正飞速运转。
如果此刻有台计算机在面前该多好!
那样她就能针对不同的塑料材料,建立多元的热传导模型计算额定功率温度场分布,确定在合理运转区间下,其最大投入产出效率。
而不像现在,只能人工计算。
庄颜想了想,索性把这抽象为一道数学题,通过多种测量工具配合,测量出拉杆、卷轮、注塑料口等等的尺寸,大致估算出数据。
结果尚算乐观,这台机器对南方而言确实落后,但对北方市场,已然足够。
“这个凸轮和电感,可以优化。”
“什么?优化?”负责人愣住了。
他们之所以要淘汰这批机器,就是觉得它效率太低,尤其是这个连杆部分!
“你真能优化?”
“可以,”庄颜语气平静,“重新设计轮廓曲线和比例尺就行。”
“什么意思?”
“这需要用到微分几何的知识。”
“微……微分几何是什么?”
“是数学。”
负责人顿时哑口无言,他完全听不懂。
“此外,关键部件的磨损情况也需要重新测量和计算。”
“这又用到什么?”
“概率论和误差理论。”
“那要设计新程序呢?”
“需要布尔代数和逻辑电路理论。”
庄颜对答如流,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理论?什么逻辑?什么代数?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
此刻大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数学好,原来不只是会做题、能考满分而已!
真正的数学大佬,是能张口就用理论来改造机械的。
庄颜自己也再次感受到,计算机思维带给她的效率提升有多大。
无数灵感和方案在她脑中奔涌,她几乎下意识地就开始优化。
注塑机螺杆的压缩比与各类尺寸参数,温度控制系统可以优化,连杆机构可以重新设计,压力输出也能调整得更加平稳、省电。
换言之,她完全有能力让这套机器延长寿命,若是温度变化更均匀,最终产品品质更高。
当然,还可以优化部件轮廓线,提高生产效率和成品质量。
这套在南方工厂眼中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对庄颜而言,却是如获至宝。
“这套废弃的机器我要了,但价钱必须压下来。”
负责人下意识反驳:“可你刚才不是说能优化吗?”
庄颜微微一笑:“我是说,除了我,没人能优化。”
“换句话说,这机器在我手里是宝贝,在别人手里,还是废铁。”
“就凭你?”
“就凭我。”
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自信从容。
负责人微微吸气,竟不知如何争辩。
他转念一想,带着点洋洋得意:“你不是说这是数学吗?那我找别的数学老师来重新设计不就行了?”
他心想,终究是个小孩子,把秘诀说出来了,我还怕什么?
没想到,庄颜只是淡淡收起笔和笔记本,转身就走。
“哎!你干什么?这价钱还能谈!”
庄颜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你不是要去找数学老师吗?你尽管去,羊城大学的数学教授、各级科学家,随你找。”
她回头笑了笑,“三天后,你再告诉我他们能不能做出来。”
负责人:“你在糊弄我?”
庄颜语气笃定:“我再说一次,这套机器,只有我能做。”
她不再废话,径直离开。
庄卫东等人见状,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当真是令行禁止。
负责人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内心剧烈挣扎。
难道真要被一个小姑娘唬住?可她出的价实在太低……
但不卖,万一真砸在手里呢?
他又心存侥幸,万一真有数学教授能做呢?她不过是个小女娃,数学好能好到哪去?不就是考试满分吗?他不信这个邪!
三天后。
庄颜接到了负责人的电话,双方当场签订了合约。
此刻,彼此都和和气气,只字不提前几天的不快,气氛其乐融融。
直到庄颜真正离开,负责人才长舒一口气,垮下肩膀,忍不住感叹:“现在女娃娃,可怕,太可怕了。”
他这三天可没闲着,打了无数通电话,找遍了能找到的数学教授。
而对方一听是要用数学改造塑料机械,第一反应全是:“绝不可能!简直荒唐!”
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少数几个被他说动、愿意来看看的,到现场一打量就直摇头:“确实能改,但计算量太大,工作量惊人,根本没改的价值,你还不如直接换套模具。”
当负责人不甘心地提到:“可有个小女孩说她能改,三天出方案,就用一张草稿纸……”
对方根本不信。
直到他进一步描述:“我没骗你!真是个小娃娃,才十三四岁,看起来弱不禁风,脸色苍白,平平无奇,就是口气大得吓人,眼神也特别狂……”
他正丧气地以为对方也不信,却没料那人猛地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你说的是不是庄颜?”
负责人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他后来确实找电子厂的人打听到那女孩叫庄颜,可这位教授是怎么猜到的?
“我当然知道!如果是她,那她没骗你。”那位教授的语气瞬间变得郑重。
负责人彻底茫然了:“她……真的那么厉害?不就是数学考了满分吗?”
那人笑了:“数学考满分?那你也要看她考的是什么试、解的什么题!”
负责人追问,“啥玩意,她就这么聪明?”
“兄弟,我告诉你,那可是奥林匹克竞赛,而且是全国初高中奥林匹克竞赛的双冠军!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那位老师继续解释道:“这代表从初中到高中整整六个年级,她在所有同龄人中位居第一。不仅仅是同一年级,而是横跨上下六年的绝对领先!”
“你说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天才?”
负责人彻底呆住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她说的只有她能做,恐怕是真的。”
至此,负责人彻底下定决心,必须与庄颜达成合作。也许很久以后他才会明白,自己再难遇到这样一位横空出世的人物。
签下合约时,他特地要了庄颜的联系方式,诚恳地说:“如果你真能把这套模具优化成功,请务必告诉我一声。”
他内心仍不太相信这套废铁能变废为宝,更别说盈利了,所以他想亲眼见证这个奇迹。
庄颜爽快地答应了。
被本天才光芒所折服,多正常。
模具找到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全国大赛的集训即将开始,庄颜毫不犹豫地准备启程。
这段时间里,她还抽空参加了全国知识竞赛,巧的是,虽然她是所有选手中年纪最小的,却几乎场场全胜。无论是生物、数学,还是国内外社会知识类题目,庄颜都一路碾压。
这时,她无比感激曾经在现代社会接收过的海量信息爆炸,否则面对那些千奇百怪的题目。
庄颜还真不一定能答得上来。
如今她过五关斩六将,轻松晋级。
决赛时,主持人突然插播:“接下来是最后一个关卡,也将决定各位选手的最终成绩。”
庄颜原本还有些担心,直到题目揭晓,竟是一道信息科技题。
庄颜:!!!
这什么天命所归?优势在我啊!
嘴角一扬,“放马过来吧。”
在场的,还有谁比她更懂信息科技?更懂计算机?
果然,在其他板块尚有选手能与她拼得有来有回,但一到信息科技,庄颜简直是傲视全场。
什么个人电脑苹果II型,是77年,由哪家美国公司推出的?
什么电视遥控器最关键的电子元件是什么?
庄颜:!!!
太简单了!
她几乎不假思索就写下答案,从容得仿佛只是随手填了个空。
全场瞩目,所有人都被她秀了一脸。
尤其是在闪光灯下,许多观众原本并不知道什么是奥赛冠军,也不清楚庄颜是上一届地区知识竞赛的冠军,他们只看到一个孩子在一群大人中间,以秒杀级的姿态碾压全场。
这场比赛还邀请了各单位人员观赛,他们原本是来为自家选手加油的,却发现根本用不上,因为全场的尖叫声与掌声,全都献给了一个人——庄颜。
“啊啊啊庄颜,加油!”
“神童啊,绝对是神童!”
“太给咱们女人长脸了,就说女娃娃就该送去读书吧?多聪明一姑娘。”
观众心头火热。
哎呀呀,现在生个女儿,好好培养,还来得急吗?
当庄颜手捧三千元奖金支票,在台上笑得灿烂时,没有人不为之欢呼。
人们总是乐于看以弱胜强的把戏,并为之热烈喝彩。
第二天,庄颜再次登上羊城头版头条,标题比以往更炸裂。
【13岁少女两夺羊城竞赛冠军!】
副标题就是,【请问在场的成年人,你们在做什么?】
庄颜来羊城不过一个月,但羊城各界都为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所震动。
无数邀请函纷至沓来,无数人想亲眼见见这位征服了羊城的少女。
尤其是羊城的各个高中、大学疯狂联系庄颜,第一句话就是——
“同学,考虑转学吗?”
“学费全免,三餐全包,还有高额奖学金哦。”
庄颜一一婉拒。
她不觉得自己已经功成名就,可以在聚光灯下享受。
相反,庄颜要回到自己战场了。
“什么北平、沪上、南北战队,咱们再来比一场!”
这一次,庄颜要一个人独占所有光芒。
冠军,就应该是只有一个人的头衔才对。
庄颜悄然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北方。
临行前,羊城的伙伴们都万分不舍。
集训队员们心甘情愿地喊她队长。
呜呜呜真是他们队长就好了。
虽然这段时间,其实没怎么看懂。
但,对于庄颜发自内心的佩服,确实无论如何都无法停止。
这女娃娃,太牛了!
“队长,一个月后再见!”
庄颜笑着挥手:“那你们也得先入选国家队才行呀。”
“那当然!以前或许没底气,但经过你这一个月的培训,我们信心十足!”
说这话时,有人或许会质疑这位省队员能否入选国家队,但竟无一人质疑庄颜是否能够担任队长!
羊城的奥赛队员幸灾乐祸:“呵呵,当初联合培训不带上我们?现在庄颜横空出世,就问问那些人,谁能是她的对手?”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些自以为经过特训的选手,再次被庄颜碾压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不仅如此,庄颜还发现,之前在全国选拔赛中被淘汰的几位女性队员,同样坚持奥赛培训。
“庄颜,原本我们打算打到省队选拔赛,拿到省级奖牌,有名牌大学保底,便不准备继续参加奥赛竞赛。”
说话的那人,庄颜有印象,是在集训时第一个向她伸出手的女队员,庄颜还夸过她答题思路清晰。
庄颜微笑,“那现在呢?”
女孩挺胸抬头,“现在,我们要继续向前走。”
既然庄颜给他们打了个样,告诉她们这条路走得通,能登顶,那么就该有更多女孩站起来,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庄颜大笑,说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临行之际,还有几位老师特地来送庄颜。
那位曾邀请她参与编书的老教授匆匆赶来,塞给她两本书:“这是初稿,你拿回去看看。”
庄颜没太当回事,随手收下,挥手告别。
她又与张老师约定日后一定再来羊城,再拜访罗教授,也与李老师等人道别。
随后,她与庄卫东一行人带上那批废弃机器,整装出发,昂首挺胸地踏上了回北城的列车。
车上,庄颜漫不经心地翻开那两本初稿,心想:“不过就是高中数学教材嘛,我现在早就超越这个层次了。”
她正要合上,目光却猛地定在了扉页。
除了几位声名显赫的数学界泰斗之外,编撰者名单下方,竟单独列出了一行。
图表提供:庄颜
她愣住了。
仿佛有万千烟花在脑海中轰然绽放,那一刻,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只剩一片白茫。
良久,庄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系统……这是我吗?”
“这真的是我吗,庄颜的名字,印在了教科书上?”
她,上辈子的学渣,这辈子竟然出现在教科书上?!
真的假的!
庄颜瞬间就坐直了。
她原本以为,老师所说的参与出书,不过是使用她绘制的图表。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印在千千万万学生将使用的教材上。
即便只是图表提供者,但对庄颜而言,这已是无上的荣耀。
这意味着,今后所有使用这本教材的学生,都将看到她的名字。
庄颜内心震荡,连系统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撼搅得语无伦次。
“宿主,你,你居然混进教科书了?!”
这一届的人类到底怎么回事?它宿主还未成年!
庄颜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啊啊啊庄颜,你真棒啊!你怎么这么出息!
这段日子所有的压抑、苦闷、恐惧与紧张,全都一笑而空。
事实上,直到此刻,庄颜内心始终存着一丝自我怀疑。
作为一位穿越者,她大概是混得最差的那一类。
谁家穿越者,有挂了还活得憋屈,辛辛苦苦刷题应试,与各路天才斗智斗勇,薅别人家的老师和计算机资源……
甚至现在国家队名额都不稳,前有狼后有虎,一着不慎,全盘皆输。
直至现在,庄颜还不能松懈,必须确保接下来的全国集训万无一失。
这一刻,庄颜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在人世间最真实的意义。
“系统,看到了吗,我流芳百世了哈哈哈哈!”
庄卫东等人:?
咋,咋了?
庄颜疯了?!
把一群人吓得心惊胆战,试探问她是不是犯病了,庄颜反而笑眯眯,心情愉悦整理这阶段在羊城收获。
呵呵,既然她现在是名人了,各大学校高中生都将以她为榜样,那庄颜怎么能不装个大?
啊,不对,是怎么能不继续努力,好好奋斗?
那么,首下,庄颜将要以绝对优势拿下奥赛高中组国家队队长一职。
以前没有女队长,阻力很大?
那么,就从庄颜开始好了。
就让庄颜,成为奥赛史上每一个人都不得不提及的名字好了。
庄家村。
那几辆拖着粮食的黑卡车刚驶进村口,就引起了全村的轰动。
村支书带着人冲出来,几乎要扑到车头上,又是哭又是笑,拍着车板喊:“老二啊!你们这是救了全村的命啊!”
其他村民也闻声赶来,一见到车上实实在在、金灿灿的稻谷,更是眼泪直流。
原来,这段时间不仅没再下雨,旱情反而越发严重,收成比预想的还要差。
若不是之前庄卫东提醒他们抓紧时机赚了笔钱,又及时囤粮,庄家村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事实上,周边几条村的冲突已越来越激烈。
前几天为争抢仅存的水源,四条村的人直接动手,甚至动了棍棒,最后是红星公社派了警察下来才勉强压住。
可谁都知道,只要粮食一天不够,械斗就只是时间问题。
相比之下,庄家村显得平静许多。
一来隔壁几条村都有不少孩子在庄家村小学读书,二来庄颜这个名字就像一道护身符,让那些饿红了眼的人不敢轻易来犯。
但越是如此,村人心里越是不安。
“隔壁村有人家里被偷了,保命粮食全没了,哭天喊地呢!”
“岂止?有好几户老人不小心跌进早已干涸的河床里没了声息。”
“小媳妇刚生下的孩子也意外没了……”
村人面面相觑,满是惶恐。
哪有什么意外?
不过是粮食见了底,只能紧着年轻力壮的,老人、小孩便……
几条村子几乎天天挂白幡,惨淡得让人不忍看。
有人村人喃喃自语,“咱村里还行。”
“对对,咱,咱们村是优秀村子,不会乱起来。”
大榕树下,大家聚在一起,互相说着鼓气话。
每当要乱起来,就有人说,“咱不能乱,庄颜说了,会把粮食带回来。”
“咱要相信庄颜,庄颜一定会回来!”
大家想想,对啊,他们要相信庄颜,这段时间庄家村没乱起来,不就因为庄颜吗?
在经历了之前的扫盲和思想教育后,村人们自觉不能给庄颜丢人,家家户户再难也咬牙撑着,没谁做出把老人推出去的事。
然而,即便如此,存粮也一天天见底。
人心躁动,各个村落集体拒绝交粮食。
城里很快就乱了,政府开始调动各省份支援。
然而这次受灾非比寻常,大面积的北方几个城市,全都受灾了!
救援,杯水车薪。
所有人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很快,就连情况最好的庄家村也出现了小偷小摸情况。
头一批被偷的就是家里没有壮年男人的家庭,尤其是寡妇家、孤寡老人家,天天有人哭嚎家里全被偷了。
老庄家是村里情况最好的。
前年新盖了房,地窖里塞满了庄卫东临走前备下的粮食,就算他们一时回不来,也够全家吃上一年。
可旱情越来越重,庄老太力排众议,决定开仓。
全家第一反应都是反对:“咱家是不缺,可这节骨眼上开仓,咱还能有粮食熬过去?”
庄老太却反问:“咱家现在能上地的就老三一个全劳力,老大腿脚不便,柱子还小,你爹又年老。现在不放粮,真要有人来抢,挡得住吗?”
二儿媳急着说:“他们不敢!咱可是庄颜的家里人!”
“就因为是庄颜的家里人,这粮才必须开!”庄老太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着,“咱家是上过报、受过表彰的。庄颜刚成了国家队成员,卫东拿了营业执照,转眼咱就捂紧粮仓见死不救,这让别人怎么看?让庄颜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众人沉默了。
庄老三深吸一口气,“就听娘的吧。”
其他人也默认了。
几个妯娌开始抹眼泪,柱子还有秋月紧紧挤在大人身边,表情惶恐不安。
他们是小,但不会察觉不到最近村子气氛变化。已经有好几个同伴,不能出来玩了,据说是太饿了,躺家里动不了。
换成是几年前的老庄家,管别人怎么看,自己活得舒适畅快就行。
然而,这些年,他们因为庄颜享受了如此多的荣光、夸奖、表彰,硬生生把自己给框死了。
以至于不得不当个好人。
还是个被别人嘲笑傻子的好人。
第二天,在全村人震惊的目光中,老庄家把大半存粮拉了出来,交给村长:“村里谁家实在过不去了,先分去救急。”
村人们怔住了。
庄老太的几个好姐妹,像是隔壁的王婆子、花婶,抱着庄老太当场就要跪下。
“老庄家,你,你们哎呦,我家算是欠了你一个情。”
“家里娃娃实在活不下去了,当初应该听卫东的,存些粮在家里,我悔恨啊!”
接二连三,更多人哭嚎出声。
越是农家人,反而越是不会主动存粮,因为他们坚信地里早晚会长出来。
这难得一遇的旱灾,直接把他们打趴。
庄老太也老眼含泪,这是真心疼,他们家几乎把粮食全舍了出去!
要是拿出去买,哎呀,他们老庄家就发了!
只是,既然做戏了,就做到底。
庄老太揽着老姐妹,抹着眼泪,像是不会被任何艰难险阻打败战士。
“乡亲们,听我一句,咱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居住在庄家村,几百年来大家早就是一家人了。”
“这旱灾是可怕,但只要咱们守望相助,迟早有一天会撑过去。”
“大家要记着,咱家的庄颜、老四、老二都在外头奔走,大家只要撑过这段时间,他们一定会回来救我们!”
村人们彻底绷不住了,哭成一片。
“好,庄婶子,咱信你!”
“对,咱等庄颜回来,咱要相信庄颜!”
那可是庄颜啊!庄颜啊!
她创造了这么多奇迹,这次,也一定会让就他们的命,对吧?
老庄家一带头,其他家境尚可的户也陆续跟上,向孤寡鳏病等施粮,让庄家村在周边一片混乱中勉强站稳。
村里的年轻人更是组织起护卫队,日夜守着。
当真撑到了庄老二等人他们运粮回来。
庄老二一见到村中景象,眼眶就红了。
他当场宣布:“粮食运来了两车,后面还会持续有货北上!这一车,现在就分给咱庄家村,按灾前的价!”
这话如同惊雷。
眼下市面粮价早已翻了三倍,这个价格简直是白送。
村民们先是死一般地愣住,仿佛没听懂。随即,不知是谁爆发变了调的哭喊:“苍天,苍天有眼啊!”
整个村子瞬间活了,也疯了。
“是庄颜!是颜丫头她叔回来了!”
“老二,庄老二,庄老二带着粮食回来了。”
“快!快回家拿钱、拿袋!”
“娘!娘!咱有粮了,有粮了。”
人潮像决堤的洪水,呼喊着、推挤着往家里冲去取钱取布袋。
摩肩接踵间,箩筐被踢翻,孩童被挤哭,白发苍苍族老踉跄着被人流裹挟向前,却喜笑颜开嘶声念叨:“有救了,有救了啊……”
庄颜那娃,果然是有大出息!
庄老二扯着嗓子喊:“大家别抢!信我一句,既说了共渡难关,绝不会饿死一个人!”
可人群依旧惶乱,饿怕了,谁不怕慢一步就没了着落?
就在这时,村支书走到前面,扯着嗓音高升呐喊。
“大家伙冷静点,庄颜我不会让大家饿死。”
“你们不信他,难道也不信庄颜吗?”
“庄颜”二字像一道定身符,骚动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
人们仿佛这才回过神来,是啊,庄颜在。
旱灾来时是她提醒囤粮,紧要关头是她南下筹谋,如今粮食真的到了……他们还慌什么?
一瞬间,挤挤挨挨的人潮自发退开,队伍重新排了起来,甚至有人高声提醒:“别忘了咱们庄家村是模范村!别让人看笑话!”
这粮食就在眼前,难道还能跑了?
一群人摩拳擦掌,双眼放光。
庄老二站在粮车旁,看着逐渐整齐的队伍,长长松气。
他刚才是真怕人群冲了粮车,那时他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粮来了,人心,也就稳了。
人群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有人提议:“对对对,咱们按顺序来!让最困难的几家先领,不能让人家断了炊。”
家里彻底没存粮的、没有壮劳力的、只剩下孤儿寡母的,都被让到了队伍前头。
就在这有序却仍显焦躁的排队中,大家忽然发现,庄老二称粮时非但不压秤,反而往往多抓一把添进去。
庄家村的人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感慨。
真是好人啊!老庄家这算是彻底改头换面了。
瞧瞧以前干的啥事啊!
转念一想,自己也是庄颜村里的人,可不能给她丢脸。
他们还记得之前报纸上写的,说庄颜出身的环境恶劣、封建残余严重、村里穷山恶水出刁民。那时村里人愤愤不平,凭什么这么说?祖祖辈辈不都这么过来的?
可这些年,一波又一波的外人来村里探访,说是要看看庄颜生长的环境,然后不住摇头叹息。就连红星公社原本要颁给他们的“最佳生产队”称号,也因别村举报他们打女人、重男轻女而搁浅。
庄家村的人当时气得几乎要去拼命,还是公社赵书记亲自来谈话:“公社是看好你们的。在庄颜的带领下,你们一步一步在变好。只要继续努力,别给庄颜抹黑,下次这称号一定是你们的。”
村里人沉默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庄颜的村里人不只是荣誉,更是约束。
旁人现在都不说他们是庄家村了,直接用庄颜代指,“那就是庄颜那条村?”
“啧啧,这风气也太差了,庄颜能读出书来不容易。”
“对对,估计就是歹竹出好笋,除了庄颜,没一个好人。”
庄家村人:……
委屈啊!咋还搞上拉踩?
为了不当歹竹,现在出门都不敢和人吵架,就怕人家来一句,“啧啧,这就是庄颜那条村人?”
“怪不得庄颜要改户口,当北京人,不就不想与你们庄家村人为伍吗?”
大家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怎么村里出了个大人物,连自己都得跟着当斯文人起来?
可现实如此。
庄家村的人也有自尊,实在不愿被报纸写成封建落后、穿不暖吃不饱、残害女娃娃的模样,更不愿成为衬托庄颜在艰苦环境中挣扎”背景板。
即便村民们万般不甘,识礼守序的风气竟不知不觉在村里蔓延开来。
此刻,看着庄老二在粮车前奋力维持秩序,不少人心里冒出个念头。
老庄家变得这么好,是因为庄颜吧?
也许不全是自愿,可结果终究是好的。
如果我们也能像老庄家一样,日子有盼头、向上走,那么……丢掉些旧日的陋习,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领完粮后,庄家村人时隔半个月,再次一家人围着炉灶,看着上下翻滚的粥米,只觉前途一片光亮。
尤其是这热粥一下肚,脸颊一红润,热泪也冒出来了。
不知多少家庭都在念叨一句话,“庄颜没骗咱们,她回来了,她带着粮食回来。”
虽然因为庄颜,被迫当文明人,很是恼火。
但有庄颜在,这心,实在是安。
庄家村运回粮食的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红星公社。
其他早已撑不下去的村子红了眼,当天就把庄家村围了起来,锄头棍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什么庄颜、什么公社的道义,在生死面前都顾不上了。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公社干部匆忙赶来调停时,庄老二站了出来。
他高声告诉大家:“大家放心,我们已经和南方建立了稳定的商道,后续还会有粮陆续运来,请大家稍安勿躁,粮食一定会有。”
旱灾越发严重,国家也开始救灾。
只是眼下受灾的省份太多,国家调配不易,像他们这样的偏远乡村,能得到的援助实在有限,必须自救。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庄老二宣布,“这批粮食会全部公开售卖,价格虽比给庄家村的稍高,但仍比市价低一半。”
现场顿时哗然。
有人不敢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庄老二嗓子已经沙哑,却仍旧一遍遍保证:“真的!咱们的兄弟已经连夜开车再下羊城,后续的粮就在路上!”
立刻有人质问:“人家凭什么把粮食卖给你?现在到处都缺粮!”
庄老二顿了顿,忽然挺直了背:“我是没这本事,也没那人脉背景,可我家有庄颜!”
庄颜?
众人愣住。
就那个读书很好的女娃娃?
就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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