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总有人觊觎第一名◎
强烈的敌意和警惕不受控制地涌起。
但庄颜面上扬起明媚笑容,“你好!”
在那少年带笑的目光注视下,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江城曦,拐进了一条小巷,逃离现场。
原计划要去地下出版社完善学霸答案计划,但庄颜沉默让江城曦察觉不对劲。
“你咋了?是不是还在想那可乐?味儿确实挺怪,但有点上头,下次还请你喝。”
江城曦试图活跃气氛。
“不是。”庄颜打断他,眉头微蹙,“出版社我不去了,交给你全权负责。”
江城曦:“那你呢?”
庄颜很有紧迫感:“学习。”
江城曦:?
看着庄颜冷酷无情远去背影,江城曦人都傻了。
“你一个第一名,还学什么习?当然是赚钱重要!”
江城曦对于无法污染祖国花朵,投入肮脏的资本行业,表示痛心。
通宵学习,油灯摇曳一夜。
随机吓坏几个早恋小情侣,增添校园诡异怪谈,庄颜自觉学业精进,一切尽在掌握中。
忍不住问系统,“系统系统,我现在是全市最聪明的人了吗?”
【宿主,你想太多了。】系统无情打破她的幻想。
“是整个市一中最聪明?”
【也不是。】系统的声音残忍,【而且,远远不是。】
庄颜:……
忽然理解白雪公主里王后的心情,比如现在,就想给那几个比她聪明的人全毒傻了。
“没关系,”庄颜自我安慰,“反正我还有三十个属性点没用呢。”
系统一眼看穿:【你怕了?】
庄颜:……
人的名树的影,试问,谁能不怕?
庄颜风轻云淡:“呵,怎么会?我们人类一向擅长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对方。”
系统……
那你倒是放开手里的试卷。
庄颜熬一天,让郑观书和苏晚棠很是担心。
两人就围上来关切地问:“庄颜,是不是这次奥赛选拔考差了?”
“考差就考差了,大不了就不看那熊裸奔,谁稀罕?”
庄颜幽幽叹气。
两人更担心了,不对劲。
庄颜这是彻底丧失信心了,那个熊,作恶多端,还他们自信的庄颜。
“我只是有些惆怅。”庄颜说。
“惆怅什么?”两人追问。
庄颜:“惆怅作为第一名,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不得不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忧心忡忡。”
两人:……
作孽啊!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庄颜这畜生会难过、抑郁、甚至轻生?
她不让别人难过、抑郁、甚至轻生就不错了?
郑观书:“天冷了,是时候吃碗云吞了。”
苏晚棠:“同去。”
至于庄颜,管她去死。
庄颜死皮赖脸跟上去,并主动透露情报。
“你们知道白茶回来了吗?”
本来只是试探,郑观书立刻兴奋,“你也知道了?”
郑观书迫不及待地分享最新情报:“这转校生直接空降咱们班!”
连一向对这些不太关心的苏晚棠也抬起头:“我知道,不就是白茶吗?”
人都还没到,学校已经流传他的传闻。
堪称是苏晚棠的前一生之敌。
没错,苏晚棠的现一生之敌正是庄颜。
苏晚棠不觉得这活在传闻中的白茶,会是庄颜对手。
庄颜,就不是人,她毫无弱点!
郑观书摆摆手,一副你消息过时了的模样:“何止白茶!听说还有从京师来的一批学生,都是跟着他家的关系来的!”
庄颜升起不祥的预感,连系统在她脑子里发出的“桀桀”怪笑都顾不上了,急忙追问:“啥意思?这都快学期末了,还能转学?”
一个白茶不够,还打包捆绑?
要命了!当个第一名怎么这么难?
郑观书唏嘘一声,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才用气声说道:“你们不知道,人家都是有背景,才能从北京空降。”
“听说他们家祖辈好多都是革委会……你懂的。现在风向变了,大家都怕被清算,有门路的,赶紧把家里最出息的小辈往外地送,就怕被牵连呢!”
郑观书说得含糊,苏晚棠似懂非懂,但庄颜联想到后世,就明白了。
倒了,这树倒猢狲散,这是各家族在给精英子弟找后路呢。
她对此很是不耻。
郑观书神秘兮兮地塞给她和苏晚棠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排在第一的就是“白茶”。
庄颜眨眼:“啥玩意?”
郑观书挤眉弄眼:“名单!咱想办法跟他们交朋友啊!这些人的父辈可都了不得,咱们要是攀上关系……”
话没说完,苏晚棠直接就把纸条扔了,气得胸膛起伏:“呸!我需要去讨好他们?这些王八蛋想得美。”
“嘘,小声点!”郑观书吓得赶紧把纸条捡回来,人都傻了,“我开玩笑的,大小姐,谁敢让您屈尊降贵啊。”
苏晚棠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这纸条上的才是真正的少爷小姐。”
庄颜点头,这倒是实话。
不是真正的少爷小姐,也没法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全身而退。
庄颜不打算讨好,但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她猜测道:“该不会这群人也是聪明人,是来跟我们抢奥赛名额的吧?”
她们这一届的奥赛名额只有六个,本来就要和初三的尖子生争得头破血流,现在又来一批京师大少爷小姐?
庄颜眼前一黑。
苏晚棠下意识强调:“是我们!”
紧接着她也脸色一绿,强撑着问,“不是说都是有关系的北京人吗?总不能还苦哈哈学奥数吧?那多累?”
郑观书哼哼唧唧:“你们该不会真以为奥数就只是考几张很难的试卷吧?错了!”
他很是为自己的消息灵通而得意,“这次的奥赛是真正意义上的选拔人才,到时候能到国外去考试,一旦能为国争光,甚至能直接保送高中,大学。”
“毕业了还不用回原籍,有可能直接留在北京的科研院所或者大学工作!你就说,这能不让人心动吗?”
为国争光了,以往的一切不光彩自然就一笔勾销。
至于被顶替的学生名额,谁在乎?说不定还要讥讽你实力不济。
这不就是后世的高考移民吗?庄颜彻底严肃,重新展开那张纸条,细细看去。
可恶,一个个名字都像是她未来的竞争对手。
她没忍住,又问系统:“系统,这里面谁智商比我低?”
系统怜悯道:【你非要问一个这么伤自尊的问题吗?你对自己的先天数值就这么没有分寸感?】
庄颜:……
这系统是不是偷偷升级了毒舌模块?越来越不像一开始那么好欺负了?
系统冷傲一哼:【呵,和一个狡猾的人类宿主绑在一起,为了自保,也只能不断进化。】
教室。
这一节原本是数学课,但数学老师没来,来的却是班主任柴老师。
不同寻常的变化让所有学生提起了精神,紧紧盯着讲台。
他们的雷达告诉他们,班上有大事发生!
果然,有人大胆喊道:“老师,您咋来上课?您不是教语文的吗?”
“对啊对啊!这节课换语文课了?”
更有消息灵通的直接大喊起来:“该不会咱们班也有转学生吧?!”
他们早知道有转学生要来,但具体分到哪个年级哪个班还不清楚。
班主任先是笑了笑:“就你们消息灵通,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
紧接着脸一沉,“现在是早读课,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都坐回位置上去,不许交头接耳!”
一群人立刻闭嘴,但脸上的表情依旧眉飞色舞。
庄颜,作为曾经的学渣,无师自通各种表情读心术和腹语传音技能。
此刻班里无声的信息流乱飞,庄颜就跟刷朋友圈似地,看得出大家都兴奋极了。
各种猜测转学生哪里人、转学原因、成绩好不好、多高多重好不好看等等。
如果是因为早恋被棒打鸳鸯,被迫转学,那就更能刺激大家兴奋阈值。
平淡的初中生活,还有什么比这更刺激?
很快,教室门外出现了几个人影。
庄颜眼尖地发现,竟然有郑校长几名领导。
这可真是了不得,她入学以来,只在升旗仪式上远远见过几次校领导。
那几位领导正围着一个少年说着什么,只是身影被墙壁挡着,看不太清。
庄颜:……
这身影,咋像一个人?
不能吧,真被她猜中了?
班主任走出去,和那几人微笑着交谈了几句。紧接着,她带着那个少年走了进来。
班主任站上讲台,笑容收起,厉声道:“好了安静,现在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班的新同学。”
她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他叫白茶,从北京转来的,可能在学习和生活上有些不太适应,大家要多多帮助他,知道了吗?”
大家拖长了声音,懒洋洋地回答:“知道了。”
然后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班主任身后。
白茶?好奇特的名字。
不像个男生的名字,但他偏偏又是个男生。
而当众人真正看清这个叫白茶的男生时,都不约而同地倒吸冷气。
实在是因为,这个男生不仅名字奇特,连人也长得过于突出了。
已是深秋,天气寒凉,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外套,黑色的裤子,偏偏头上还戴着一顶这个年代罕见的鸭舌帽,显得整个人格外的挺拔又时髦。
再加上他的身高很高,在初中学生简直是鹤立鸡群。
仅仅是这造型和身高,就已经让他成为了全班的焦点。
更别提,当他走上前,抬起那张脸,用清朗的声音自我介绍时:“大家好,我叫白茶……”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情不自禁地低呼:“天老爷这是人能长出来的模样吗?”
“真俊啊!”
“难道从北京来的转学生都会俊点吗?”
班级骚动了。
庄颜绝望了。
咋还真能是他!
白茶闻言笑了,笑容温文尔雅,俊秀非凡,出口的话却狂妄至极:“谢谢各位。但比起这张脸,我希望大家更关注我的成绩。”
“哦?什么成绩?”
一道女声响起,带着明显的挑衅。
白茶循声望去,只见教室角落坐着一个女生,很瘦,像只离群的鹤,表情冷漠,叫人生人勿近。
在她开口后,原本议论他外貌的同学瞬间闭嘴,齐刷刷地扭头看她,又猛地转头看白茶。
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呐喊:打起来!快打起来!
白茶忍不住加深了笑意,心想:果然是她。
只是,比他想象中更要冷漠,以及狂妄。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匹配这份狂妄的本事。
他平心静气,语气却毋庸置疑:“当然是所有成绩。”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补充道,“我是指,从现在开始,大大小小每一场考试,我都会是第一。”
说得无比笃定。
毕竟,在他以前的人生里,他就是第一。
现在转学到更落后的地方,拿第一不是理所当然吗?
同学们:!
猛的扭头看向庄颜。
庄颜笑了。好久没见过这么狂的人了。
她立刻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这个贱人智商点多少?我哪里比他差?”
她还有三十点属性点,她要全部加上,卷死他!
系统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如晴天霹雳:【那可差太多了。】
庄颜:……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系统好心提醒,【属性点越到后面,提升效果越小。比如,你现在智商100,花10点能到110。但你想从110到120,可能就需要20点,甚至更多。】
庄颜:……
就一个想法,“系统,你们这奸商!”
系统耸肩:【不好意思,我们模拟系统,做的就是垄断生意。奸商不是理所当然?】
“好了好了,大家先安静。”班主任试图控场,“咱们有竞争是好事,但是呢,也要和谐共处,对不对?”她特意看了眼庄颜。
没想到庄颜却沉默了,没有立刻放狠话,只是低下头,认真看起书来。
同学们抽一口气,眼颤起来,窃窃私语更响了。
“卧槽,大佬这是不屑回应?”
“我的天,我可是听说了,这个白茶是他们北京那边的第一名!这都能不怕?”
“娘唉,以前大家都说庄颜狂,但庄颜好歹回答问题。现在才发现,庄颜是真正的狂,只是没遇到对手,没显现出来!”
庄颜完全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声讨奸商系统,竟被同学们解读成了不屑于回应。
但她也不会否认,既然是模拟人生,那要当,就一定要当第一名!
班主任忍不住摇头,继续苦口婆心:“大家都是同学,既然分到一个班就是一家人。考试是考试,但生活上还是要当好朋友哦。”
“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孤立同学的现象,不然我一个一个找你们谈话!”
同学们一怔,不可思议。
老师,您在说啥呢?您看看庄颜和白茶,这俩哪个像是会被孤立的样?分明是他俩孤立全世界好吗?!
班主任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这样!郑观书,你性格好,跟谁都能说上话,你搬一下位置。”
郑观书一愣:“不是吧老师?让我和新同学一桌?”
他立刻悲愤地转向庄颜表忠心,“庄颜,你放心,我最爱的同桌还是你。我只是暂时忍辱负重,身在曹营心在汉!”
“等我打听完新同学的底细,我就……”
话没说完,就听班主任说:“对,就你,话那么多,搬到最后面空位去,自己一个人坐。”
然后她转过头,无比温柔地对白茶说:“庄颜同学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成绩好,为人也热情,你就跟她做同桌吧。两个人正好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郑观书:???
我是小丑吗?
庄颜:……
为人热情?我?
全班同学:!!!
老师,您这是生怕他们打不起来啊!!!
偏偏白茶竟然又笑了,笑得那叫一个温良恭俭让:“好的老师,我也很期待能和庄颜同学好好讨论学习问题。”
同学们彻底合不拢嘴。
这是讨论学习吗?这分明是约架啊!
啊啊日子开始刺激起来了!
郑观书吭哧吭哧地搬着木制桌椅,额角冒汗。
白茶就站在一旁,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看着。
郑观书被看得压力山大,猛一抬头,刚想质问你老盯着我干嘛,却发现白茶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越过他,直直落在后排正低头看书的庄颜身上。
他就那么看着,丝毫不避讳,眼神里带着探究。
郑观书满脸问号,内心咆哮:不是,你们两个,真不是背着我早就认识了吗?
好不容易把桌椅拖到指定位置,郑观书累得满头大汗,刚想坐下喘口气,就听到白茶用相当礼貌的语调说着并不礼貌的话。
“麻烦同学,你能把你的椅子也一起带走吗?我并不习惯和别人坐同一张椅子。”
郑观书:?
他简直气笑,“那你怎么不干脆说别呼吸你周围的空气?”
白茶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如果有这个技术的话,也不是不行。”
郑观书:……
他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怎么能比刚开始的庄颜还令人讨厌!
起码庄颜最多只是在成绩上狂妄,这位爷是连脑回路都透着股非人哉的气息。
他愤愤地一把拽过自己的椅子:“没有!”
好不容易安置妥当,郑观书一回头,就看到在他刚才狼狈拖拉的对比下,白茶相当潇洒地单手就扛起了另一张空桌,稳稳当当地搬到庄颜旁边的空位。
然后又随手拎起椅子放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还引得班上几个同学小声惊呼。
郑观书满头黑线:这有什么好惊呼的?你们是没见过能扛桌子的男人吗?!
放好桌椅,白茶直接转头看向身边的庄颜,唇角弯起完美的弧度:“你好,我是白茶。”
庄颜头也没抬,微笑反问:“如果不是聋了,我刚才应该已经听过你的自我介绍。”
“哈哈。”白茶轻笑,声音清朗,在一片压抑的兴奋中显得格外突出,带着一种这个年代少有的,未经淬炼的清俊和自信,“那你呢?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庄颜终于眯起眼睛看他:“我叫什么,你会不知道?”
白茶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应该知道吗?”
庄颜就笑了:“那好。你好,我叫庄颜。咱们从现在开始认识。”
“你好,我叫白茶。”白茶似乎终于满意了,“希望以后能好好相处。”
庄颜直接怼回去:“我不觉得等到每一次考试你都被我踩在脚下时,你还会有心情跟我好好相处。”
白茶也笑:“那正巧。不过,目前为止,所有大大小小的考试,我还没输过。所以,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我一定会记住你。”
“不需要。”庄颜语气平淡,“我为什么要需要被一个失败者的记住?”
短短三句话,火星子噼里啪啦乱溅。
他们前后桌的同学全都吓得缩起脖子,捂住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弄出点动静就引爆了这场天才之间的对决。
坐在庄颜前面的苏晚棠,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实战预案。
要是真打起来,她是抱着庄颜跑呢,还是先把白茶推开?
然而,学霸的战争从来不是普通学生能围观的,不小心就会被殃及池鱼。
数学课,因为奥赛选拔,这次考试的卷子难度极高,数学老师觉得对尖子班也很有价值,索性全班人手一份发下来讲评。
毫无疑问,庄颜考了满分。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异常激动:“相信大家已经知道,这次考试是初一,初二,初三三个年级混考。按理说,咱们初一的同学参与就好,但没想到庄颜同学太争气了!”
“这次全年级就七个满分,初三五个,初二一个,初一一个满分里,初一唯一一个做对全部附加题的,就是咱们庄颜!大家掌声鼓励!”
轰隆隆的掌声响起,同学们心悦诚服。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试卷上那些惨不忍睹的红叉和低分后,他们再次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和庄颜的差距。
不在于普通试卷的几分十几分,而在于这种高难度试卷的上限。题越难,庄颜甩开他们的距离就越远。
就说苏晚棠,拼死拼活只做对了前面三道基础题,拿了六十分,刚及格,在选拔赛里还算排在前列。
她情不自禁转过头想看庄颜的试卷:“庄颜,给我看看你怎么做的……”
庄颜递过去,苏晚棠拿回来一看,傻了。
后面两道压轴题,庄颜不仅做出来了,还每种题都写了两种解法,一种常规一种巧妙,但答案无一例外全都正确。
苏晚棠忍不住哀嚎:“咱俩真的是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复习的吗?你这脑袋到底是咋长的?!”
更何况她可没忘,庄颜考试时是第一个交卷走人,这还算人吗?
苏晚棠原本想着,通过拼命学习,拉近与庄颜距离。
但是半个学期下来,咋差距越来越大了?苏晚棠真想掰开庄颜脑壳看看里面有什么。
庄颜面不改色,内心却在疯狂对系统嘚瑟:“看到没有!系统,快夸我,我就是最聪明的!”
系统冷冰冰:【美着你,真正的学神这不就来了?】
她还没高兴完,旁边那个讨人厌的新同桌突然开口:“你后面第五题那道行程题,解法有点意思。”
两个女孩一同看向他。
白茶微笑着,手指在庄颜卷子上一点:“不过我发现,你们是不是习惯先画图再做题?”
“不妨从出题者的角度考虑,通过条件可以推测,考官大概率是想融合相遇,追及,再相遇的问题。但如果数据随意设置,计算会非常繁琐。考虑到这是选拔性考试,最终答案很可能是比较整的倍数。从这点出发反向推导……”
庄颜一脸木然地看着他嘴里说着一堆听起来像天书的话,笔不过在草稿纸上随意划拉了几下。
好家伙,得出的答案跟她绞尽脑汁算出来的一模一样!
没天理了,她就说她讨厌天才吧!
苏晚棠的脑袋一片空白。
白茶说得太快了,而且根本不是常规套路,更像是在无数线索里直接抓住最关键那条,告诉你往这儿走准没错,完全没有公式可套,天马行空。
她茫然地看向庄颜,用眼神无声地问:你听懂了吗?
庄颜没完全听懂,但这不妨碍她微笑反击:“你说得很好。但很可惜,这是考试。”
“用你这种跳跃的猜法,即便猜对了又如何,一分都没有。”
白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加深,深深地看了庄颜一眼:“你说得对。但我通常用代入法来验证。实际上,这道题至少有三种更简洁的解法。”
他眼看就要滔滔不绝地说出那几种方法。
庄颜:“是吗?只有三种?谁不会?”
在一片沉默的电闪雷鸣中,苏晚棠弱弱地举手:“那个……有没有可能,我不会?要不你们谁都给我讲讲?”
“苏晚棠!你在干什么?课堂上讲什么小话?”数学老师的怒喝及时响起,“别以为自己前面做对几道就多了不起,你上来讲讲这道题怎么做!”
苏晚棠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冤屈,她悲愤地看向后排始作俑者二人组,拖着沉重的脚步上台。
庄颜接收到数学老师警告的眼神,抿了抿嘴,用气声对同桌说:“先休战。”
白茶从善如流:“当然可以。”
然后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但是这位同桌,我第一天来,没有试卷。能否将你的试卷借我看一眼?”
庄颜很不情愿地把试卷推过去一半,已经准备好接受对方对自己各种解法的挑剔。
没想到白茶漫不经心地扫完整张卷子,突然来了一句:“你倒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这种解法都能做对。”
庄颜刚想翘起嘴角,就听到他紧接着说:“不过之后我会向出题老师建议把试题难度调高一点。否则我怕我们都考满分,没有区分度。”
庄颜差点把手里的铅笔掰断!
士可忍孰不可忍,庄颜穿越过来后,遇到的人大都善良淳朴。
万万没想到还能遇到比她还能装X的同龄人了?
庄颜原本还打算把那30个属性点加在健康,好运或者容貌上。
毕竟她承认自己肤浅,内心也渴望变得更漂亮。
但现在,庄颜咬牙切齿地对系统说:“系统,那30个属性点,全给我加到智商上!”
比起变漂亮,她更想碾碎眼前这个嚣张的贱人。
【人生模拟系统为您服务!根据宿主指示,30点属性已全部加载至智商。目前宿主智商点位:145。】
庄颜闭了闭眼:“不是,你们系统可真坑。30点属性就这么点效果?”
系统微笑:【以后折损率只会更高哦。】
庄颜恶龙咆哮,等她以后破解系统了,第一件事就是给这破系统开发商写一万字投诉信!
数学老师这堂课显然兴致很高,第一题喊了苏晚棠,第二题喊了郑观书,第三题喊了其他几个尖子生。
讲到第四题,他目光落到庄颜身上,随即看到她旁边那张陌生又过分出众的脸孔,想起来了——
这就是校长千叮万嘱要重点关照的北京转学生白茶,据说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
于是他笑着点名:“白茶同学,你也来说说第五题怎么做?”
他顿了顿,想给对方台阶下,“你第一次来,可能刚接触奥赛,不会做也没关系……”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白茶应声而起,身姿挺拔地走上讲台。
那与众不同的时髦模样又引来细微的骚动。
庄颜还听到有人讨论,他那头上的鸭舌帽哪里买,咋从来没见过?
是只有北京才买的到?
大家就更想要了!这可是北京的帽子啊!
庄颜闭了闭眼睛,真讨人厌。
她才应该是绝对焦点。
白茶拿起粉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在整面黑板上写下了另一种解题过程。
庄颜盯着黑板,瞳孔微缩。
这人还真有点狂的资本。
用的既不是她卷子上的两种方法,也不是他刚才提到的猜想法,而是第三种更精妙也更难想到的解法!
数学老师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鼓掌:“好,非常好,这种方法十分巧妙,直击题目要害。大家都应该学习一下这种思路!”
他灵光一闪,又对白茶说,“不如请白茶同学再给大家讲讲这种方法的思路?”
心想,说不定能让大家更了解新同学,好好和谐相处。
白茶就微笑着,目光在底下同学中扫过,最后落在庄颜身上,一字一句地说:“这种题目的关键点,大概就是需要足够的智商。就像是有些蠢货看一百眼也看不懂的题,真正聪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该怎么走。”
哇!所有人惊愕,这挑衅简直不能再明显了!
“他刚刚是不是骂咱们蠢货了?”
“天老爷,这么狂!”
“有没有人要套他麻包袋?约我一个。”
白茶却面不改色地对老师说:“老师,还需要我继续讲解吗?”
数学老师一噎,执教多少年了,没见过这种刺头,还是学霸型的。
他想发火,但对高分学生的偏爱还是让他头疼地摆摆手:“下去吧下去吧。”
然后赶紧转向大部分备受打击的学生,“同学们别听白茶同学的,爱迪生说过,天才是1%的灵感加上99%的汗水,所以后天的努力非常重要。”
白茶回到座位。
庄颜:“从今以后,老师不会再让你上台回答问题了。”
白茶笑了:“那不是更好?这样我才能节省更多时间专注在学习上,而不是浪费时间给讲台下的……嗯,讲解。”
作为曾经需要听讲解的一员,庄颜非常讨厌这种地图炮,立刻微笑反击:“看来你是需要争分夺秒地学习,才能勉强追上我的进度。”
白茶静静看着庄颜:“希望等到第一次正式考试,你不是只有嘴皮子厉害。”
庄颜:“拭目以待。”
白茶轻轻哼了一声。
午休时分,庄颜算是见识到了白茶能有多受欢迎。
不过是大课间,就陆陆续续有隔壁班的同学扒在窗户口偷偷看他,男女都有。
等到正式午休,更夸张,连高年级的学长学姐都闻讯而来,走廊里不时传来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快看,就是那个北京来的!”
“哇,真的好好看!”
“听说成绩也超级好!”
“就是不太礼貌,听说骂人家蠢货。”
……
庄颜:……
可恶,想当初她入学时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你们就是看脸!
再一想,原本预留的属性点是打算加在颜值上的。
都怪白茶挑衅,她才被迫放弃了漂亮天才美少女路线,全点了智商!
但没关系,庄颜安慰自己,他现在越狂,越受欢迎,等她干脆利落打败她的时候,那也就越爽。
庄颜:“系统,期中考试马上来了,我准备不睡觉了!”
真被白茶赢了,庄颜能吐血。
系统:【宿主,加油。如果你这次赢不了他,拿不了属性点,智商差距再一次拉大,那只会陷入恶性循环。】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永远赢不了白茶,庄颜两眼一黑。
再也顾不得任何赚钱计划,拿起题目就是做。
与庄颜奋发图强不同,白茶这边相当热闹。
不过由于白茶在数学课上的惊人发言,一中大部分有自知之明,把自己归类为蠢货的同学并不敢上前打扰他,只敢围在窗边窃窃私语。
为此,让尖子班的同学们第一次感受到被凝视的滋味。
班上几个同样学霸但不太注重外表的男同学,由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颜值危机。
庄颜就明晃晃看到班里那个常年排名第四,油头满面的男同学,竟然悄咪咪溜出教室去水房洗脸了!
“那也不错,”庄颜喃喃自语,“让男生们都讲点卫生,要不然等夏天……”
“你在说什么?”白茶转过头来问。
庄颜脱口而出:“夏天你会出汗吗?”
白茶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怔,理所当然地回答:“不出汗还是人吗?”
庄颜很礼貌地说:“那你出汗之后,可以别来上课吗?”
白茶眯起眼睛看她:“然后你就可以趁我不在,顺理成章地超过我?”
庄颜:……
你脑子里除了成绩还有别的吗?
可恶,这男人不仅智商高,还是个卷王。
庄颜仰天长叹,总有人觊觎我的第一名!
第67章
◎谁的地盘?◎
白茶所引起的轰动,远不止于此。
几乎每一天,都能凭借一身行头,成为全校瞩目的焦点。
活像开屏的花孔雀。今天是青绿色解放鞋配利落黑裤黑衫,挺拔精神;明天是双排扣的时髦大衣,搭军绿色马裤,腰扎宽皮带,标准的大院子弟范儿。
等天气再凉些,好家伙,双排扣军大衣,雪白的确良衬衫,同色笔挺西裤,洋气又时髦。
与这小城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彻底取代庄颜,成为新一轮校园名人。
无数人张嘴就是——
“北京转校生,你见过了吗?”
“好家伙,那才是男同学,太英俊了!”
“有人知道他的帽子、大衣、鞋子哪里买吗?”
更多人问的是——
“请问,为啥和新同学打招呼,他不理我?”
“目前为止,这新同学只和年级第一说过话,你可以问问年级第一。”
“咦,不是说北京转学生很厉害?那年级第一还是年级第一吗?”
不小心听到的庄颜:……
转学生,真令人讨厌啊!
白茶的存在,让庄颜的座位区变成了动物园观光点。
还是自带尖叫、呐喊、挥舞的观光点。
庄颜心想,这个年代怎么也有追星?
系统问:【你羡慕了。】
庄颜:【怎么会?】
系统:【那就是嫉妒了。】
庄颜:……
呵呵,岂止?
现在已经扭曲成变态情绪。
看吧,尽情看吧!
等下次考试,我把这转校生狠狠踩在脚下,你们就该知道全校第一是谁!
庄颜奋发图强,刻苦学习。
拿不到年级第一,就不睡了。
反正,死不了。
再次被卷到的苏晚棠等人:……
请问,是谁又刺激到这位大魔王?
能不能考虑他们普通人感受?
大家彼此对视,痛苦点头,跟了!
要不然,比不过庄颜就算了,拉开差距越来越大,那也丢人。
白茶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让大多数同学只敢远观。
倒是隔壁班同样出身干部家庭、自带一群跟班的风云人物莫非从,自觉身份对等,找上门来。
他看也没看旁边的庄颜,直接对白茶伸出手,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络:“白茶,你好,我叫莫非从,隔壁班的。”
白茶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翻着面前的教科书——这是他转学以来,庄颜头一次见他碰课本。
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庄颜心里咯噔。
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觉得书本太简单,不屑一看吧?
庄颜深深焦虑。
并觉得今晚再做一张卷子。
万一,就差一张卷子,被白茶超过了呢?
系统:……
完了,我宿主好像卷疯了。
此时,莫非从的手悬在半空,脸色难堪,但仍双手撑在桌面上,试图拉近关系:“听说你父亲是北京调来省城的干部?我家里也是,我觉得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白茶的目光,正落在他撑在桌面那只手上。
莫非从下意识缩回手。
紧接着,便看到白茶从口袋里抽出一条丝巾,严谨将他刚才碰过的那块桌面擦了一遍。
在莫非从脸色涨成猪肝色时,白茶对刚好路过的同学礼貌微笑:“请让让。”
然后,手腕一扬,那条丝巾便精准地落入了角落的垃圾桶。
庄颜:!!!
丝绸的吧?得多贵啊!
败家子!
“白茶,你什么意思?”莫非从彻底被激怒,猛一拍桌子,作势要动手。
白茶终于抬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竟让莫非从打了个寒颤,僵在原地,像极了他父亲看他不成器时的样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莫非从身边一个小弟赶紧打圆场,递上一张试卷:“白同学,别误会!我们、我们就是十分仰慕你,想请教你一道题目!”
庄颜在旁边看戏看得正热闹,你们疯了吧?拿题目请教他?这像是热心解答问题的人吗?
但转念一想,立刻激动起来。
好啊!就这样多拿难题问他。
最好再有几个小男生小女生来告白,为他争风吃醋,最好还能早恋!
庄颜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白茶被这些琐事拖累,成绩一落千丈,而自己一举登顶的场景,居高临下蔑视他的情景,忍不住畅快微笑。
白茶忽然侧头看了她一眼,“是吧?你也觉得很可笑吧?”
沉浸在幻想中的庄颜一愣:“啊?”
“这题目,”白茶的目光转回那张试卷,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但凡上课看过老师一眼,或者翻过书本一页,都不至于拿不了满分。”
庄颜震撼地缓缓看向白茶。
系统,这人竟然比她还会装x!
这是上次月考试卷,全校就她和苏晚棠满分!照他这说法……
全场死寂。
白茶微笑着,目光扫过面前几人,语气温和提出建议:“我建议各位,有空不妨去看看精神医生。”
“但凡脑子正常的,都不该被这种题目难住。”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他顿了顿,微笑着补充道。
“当然,也不排除个别人,眼瞎,耳聋,心盲。若是如此,做不出来,情有可原。”
死寂。
足足五秒钟的死寂。
庄颜默默离开座位。
果不其然,下一秒,被彻底点燃怒火的莫非从咆哮着扑了上去:“白茶!我跟你拼了!”
再下一秒,莫非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翻了几张椅子。
庄颜:……
打,打起来了!
快快快,快叫老师!给他处分!让他退学!滚蛋!
白茶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莫非从,语气冰冷。
“学习学不会,打架也打不过。你说,你这种垃圾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义?”
庄颜吸气,好狠!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上比她嘴还毒的人。
这人到底怎么平安长大?
怪不得他爹要当公安局局长,否则都护不住他。
下一秒,老师的呵斥声从门口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见踹人的是白茶,老师顿了顿,冷言呵斥非尖子班的莫非从等人滚出去。
又和颜悦色地关切白茶:“白茶同学,还适应学校氛围吗?如果觉得不适应,要不帮你调个班级?”
白茶礼貌回应:“不需要,谢谢老师。”
这学校的蠢货密度够高了,难道换个地方就能隔绝?
还不如坐庄颜旁边,起码有个聪明人。
庄颜遗憾。
啧,没退学啊。
经此一事,白茶在校园里的名声彻底奠定。
从众星捧月的北京转学生,迅速堕落成了人人畏惧的混世魔王,同时也被女生们默默从校园恋爱男主候选名单上无情划掉。
庄颜松了口气,座位终于不用成为观光点。
但与此同时,庄颜疑窦丛生。
这白茶,太嚣张了。
她记得郑观书说过,白茶是大院子弟。可一个大院子弟,行事会如此毫无顾忌吗?
这让庄颜第一次仔细地、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起白茶。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白茶就这么任由她看着,依旧气定神闲地翻着书,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这更不对劲了!
庄颜心想,在她这个第一名的巨大压力下,他竟能如此不动如山?
此子心性,恐怖如斯。
绝不能留!
越是探究,庄颜发现越多疑点。
原本以为白茶只是穿着时髦,此刻仔细看去,他身上的衣物、配饰,细看之下竟都是做工精良的进口大牌。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个时代怎么会有这个牌子?!”
80年耐克竟然进军内地了?
白茶随意转着的钢笔,甚至是昂贵的派克,这绝非普通干部家庭子弟能日常使用的。
“你去黑市买东西?”她压低声音,直接提问。
白茶被打扰,下意识皱眉,见是庄颜,眉头又舒展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饶有兴致地反问:“你还知道外国名牌?”
庄颜冷笑:“我什么不知道?”
白茶自我代入,认为很有说服力。
“所以,”庄颜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干部子弟的你还去过黑市?”
甚至不是普通黑市。
白茶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语气带着挑衅:“怎么,农民同志的女儿,你打算举报我?”
庄颜觉得这人嘴真是淬了毒。
但她按捺住脾气,大脑飞速运转,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越来越快。
“很不对劲。刚开始传言你是从北京转来的大院子弟,紧接着又有一批革委会的子弟跟着转来,说是为了逃离北京才下放到这小地方。”
“但问题是,你显然不是他们一路人。”
“啪”的一声轻响,白茶放下了笔,终于转过身,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更有趣的是,”庄颜像是抓住了线头,思路越发清晰,“他们说你父亲是新调来的公安局副局长。一个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不仅一身走私来的行头,行事还如此嚣张,更带着一群背景复杂的革委会子弟一起来到这乡下地方……”
“白茶,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有问题吗?”
白茶笑了。
不是那种无聊的、居高临下的笑,而是一种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事物的、带着欣赏和兴味的笑。
“庄颜,你果然总是出乎我意料。”他声音低沉,带着诱惑,“你不如继续猜猜?”
庄颜凑得更近,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顿:“你、在、钓、鱼。”
白茶忍不住笑出声,同样压低声音,“那你觉得,我在钓什么鱼?”
“一个公安局副局长空降到市里,还让儿子如此大张旗鼓地当鱼饵,想钓的会是什么呢?”
各种念头在庄颜脑中飞转,线索瞬间串联。
她猛地想到那群举止异常的革委会子弟,一个答案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那一刻,她看到了白茶眼中骤然变浓的、毫不掩饰的兴趣与探究。
不对劲!
庄颜猛地闭嘴,心头火起。
这个贱人,想引她说出不该说的!
庄颜立刻后撤,瞬间换上茫然又无辜的表情,声音也恢复了正常音量。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对学校外面的事情,什么黑市,什么**,什么革委会……全都不是很清楚。我怎么会知道你在钓什么呢?”
“哈哈哈哈!”白茶突然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庄颜,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庄颜敏锐发现,周围同学也纷纷投来惊恐的目光,表情仿佛在说——
学霸讨论数学题都能笑成这样?走火入魔了?
庄颜:……
风评被害,要不还是把她跟这个神经病调开吧?
然而就在这时,白茶却猛地凑近,眼中闪烁着找到同类般的兴奋光芒。
“你猜对了,我确实是在钓鱼。”他紧盯着她的眼睛,发出邀请,“所以,这场游戏,你要不要加入?”
那一定很有意思。
庄颜警铃大作,加入?开什么笑话?
庄颜不在意他们如何图谋,只清醒地意识到一点,无论白茶在谋划什么,都必定会分心!
而这,正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
趁此良机,埋头苦学,然后在第一次正式考试中,将这个嚣张跋扈的白茶彻底碾压在地。
她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市一中,是她庄颜的地盘。
一周后,所有转学生到校。
课间休息时间结束,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涌进了庄颜的班级,打破了这片沉默。
是其他那些转学生。
不同于白茶那种带着疏离感的傲气,他们显得更加目中无人,直接闯了进来,仿佛这里不是教室而是自家后院。
“白茶!你怎么还不走?赶紧的!”
“哈哈,叔叔说请咱们去吃饭,一起啊!”
“还是去那家饭店吗?要我说哪都好,就是菜不够正宗,连道像样的西餐都没有。”
还有几个男生笑着附和:“就是,连瓶好酒都没有,没劲!”
庄颜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是,诸位少年,你们好勇啊!
她几乎要怀疑自己不是身处七十年代末,而是穿越到了二十一世纪!现在难道不是严打时期吗?你们在这讨论西餐和好酒?想干嘛?
白茶站起身,懒洋洋地应了他们几声,然后低下头,再次对庄颜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问。
“怎么样?想好了吗?要不要加入这场游戏?”
“不要,”庄颜微微一笑,“我玩游戏总是赢,没意思。”
白茶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样子:“巧了,我也是。”
庄颜:……
装什么呢?真玩起来,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能顶什么数?
等等,庄颜猛的意识到,如果白茶就是被扔出来的饵料,那她是不是应该离白茶远一点?
万一这人被绑架勒索了,连累到她咋办?
系统:【宿主,你盼着人好点吧。】
你就是嫉妒人家智商高吧?
庄颜正琢磨着怎么摸清这群人的底细,突然听到有人尖声喊道:“郑秀英?”
庄颜诧异望去,是白茶那群人中的一个女生,正神色诡异地盯着她。
“你说我?”庄颜疑惑。
那女生恍然大悟,下巴扬得更高了,“我知道了,你是郑秀英的女儿,对不对?我听说她在乡下跟个泥腿子生了个女儿!”
庄颜刚要反驳,猛地想起原主的母亲该不会就是所谓的郑秀英。
唉,穿过来这么久,还真没记住她娘的名字。
庄颜斟酌,“有一定概率是我。”
“你果然是想进郑家的门,”就听那女生更高傲地说:“你死心吧,从你妈自甘堕落跟乡下人结婚那刻起,郑家就绝不可能再让你进家门,郑家的血脉,不容玷污!”
众人顿时齐刷刷看向庄颜,眼神惊疑不定。
说好的都是贫下中农呢?怎么你还跟北京来的少爷小姐扯上关系了?
郑观书立刻想起来,小声惊呼:“庄颜,难道你那个知青妈妈真是北京人?怪不得还能给你买手表,果然是干部子女!”
庄颜嘴角抽了抽,她的手表还真不是妈妈买的,那只是她编的借口。
那女生,也就是蒋春盛:“你妈妈用的该不会还是郑家的钱吧?要不要脸?”
庄颜眨眨眼睛,心想,为啥突然开始狗血连续剧?
那她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很有戏剧性地大喊,不,我是不会用你们郑家的钱!我相信我的妈妈!
苏晚棠受不了这女生如此羞辱庄颜,立刻反驳:“呵呵,管你什么郑家陈家,反正庄颜才不像你们,只会靠着祖宗的余荫耀武扬威!给咱们干部丢人!”
“咱们庄颜最厉害的,是这儿,”她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根本不需要认什么垃圾亲戚!”
庄颜连连点头:“这倒确实!”
连系统也难得地表示赞同:【愚蠢的人类,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搭载了本超越时代系统的天才大脑有多值钱?!】
“是吗?如果你不是想巴结郑家,为什么给北京日报寄小说?”那叫蒋春盛的女生却嗤笑一声,“你不就是知道那主编是我父亲,你的表舅舅,才特意寄过去,想让他看在血缘份上怜悯你吗?”
庄颜:?
她回忆着,忍不住笑了,“还写什么《三个女孩的故事》?不就是为了映射你妈那点破事,希望你舅舅看了起同情心,把你们接回去?”
“做梦吧你,你妈都被赶出去了,何况是你?你就只配一辈子呆在这穷县城当你的乡下人!”
她顿了顿,“顺便告诉你,你也不用再写什么小说了。你写什么,即便过稿了,都不会被发表!”
庄颜:!!!
“震惊,系统,她们私吞了我的稿子!”
她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写作水平问题,现在才发现竟然是被人故意拦截。
“你们实在是太可恨了。”庄颜表示强烈谴责。
差点就让她怀疑自己的文学水平了。
系统……
完了,宿主的自信心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涨。
“哦?是吗?”能够羞辱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姑姑女儿,让蒋春盛更兴奋了,“那你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反正你一辈子都回不了北京!”
“当然,或许原本你或许还能通过奥赛去北京,但不好意思,我们来了,名额就没你的份了!”
蒋春盛第一次发现来这破地方有好处。
话还没说完,就听庄颜痛心疾首地接着说:“你们怎么能把我如此优秀的小说拦截下来?!”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会让多少求知若渴的人民群众失去一次宝贵的精神洗礼机会?你们这是在扼杀文化的幼苗,是在犯罪!”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抽出稿纸:“不行,如此恶劣的行为,我一定要写举报信!”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蒋春盛傻眼了:“傻了吧你?你要举报?你举报谁?”
庄颜毫不犹豫:“当然是举报拦截稿件,滥用职权的人!”
蒋春盛不可思议地尖叫:“那是你舅舅,你竟然敢举报你舅舅?”
庄颜并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天才人生突然变成了乡村版《还珠格格》,但她毫不在意。
反正在这个世界,她是绝对主角。
于是庄颜露出一个正义凛然的微笑:“那可不,别人我还不举报,就因为他是我舅舅,我才更要举报,这叫大义灭亲!”
说罢,她三下五除二就写好了一封言辞激烈的举报信,并迅速拿起信封。
蒋春盛眼睁睁看着她在信封上写下接收单位,似乎是省**会文教组,吓得脸都白了。
该不会是省革委会文教组?!
庄颜效率极高,直接问旁边的情报专家郑观书:“郑观书,学校的邮箱在哪里?哪个寄信最快?”
郑观书已经彻底目瞪口呆。
他自诩八卦小能手,但眼前这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与此同时,他的神经彻底兴奋起来。
妈妈呀,她看到了现场版的大戏!太刺激了,比任何的八卦都要刺激。
他毫不犹豫地说:“跟我来,我知道,学校有个机要通道,是寄送重要文件!速度最快!”
“平时不能让学生用,但你是尖子生,校长肯定允许你用,”
庄颜干脆利落地一点头,抬脚就要从白茶椅子后面跨过去,直奔举报之路。
“不行,你不能去,帮亲不帮理懂不懂?她是你舅舅啊!”蒋春盛慌得伸手去拦,“你咋这么残忍无情?”
庄颜推开她的手,微笑着说:“在你们的眼里,我就是这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但是,在人民的眼里,我却是大义凛然,正义爆棚,如果你们口中那位舅舅真的为了一己私利,拦截了人民群众的精神食粮,那他就是在犯罪,他就该被撤职查办!”
“好!”一旁的同学们纷纷鼓掌,“就是,咱们就应该帮理不帮亲,管他什么舅舅婶婶,做错了事就要认。”
蒋春盛害怕了,她身边的少年们也怕啊!
他们推着蒋春盛:“你快拦住她啊,她要是真寄出去就麻烦了!”
他们这群人说是来学习,实则是来避风头的,最怕的就是被上面注意到,一锅端被牵连就完了。
如果庄颜以亲人身份举报成功,蒋春盛父亲大概率要倒台,那他们这群依附而来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到时候别说前途,能不能安然无恙都难说。
“不要,庄颜,我求你了,”蒋春盛彻底没了刚才的高傲,想去拉庄颜,却被学霸班的同学们有意无意地拦住了。
学霸班的同学们早就受够了这帮北京来的家伙目中无人的态度,一口一个乡下人,还说什么名额都是他们的?
开玩笑,真当他们学霸班无人?
何况,居然还敢欺负到庄颜头上?那可是他们班公认的最聪明的人!甚至可以说是精神图腾!
欺负庄颜,跟打他们的脸,有什么区别?
于是一群人默契地组成人墙,拦着蒋春盛和她那帮想冲过来帮忙的男同学。
不知是谁先推搡了一下,一个北京来的男生踉跄着摔倒在地。
“打人了!”有人尖叫起来。
“他们先动手的!”
“你们人多欺负人少!”
“你们这群野蛮人,快放开我!”
原本要跑去寄信的庄颜都忍不住停下来,津津有味地观战,甚至忍不住对郑观书点评:“你看看,咱们班同学不仅在智商上领先,在武德方面,似乎也更充沛啊?”
郑观书嘴角抽搐:“等等,你不是急着去举报吗?”
然后也忍不住探头探脑观看这场混战。
不得不说,庄颜说得没错,学霸班在实战上明显略胜一筹。
尤其是几个从县校升上来的男生,专往衣服遮掩的地方下手,什么掐胳膊,踹小腿,捏软肉,全是阴招。
本来光鲜亮丽,时髦出众的少爷小姐们就被打得嗷嗷叫,不断哀嚎:“你们这群野蛮人,放开我,不许碰我!”
“停下来,别打了,怎么回事,”直到班主任闻讯赶来,看着这乱成一团的场面,简直不敢置信,“你们疯了吗?为什么打架?!”
她执教生涯见过的风浪不少,但实在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什么时候年级最顶尖的学霸班,会如此武德充沛地聚众斗殴?
更别提对方还是今天刚转学过来,档案上写着品德优良,个性稳重的北京尖子生?
要不是亲眼看见,班主任简直不敢信!这个世界疯了吗?
在几个老师如狼似虎地冲进去把人拉开后,这场混战总算停了。
双方都挂了彩,尤其北京那帮人,鼻青脸肿,还一脸不服气。
班主任快吐血了:“看什么看?打架还很骄傲?回去统统给我写检讨!”
蒋春盛不可置信:“凭什么让我们写?明明是他們先动手的!”
郑观书立刻尖着嗓子举报:“老师,我作证,是他们先冲过来想扯庄颜,同学们是为了保护庄颜才跟她们打起来的。”
“就是,就是,”趴在窗台看戏的其她普通班同学也纷纷声援。
再怎么着,学霸班也是他们相处了这么久的同学,当然站在自己人这边。
而且他们刚才听得明白,北京那帮人拦着庄颜,就是怕庄颜去举报他们以权谋私的舅舅,作为富有正义感的小伙伴,哪能不站在正义的一方?
蒋春盛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她万万没想到,这乡下地方不仅民风彪悍,还这么团结,她连告状都占不了理。
班主任懒得跟她们废话,这个年纪的学生有时候道理讲不通:“都回去写检讨,再不服气,下周升旗仪式,你们就自己上去当着全校的面做检讨。”
这话一出,双方都安静了。
学霸班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抹了抹嘴角,跟打了胜战一般,昂首挺胸回座位,“写就写。”
倒是蒋春盛那帮人,一个个气得快吐血:“我们在乡下地方被打了?还要写检讨!”
他们在北京都没写过检讨。
班主任懒得理他们,反正又不是他们班的,爱闹就闹。
全场还有三个人衣衫整齐,并没有牵扯到混战。
一个是置身事外看戏的白茶,另外两个就是事件中心但毫发无伤的庄颜和郑观书。
班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大家要向这三位同学学习,遇事要冷静,别打架!”
学霸班同学立刻热烈鼓掌:“老师说得对,咱们就要向庄颜学习!”
这番话把蒋春盛气得快要吐血,这什么野蛮人的班级?这还要学习庄颜?就她最阴了!
“老师,我不是故意打架的,”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对着班主任撒娇告状:只是……只是你们班的庄颜实在太过分,我不过说了她几句,她就要去举报我父亲,我情急之下才想去拦她!”
班主任眉毛都没动一下,“庄颜不是那种人。”
蒋春盛快吐血了:“你们怎么回事?她不是那种人,总不可能是我污蔑她?!”
却听到庄颜微笑着说:“老师,我还真是,我确实是有举报的打算。”
“但是!”
她整个人忽然变得尤为正气凛然,仿佛散发着真理的光芒,同学们差点被这光芒闪瞎眼。
只听庄颜义正词严地问蒋春盛:“这位同学,你能不能告诉大家,我为什么要举报你舅舅?”
“作为一个学生,我举报一个报刊主编,只能说明这个主编尸位素餐,没能履行好为人民提供精神食粮的职责,就好像一个健康的身体里出现了癌细胞,作为身体的一份子,我们就有责任清除它!”
蒋春盛急疯了:“我父亲才不是,你不就是因为他没认你回去,你怀恨在心。”
庄颜直接打断她:“蒋春盛同学,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愿意加入你们这种损害人民利益的害虫家庭?我三代贫农,我永远为我自己的阶级身份而自豪!”
“说得好,”这时,因为打架事件赶过来的郑校长恰好听到这番话,忍不住鼓掌,“有自信,有骨气,真不愧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学生,家里条件再好,那也是家里的!”
“我们作为未来的接班人,就该从零做起,即使再贫穷,也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的未来!”
大家情不自禁地热烈鼓掌。
就是,他们就算比不上蒋春盛那帮人条件好,但他们有双手,有艰苦奋斗的精神,他们的未来一定会更好,
全场群情激昂,班主任甚至热泪盈眶:“庄颜同学说得好,大家一定要多向庄颜学习。”
蒋春盛那帮人已经彻底懵了。
她们咋觉得,比起北京,这地方的人才更像纯粹的又红又专?
眼看实在扳不倒庄颜,蒋春盛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一直作壁上观的白茶。
白茶是她们这群人里背景最硬,地位最超然的,爷爷奶奶都是高级干部,根正苗红,下来纯粹是父亲工作调动。
他们跟着下来,也是想借白家的势避风头。
但没想到,白茶直接拎起书包走出门外,对庄颜说:“同桌,你不是说要带我熟悉熟悉校园吗?下课了,走吧。”
庄颜:?
谁答应你了?但看到蒋春盛那副心碎又嫉恨的模样,她忍不住一笑:“行,那你跟我来。”
“不行,不能去,”蒋春盛也顾不得暴露了,连忙对一旁的李副校长喊道,“李叔,你快拦住庄颜,她要举报我舅舅。”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被蒋春盛点名的李副校长,神情各异。
李副校长:……
把人塞他这儿时,可没说过这人这么蠢啊,第一天就把他给卖了,但他也知道事态紧急,只得在郑校长意味深长的目光下,对庄颜挤出微笑:“小同学,听说你要举报?这种风气不好,有什么委屈可以说出来,没必要惊动上面。”
庄颜眨眨眼睛,从善如流:“我觉得校长您说得有道理,所以我不举报了。”
蒋春盛等人一惊:这么简单?不会吧?
就听庄颜继续说:“可是刚才这几位同学公然辱骂我,还先动手打人。李副校长,您觉得举报风气不好,那同学之间辱骂打架的风气就好吗?”
不等李副校长回话,班里同学已经嚷嚷起来:
“就是,她们闯进来就骂人!”
“还说我们是乡下人!”
“衣服天老大她老二的样子,呸!”
“对了,还骂庄颜没人要,庄颜才不稀罕呢。”
所有目光再次炯炯地聚焦在李副校长身上。
不同于后世,那几年才刚过,这个年代的学生对领导有种天然的审视感。
连郑校长也抄着手看热闹。
他当然知道手下这几个副校长各有心思,但把心思摆到明面上,还被这么多学生盯着,那就过了。
成为焦点的李副校长一阵牙疼。
这群少爷小姐真会惹麻烦,但能怎么办?船已经上了,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蒋春盛,听到了没有?既然你做错了,就给庄颜同学道歉。”
“我道歉?”蒋春盛不可思议地尖叫,“我这辈子没和人道过歉,更何况是庄颜?她妈连郑家门都进不去,凭什么让我道歉?!”
李副校长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变得格外冷酷。
很明显,他不会再在这么多人面前明显偏袒。蒋春盛身边的几个同学暗暗碰了碰她。
大家政治素养都不低,明白众怒难犯。再闹下去,被举报的就不止她舅舅了。
蒋春盛觉得被全世界背叛了,尤其是看到庄颜那带着嘲弄的目光,只觉得怒火攻心。
“这个仇我记下了,”她几乎咬碎银牙,脸颊涨红,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错了,庄颜。请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辱骂你。”
庄颜微笑,语气轻快:“好嘞,这位同学,我原谅你了。”
班里同学一阵窃窃私语,都觉得庄颜太大度了,蒋春盛更恨了。
“那你的举报信呢?”她不死心地问,心想只要拿到举报信,一切都值得。
“什么举报信?”庄颜一脸茫然。
“你还装傻,”蒋春盛急了,一把抢过庄颜刚才写的那个信封,“这上面明明写着省革委会,这里面还有信纸,”
“你眼瞎吧?这不过就是我写的小说罢了,”庄颜慢条斯理地说:“你不信,就打开看看呗。你该不会觉得我短短几分钟就能写出一封完整的举报信吧?”
她怜悯地看着蒋春盛,“再说了,我连你舅舅具体干了什么坏事都不清楚,我怎么举报他?空口白牙吗?”
言下之意,是不是傻?
蒋春盛:“你耍我?!不可能,我明明看到……”
她迫不及待地抽出信纸展开,然后彻底愣住了,茫然了,疯了,那上面根本不是什么举报信,只有三行字:
《墙》
父亲在垒墙
说最大的念想
是让农民踩着他的肩,望一望北京的风光
庄颜慢悠悠地把信纸拿回来,朗声念了出来。
然后看向目瞪口呆的蒋春盛和所有人:“你看不出来吗?这当然是我发自肺腑写的诗词,讲究的就是一个情深意切,当然像你这种干部子女,就不懂了吧?”
她顿了顿,用一种怜悯的语气补充:“也对,毕竟你平时学习已经很吃力了,跟得上进度就不错了,哪还有时间和灵气去搞文学创作呢?根本和我这种能出版小说的人不一样嘛。”
班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人家根本就没写举报信!”
“笑死我了,自己吓自己。”
“这就是北京来的天才?脑子好像不太灵光啊。”
“啧啧,所以让你们先搞清楚再动手嘛,这顿打白挨了吧?”
“还想跟咱们庄颜抢第一?照照镜子吧,这还没考试就要被咱们庄颜玩死了。”
蒋春盛等人:……
实在太丢人,在一片嘲讽声中,他们面红耳赤灰溜溜地急匆匆走了。
李副校长也赶紧打了个哈哈,屁滚尿流地溜了。
他心里真是恨死了蒋春盛,莫名其妙把他牵连出来,结果连人家写的是举报信还是诗歌都没搞清楚,这些少爷小姐才是真正的坑爹货!
庄颜看着他们的背影,把诗稿叠好放进书包,嘴角勾着笑,想跟她斗?
不过,庄颜很快拧眉。
她那个没见过面的母亲,似乎是个大麻烦。
怎么就和蒋春盛这群人扯上关系?
白茶慢条斯理地笑,“那么,同桌,现在这个游戏,你要不要玩?”
第68章
◎只要卷不死◎
“庄颜,你要不要和我玩这场游戏?”
这是白茶第三次发出邀请。
比前两次更加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
庄颜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母亲与那帮人有所牵扯,站在他这边弃暗投明,似乎是眼下最明智、也最有利的选择。
但是,庄颜笑了。
“不。”
“什么?”白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不。”庄颜撤下笑容,目光清亮而锐利,“白茶,有没有人说过,你过于自以为是?”
“这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旁人,也不是你的玩具。”
白茶脸色也冷了下来:“是吗?不围着我转,难道围着你转?”
庄颜点头,“当然。”
如此理直气壮。
白茶拧紧了眉。
他发现自己错了,他根本看不懂庄颜。
“为什么?”他追上几步,在洗手台拦住她,“为什么不答应?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
庄颜停下脚步,平静无波,“我是学生。”
“什么?”
“所以我的第一任务,应该是学习。”
白茶:……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认真的吗?”
庄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指尖,让头脑也清醒。
她确实一开始被白茶装腔作势唬住过,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
她为什么要掺和到这些事里?
何必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穿越以来,庄颜遇到的大大小小难关,真的是因为她善于算计人心才渡过的吗?
不,当然不是。
算计人心只是表象,真正让她一次次化险为夷、始终立于不败之地的根基,是她的惊人的成绩。
正是因为她的成绩足够好,好到成为稀缺的资源,她才天然地处于一种被需要、被保护的优势地位。
此刻,面对白茶抛出的、充满诱惑的游戏,庄颜再次抓住了核心矛盾。
为什么要和家庭背景好的人比背景?和在阴谋诡计中长大的人比心机?
只要庄颜的学习成绩足够好,好到不断创造记录,好到成为省队不可或缺的成员,甚至将来成为国家队的主力,好到没她不行……
那么,根本不需要她自己去挣扎博弈,自然会有强大的力量来保护她,会有无数双手将她托举到更高的地方。
这才是真正的以不变应万变。
庄颜微笑,“白茶,听清楚了,我说不。”
当晚,庄颜埋首于题海,心无旁骛。
大话放出去,如果考不过白茶,那就丢人了。
与此同时。
庄颜从蒋春盛那帮人写举报信的举动中获得了反向灵感——
为什么非要写举报信呢?表扬信不行吗?
她铺开稿纸,深思熟虑,为赵书记撰写一封情真意切的表扬信,投给省城日报。着重表彰了赵书记在红星公社大力推动移风易俗、破除重男轻女陈旧观念的事迹,有效杜绝了童婚、早婚、冥婚等陋习。
信中,她引用了宋娟的案例。
油灯摇曳,庄颜沉吟,这是她能为宋娟做的最后一件事。
此后,无论成功与否,庄颜可以无愧于心了。
班级里连续闹了两场风波,班主任认为这帮学生就是作业太少了,闲的。
果断祭出法宝,加大练习量。
一时间,教室里哀鸿遍野。
对于提前刷完练习册的庄颜来说,如获至宝。
有免费练习册做了。
但愉悦心情被打破。
庄颜敏锐地意识到,白茶轻而易举地跟上了市一中的学习进度。
第一份练习册,庄颜三小时做完,全对。苏晚棠五小时做完,全对。郑观书五小时做完,错五道题。
而白茶,庄颜闭眼,白茶只用了两个半小时,答案全对。
庄颜第一次意识到被系统盖章认证的天才,究竟有多聪明。
轻而易举就将她所有优势碾碎。
庄颜:【系统,属性点可以赊账吗?】
庄颜不敢说,她怕了。
系统:【宿主,系统不是慈善家。】
庄颜茫然,【那我怎么办?】
与白茶对比,她似乎一败涂地。
没有前期优势,没有做题速度,没有智商增幅……
她怎么赢?
系统却说,【宿主,你忘记了,你还有你自己。】
庄颜愣了愣,看向镜子的自己。
下意识否认,【但我只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系统,我什么都不是。】
系统没说话了。
庄颜也安静。
怔怔看向镜中的自己,她眨眨眼睛,镜中的庄颜也眨眨眼睛。
再眨眨眼睛,镜中的庄颜滑落眼泪。
“可是,系统,我害怕。”
害怕比不过真正的天才。
更害怕,努力后依然比不过。
天色大亮,曙光初现。
静坐了一夜的庄颜,起身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校服。
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曾怯懦、犹豫的庄颜,然后挺起胸膛,昂首前行。
退无可退,那就只能往前走
她依然会害怕,但感谢第一次联考,让她学会了一边害怕,一边去做。
既然庄颜与白茶之间唯一的变数是她自己,那么,就彻底燃烧自己,让灵魂化作登顶的燃料。
走进教室。
太阳跃上云层,霞光万丈。
获得系统第一天,庄颜曾对系统许愿:【我想试一试,当天才的感觉。】
现在,庄颜对系统说:
【我想试一试,打败天才的感觉。】
那感觉,一定,很美妙。
庄颜让白茶感到失控。
第一次,是她拒绝他双赢的游戏。
第二次,就是现在。
这世界上的聪明人往往喜欢伪装。要么假装不认真学习却成绩优异,以此彰显天赋;要么背地里拼命用功,表面却故作轻松。
然而庄颜不同,她太特别了。
她的努力,肉眼可见,甚至堪称拼命。
是的,白茶必须用上拼命这个形容词。
课堂上,她边听讲边自学更高中内容;放学路上,她默背着课本公式;课间十分钟,她竟能迅速绘出上节课的思维导图;就连在食堂,都能看见她一边吃饭,一边演算习题。
白茶忍不住问庄颜:“你就这么想赢我?”
庄颜点头,毫不犹豫:“是。”
白茶:“痴心妄想。”
庄颜:“希望一个月后,你还能如此自以为是。”
白茶沉默了。
他素来有自己的学习节奏,如今还需为配合父亲的计划而频繁请假。
可每次回到课堂,他的目光总会被庄颜吸引,进而无法忽视她眼下疲惫的青黑,因握笔太久而微微变形的手指,肩颈腰背贴满的膏药,以及那张日益苍白、身形也愈发单薄的样子。
“庄颜,你的身体在抗议。”他提醒道。
庄颜却头也不抬:“但我的大脑,还很清醒。”
白茶深深看她一眼:“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庄颜终于笑了,“那我比你的本钱,可厚实得多。”
真正让白茶觉得庄颜疯了,是那天晚上。
他请假回来,正打算补上落下的练习,却察觉到不对。
庄颜的做题速度慢了,翻动书页的声音也迟迟没有响起。
他一向专注,一旦开始做题便心无旁骛。但此刻,白茶却忍不住侧头看去,只见庄颜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略显呆滞,却仍固执地、沉默地,一笔一划地写着。
白茶探过身去:“你发烧了?”
庄颜反应慢了半拍,疑惑地看他:“是吗?”
白茶犹豫了一下,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庄颜乖乖看他。
白茶不自觉脸红,但很快,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皱紧了眉,“你确实发烧了!赶紧去校医室!”
“没关系,”庄颜声音虚弱,“做完这张试卷就去。”
白茶气笑了,“都这样了还做什么题?”
探头过去一看,更是哑然。
好家伙,烧成这样,演算步骤和答案,竟然全对!
那股无名火熄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动。
需要这么拼命吗?
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在她心中竟如此有威胁,而感到一丝骄傲。
“你放弃吧。”白茶忍不住说道,“我早就提前学完了全部课程。以前在北京的中学,我同样是第一。在这里,你仅凭半个学期的拼命,不可能赢我。”
否则,他在北京的那些手下败将,都该自尽了。
没想到,庄颜即便烧得满脸通红,却还是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地回应。
“是吗?我不信。”
白茶深深看她一眼,懒得再跟病人争辩。本想直接把她拽去医务室,想了想,转头对旁边的苏晚棠说:“同学。”
正在刷题的苏晚棠猛地抬头,一脸警惕:“你想干什么?放弃吧!我是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的!”
白茶:“……”
他闭了闭眼,这个班还有正常人吗?
幸好郑观书及时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关切地问:“庄颜怎么了?”
白茶:“她发烧了,把她带到医务室。”
两人闻言,赶紧冲过来,不顾庄颜的微弱反抗,半扶半架地把人带走了。
当然,两人一脸黑线地发现,庄颜在挣扎中,竟还没忘死死攥住那本练习册。
两人内心:6。
你不拿第一,谁拿第一?
苏晚棠为方才的误解道歉:“对不起啊白茶,没想到你还挺关心庄颜。”
白茶和煦微笑:“那可不。我怕她死在我旁边。”
三人:……
这人果然还是那么讨厌!
当天,庄颜发烧的消息惊动了全校。
郑校长、副校长以及班主任全都前来深切慰问,小小的医务室被挤得水泄不通。
庄颜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这阵仗,着实受宠若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时日无多。
大家了解到她是因学习过于刻苦才病倒,纷纷劝她别太拼命。
郑校长更是心疼不已,强烈要求:“不许再学了!今晚必须早早睡觉,你还年轻,输一两次算什么?”
庄颜却笑了,在脑海里对系统说:【系统你看,就连校长也认为我会输。】
他们都说她不自量力,说她还有时间,说她痴心妄想。
可她庄颜穿越至今,哪一件事,在最初看来,不算是痴心妄想,不算是步登天?
于是,她微笑着对郑校长说:“校长,虽然我发烧了,但是我脑子还清醒,还可以继续写。”
郑校长斩钉截铁:“你不可以!”
就在这时,众人只听庄颜突然开始报数:“1,1,2,3,5,8,13……”
众人茫然:“啥玩意?”
郑观书大叫:“完了,庄颜你中邪了?”
白茶:……
白茶:“斐波那契数列。”
众人:???
啥玩意?
众人大受震撼。
这就是你们学霸证明自己脑子还清醒的办法吗?
更离谱的是,竟然真的有另一个人能听懂!
白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庄颜,我接下你的挑战了。”
庄颜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只是在挑战我自己。”
白茶:“……”
怎么生病了,攻击力反而更强了?
经此一事,白茶的心态悄然改变。
他以前并不喜欢在人前显露努力,更享受别人对他云淡风轻就赢下一切的惊叹。
但现在,白茶发现自己不得不更加努力。
如果真被庄颜赢了,他北京同学能坐三天绿皮火车来嘲笑他。
退烧后。
当庄颜发现白茶也被她卷得开始拼命学习时,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真可恨啊,这个学人精!
没办法,只能更努力了。
算了,其实人也不需要睡六个小时。
四个小时应该死不了。
一周后,庄颜检验自己的学习进度。
目前,她已自学复习完初中全部课程,即便立刻参加中考,也能稳进全市前十。
于是,开始将更多精力投向奥赛。
事实上,在普通考试与奥赛之间,庄颜也时常感到精力不济,时间不够。
若是能专注一门,或许效果更好。
然而她叹了口气,大概人重来一次,总是会变得贪心。
普通考试的第一名,她想要;奥赛的桂冠,她也想要。
何况,奥赛这条通天捷径就摆在眼前,系统还提供丰厚奖励,玩家怎能不全力以赴,通关这个高难度副本?
最重要的是——
庄颜深沉地对系统宣告:“作为一个天才,不能通关奥赛副本,还算什么天才?”
系统:?
宿主,你还真把这当游戏副本了啊?
算了,反正宿主进度飞快,还是别提醒她这是真实世界了,免得影响她这种疯狂刷题,努力通关的劲头。
又一周过去,当庄颜刷完奥赛选拔赛指定的所有习题后,受益匪浅,自觉神功已成。
哈哈,白茶赢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段时间,越是艰苦学习,庄颜越是深切感受三十点属性点的威力。
虽然智商数值提升不大,但思维的流畅度与敏锐度不可同日而语。
最显著的例证,便是在王老师的私人辅导班上。
她已能清晰跟上初三张学长,那位常年霸踞年级第一的学神的思路。
相当于用半年时间,压缩了别人两年半的学习进程。
庄颜惊人进步让张学长压力倍增,据说私下塞钱给王老师,恳求多出些拔高题。
庄颜见状,有样学样,也偷偷去塞钱。
没想到王老师笑得和蔼,将钱推了回来:“你这孩子,钱哪来的?快收好!试卷早就给你备下了,拿去好好写,可别让老师失望!”
她甚至顽皮地压低声音,透露道:“知道你想争第一,老师告诉你,这几套卷子,张学长有两张试卷没拿满分。你要是能全对,那这第一……”
嚯!
一句话哄得庄颜心花怒放,顿时将白茶那伙人的事抛诸脑后,全身心沉浸于题海。
当她与苏晚棠互相批改完试卷,结果出炉,她只错了1题。
庄颜难掩骄傲,对系统宣布:“系统你看,我比张学长更厉害了!这是不是说明,我已是实际上的全校第一?”
系统幽幽提醒:【要不,您看看隔壁?】
庄颜:……
庄颜于是戳了戳这几天异常安分的同桌:“你好,做题不?”
白茶受宠若惊:“你和我说话?”
“不然呢?”庄颜将试卷推过去。她想知道,这个未参加奥赛集训的白茶,究竟是何水平。
白茶还以为庄颜这几日已臻目中无人,唯有试卷的化境。
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我看看,还有我不会做的题?”
结果,庄颜那份难题卷,还真把白茶给难住了。
庄颜:!!!
他也不会!
这位一转学便荣升风云人物的白茶,做完前面基础题后,卡在那道她也做错的难题上,开始烦躁地揉搓他那头精心打理的黑发,跟个鸡窝样。
庄颜遗憾,咋就没个录像机呢?这场景循环播放给追捧他的人看多好。
看看,你们的男神,不过如此!
“最后一道不会做就算了,别硬撑。”
“啧啧,这方法我试过,错的。”
“你不是说代入法好用吗?咋不灵了?”
白茶:“……”
他默默抬眼,试图用那套在同龄人中无往不利的冷酷眼神逼退她。
奈何以往屡试不爽的招数此次全然失效,庄颜甚至疑惑回望:“不做了?不专心可不行啊!”
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白茶:“……”
好聒噪一女的。
至此,庄颜已几次颠覆他的认知。
不仅与他认识的女孩截然不同,甚至与最初表现出的模样也大相径庭。
他竟曾怀疑她与蒋春盛等人有关?现在看来简直荒谬,这人分明是个学习狂魔,且疑似……
白茶忍不住弯了嘴角,疑似患有必须当第一的狂热症,见不得别人比她聪明。
巧了,这症状与白茶如出一辙。
白茶微微摇头,心道:“庄颜,谁让你遇上我了。”
谁让他的家庭与处境,逼得他必须当第一呢?
在庄颜近乎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下,白茶沉吟约三十分钟分钟,忽然灵光一闪,似抓住关键,开始在草稿纸上疯狂演。
庄颜猛地直起腰,题目也不做了,紧紧盯着。
内心首次涌起如此卑劣的期盼,算错!一定要算错!
事与愿违。
庄颜眼睁睁看着白茶如有神助,精准避开所有陷阱,沿着唯一正确的路径层层推进,演算过程行云流水,最终抓住那根至关重要的线头,一切便豁然开朗。
十分钟后。
白茶停笔,指着草稿纸上的最终答案,笑问:“做对了吗?”
庄颜努力维持微笑,声音平稳:“真不错,做对了。”
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唯有她自己知道,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
他怎么会做出来?
这道题王老师明确说过,连张学长都错了。
这意味着,全校目前只有白茶一人做对。
庄颜终于切身体会到苏晚棠等人面对她时的无力。
大家都是人,构造相似,凭什么同一道题,唯独他能找到那条唯一正确的路?
更何况,他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
偏偏白茶眨眨眼,追问:“你刚才是在嘲讽我吗?”
庄颜微笑以对:“怎么会?我对所有学习好的天才,都抱有前所未有的崇敬。”
“是吗?”白茶看着她,“庄颜,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还挺可爱的。”
庄颜鸡皮疙瘩骤起:“是吗?那我不同,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极其可恶。”
白茶又忍不住笑了,蓦地倾身靠近,摊开双手:“那真不好意思,恐怕你得继续厌恶下去了。毕竟我大概还要跟你当三年同桌。”
所以,未来三年,你都拿不了第一。
“咔嚓”
庄颜手中铅笔应声而断。
实在太可恶了!
强烈的危机感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距离期末考仅剩一月,她真的能追上他吗?能凭借疯狂的努力,填补那看似无法逾越的智商鸿沟吗?
一旦落败……
庄颜完全无法接受。
自开挂以来,她从未拿过第二。
她绝不允许自己在一个莫名其妙转来的家伙手下,屈居次席。
绝不允许!
系统清晰地感知到了宿主心态的剧变。
在白茶转学前,庄颜其实有些飘了。
她轻易摘取第一,市一中无人是其敌手,所谓的苏晚棠、郑观书等人均是手下败将。
即便是张学长,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无人能在此等环境中保持清醒。
直到——
白茶出现。
系统暗忖:多久没见到宿主这般拼命了?
此时的她,让它回想起刚绑定之时,那个不顾一切、竭尽全力考上红星小学,誓要逃离庄家村的女孩。
那么此刻,宿主又在试图逃离什么呢?
逃离曾经平庸的自己吗?
系统在工作日志里写下。
【或许有一天,作为天才模拟系统的我,将对宿主彻底失去作用。】
它顿了顿,继续写道。
【但,这本就是我存在的意义,见证并助力宿主,凭借这股不屈的心气,以普通人的根基,淬炼成真正瞩目的天之骄子。】
宿主,我期待你拿下这一局。
庄颜疯狂内卷的后果,是身边人都被卷疯了。
以苏晚棠和郑观书的体会最为深刻。
以往他们也会凑在一起写作业,但那时的庄颜游刃有余,完成每日计划便停笔,绝不多做一道题。
可自从白茶出现,一切天翻地覆。
庄颜开启了地狱般的自我训练。
起初,大家以为她最多坚持一周。
然而一个月过去,她的训练强度竟有增无减。
这足以让苏晚棠等人感到惶恐。
更可怕的是,庄颜的卷还在进化。
若说之前是卷时间,现在则是卷质量。
普通题目她一眼掠过,只疯狂扑向难度逆天的奥赛题。
到后来,她甚至要求自己不用草稿演算,逼迫大脑进行极限思考,追求一题多解,举一反三,完成知识的跨界迁移。
这种极致的自我压榨,让苏晚棠和郑观书感到一种近乎恐惧的敬佩。
两人对视一眼,颤抖着握手立誓:“跟了!”
三天后。
两人再次握手,达成和解:“天气真好,去吃碗云吞吧。”
至于庄颜?
他们还年轻,想多活几年。
她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事实上,二人并非没有尝试跟上庄颜的脚步,那效果确实肉眼可见。
但仅仅第一天,两人就败下阵来,脸色苍白,几欲作呕。
那种将一道难题反复拆解、用各种方式折磨自己的过程,如同逼迫自己反复咀嚼难以下咽又必须品出滋味的菜,令人生理性不适。
也由此彻底明白,庄颜想赢的念头,究竟强烈到何种地步。
在庄颜不知情时,一场关于她与白茶谁将在期末夺魁的赌局,已悄然蔓延。
就在两人赌盘刚开局,众人猛地想起,不对啊!
庄颜之前不是还和初三的熊学长有过一场赌约吗?
赌局结果显而易见。
庄颜拿了满分!
全年级仅七人满分,庄颜赫然在列,赢得毫无悬念。
“我的娘哎!庄颜赢了,那熊学长咋办?他还没裸奔呢?”
“对啊!当初我也押注了,熊学长该不会想赖账吧?”
“你们还不知道?自从庄颜考了满分,熊学长就再没在学校露过面!”
众人一片哗然,鄙夷之声四起。
“竟然当逃兵?”
而此时,被众人惦记的熊学长,正水深火热。
两人赌局闹得太大,他实在无颜踏足校园。
每个遇见他的人都会笑嘻嘻地问:“老熊,啥时候去裸奔啊?”
更过分的是号称有难同当的兄弟,居然兴高采烈地对他们心仪的女孩说:“等熊学长裸奔,一定喊你们来看。”
熊学长悲愤交加:“你们这群王八蛋!还有没有点兄弟情了?再说了,真裸奔了你们不怕长针眼?!”
实在没勇气承担后果,内心一百万次后悔。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偏要去招惹庄颜这个煞星?
万分悲愤下,熊学长逃回家中。
可他刚回家,就听见母亲洪亮的嗓门。
“唉,儿子!邻居张奶奶问咱啥时候裸奔呐?他们想带小板凳去看!”
他爹一本正经地提议:“我厂里同事也都很好奇。能不能跟你们学校说说,到时候开放一下,让大家都去看看?”
老两口丝毫察觉不到儿子的羞愤欲绝,反而越讨论越觉得这主意妙。
他爹甚至一拍大腿:“要不然干脆办个裸奔大赛。咱们厂工会主任就爱冬泳,每次都不穿就在大江里游,不如让学校组织个水陆裸奔,这才有看头。”
身为妇女主任的母亲频频点头:“有道理。要是能让厂里那些大小伙子一起裸奔……哎呦!那还怕解决不了人生大事?”
“说不定小姑娘们看他们长得帅,身材又好,一迷糊就答应了呢?”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猛地站起:“我这就去跟你们校长建议建议!”
熊学长:???
“你真是我亲妈?!”他发出悲愤的呐喊,“不许去!谁都不许去!”
他还要脸啊。
大小伙子能否通过裸奔找到对象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会彻底失去择偶权。
爹妈越讨论越兴奋,筒子楼里的邻居们也加入进来,甚至嘲笑他:“怕啥?还害羞呢?咱当时谁没抱过你?还给你换过尿布呢!”
一群阿姨婶婶放声大笑。
熊学长:“……”
呜呜咽咽地逃回了学校。
他算是明白了,这裸奔是跑不了,等爹娘和邻居真说服校长搞什么水陆裸奔大赛,他会被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
回到学校,他缩着头,本想躲着人走。
但不管是不是同班,看见他的第一反应都是扯开嗓门。
“哇!咱们的熊学长来了!”
“哎呦喂!还以为你真要当缩头熊了呢!”
“咱们的赖皮熊回来了?”
熊学长:“……”
他跟这帮人拼了!
就在这时,他的同班兄弟发现了他。他正想求救,却听到他们发出更猖狂的起哄:
“唉呦!老熊,你现在可是全校名人了!”
熊学长:……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识他?
再次后悔,咋就偏要跟庄颜作对?那就是个煞星!
“我就是不裸奔!咋了?!”熊学长的怒吼响彻走廊。
原想着趁月黑风高去操场裸奔了事,但现在这么多人盯着,尤其还有他那帮好兄弟,可想而知他的裸奔现场一定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绝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裸奔,绝无可能,那是对他男性尊严的凌辱。
“我不裸,你们能拿我咋样?”他为自己找到了理由,高扬着头,“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不怕长针眼吗?不穿衣服那是流氓行为,公社还在打击流氓呢,你们这是强迫良家妇男当流氓吗?”
没想到,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大喊:“庄颜来了!”
所有人唰地一下都看向了楼梯口,还真是庄颜,
只见她慢悠悠地下楼,手里捧着一本书,边看边走,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吵闹。
熊学长还有点失落,她咋不骂我呢?
没想到他的好兄弟猛地一大喊:“庄颜,快来看,熊学长要不认账,不肯裸奔!”
熊学长心跳骤停,被定在原地,全身血液都凉了,眼睁睁看着庄颜,像一个绝望的,等待审判的罪人。
他心想:完了。
按照庄颜的个性,肯定要趁机在众人面前狠狠奚落他,替当初被嘲笑的红星公社等人出气。
姜成浩等人也是这么想的,扬起了下巴,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庄颜只是看了看他,然后又低头继续看书,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之前的赌约不过是开玩笑,不算数。大家别太在意。”
说完,她便捧着书,飘然而去。
那叫一个云淡风轻,那叫一个宽容大度。
呵呵,她要赶着打败白茶,管你什么熊不熊。
如此豁达,把全场人都惊呆了。
“这……这就完了?”熊学长的兄弟不可思议地说,“要是我就算逼也得逼他去裸奔!”
苏晚棠情不自禁地慨:“我就说了,庄颜就是这么好的人,你们却不信!”
“她当初跟你们打赌,不过也是希望你们能认识到,奚落乡下学生不是一个优秀学生该做的事!”
她摇着头,跟着庄颜的脚步翩然而去。
陆陆续续,更多的学生开始跟风夸奖庄颜。
“对啊,讲得对,是咱们太狭隘了!”
现在想想,当初明明是熊学长先嘲笑人家红星公社的人。
“说起来真是咱们过分了……”
“果然学习成绩好的人,心地也善良!”
“学神简直完美,怪不得老师让咱们向庄颜学习。”
“真是咱们的好榜样!”
整个操场仿佛变成了庄颜的巨型夸夸现场。
以前他们听说庄颜,都说她狂。
但现在想想,人家成绩好,当然有狂的资本。
也有人曾因庄颜是农村来的而看轻她,现在却觉得,人家农村来的,成绩好,还能如此宽容大度,这难道不更证明她的可贵吗?
姜成浩,卫威龙和他身边的李东,陈芝兰等人面面相觑,满脸问号:“你们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们所认识的庄颜?”
不不不!她在红星公社可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白月光,简直就是魔童降世!
但没人相信。
“哎呀,既然庄颜都这么说了,不裸就算了。熊学长你就好好感谢庄颜吧,看人家对你多好。”
“对啊对啊,之前你还嘲讽庄颜,你说你这是人干的事吗?”
“不是我说你啊熊哥,”他的兄弟也忍不住痛心疾首,“我让你去裸奔是为你好啊,你看看你现在,哪还有点男子汉大丈夫的样子?被庄颜一衬托,简直就是咱们男人的反面教材!”
他们不断摇头,仿佛熊学长病入膏肓。
熊学长:“……”
熊学羞愧。
他遥遥望着庄颜离去的背影。
虽然那背影看起来依旧矮小,瘦弱,苍白,但此时此刻,在熊学长眼中,却散发出万丈光芒,高大如同山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光辉和荣耀,就像是书里说的那种引导人心的圣贤。
“我……我比不过她,”熊学长失魂落魄地想。
庄颜的人格比他高尚一百万倍!
这事传开,就连校长也在升旗仪式后忍不住夸了庄颜几句,说她学业优秀,品行更佳,宽容大度,堪为表率,号召大家学习这种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胸怀。
庄颜大方点头,没错,她就是这样的女子。
姜成浩等人……
天呐!难道他们以前认识的是假的庄颜?
食堂。
郑观书终于忍不住问她:“庄颜,你咋就让那傻大个这么算了?裸奔多刺激啊,我还想看呢!”
苏晚棠不赞同地看他:“你这什么恶趣味?臭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郑观书反问:“那要是白茶裸奔,你看不看?”
苏晚棠认真思考了一下:“艺术品展览,你会不看吗?”
郑观书:“……你就是看脸!”
庄颜忍不住摇头,她是真没打算看熊学长裸奔。
毕竟比起看人裸奔,她现在更重要的是学习!不超越白茶,她死不瞑目!
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熊学长自己发布了预告:他今晚就要在操场裸奔。
此言一出,全校震惊,几乎没人相信,只当是笑话。
直到熊学长真的站在了操场跑到跑道上。
整个操场被闻讯而来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有人专门来拉庄颜去看。
庄颜本来不想去,却被郑观书和苏晚棠一人一边,硬拖了过去。
庄颜问苏晚棠:“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看吗?”
苏晚棠整个人都处于异常的兴奋中:“我是不喜欢,但他偏偏要让我看,那我咋能不看呢?”
她都快被初中的题海压垮了,每天都是做题,普通的数学题还好,庄颜做的那些奥赛题,真是做一题就想死一次。
好不容易枯燥的生活里有点波澜,咋能错过?
整个操场挤满了人,不知谁喊了一声庄颜来了,人群竟然自发地,硬生生挤开了一条通道,专门让庄颜通过。
跟在她后面的郑观书忍不住感慨:“这是什么皇帝待遇?”
庄颜好不容易被推到最前面,然后就眼角抽搐地发现,旁边并排站着的,居然是白茶!
“你怎么会在这?”庄颜不可思议地问。
白茶眨眨眼睛:“有热闹不看,我傻?”
庄颜,不是,你们这些学霸的脑回路都这么八卦?
然后,不知白茶误会了什么,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一脸警惕:“你别想着跟我打赌,我输了也绝对不会脱的!”
庄颜满脸黑线:“别一脸我就是馋你身子的表情?谁想看了?”
看到庄颜来了,熊学长走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
“在这里,我要向庄颜同学,以及红星公社的各位同学道歉!”
“我当初不应该因为自己是城里人,就对乡下同学有偏见!”
“虽然庄颜同学宽宏大量原谅了我,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当时我说了输了就裸奔,那就一定要裸奔!”
这番酣畅淋漓的喊话回荡在操场上空,同学们先是一静,然后情不自禁地叫起好来。
“好,熊学长是条汉子。”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其实我以前也对红星公社的同学有点偏见,现在不会了。”
“咱们以后都是同学,都是一中的同学,要团结。”
话不多说,熊学长开始脱衣服。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先脱了外套,然后脱了上衣,露出还算结实的上身,然后扭扭捏捏地开始解裤腰带……
全场的气氛达到了巅峰,尖叫声,口哨声,欢笑声,起哄声不绝于耳,那场面比过节还热闹。
庄颜第一次发现,不是,你们这个年代的同学咋回事?咋比我们那会儿还放得开?
这要搁以后,看到有人裸奔,起码得装模作样捂一下眼睛,但眼下放眼望去,男男女女,无论年级高低,个个都兴奋得两眼放光。
眼看着熊学长真要把最后一件遮羞布也脱下来,庄颜眼角狂抽,忍不住喊了一句:“内裤就不用了吧?这样就行了!”
别到时候直接被公安局当流氓抓走了!
熊学长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正要顺势停手,全场却爆发出巨大的嘘声。
“脱,全脱啊!”
“都是大男人,你怕什么?”
“说话算话,脱!”
熊学长:……
他被这集体起哄一激,脑子一热,双手抓住裤腰就要往下拽!
关键时刻,一声尖利的哨响划破夜空:“你们在干啥?在学校公共场所脱衣服?哪个班的学生?!”
“哦豁!”全场更沸腾了,是他们的教导主任!
第69章
◎开考!◎
“教导主任来了,快!快脱!要不然来不及了!”
熊学长也急了,要是被逮到,等着被通报批评。
他捂着脸,顾不上脱了,直接拔腿就跑。
“站住,哪个班的学生?还不快把衣服穿上!信不信给你记过?”教导主任的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了。
“熊学长别怕,我来支援你。”
“就是,咱们兄弟的情谊永远不会变。”
“熊学长好样的,别怕,咱们一起跑!他抓不到你!”
庄颜眼睁睁看着,不过是一场赌约,竟演变成了全校的狂欢。
身边的男同学,一个两个,说什么为兄弟两肋插刀,也开始疯狂脱衣服,然后嗷嗷叫着冲进操场,跟着熊学长一起跑!
整个操场彻底疯了,满是白花花的胳膊腿和兴奋的欢呼声。
教导主任气得跳脚:“哪个班的?啊?哪个班的?!”
不知是谁混在人群里大喊:“哪个班都有!哈哈哈!老师我们这是跑步锻炼身体!”
庄颜默默扭开头,不是我的锅,真不是……
不过庄颜暗自点评,这个年代的老祖宗们,身材还是比后来的细狗强啊。
虽然没有健身概念,但大多数人竟然都身材板正,有点肌肉,什么啤酒肚大胖子的,一个也没有。
“咋可能有胖子?”苏晚棠在一旁指指点点,“前几年饥荒饿死多少人?能吃成大胖子,那家里得啥条件啊?”
庄颜忍不住笑了:“你等着吧,再过十几年,咱们一天三顿,天天大鱼大肉,汽水炸鸡管够,多的是胖子。”
苏晚棠忍不住向往:“真的会吗?那这胖,肯定也是幸福的胖。”
庄颜又忍不住笑了:“怎么会?那时候大家就不喜欢发胖了。”
如果早知道会穿越到七十年代末,她一定不会学人减肥,而是有多少好东西就吃多少好东西,那才叫真正的人生。
不知是谁溜进了广播室,打开了扩音器,响起了激昂澎湃的《我们走在大路上》。
整个校园更欢乐了,彻底疯了,大家一起大合唱,男声女声响彻云霄!
“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党领导革命队伍,披荆斩棘奔向前方!”
庄颜也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书,跟着人群一起哼唱起来,奔跑着,肆意笑着,竟然觉得,或许这就是青春,或许这就是七十年末生活该有的样子。
教导主任本来想抓几个典型,但因为人太多了,一个也没逮住,脸黑得像锅底。
郑校长倒是背着手笑呵呵的:“都是小孩儿,跟他们计较啥?”
“这都初中生了,还小孩?”教导主任越想越气,“还有没有把校规放在眼里?”
他使出了终极杀手锏,学生不听话,多半是作业不够多。
“所有参与今晚闹事的班级,下周练习量加倍。”
刚刚还在疯狂玩闹的学生们:……
“啊!!!怎么又加作业了?!”
但没人敢真的反抗,最多就是把这一届教导主任称呼为校园版本法海。
在一片哀嚎中,庄颜却觉得受用。
她本来就觉得题目不够刷,正合她意。
白茶偏过头,问她:“学期末就要开始校园奥赛选拔了,下学期处就是全省联赛。你怎么还在刷这些普通的初中题?”
庄颜头也不抬:“我要拿第一。”
白茶不可置信:“你是说奥赛第一你要,普通考试第一你也要?”
庄颜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白茶笑了:“你是真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放弃吧,奥赛备战会占据大量时间,它的思维模式和普通考试完全不同,不可能兼顾。”
就连白茶也不敢如此狂妄。
庄颜挑眉:“从来没有,就代表不行吗?我不信。”
白茶收了笑容:“庄颜,有人说过你很狂吗?”
庄颜笑了:“当然有。不过你知道后来他们说我什么吗?”
“说什么?”
“他们说我还不够狂。”
白茶:……
啧,这小地方,别的不说,人还挺有意思。
庄颜和白茶,彻底对上了。
课堂上大小测验,成了庄颜和白茶的炫技之处。
两人你追我赶,轮流坐第一的宝座,数学你高一分,物理我就反超两分。
班里的同学乐得看热闹,天天押注今天是谁赢。
庄颜对现状满意。
系统说过,她和白茶先天悬殊,而现在她清晰察觉到,她与白茶差距不断拉进。
庄颜深沉,【系统,我很知足的,才不是那种眼红别人拿第一的人。】
系统:【是吗?那天天不睡觉,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用的是谁?】
不仅老师布置的作业全数完成,庄颜还提前刷练习册、参加王老师的奥赛辅导,甚至私下加码做超高难度的奥数题。
题目难到苏晚棠和郑观书看一眼都头晕,她却越做越精神。
苏晚棠怕她撑不住,皱着眉劝:“庄颜,别这么拼,奥赛题一天做四五道就够了。”
就连苏晚棠自己每天也只能坚持做三道,再多就顾不上平时的课业。
班主任对此倒是放任,公开说奥赛班学生有特权。
课上可以做奥赛题,其他科目可暂缓。
但他也撂下话,“省考选拔一旦失败,后果自负。”
庄颜微微一笑,“怎么会?我爱学习,学习让我快乐。只有学习的时候,我才真正活着。”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而且我没熬夜,十点就睡了,不会死的。”
系统:……
你身体睡了,灵魂却在系统空间里继续学!
你就是仗着系统不会让你死,才这么疯。
自从白茶出现,庄颜几乎没真正休息过。
健康值掉成负数,脸色苍白得像逃过荒,偏偏精神亢奋得吓人,连系统都看得心惊。
但庄颜还真在魔鬼般的训练中,庄颜飞速进步。
更别说白茶最近总请假,大概是在查蒋春盛那群人。
机会太难得了!,庄颜更坚定了念头:期末考和奥赛第一,我全都要。
她朝几人安抚地笑笑,语气轻松:“放心,考完试我一定不卷了,好好休息。”
姜成浩一行人在旁边听得直摇头:“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上了初中更卷。”
这话不假。
庄颜的存在,简直让一群自诩学霸的人道心破碎——
天才比你聪明怎么办?
比你聪明的天才还比你勤奋怎么办?
比你聪明、比你勤奋,还比你更爱学习、更享受学习……又该怎么办?
整个班级在她的带动下,陷入一场近乎狂热的内卷。
郑校长对此很是满意,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对李副校长说:“看来这次省考奥赛,我们说不定真有惊喜。”
李副校长连连点头:“那肯定!蒋春盛他们是从北京转来的,尤其是白茶,听说原校都不肯放人。”
郑校长微微一笑,没接话,心里却冷哼:老李这马屁拍得……也不想想,大树自己都倒了,还指望这群北来的学生在这儿翻身?
比起他们,他更看好自己一手栽培的苗子。
他望向窗外,轻声自语:“庄颜,你会不会成为奥赛场上第一个女生?”
“为这地方所有的女孩子,闯出一条路来,让她们看见——光,真的存在。”
庄颜把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奥赛题目都刷了个遍。
连系统都被她榨干了最后一滴能量,疯狂摇头:【没有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除非你加属性点,否则不能再模拟新题了!】
能不能尊重系统的劳动成果!
庄颜抠门地拒绝:“怎么可能给你加?那是我留着冲刺智商点的。”
系统摊手:【那就没辙了。我们系统出题也是要能量的,休想白嫖本系统的劳动能力。】
庄颜正琢磨着是不是得去旧书店淘换更老的奥赛题,或者想办法搞点外汇券去涉外书店看看。
毕竟国内对奥赛的关注起步晚,反倒国外进行得如火如荼。
但没想到转机来得很快。
刚从王老师的奥赛辅导班出来,苏晚棠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问她:“那个人有没有来找你?”
庄颜茫然抬头:“哪个人?”
郑观书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庄颜,你就别装啦,那个人连我都问了,不可能没找你!”
庄颜灵光一闪,压低声音:“你是说晨曦出版社?你也收到他们的邀请了?”
“他们让我帮他们做每套奥赛模拟题,然后交一份详细的解答过程上去,”苏晚棠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一份答案就给我一块钱!”
这可是一块钱,她妈一个月都不舍得给她一块零用钱。
“啥玩意?”庄颜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江城曦这个奸商,用了人家的名头和劳动力,竟然只给一块钱?
“一块钱?”郑观书同样不可思议地叫起来,“他就给我五毛!太过分了,区别对待!”
不过,郑观书一想,他确实没有苏晚棠聪明,于是也就满意了。
然后两人一起看向庄颜,异口同声地问:“庄颜,你呢?”
庄颜心想:别看我了,他一毛钱都没给我,但姐拿的是分成。
于是她脸上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没错,他也找我了。给我一块五。”
苏晚棠和郑观书顿时觉得找到了组织:“那他给你给的也太少了。”
两人装作大人般成熟的模样,建议道:“你可以问他们要两块!”
庄颜嘴角抽了抽:“……好,下次我就跟他谈谈。”
既然大家都收到了消息,苏晚棠和郑观书倒是很担心要不要答应,毕竟一块钱的诱惑太大了。
许多工厂干部每个月的工资也就四五十块钱呢。更何况,这不仅是免费的题库,甚至还有钱拿,多好的事!
庄颜就问他找了多少人。
郑观书立刻兴奋起来:“这答案会出两版,一版是学生版本,汇集了市一中,二中等几十个尖子生的不同解法;另一版是老师版本,提供出题思路和标准解答过程供参考,据说执笔的都是鼎鼎有名的奥赛老师。”
庄颜感慨:“这方法倒是聪明。”
比她最初设想的只收集学生答案来得更全面。
不过,没出排行榜,看来江城曦也是怕被各大学校砍成肉酱。
就在这时,庄颜猛地想到:既然答案能分学生版和老师版,那这些奥赛模拟题本身,除了系统提供的,是不是也能让江城曦去找更多老师来出?
她敢肯定,江城曦背后必定有一批下放到牛棚的教授在默默支持。
庄颜猛地一拍大腿:“就这么干!”
看着郑观书和苏晚棠迷茫的眼神,庄颜清了清嗓子,一副深谋远虑的模样。
“我觉得这活可以干,一方面能提高咱们自己的成绩,另一方面,咱们也算无私地把解题思路分享出来,说不定能启发普通同学的思维。最重要的是……”
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咱们也能趁机看看其他尖子生是怎么解题的,博采众长,对比总结,这对咱们整个学校的奥赛水平都有好处。”
嘿嘿,大家一起痛苦做奥数啊!庄颜又找回了当初在庄家村完虐老庄家一家人的快乐。
郑观书两人:“有道理,那就干!”
有庄颜同意,三人摩拳擦掌,就等着赚钱呢。
嘿嘿,他们也能赚钱,还是靠知识赚钱!
正如庄颜所言,根本没人能逃脱晨曦出版社挥舞钞票的攻势。
三天后,晨曦出版社隆重推出了第一版《奥赛模拟题精编》。令人震惊的是,那本厚厚的答案册,竟然比模拟题试卷本身还重。
书店老板逢人便推销,话术一套一套的:“您家孩子买的不是题,买的是思路,是方法。普通学生自己啃奥赛题,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出版社就想啊,咱们学生要想提高,最要紧的就是学会学霸的那套思维方式,越是难题越是能体现聪明学生与普通学生的差距。您看这套,不光有标准答案,还有每个尖子生不同的思考过程。”
“您让儿子先自己做,再对着不同学霸,不同老师的解法对比,不就能一眼看出差距在哪儿了?这不就能举一反三,针对性提高!更重要的是,奥赛题都会做,何况是普通题目?”
这番话,戳中了在场所有望子成龙的父母的心窝子。
他们拼命点头。
就是,自家儿子也不笨啊,不就是不会学嘛!于是疯狂抢购。
在市一中,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各年级最有名的几位学霸的答案都赫然列在册子上。
谁要是没能出现在这份“答案英雄榜”上,简直成了耻辱。
不少同学拼命打听晨曦出版社到底谁负责,表示自己也可以写答案,不要钱,只要留个名就行。
大家甚至把买回来的那几道奥赛题反反复复琢磨透了,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尤其热衷于比较不同学霸的解题方法。
这一下,庄颜被彻底凸显出来。
在众多学霸中,就属她的解法最简洁,最心细,偏偏又最新颖,最刁钻。
她每道题都写了三种解法。
第一种常规稳妥,第二种用高深知识取巧,第三种则是天外飞仙般的奇思妙想,仿佛灵光一闪才能抓到关键。
“看见没?第三种解法,这脑子是咋长的?”
“居然用小学知识就绕过去了?!我服了!”
“不愧是大魔王,这思路太清奇了!”
“服气了!我是真服气!终于明白庄颜和咱们的差距了!”
大家私下里悄悄押注,赌庄颜能胜过白茶的人越来越多。
倒是蒋春盛那帮人,依旧嘴硬。
但,在学校的高压学习氛围和庄颜一次次的实际打脸下,处境尴尬,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看到答案册上庄颜被如此追捧,他们忍不住酸了几句:“不就是三种解法?显摆什么?”
立刻就有同学怼回去:“不服你上也写三种啊?写得出来吗?”
“就是!人家可是凭着第一次奥赛选拔赛满分的成绩,直接考进了顶尖的奥赛一班。”
“那个班就十二个人,只有两个不是初三的,你们的人呢?好像在奥赛二班,三班吧?”
蒋春盛被气得脸色发白:“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她猛地一拍桌子。
那同学早就看她们不顺眼了:“咋?想在这儿耍你大小姐脾气?信不信我也去举报你?”
周围人哄笑起来。
蒋春盛捂着脸跑出去,她的同伴还在强撑:“少拿举报说事,我们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
其他同学立刻起哄:“不怕举报你跑什么?”
“太可恨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蒋春盛同伴们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即便在以前的北京学校,同学间也没这么恶劣的。
同伴们扔下这句话,也跑远了,心想不跟这群人计较。
蒋春盛憋着一肚子火,知道现在要低调,没打算动用家里关系,直接又找上了李副校长。
李副校长一看见这女生就头皮发麻,心里大叫遭殃:真不该为了攀附蒋家,给自己请来这么个祖宗!
蒋春盛开门见山:“你让庄颜退学。”
李副校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让庄颜退学?”
蒋春盛毫不犹豫地点头。
李副校长断然拒绝:“开什么玩笑?”
庄颜现在是全校的希望,指望她给一中争光呢。
他怎么可能动庄颜?
更何况,就算他有这心思,郑校长也绝不会同意,一不小心还可能引起公愤。
一个这么聪明,出身三代贫农的尖子生,凭啥让人家退学?
蒋春盛退而求其次:“那能不能……改她的成绩?我不想看到她考第一。”
李副校长简直被气笑了。
他现在觉得蒋春盛不是故意找麻烦,而是这女人根本就没脑子。没脑子的人,本身就是个麻烦源。他再次坚决拒绝。
蒋春盛愤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另想办法。
她心一横,直接翘了下午的课,出了学校,嫌弃地看着这个破旧的城市,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破旧的邮局,拨通了一个通往北京的长途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说:“哥,省奥赛选拔的时候,你一定要帮我打败一个人,绝对不能让她拿第一。”
电话那边传来不可思议的声音:“谁?白茶?我?你也太看得起你哥了!”
“当然不是白茶,是郑秀英姑姑的女儿,庄颜,”蒋春盛咬牙切齿地说,“她肯定会进省赛,你一定要打败她!”
电话那边笑了起来:“你还真找着人了?不过,你去的那城市教育资源差得很。除了白茶,其他人能不能进省赛都是问题,更何况还是个女孩……”
即便蒋春盛如此讨厌庄颜,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聪明,忍气吞声地说:“庄颜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她就是个疯子,一想到她我就害怕,她眼睛里只有题目,脑子里只有做题,她肯定会拿到省赛名额。”
电话那边似乎来了点兴趣:“行吧,既然你这么看重她。哥保证,一定打败她。”
那边就要挂电话。
蒋春盛急忙叫住:“不是,我是说你要努力啊,”她苦口婆心,“她很聪明,肯定比你都聪明,所以你最好,最好每天拼命学习,像她一样。”
“据说庄颜晚上都不睡觉,一天24小时全神贯注,相当于学了48个小时,是你一天学6个小时的8倍,所以哥你不能偷懒,也不能自大……”
对面沉默了片刻,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男生拿着话筒,忍不住摇头失笑:“24小时不间断学习?我妹是不是念书念傻了?”
他对旁边的同伴说,“这庄颜有点意思,居然能让我妹这么紧张?省里可从来没出过能进队的女生呢。”
他同伴就笑了:“行,咱们就在北京等着看,这庄颜是不是真能考进省队。说不定这女孩连见咱们面的机会都没有。”
晨曦出版社推行买答案送模拟题的策略后,全市卷起热潮。
与此同时,庄颜正在和江城曦疯狂地数钱。
是的,数钱。
江城曦翻过庄颜的窗户,一脸中了头奖的恍惚模样,对庄颜说:“卖疯了。虽然你主意很好,但万万没想到能卖得这么疯!咱们库存的册子全卖光了!”
“要不是后续怕动静太大,引起上面注意,我没敢再加印,收益还能翻倍!”
即便如此,在扣除成本和分成后,庄颜拿到手的,是整整六百块巨款。
六百块!
庄颜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遍地机会的年代,找准了风口,真是猪都能起飞。
“你说谁是猪?”江城曦很警惕,立刻抬头。
自从和庄颜合作后,他的食欲大增,频繁光顾各种国营饭店,导致他从原本瘦削的孤独才子形象,一举变成了个白胖幸福的小胖子。
庄颜无言以对:“……没说你。”
“行吧。”江城曦又美滋滋地低头数他那四百多块,“哎呦喂,真好,真不错……”
虽然庄颜要价狠,但他赚得也多。他哪能想到,不过就是卖几本答案册,就能赚上千块,这简直是……
“庄颜,”他忽然抬头,眼神灼灼,“我要跟你当一辈子的合作伙伴。”
庄颜招手让他过来:“我倒是觉得,咱们这分成可以改改。现在不是六四分吗?我们可以改成五五分。”
她表现得大方,试图表达友善。
没想到江城曦像是被烫到一样,整个人从床边跌坐到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到窗边,惊恐地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你你你……你想谋财害命吗?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庄颜满头黑线:不是……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过来,跟你说下一步怎么做。”
江城曦颤颤巍巍地挪过去,就听到庄颜说。
“我马上要参加学校的奥赛集训队选拔,这模拟试卷,没时间帮你出题了。”
江城曦大叫一声:“别呀,那咱们得少赚多少钱!”
“眼光放长远点,这种靠模拟题+答案模式赚快钱,只能做一次。不如你直接去请各大高校的老师,”她暗示地眨眨眼,“针对奥赛,由易到难,出一个系列的辅导教程。”
“然后再找不同的尖子生来写答案,不断完善整个思维体系。说不定还能挖掘更多人对奥赛的兴趣。”
一涉及到钱,江城曦的脑子立刻回来了,他仔细斟酌。
“可是……”他犹豫道,“奥赛毕竟只是个小众市场。咱们能靠信息差赚一次快钱,但不能一直赚。受众太小了。”
庄颜却摇头:“但问题是,现在的供给更少,你是不知道我找题找得有多痛苦!”
她压低声音,“国外奥赛搞了多少年了?咱们国家现在看到了差距,正卯足劲追呢。”
“据我观察,未来十年,才是奥赛辅导班兴起的黄金期。到时候只要家里有点钱,都得把孩子送去奥赛班试一试,什么华杯赛,希望杯……各种竞赛会层出不穷。我很看好这个市场!”
江城曦还真被说动了。
最主要是目前为止,庄颜还没有过错误的决定。虽然他表面没说,但事实上,他对庄颜的脑子很是相信。
他一咬牙:“行,我听你的。”
庄颜从来没骗过他,这次他肯定也能赚钱。
庄颜立刻笑了:“行,记得让你背后的大佬们多出点新题,与时俱进,最好和省考,国赛的奥赛趋势相关。”
“对了,最好每周都能出新题,多出几套,别怕难。咱们这儿的家长,舍得花钱!”
江城曦琢磨着不对味了:“你该不会……是想骗我的老师资源,给你自己出题做吧?”
他可是知道庄颜对题海的痴迷程度。
然后他就看到庄颜脸上露出一个你猜对了的笑容。
不等他想着终于板回一局,这次轮到庄颜求他了,就听到庄颜说:“所以你承认了,你背后果然有几个老师,对吧?”
江城曦:……
有没有人能管管庄颜?她是不是聪明得有点过分了?
庄颜得寸进尺:“反正你都要借用我的名头给你写答案,那印刷前,先让我帮你把题库做了吧?”
“对了,肯定不会只有几套题吧?马上省级选拔了,把题目都给我吧,我全都能做,免费给你做。”
江城曦:……
好可怕一学习疯子。
很快,晨曦出版社又推出了第二套题目。
这次题目吸取了大家的意见,增加到十道,前五道是普通拔高题,后五道则是难度加倍的奥赛题。
更令大家欣喜的是,出版社宣布:任何购买了这份答案的学生,如果能想出与两版答案都不同的新解法,并向书店投稿,一旦被出版社采纳,就会奖励五块钱。
五块钱!
整整五块钱!
直接点燃了整个城市的做题狂潮。
不管家里有没有初中孩子,都得买一本。
孩子做不出来,指不定老师,邻居能做出来呢?书店老板说了,别管谁做出来的,只要答案正确,一样给钱!更何况,这多光荣啊!
庄颜就发现,学校里竟然连老师也偷偷摸摸买了那本练习册,开始冥思苦想。
她别提多高兴了:“太好了。越来越多人掉进奥赛这个大坑里,江城曦才更有动力压榨他背后的老师出更多更难的题。”
庄颜第一次有了幸福的烦恼,原来学霸真的能把市面上的题目做完,然后就开始疯狂找人给她出题。
庄颜甚至一改以往不屑于看别人解法的习惯,开始反复研读那两本答案册,回溯别人的思路,琢磨别人的灵感来源,不断丰富自己的思维导图。
别说,这种方法还真不错,庄颜感觉自己的基础扎实了许多。
尤其是白茶,经常被她薅羊毛。
每周的新奥赛题,必定被庄颜扔给白茶做。
白茶幽幽地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趁机摸清我的思维套路,然后超越我?”
庄颜愤慨指责:“你这个人简直太小气了,怎么能说是抄袭思路呢?这明明是共同进步,和谐相处。”
说罢,她十分大方地把自己的解答过程拍在白茶桌上,“看吧,我的答案你就可以随便看!”
白茶:……
更震惊了:“你这答案不是被印出来卖了吗?还卖五块钱一份!”
他都咋舌,这小地方没想到还挺有钱,随便写份题就能赚五块。
庄颜眨眨眼睛,心想:说出来吓死你,我可不止五块,那是整整六百块。
但她认为人要低调,万一太浮夸被人举报咋办?于是义正词严地说:“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你要反省一下,为什么没人找你写答案?是不是你的解法太曲高和寡,别人理解不了?”
白茶不可思议:“我不给你写答案,我还需要反省?”
但他还真忍不住顺着这思路想下去。
听说初一,初二,初三都被找了不少人写答案,为啥偏偏没找他?难道真是他的思维过程太超前,普通人跟不上?
庄颜眨眨眼,兴奋了,心想这人该不会被自己PUA了吧?
正想继续落井下石,就听到白茶十分平静地说:“我知道了。果然我是个聪明人,只会聪明人的解法。那些人听不懂,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庄颜:???
这就又圆回来了?!
庄颜心想:系统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自恋?就在这里!
系统:【够了,你们这群学霸没几个正常人!】
最终,白茶还是给庄颜写了答案。
他听说这模拟题还挺难买,甚至出现了黄牛加价倒卖。
一做这题,他就忍不住感慨:“这出题人有点意思,水平很高,甚至和省赛奥赛题的风格很契合。”
他本来只是随意一做,这下倒是上了心,认认真真开始研究起来。
系统忍不住问庄颜:【你干嘛让他做题?这不是助长他实力,让你自己更难赢他吗?】
没想到庄颜却毫不在意:【我管他进步不进步?反正我要不断进步!现在眼前就有个现成的学霸苦力,干嘛不薅羊毛?】
【只要我能从他的解法里汲取养分,提高自己,这件事对我就是有利的,那就值得做。】
系统惊了。
它突然发现,自己的格局恐怕还没有宿主大。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心态。
十一月,第二次奥赛选拔。
庄颜度过了这辈子最艰难的一个月,从未如此拼命过。
她信誓旦旦地对系统说:“等着吧,这次我必定第一!”
系统:【是吗?那我很期待。】
【顺便说一句,你同桌卷得也不轻。托江城曦出版社和你的福,现在全校都在疯狂刷题,包括张学长。】
【恭喜你,宿主,你以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学校的内卷风气,也为你自己蝉联第一增添了地狱般的难度。】
庄颜:……
她强作镇定,“呵呵,你不懂。这是我故意的。作为高玩,自行添加难度是基本素养,如此才能显出我是攻略之神的实力!”
系统有被骗到:【……是这样的吗?】
第二轮奥赛选拔。
奥赛一班十四个人单独一个考场,三位老师监考。
从开考铃响那一刻起,教室里就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庄颜倒不觉得学校的题能难倒她,但她觉得要赢就得赢得干脆利落,包括速度。
她忌惮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白茶,正是因为成了同桌,她才更清楚这家伙的恐怖之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庄颜,相信你自己。你已经这么努力了,上辈子要有这劲头,清华北大随便挑!拿下七十年代的学霸算什么!
庄颜埋头苦写,没察觉到白茶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白茶想得很简单,他倒要看看,庄颜是真有这么股狠劲,还是只会嘴上说得漂亮。
在一屋子人的提心吊胆下,考试在极度压抑的氛围中开始了。
翻开试卷。
庄颜刚开始做就忍不住心中一喜。
不是因为题目简单,恰恰是因为题目很难。
如果还像上次一样有七个满分,那还怎么凸显她的厉害?有区分度才好!
庄颜喃喃自语:“这样才方便我一枝独秀,开挂才是最牛的!”
前面的选择填空题,庄颜飞快做完,基本都是辅导班讲过的内容,属于送分题。
等到应用题,才是真正艰难的开始。
庄颜深呼吸,屏息凝神。
一共五道大题。
前面两道题都是数论题。数论是最近的考查热点,老师重点强调过,庄颜也猜到这次必考,专门复习了,果不其然。
猜对题目的快感让她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可是上辈子学渣的专属技能哦。
庄颜仅用了二十分钟就搞定前三道大题,翻页。
她忍不住抬头,发现前面的张学长还在同一面试卷上拼命奋斗。
反倒是隔壁的白茶,看不到试卷,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白茶像是很不经意地低声说了一句:“啧,前面三道太简单,我做第四道了。”
庄颜:……
可恶!她就讨厌这种天才!
讲台上的老师:……
有没有可能我看得一清二楚?但想了想还是没说话,算了,学霸总有特权。
要说这两人会互相作弊,还不如相信今天食堂同时有糖醋排骨和豉油鸡。
庄颜迅速收敛心神,不敢再分心,飞快开始做第四题。
从这道开始,就进入了真正的难题,一道代数综合题。
已知正整数a,b满足……,求a+b的所有可能值。
庄颜抿紧嘴,若是以前的自己,遇到这种题恐怕只能死磕笨办法。
但疯狂刷题,强迫自己用多种方法来解题,所带来的进步是巨大的。
这种题目没给任何多余条件,既不能直接因式分解,也无法用常规求根公式代入,大多数人第一反应一定是设a=kb从而进行推导并且不断因数分解。
这一旦死磕就容易死胡同。
即便一时没头绪,她脑中也能立刻浮现多种可尝试的思路。
比如代入法,判别法,代数变形等等。
极度专心下,系统姗姗来迟提示:【检测到宿主强烈决心,触发‘灵感Buff’。】
瞬间,庄颜几乎是本能地从众多方法中选择了最优化的一条。
这道题目之所以难,不就是难在要拆借二次方程,那如果能把题目转化成两个正整数的平方和的模型,那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庄颜毫不犹豫开始验算。
猜对了!
接下来就简单了。
这是她考试以来第一次正式打草稿,纸上的“刷刷”声引得旁边的白茶都看了她一眼,难得地产生了危机感,庄颜有灵感了?
他也立刻开始加速演算。
两人就像比赛一样,笔尖一个比一个快,“刷刷”声不绝于耳。
其他苦思冥想,毫无头绪的学生们:……
这两位能不能出去单独考?知不知道在他们完全不会写的时候,听到旁边人奋笔疾书有多吓人?
在灵感Buff加持下,庄颜突飞猛进,甚至在演算中还能本能地察觉数字是否正确。
一旦直觉报警,她立刻返回检查,果然发现还有一个要求是正整数,那么就代表其中她所列出的几个数字还要进行排除,及时避免了全盘皆输的惨案。
最厉害的是,当最终答案浮现的那一刻,她的本能就告诉她,没错!就是这个!
那也不用检查了。
庄颜立刻将过程工整地誊写到试卷上,写下最终答案。
“嚯,做出来了!”
她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白茶。咦?还在算草稿纸?
于是她也装作漫不经心,用气声说:“哇,第四题好简单,这就做完啦?”
白茶:……
你到底有多小心眼?他无声地用口型回击:“跟谁不会似的?”
说罢,也立刻开始在试卷上书写答案。
讲台上的老师:……
两位能尊重下其他同学吗?没看到第四题没一个人会做?你俩是不是想被套麻袋?
庄颜却已顾不上那么多,危机感十足地赶紧开始做第五题。
她发现和白茶确实还有差距,若非恰好触发灵感Buff,恐怕真不是他对手。
幸亏咱有挂!
她立刻低头,屏息凝神,狂写起来。
第五题同样是难题,最离谱的是,这竟然是辅导班完全没讲过的内容。
已知函数f(x)=x-ln(x+1)……证明都有f(x)>13\17
光是“ln(x+1)”这个对数符号就让没接触过高等数学的学生发懵,更别提要证明“f(x)>13\17”,常规的代数变形,不等式放缩根本无从下手!
庄颜暗骂一声出题组奸诈,但无可奈何。
奥赛就是这样,没大纲,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否则如何与全天下的聪明人拉开差距呢?
她深吸一口气,幸亏早就料到学校不按常理出牌,提前预习了高中知识,更逼着江城曦让他认识的牛棚老师们疯狂出题,否则真要抓瞎了。
趁着Buff还在,庄颜不敢耽搁,疯狂计算。
这一做,她发现这压轴题出得其实很巧妙,理解题意,掌握导数核心后,并不算太难。
就是计算量极其庞大,必须对自己有绝对自信,否则极易被中间得出的怪异数字吓到,不断返工检查,浪费时间。
第一步先通过单调性来判断取值范围,第二步求导,第三步化导……
再次感谢灵感Buff,她本能地知道每个中间结果对不对,即便得出的数字丑得像数学界的歪瓜裂枣,她也能埋头往下算。
不知算了多少次后,算出这个函数大于1,所以必定大于13\17。
庄颜:……
果然,出题老师的恶趣味很重!
顾不得再看白茶做没做完,她飞快地将解答过程誊写上交。
然后立刻开始快速检查,全对!每一道题都全对!
那还等什么?装x的时候到了!
庄颜立刻举手:“老师,交卷。”
与此同时,另一道男声响起:“交卷。”
两人立刻对视——
是白茶。
是庄颜。
两人表面平静,内心沸腾。
嗯,是我快点吧?
啧,早知道刚才写字再快点了。
讲台老师松了一口气:“行吧,试卷拿上来,赶紧离开教室。”
赶紧走吧两位冤家!看看你俩给教室里其他人造成多大压力!
庄颜对老师还是很尊重的,乖巧地笑了笑,正准备走,却发现前面的张学长正看着她。
自认为很友善地问了一句:“张学长,你不走吗?上次不还和我一起提前交卷?”
上次他好像比她交得早?
张学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说呢?你说我为什么不交卷?是我不想吗?
这两个疯子,为什么进步如此大?
第70章
◎成绩◎
在白茶和庄颜走出教室的瞬间,整个考场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两个魔鬼终于走了!
这两人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讲台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样子,平静地插刀:“他们走了,你们就会做了吗?”
无一例外卡在第四题的众人:……
老师,不用说出这么残忍的真相啊!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管众人如何悲愤,庄颜考完试还是觉得心情舒畅,准备直奔食堂。
她喜欢提前交卷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能提前跑路,不用排队!
庄颜背着书包兴高采烈地正要奔向美食,却一个趔趄,茫然地回头。
竟然是白茶拉住了她的书包带子!
庄颜愤怒地把带子拽回来:“你干什么?没看过书包啊?”
这可是她新买的时髦碎花背包,很贵的!
白茶无辜地耸耸肩:“那作为赔罪,我请你吃饭?”
庄颜挑眉:“你有这么好心?”
这大半个月相处下来,她算是知道了,这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则极其恶劣,毒舌程度和她有一拼。
“谈一笔生意,如何?”白茶问。
来了。庄颜心中早有准备。
从她被迫与蒋春盛等人牵扯,白茶绝对会把她查个底朝天。
庄颜并不担忧她的生猪生意,今年5月,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重要谈话公开肯定小岗村“大包干”,9月中央下发文件支持推行包产到户。[注1]
农村改革开放势在必行,这些干部不会在这个关键节点,去挑战敏感问题。
那么,就只剩下李老板这条线。庄颜记得,当初李老板并不被报道的枪毙名单上。
白茶千里迢迢从北京来,他父亲要想在这里迅速做出成绩,拿下李老板这条线,从上到下连根拔起,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既能迅速立威,又能向上交代,铲除旧势力,安插自己人。
“哪门子的生意?生猪的生意?”庄颜笑了。
白茶:……
啧,吓不到她。
白茶正要说话,就看到庄颜凑过来,压低声音,“还是说李老板的生意?”
白茶心中一凛,深深吸气。
白茶笑了:“行啊,那就谈谈这生意,请问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这位同志吃个饭?”
庄颜下巴一扬:“走。”
还真的再次来到那家涉外饭店!
庄颜心想,你也就没在现代,否则就等着被查。
白茶直接把菜单推给她,很是大方:“随便点。”
庄颜看着那完全没有标价的菜单,很认真地问:“如果你付不起钱,我们会被留下来一起刷盘子吗?”
白茶被逗笑:“有可能。你洗碗技术如何?如果洗得慢,可能就得一辈子留在这儿洗了。”
“是吗?”庄颜似笑非笑,“那公安局副局大公子在这儿,这饭店大概也不敢不长眼吧?”
白茶挑眉,他挑明她偷偷做生猪生意,她就点出他父亲职务。
礼尚往来。
他笑意更深了,这姑娘真不像小地方出来的,怎么跟北京大院的人一般,对里头的门道清楚得很。
“随便点,不吃白不吃。”
反正是他爹报销。
庄颜没客气,点了几道热门菜,又郑重地点了一份可乐。
冰可乐,越是不能喝越是想喝!
白茶其实并不爱西餐,来这纯粹是图气派和档次。
等菜上来,庄颜顾不得其他,开吃!
但看着庄颜如此投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心想:真有那么好吃吗?
于是他也学着她,没用刀叉,直接筷子夹起牛排咬了一口。
还是同样的味道,但不知为何,看着庄颜那副满足的样子,竟觉得嘴里的肉也格外香了几分。
风卷残云般吃完。
庄颜一抹嘴巴,看向白茶:“坑了你一顿饭,我也没必要瞒着了。”
她直接把她所了解的李老板相关信息,挑能说的都说了出来。
最开始都是些零碎信息,白茶并没太放在心上。直到庄颜拿出纸笔,开始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画起人像来!
白茶一惊,心里升起不可思议的猜测:“这是……?”
庄颜画完一张就递给他一张,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李老板身边那些比较重要的手下啊。要说记人,我还真有点天赋。”
庄颜绑架过李老板两次,还勒索了一回,对他身边那几个寸步不离的心腹印象尤其深刻。
庄颜直接把那两个人圈了出来。
白茶迫不及待地拿过来一看,心中剧震,庄颜圈出的两人里,其中一个矮胖男子,正是已被抓获归案的一名骨干;而另一个高高瘦瘦,面色黝黑,扔人堆里像老农的家伙,却是他们从未掌握,甚至从未怀疑过的目标。
白茶呼吸急促,这下真急了,下意识往四周一看,确认没人注意,才慌忙把所有画纸夹进自己的课外书里,还故意提高了声音:“庄颜同学你给的辅导资料,我回去一定好好研究!”
庄颜无语地看着他:“真那么怕,为什么一开始选这种人多的地方谈?”
白茶咬牙:“我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
他原以为庄颜顶多和李老板做过生猪交易,谁成想她能把对方的核心人马记得一清二楚,这里面甚至还有公安局都没挖出来的人!
庄颜心里一咯噔:“我告诉你,你别想往我头上扣锅!我记忆力好,比较聪明,所以把人记住了,可没参与什么非法交易!”
白茶扶额:“我没那意思。”
如果庄颜真和李老板团伙有深层次关系,早被抓了,还能在外面逍遥?
不过有了这批画像,白茶心满意足,他爹交给他的任务总算能漂亮完成。
看着庄颜每天拼命学习,他也急,他以前可从来都是第一,要是在这小地方阴沟翻船,脸往哪搁?
正想和庄颜告别,却听庄颜忽然问。
“我听说,市中心图书馆附近那三条街,房子都快清空了?是不是打算改建商业街?”
“商业街?这名字倒贴切……”
但,白茶反应过来,这可是内部消息!
白茶警惕地看着庄颜,“你怎么知道?”
就是怕政策未明前走漏风声,市领导班子顶着巨大压力悄悄推进。
庄颜心想,这需要打听吗?不是明摆着吗?
“房屋清空,人员频繁进出,周边租金暗涨,交通便利,搁置良久……”
再结合她对未来政策的了解,一猜就中。
但她嘴上说:“这很难猜吗?迹象明显。”
白茶这下算是服气了,没想到在这方面庄颜眼光如此毒辣。
他爹当初对他阐述那两条商业街的规划时,雄心壮志,认为这对本市发展,对民生就业意义重大。
“你想要个铺位?”他直接就点头了,“只要按时交租金,可以。”
庄颜提供的线索价值很大,不过是一个铺位,白茶先替他爹答应了。
庄颜说,“我要正中央位置。”
“不可能,”白茶失笑。
一旦政策明朗,商业街开业,中心位置必定被疯狂争抢,庄颜怎么可能争得过?能帮她争取到一个铺位已是极限。
庄颜却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那……你想不想知道,除了画上这些人,李老板还和谁有关系?”
白茶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还知道什么?”
现在他怀疑庄颜在这个事情中牵扯多深了。
主动权回到了庄颜手上。
她笑意盈盈:“猜的。你要不要信这个猜测?”
就凭这猜测,想要商业街的核心位置?
这是一笔风险极高的买卖。
若眼前不是庄颜,而是别人,白茶会毫不犹豫拒绝。
但现在,他看了庄颜一眼:“我可以帮你努力争取,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庄颜笑了:“你有这份心就行。”
于是,她凑近白茶耳边,极轻地说了几个名字。
白茶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会是这几位?!”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庄颜:“你不是为了冤枉他们,胡说八道吧?”
庄颜立刻摆手,“我何必呢?我一个贫民家的小女孩,何必掺和进你们这些事里?”
“说出来不过是希望能为国家,为人民做点事。这才贸然提出我的猜测,你可别把火引到我头上!”
白茶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你的猜测最后被证实,我向你保证,那个核心位置,一定是你的。”
庄颜松了口气,伸出手:“拭目以待!那就祝你马到成功!”
嘻嘻黄金铺位有了!
所以说,人聪明果然还是有用。不过去年的消息,没想到竟然还能卖出个大价钱。
奥赛成绩没出,但庄颜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回,她不一定赢,但绝对没输。
原因很简单,考满分的人总是有主动权。
“你居然能拿满分?”苏晚棠瞪大眼睛,手里的草稿纸捏得簌簌响,“老师不是说这回题目难得邪乎吗?”
庄颜没抬头,手里慢条斯理地转着笔,语气谦虚得近乎欠揍:“运气,纯属运气。”
郑观书在一旁“噗”地笑出声:“运气?信你才怪!”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惊叹:“好你个庄颜,平时装得跟只病猫似的,三不时就吐几回血,合着全班就属你最会藏拙!刚入学那会儿你有这本事?”
他当初觉得庄颜就是一个普通的从县城升上来的学生,最多就是聪明点,但现在这哪是聪明点能概括的?
她几乎要吊打整个初一,不,要是这次考试庄颜继续满分,就可以笃定她能吊打全校。
庄颜眨巴两下眼睛,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那肯定没有哇。不过嘛,”她嘴角翘起,“咱就是开挂了,没办法!”
两人和庄颜相处久了,自然能懂她说的开挂是什么意思,但没人相信,都以为庄颜只是谦虚。
郑观书说:“庄颜你等着,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奥赛我赢不过你,不代表期末考试比不过你。”
庄颜歪头:“那你已经输了,期末考试我信心更大。毕竟奥赛的题目不多,用不了题海战术,但普通的考试就不一样了。”
郑观书:……好狂。
苏晚棠已经懒得反驳,一脸麻木地摊开自己的草稿纸,死磕最后两道大题,嘴里喃喃:“不对啊……这一步怎么就能想到用这个公式……”
郑观书用手肘撞撞苏晚棠:“喂,你就这么认了?当初最不服气的不是你吗?霸占第一名宝座这么多年,你倒是拿出点傲气来啊!”
苏晚棠头也不抬,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手下唰唰地开始验算,没好气地说:“你没听过一句话?只有第二名,才最清楚第一名到底有多变态。”
“我现在郑重宣布,庄颜这家伙,已经被我划出正常人类范畴。以后她就算次次考满分,我,苏晚棠,要是再惊讶一下,名字就倒着写。”
郑观书微笑补刀,“苏晚棠同学,你是不是忘记,你已经不是第二名了?”
苏晚棠:……
仰天长叹,能不给把庄颜和白茶打包送走。
太让人挫败了。
一天后,成绩出来。
老师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这次考试,全年级只有三位同学拿了满分,分别是庄颜同学,白茶同学,还有初三的张正!”
底下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尤其是初三的学生,个个脸色难看,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太丢人了,要不是张学长撑着脸面,他们简直被两个初一的学生给团灭了。
奇怪的是,讲台上三位满分得主,没一个脸上有笑模样。
张学长心里苦得像是生嚼了黄连。
他怎么笑得出来?
左边那个初一的小丫头庄颜,交卷比他还早半小时;右边那个更绝,白茶,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块背景板。
他曾经笃定庄颜绝不可能超越他,结果现实甩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正听见左边传来平静的声音:“虽然同分,但我交卷更早。”是庄颜。
右边响起一声淡淡的冷笑:“那只能说明题目还不够难。否则怎么会同时出现三个满分?”是白茶。
张学长悲从中来,你俩这一唱一和的,不就是拐着弯说我不配跟你们一个分数吗?
庄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善解人意地转过头:“张学长,您别多想,我说的是白茶。”
白茶立刻接话,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扎心:“学长您经验丰富,跟我们小孩儿不是一个层面的,没必要掺和我和她之间的胜负。”
张学长:……
他内心已在咆哮:你俩还不如直接说我是废物。
老天爷啊,把这两个妖孽收了吧!
让所有人怔住,奥赛老师紧接着一脸平淡地宣布,这次会淘汰不少人。
众人哗然,面面相觑:“怎么淘汰?”
第二天,众人才意识到这次奥赛选拔有多残酷。
奥赛一班只保留前6名,二班锐减至12人,三班只剩15人。
名单一公布,阶梯教室里顿时哭声一片。
奥赛老师是告诉过他们会有淘汰,但万万没有想到淘汰率会这么高。
被叫到名字的人,要当场收拾书包,划掉名册上的学号,离开这间象征着荣誉的教室。
郑观书险险地留了下来,拍着胸脯后怕。
姜成浩和卫威龙成了三班仅存的硕果。李东等人则不幸被淘汰。
庄颜帮着他们搬东西,用轻松的语气安慰:“没事,你们不早就嚷嚷着不想学了吗?回普通班好好学,期末考狠狠超过我们!”
本是玩笑话,没想到李东眼圈一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我早知道跟不上你们这群变态,可心里还是难受啊……”
陈芝兰也抹着眼睛:“从小到大考过那么多试,从来没像这次这样被直接赶走,太刻骨铭心了。”
她看着庄颜这些留下的人,声音带着哭腔,却又真心实意:“但输给你们,我服气。”
尤其是庄颜,她是真拼。
李金国倒是干脆,他本就不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只是用力拍了拍庄颜的肩膀:“行,那我们就在普通班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要是真能代表学校,代表省里去比赛,一定得拿个荣誉回来!”
那时候他就可以跟别人吹,他认识庄颜。
庄颜没客气,眼神亮得惊人:“等着吧。我绝不会让我自己失望。”
李金国愣了一下:“难道不应该是不让我们失望吗?”
庄颜笑了笑,“我对我自己的要求,肯定比你们对我的要求高得多。”
其他城里孩子或许只敢做梦代表省队出战,但庄颜却觉得,既然做梦了,那就梦得更远些。
她的梦里,装着更远的地方,代表国家,站上世界的顶峰,成为真正无可争议的天才。
帮着搬完东西,看着李东,陈芝兰他们抱着书本,身影消失在阶梯教室门口,庄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卑劣的庆幸——
还好,离开的是别人,不是自己。
但这庆幸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恐慌淹没。
庄颜猛地意识到,她此刻能站在这里,像个胜利者一样目送别人离开,凭的是什么?
不是她庄颜自己有多厉害,而是那个寄生在她脑子里的系统!
如果有一天系统离开了呢?
她会不会在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会不会在下一场考试中就原形毕露?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发现,她庄颜根本不是什么天才,只是个依靠外挂作弊的小偷!
她的名字会不会也像李东,陈芝兰那样,被无情地划掉?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脸色苍白,手指冰凉。
她几乎是颤抖着在脑海里向系统确认:“系统,你会离开我吗?”
系统的回应冷静到近乎残酷:【根据程序设定,系统与宿主的绑定并非永久。】
“可你就在我的大脑里!为什么不能永远陪着我?”庄颜几乎失声。
【宿主,你只有我一个系统。但我,并不只有你一个宿主。离开你之后,我还会绑定千千万万的人,去拯救更多平庸的灵魂。】
庄颜如坠冰窟。
原来,她连唯一都算不上。
她只是千万个平庸者之一,侥幸被选中,体验了一把天才的滋味。
一旦系统离开,她现在拥有的一切荣光,都将成为未来摔得更惨的铺垫。
庄颜爬得越高,日后就摔得越惨。
不!绝对不行!
“庄颜,你怎么了?”姜成浩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庄颜猛地回过神,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将恐慌死死摁回心底最深处。她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她内心的卑劣和脆弱。
“没什么,”庄颜语气重新变得昂扬,甚至带着挑衅,“就是在想,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到时候,我照样要拿第一。”
姜成浩“啧”了一声,把刚才她送人的话原样奉还:“刚考完奥赛,心都野了,小心期末普通考试还考不过我们呢!”
庄颜挑眉:“那就等着瞧。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第一,无论在哪个赛场,都是第一!”
很快,众人意识到庄颜不是在开玩笑,她甚至比刚开学还要拼。
在本学期奥赛课程结束后,她将所有时间放在日常学习上。
自习课,她直接掏出一沓空白的数学练习册。
那是奥赛集训期间耽误的普通课程作业,相对简单,但量很大。
在全班同学惊愕的目光中,庄颜翻开了第一页,然后笔尖就再没停过。
整个自习课,只听见她那边传来密集的,几乎不停歇的“沙沙”书写声和快速翻页声。
根本不需要思考,仿佛只是在誊写早已印在脑子里的答案。
不过三节自修课,几本练习册,全部写完。
“我的老天爷,全做完了?”有同学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人类的速度!
有人不信邪,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庄颜,借咱看看你对答案呗?保证不抄!”
庄颜顺手就把练习册丢过去:“看吧。哦对了,”她像是才想起什么,补充道,“要是发现哪里错了,记得告诉我。”
这话瞬间点燃了全班的好奇心。
找出庄颜的错误?这诱惑太大了!
课间休息也没人玩了,一群人围着那本练习册,拿着草稿纸比对自己做的,验算得比考试还认真。
前面的题还好,答案一致。
越到后面,尤其是老师还没讲到的部分,一群人算得抓耳挠腮。
最终结果,全对。
“全对?居然全对!”同学们哀嚎一片,“庄颜,你果然是故意的吧!耍我们玩呢!”
庄颜笑嘻嘻地拿回练习册:“哪儿啊,这不是帮大家集体复习了一遍嘛!不用太感谢我。”
同学们气得想扔书包:“我谢谢您嘞!”
庄颜脸上在笑,心里还是不安。
接下来还有三场选拔赛,淘汰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直到剩下6人,才能代表学校参加省队选拔。
除此之外,还有期末考试。
庄颜舍不得期末考试的属性点。
班主任看她这么拼,都忍不住劝:“庄颜,别太累了。学校知道你要主攻奥赛,普通考试偶尔松懈点,没关系的。”
庄颜只是摇摇头,笔下更快了。
期末考试?她不仅要考,还要考得比任何人都好。
必须趁系统还在,赢下每一场考试,拿下属性点,努力提升智商,拉近与其他人的距离,否则一旦系统离开,庄颜只会成为下一个方仲永。
庄颜像是被上紧了发条,开始争分夺秒地榨取系统的每一分价值。
她一咬牙,将这次选拔赛属性点砸进了系统的“出题”功能。霎时间,系统界面流转,海量针对普通考试的模拟试卷汹涌而至。
庄颜彻底沉迷,学校的练习册,系统生成的考题,老师的课堂讲解,三线并行,她肉眼可见地飞速进步着。
【系统,】她某天忽然福至心灵,【我好像发现,越是吃透这些基础题,对奥赛题的理解反而越透彻了?】
庄颜过去攻克奥赛难题,总下意识套用固定模式。
但现在回头打磨基础,她才恍然,无论题目难易,核心的思维逻辑竟是相通的。
她学会了剥离繁复的外壳,直指问题的根,再从根上生发出不同的解法。
【宿主,】系统难得惊叹,【你好像真的变聪明了。】
并非来自智商的强行提升,更像是宿主自身领悟了如何思考,这比任何外挂都更为可贵。
庄颜心中涌起一阵实实在在的喜悦:“哈哈,我果然是个天才!”
系统还真挺怀念自恋的庄颜,难得没有打击她。
这种顿悟让庄颜重做奥赛题时,总能找到新奇巧妙的切入点,解题解得更加酣畅淋漓,如痴如醉。
庄颜不再满足于独自闭门造车。
一次,她被一道几何难题困住,苦思不得其解,却被刚巧经过的老师轻轻点拨:“关键不在辅助线,试着将整个平面看作一个整体来分割。”
就这一句话,让她茅塞顿开!
庄颜看着草稿纸,心潮澎湃:【系统,我真是空守宝山而不自知。】
【我怎么会觉得光靠自己刷题就能无限进步?老师的点拨才是真正的捷径啊!】
系统回应:【恭喜你,庄颜,成功解锁老师的正确使用方式。】
庄颜:?
庄颜纠正:【相信我,没有人类愿意被称作使用方式。】
自此,一中的老师们发现,庄颜出现在讲台旁的频率陡增。
每节自习课,她必准时到来,姿态恭敬地先喊一声“老师好”,然后利落地摊开书本,指出疑难所在,还会细心站在不挡光,便于老师书写的位置。
问题刁钻,态度却诚恳得让人如沐春风。
没有老师觉得厌烦,反而都有些受宠若惊。
尤其是那些刚从牛棚回来,格外珍惜讲台的老教师,庄颜那份发自内心的尊重,让他们热泪盈眶。
办公室里,夸赞庄颜成了习惯。
“早就说庄颜是个好苗子,”班主任语气骄傲,随即又哭笑不得,“就是上次让学长别裸奔那事……”
“快别提裸奔!”刚进门的教导主任脸一黑,“那混小子带坏风气!只是法不责众,罚他们多写十套卷子!”
要不然那混小子就得在红旗下做检讨。
他喘口气,提到庄颜时神色才缓和下来:“还是庄颜这样的学生好,家风正,懂得尊师重道。”
数学老师笑着附和:“可不嘛!人家家里有点新鲜瓜果还惦记着给老师们送,虽咱不能要,但这心意多难得?”
“她那个四叔,年纪轻但办事稳重,见我们也一口一个老师,听着就舒坦。”
办公室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几位经历过风雨的老教师更是感慨:“果然诗书传家,才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若是庄颜听见,大概会在心里默默吐槽:我对您的尊敬纯粹源于现代灵魂对知识的敬畏,至于我四叔?他大概只是想发展您成为他的猪肉摊下线客户……
但很快,老师们就体验到了幸福的烦恼。
庄颜作为班级标杆,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风向标。
像是之前,她不过头上戴了麻花辫,换了碎花发圈,班里所有女生就都换成了碎花发圈。
庄颜带头请教问题,其他同学便有样学样,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自习课上,老师们身边常被围得水泄不通,学生们举着各式各样的错题,眼巴巴地等着解惑。
一班的学习氛围卷上了新高度。
教导主任路过,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忍不住连连点头:“好!这才是一班该有的气象!大家都要向一班的同学学习!”
学校感念于学生主动学习的热情,规定每节晚自习保证至少两位老师下班辅导。
许多老师,特别是那些从牛棚回来,盼着将失去的时光追回来的老教师,更是自愿报名,干劲十足。
他们想的不是加班费,只是纯粹地希望,能再多培养出几个好苗子,报答祖国和人民。
庄颜目瞪口呆,压力也更大了。
她猛然惊觉,她的对手何止一个白茶?还有无数同样开窍了,正在暗地里奋起直追的学霸。
尤其是那些放弃奥赛,专攻普通考试的尖子生,恐怕更为可怕。
这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让她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怀疑是阑尾炎,对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充满恐惧,只能更疯狂地扎进题海,用疲累来麻痹自己,忘却焦虑。
于是,当初一年级其他班的学生路过一班时,总会看到令人震撼的景象,教室里没有喧哗,只有热烈的讨论。
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老师,争辩不同的解法,每个人眼里都烧着渴求知识的火焰。
这是一种孤独学习无法带来的,属于集体的奋斗激情。
当白茶请长假回来后,一脚踏进教室,怀疑自己走错了门。
他退出去,确认了班牌,再走进来,脸上惯有的冷淡面具裂开缝隙。
这确定还是以前安静的教室吗?怎么每个人都在吱吱喳喳?
同学们看到他,异常热情:“白茶,你回来啦!快来试试这道题!”
熟练就跟跟问人要不要留在家里吃饭一般。
白茶皱着眉走到人群中心,看到黑板上写满各种解法,旁边标注着“庄颜提出第五种思路”。
有人兴奋地解释:“庄颜建议我们对一道题目尝试四五种解法,而且最好是从出题者的思维出发!我们都觉得很有用,最近都在讨论问题,白茶你要参加吗?”
白茶心下愕然,他才离开多久?怎么全班都在向庄颜学习?
白茶很是不服输。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粉笔,在黑板角落写下一种更简洁的解法,逻辑清晰,直接省去冗余步骤,答案却完全正确。
“哇!白茶也好厉害!”
“这方法好巧妙,我咋就没想到?”
“快记下来!抄给庄颜看!”
同学们的赞叹此起彼伏,却让白茶更气闷。
怎么回事?居然当着他的面,拿他的方法去充实庄颜的题库?
等白茶搞清了状况,心下警铃大作。
庄颜的这种学法太可怕了,是在带动整个班级疯狂内卷。
他很有危机感,这段时间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落后吧?
白茶立刻扔下所有念头回到座位,明明有洁癖,却破天荒没先擦拭桌椅,直接拿出练习册,争分夺秒做题。
甚至效仿庄颜,高速做题,脑内在完成绝大部分演算,只写下关键步骤,并用红笔标注题目陷阱和考点。
庄颜偷瞥一眼,暗骂:学人精!
自此,一场无声的战争爆发。
庄颜去问问题,白茶必定阴魂不散地跟在后面听,庄颜笃定,他肯定是想精准分析自己的薄弱点,然后猛攻。
白茶去请教,庄颜也立刻凑上去,毫不客气地汲取对方的思路。
两人心知肚明,对方都在借鉴自己的学习方法,却形成一种诡异的默契。
常常同时站到老师身边,就同一道题提出不同见解,引发更深入的讨论,逼得老师课后疯狂备课。
试问,两大学霸同时逼问,是何等的痛并快乐?
白茶和庄颜卷疯了,问问题也问疯了。
而班上同学却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先是庄颜上去问,然后是白茶上去问,紧接着两个人一起上去,后来干脆同时问老师问题。
天知道他们有多震撼。
自己跟同桌都不会同时上去问老师问题,毕竟问题多少有点私密性。但庄颜和白茶做得如此自然坦荡,谁都没觉得不对劲。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关系很好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庄颜和白茶早恋的消息传遍了全校。
甚至有些学生因为期末考试压力太大,还写起了他们的小说,比如《学霸与学霸的较劲与心动》《年级第一的专属对手》《奥赛双雄的秘密》。
有一次,苏晚棠不小心掉了个小册子。
苏晚棠刚要捡,庄颜就瞥见册子上写着:“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牵手了”。
庄颜有种不祥的猜测,试图挣扎,“这是从台湾传过来的言情小说吧?”
苏晚棠立刻反驳:“那怎么可能?从台湾弄书是犯法的,我怎么会看那种书?”
庄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那这总不会是我和白茶的故事吧?”
苏晚棠:“哈哈……怎么可能呢哈哈……”
凭庄颜的阅历,一眼就看出这本小册子写的绝对是她和白茶之间的事,否则苏晚棠不会这么心虚。
编写故事这件事,庄颜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
庄颜问:“年级第一是谁?”
她只在意这个问题。
苏晚棠惊呆了,本以为庄颜会因为被编排生气,没想到她根本不在意故事本身,只在意谁是年级第一。
反而郑观书在后面插了一句:“好像是白茶。”
“可恶!”庄颜猛地一拍小册子,“谁写的?把人揪出来,我要好好理论!”
苏晚棠和郑观书赶紧跑了,嘴里喊着:“不知道啊!我们真不知道!”
这不是一个人写的,是大家互相传抄,一起续写的,写着写着就变成了庄颜和白茶的爱情小说。
为什么是白茶第一,许多人潜意识就是觉得男生学习成绩比女生好。
至于为什么上次两人同时满分?这白茶刚转学,又频繁请假,还能考满分,那他如果是全盛状态,和庄颜努力学习,不就肯定比庄颜考得更好。
听完解释的庄颜:……
这要是被白茶知道了,不知这贱人有多开怀。
凭什么认为我不如白茶?你们等着,我一定要考第一!
不是并列第一,而是真正独一无二第一。
第二天,白茶还真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还心情很好地问庄颜:“你知道现在学校里传我们的小说吗?”
庄颜断然否认:“你想多了,说的不是我们。”
“是吗?”白茶挑眉,“看来我该把它打印出来,拿到学校旗杆下公众宣读,看看大家觉得到底谁是年级第一。”
庄颜笑着说:“那你打印啊,等我期末考试拿了第一,你就知道自己有多丢人。”
白茶:“开什么玩笑?年级第一是且只会是我!”
白茶生平第一次和别人并列第一。
很是屈辱。
两人针尖对麦芒,锋芒毕露。
看得周围同学瑟瑟发抖,内心狂呼:他们俩这哪里像有情况?
分明是恨不得把对方钉在成绩榜第二!那离奇的爱情故事到底是哪个神经病编出来的?
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一周。
庄颜确定,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题都做完了——
学校发的,晨曦出版社的模拟卷,奥赛集训落下的功课,甚至连系统都被她那股狠劲榨干,出题功能暂时宕机,需要冷却时间。
在这个午后,庄颜终于对着空荡荡的课桌,确认了自己无题可做的境地。
怎么办?庄颜深深焦虑了。
期末考试,她不能输!更不愿意和别人并列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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