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开学啦!◎
老庄家人准备坐大巴。
庄卫东则先骑自行车探路。
他现在爱死骑车了,当他骑在车上,可看不出他是个瘸子了。
“四叔,你载我吧。”庄颜立刻说。
她对老式大巴有心理阴影,上次坐拖拉机吐得昏天暗地。
“不行,”庄大爷和庄老太异口同声,一左一右紧紧抓住庄颜的胳膊。
“乖孙女,你得跟我们一起,”庄老太声音带着颤,“那大巴车,我们都没坐过,没你领着,我们我们不敢上啊!”
老庄家一群人,上到庄大爷,下到小柱子,全都眼巴巴,可怜兮兮地望着庄颜,像一群离了头羊就六神无主的小绵羊。
庄颜:……
【说好的恶人一家呢?这人设崩得有点快啊!】
系统纠正,【宿主,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有了你作对比?】
庄颜:【哈哈哈那我当恶人也很有天赋嘛。】
系统:……
没在夸你。
看着这一家老小惶恐不安的眼神,庄颜认命地跟着挤上了那辆漆皮斑驳,浓重机油和汗味的老旧大巴。
一大家子几乎塞满了半个车厢,引来其他乘客不满的嘀咕。
售票员大姐也皱眉:“哎,你们这一大家子,去市里干啥?看热闹也不是这么个看法!”
庄大爷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同志,咱们是送孙女去市里上学,上市一中!”
“啥?上市一中?”售票员大姐一愣,随即笑了,“大爷,您可真会开玩笑,这市一中能来咱县里招学生?”
“谁开玩笑,”庄老太掏出被摩挲发软的通知书,“看,通知书!学校还特意说了,咱们接送庄颜的路费,学校给出,就是让咱们家长也去市里看看,认认门!”
“嚯!”全车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庄颜?就是那个全县第一?红星公社那个?”
“对对对,报纸上登过,考吐血了还拿第一的神童。”
枯燥的旅途有了谈资,乘客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好奇。
售票员大姐瞬间变脸,笑容满面地抓了一把瓜子塞进庄颜手里:“好孩子,真是好样的,一看就是个聪明相,拿着吃!”
粗糙的手还慈爱地摸了摸庄颜的头。
庄颜眨眨眼,心想,果然,知识就是力量,学霸走哪儿都自带光环。
这待遇,搁在现代她那社畜身上,想都不敢想。
这一路,成了老庄家的高光时刻。
一辈子弯腰驼背,在土里刨食的庄家人,脊梁骨这辈子都没挺得这么直过。
或羡慕或敬佩的话语,像蜜糖一样灌进他们耳朵里,熏得他们晕晕乎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下车时,售票员大姐塞给庄大爷半包烟丝,压低声音:“大爷,以后有啥事需要捎个信儿,找我!”
老庄家受宠若惊,这可是正经的公家人啊,这份人脉,让他们觉得脸上倍儿有光。
哎呀,这可多得庄颜,真给他们长脸。
一群人更是紧紧挤着庄颜。
庄颜:……
呼吸不过来了。
然而,在踏入市汽车站那一刻,兴奋戛然而止。
人潮汹涌,声音嘈杂。
穿着体面中山装,拎着公文包的行人步履匆匆;穿着鲜艳的确良衬衫,烫着时髦卷发的姑娘笑语嫣然。
巨大的玻璃窗,干净的水泥地,还有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车站工作人员……
与尘土飞扬的庄家村截然不同。
老庄家一行人像误入巨人国的蚂蚱,缩成一团,不自觉地以庄颜为中心。
手牵着手,紧张地又渴望打量着这光怪陆离的世界,生怕被人流冲散,更怕被那些穿着体面的城里人蔑视。
庄颜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这片七十年代末的城市天空。
街道比县城宽阔数倍,两侧的楼房虽不高,但三四层的红砖小楼格外气派。
路上自行车流穿梭不息,偶尔驶过的公交车干净明亮。
庄颜感叹,真好,一切都欣欣向荣。
她目光巡视着,试图从这个陌生的城市,寻找几十年后的街景。
街角处,挂着友谊商店招牌的涉外饭店吸引了庄颜的目光。
“可乐!”庄颜低呼一声,眼睛亮了,不由自主地穿过马路,趴在饭店擦得锃亮的巨大玻璃橱窗上往里看。
没错,货架上赫然摆着几瓶熟悉的,深棕色的玻璃瓶,上面印着醒目的“Coca-Cola”。
这才猛地想起,中美建交后,资本主义的糖水重返中国市场。
冰镇可乐畅快淋漓的滋味涌上舌尖,庄颜迫不及待地寻找价签,不管多贵,她必买!
系统友情提醒,【外汇券80元或等值人民币。宿主,你买不起哦。】
庄颜:……
多少,80块?!
这玩意儿是金子做的吗?这价格,在后世能买一卡车!
一家人正探头探脑,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踱步过来,“看什么看,买得起吗?走开走开,别挡着外宾的道儿!”
庄老三涨红了脸想反驳,“不就是三四块钱的东西”,话没出口就被价签上的天文数字噎了回去。
一家人看清那价格,瞬间哑火,脸上火辣辣的,连对保安的驱赶都生不出不满,反而带着感激,幸亏没进去丢人,真摔了他们可赔不起!
一家人像受惊的兔子,拉着庄颜落荒而逃。
什么见世面?此刻他们只觉得自己是闯进华丽宫殿的土老鼠,格格不入,手足无措。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城里,这才是城里人过的日子,巨大的差距带来的不是向往,而是深深的惶恐和自卑。
与之相反的是——
庄颜的欲望却格外强烈,蓬勃。
即便是在这个时代,大城市早就与国际接轨,有声有色。
而不久的未来,机遇迸发,整个世界都会变得如后世一般,五光十色。
庄颜喃喃自语,如果这种机遇错过了,那就太丢人了。
上辈子,她当了一辈子普通人。
重活一世,在系统帮助下,还不能演绎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就连庄颜也看不起自己!
踏进市一中大门,惶恐被震撼取代。
青砖铺地,绿树成荫,教学楼足足有五层高!操场竟然还铺设跑道,球场,甚至还有图书馆、体育馆、文娱楼。
“乖乖,这,这就是城里的学校?”庄大爷张大了嘴,喃喃自语,“比咱公社还气派。”
庄老太紧紧攥着庄颜的手,语无伦次:“庄颜啊,你以后就在这儿念书了?真是城里学生了?祖宗保佑啊!”
庄春花死死咬着唇,目光无限向往。
她现在不仅是想读书了,她一定要考到城里来,或者嫁到城里来,不惜代价。
庄颜却沉静地扫视着环境。
学校正对面,是新华书店,橱窗里摆满了这个年代流行的革命小说,伟人著作,还有各种学习资料。
庄颜的心飞了过去,恨不得进去淘金。
但,更让她心头一动的是校门口一幕!
几个小贩挎着篮子,竟在光明正大地卖糖炒栗子和五香瓜子,顾客多是接送的家长和学生。
庄颜走过去,花几毛钱买了一包瓜子分给家人,状似随意地问:“叔,你们在这儿卖不怕吗?”
摊主先是一愣,随即爽朗一笑,“小同学,刚来市里吧?嘿,现在风向不一样喽,那帮人怕被清算,可不敢像以前那么横了,夹着尾巴做人呢!”
老庄家人目瞪口呆,他们在乡下连黑市都只敢偷偷摸摸去,市里竟如此开放?
庄颜豁然开朗,会心一笑。
那个禁锢松动,经济即将腾飞的时代,真的来了。
真好啊,初春已到。
而同样见到这一幕的庄卫东,则是与庄颜对视一眼。
他们的生意,就能更大胆放手去做了。
学校安排的宿舍位于教职工家属院的一楼。
邻居多是老师家属或学校子弟,穿着体面,气质斯文。老庄家人搬着行李进来时,面对这些城里人,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老师推着自行车经过,好奇地问:“新搬来的老师?”
庄大爷等人嗫嚅着不敢答话。
庄颜落落大方地上前一步,笑容得体:“老师您好,我们是新来的学生,庄颜。”
“庄颜?”这老师竟然知道她,“你就是那个红星公社跳级上来的庄颜?李老师力荐的那个天才学生?”
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了几位正在院子里纳凉的老师。
“庄颜?可算见着了!”
“对对对,老李在办公室可没少夸你,说郑校长招你进来是捡到宝了!”
“听说你打包票这次跳级考能进年级前十?”一个烫着卷发,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女老师笑着问,“小同学还很自信。”
庄大爷一听“前十”,急忙插话:“老师,咱家颜子在县里回回都考头名!”
老师们善意地笑了起来。
卷发女教师温声解释:“大爷,市一中可不一样。能进来的孩子,哪个不是县区拔尖的?谁没当过全县第一?在这里能稳进前十,那才是真本事,将来考大学十拿九稳!”
老庄家几人面面相觑,这才真切体会到市一中的分量,不禁倒吸凉气。
庄颜神色从容:“老师过奖了。”
卷发女教师饶有兴致,“庄颜同学,你一点都不紧张?要是考不进前十,学校分给你的房子可要收回去的。”
看来她与李老师、郑校长的约定早已不是秘密。
庄颜抬起头,目光清亮:“紧张?不,我很期待。”
“哦?为什么?”
“因为在县里考第一,太容易了,”她语气平淡,“容易得让人提不起劲。”
“我渴望对手,渴望和真正的高手过招,”她顿了顿,唇角微扬,“若总是轻易取胜,那可真要独孤求败,希望市一中不会让我失望。”
嚯!
这番锐气逼人的话,让所有老师为之一震。
卷发女教师眼中迸出欣赏的光彩,忍不住击掌赞叹:“好!好一个渴望对手,好一个独孤求败!这才是新时代青年该有的志气和锋芒!”
其他老师也纷纷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许。
他们终于明白李老师为何如此坚持,这姑娘身上确实有种超越年龄的霸气与傲骨。
“这话我记下了,”卷发女教师走到庄颜面前,笑容真切了许多,“我是初一陈老师,以后学习上遇到任何困难,随时来找我。”
庄颜乖巧道谢。
其他老师也纷纷表示欢迎她来请教。
庄颜心里暗喜,这可省了一大笔家教费!
放在后世,这群特级教师的课时费是按小时计算。
陈老师半是鼓励半是提醒:“庄颜同学,大话既然放出去了,可得拿出真本事。否则,要被人看笑话了。”
另一个老师也笑,“市一中不会让你失望,只希望你也不会让市一中失望。”
庄颜粲然一笑,初秋的阳光洒在她瘦削却挺直的脊梁上。
“老师们放心,就算真成了笑话又如何?大不了知耻而后勇。”
当然,她在心底默默补充:我可是开了挂的。
开挂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失败”二字!
在老师们眼中,这却是宠辱不惊、不卑不亢的表现。
就算庄颜是从公社转学而来,基础不好,前期或许成绩较差。
但他们对庄颜却充满了信心——
人只要有好胜心,人生就不会差。
市一中原本就藏龙卧虎,如今又添了一位从乡野杀出锐气逼人的天才少女。
这下,可真有看头了。
他们倒是要看看,谁能拿下这市一中的全校第一。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车站人潮中的老庄家众人,庄颜站在喧嚣的市汽车站外,心头罕见泛起空落。
庄老大临走前,只说了一句:“庄颜,好好读书,别惦记家里。”
男人有些惆怅,或许,庄颜和那个早已离开的女人一样,本就不该属于庄家村。
她们是凤凰,本就该非梧桐不栖。
庄家人走得相当干脆,既没死皮赖脸留在城里,也没趁机在市里逛一逛,或许他们早已敏锐地觉察到与这座省城的格格不入。
这座城市,没有对他们敞开大门。
庄颜甩甩头,驱散那点不合时宜的感伤,转身回校。
庄颜,清醒点,他们不过是你天才路上的工具人!
所以,不要对他们有任何的同情、怜悯或留恋。
然而她并未看见——
当大巴缓缓启动,车窗上紧贴的那几张脸,写满了渴望与期盼。
老庄家每一个人都在心底默念:这座城,庄颜一定会风风光光地把我们接回来!
庄老三看着一路沉默的大哥,试图安慰:“大哥,有庄颜这么出息的闺女,该高兴啊!”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庄老二也说,有个聪明的闺女,真比啥都强,要是让他用两个儿子来换,庄老二也愿意啊!
庄老大只是沉默地点点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剪影,声音低沉:“高兴,我为她骄傲。”
只是,这繁华景象像利刃,破开他往日记忆。
他想起了那个来自北京,最终选择逃离的妻子。
她当年看着这乡下,是否也如他此刻看着这都市般,充满了绝望与窒息?
北京只会比这里更令人目眩神迷吧?
怪不得她要走。
庄老大沉沉叹气,心头淤积多年的恨意,悄然松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渴望,他要去北京。
他要站在那片妻子仰望过的土地上,亲口告诉她,看,我们的女儿,才不是什么废物。
她会凭借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站在天安门前。
开学第一天,市一中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庄颜很快就看到了红星公社的老熟人,姜成浩,李金国,还有县一小的卫威龙,陈芝兰,李东。
“庄颜!”卫威龙眼睛一亮,凑过来打招呼。
“庄颜是我们红星公社的,”姜成浩立刻像护崽的老母鸡,横插一步挡在庄颜前面,“你们县一小的凑什么热闹?”
卫威龙嗤笑一声,“什么你的我的?进了市一中,大家都是同学,分那么清干嘛?”
陈芝兰笑嘻嘻地补刀:“就是,庄颜暑假可都在县图书馆跟我们一块预习呢,熟得很!”
姜成浩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向庄颜,小眼神控诉着叛徒二字:“庄颜,你竟然和他们偷偷学习!”
可恶,说好的不做卷王呢?
庄颜:……
“哼!”姜成浩鼓起脸,“你们县一小不就是仗着老师好,资料多吗?现在都在市一中,考试见真章,看谁才是真学霸!”
“哟呵?口气不小,”卫威龙眉毛一挑,陈芝兰李东也撸起了袖子,“乡下来的土包子知道什么叫真聪明?在县里称王称霸算个屁,到了这儿……”
他话没说完,猛然意识到庄颜也是“乡下”来的,硬生生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庄颜头疼地打断这场幼稚的对话:“行了,都别吵了。”
她声音不大,却让几个斗鸡似的小学生安静下来。
她指了指周围,“看看,咱们才是一路人!”
几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竟不知不觉畏缩几分。
周围的学生,都穿着统一的,蓝白相间的市一中校服干净,挺括,透着一种根正苗红的优越感。
而他们几个,穿着五花八门,洗得发白的土布衣裳,在清一色的校服海洋里,像几块格格不入的补丁。
那些穿校服的学生看他们的眼神,没有明显的鄙夷,却带着自然而然的疏离。
像是看到了他们,又什么都没看到。
那是建立在资源,环境,出身鸿沟之上的,无声的泾渭分明。
这种目光,比直接的嘲笑更让人难受,像针扎在少年们敏感的自尊心上。
卫威龙脸涨得通红,憋出一句:“等考完试,看他们还敢不敢用这种眼神看人,市一中了不起?不就是起点高点!”
他不觉得他会比这里的学生差。
庄颜瞥了他一眼,你刚才骂姜成浩他们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共同受挫感,倒是让几个小县城来的学霸暂时放下了成见。
姜成浩:“暂时休战,听庄颜的,咱们县里来的得抱团!”
卫威龙也难得没反对:“行,一致对外,别让市里的看扁了咱们。”
庄颜干脆左手拉起姜成浩,右手拽过卫威龙,强行把两只别扭的手按在一起:“好,那说定了,咱们要在市一中要打出声势,捍卫咱们的名声!”
充满江湖义气的口号点燃了几个中二少年的热血,打败市里的天才,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这目标太对他们的胃口了。
这个年纪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轻视。
李金国赶紧把手叠上来:“加我一个!”
陈芝兰和李东对视一眼,也带着点不情不愿,把手放了上去:“行,暂时结盟。”
几只手紧紧一握,又迅速散开。
李东环顾四周,疑惑地问:“哎?你们红星公社那个宋娟呢?上次联考她可比李金国还高几分吧?怎么没来?”
庄颜几人沉默了。
李东猛的意识到什么,在公社里,什么情况会让一个女孩来不了市一中读书?
何必戳人心窝。
李东:“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就是,有些可惜。”
确实可惜。
市一中和县里的学校,资源截然不同。以后的境遇,更是大相径庭。
有时候,晚了一步,就永远追不上了。
庄颜摆摆手:“不用道歉。我相信她,无论在哪个学校,都会杀回来的。”
姜成浩情绪有些低落,强打精神:“对,宋娟走前说了,她会在新学校发奋图强,让我们等着瞧!”
“等着就等着,咱们也不是吃素!”李东赶紧接话。
沉重的气氛被冲淡了些。
对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所谓的重男轻女,家庭困境或许沉重,但眼前最直接,最紧迫,还是那即将到来的考试。
庄颜忍不住笑了,“对,努力考试。”
一切尚未定格。
她也很好奇,宋娟,到底能不能杀出重围。
还是,就此沉寂?
众人挤到分班名单的布告墙前,立刻感受到市一中赤裸裸的分数至上原则。
最显眼的位置张贴着初一一班的名单,也就是市一中的尖子班名单。
名字按分数从高到低排列。
庄颜的大名,赫然挂在一班名单的最后一位。
特别刺眼的是,她的名字后面没有分数,在一片数字中格外突兀。
周围响起窸窣的议论。
“庄颜?谁啊?怎么没分数?”
“听说是下面县里特招的!所以没有咱们市统考的成绩。”
“哦,就是那个校长特批了宿舍的公社学生?”
庄颜面不改色地站着,任由各种目光和议论落在身上。
再看其他人,就发现卫威龙姜成浩在四班末尾,李金国,陈芝兰,李东则是五班中段。
“什么?我在四班?”卫威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怎么可能掉到四班?!”
“我居然跟你一个班?”姜成浩哀嚎。
卫威龙冷笑:“跟我一个班是你的荣幸。”
庄颜蹙起了眉:“最后一名?啧,我的名字就该在第一才对。”
她习惯性地抬头去找榜首的位置,第一名:白茶。
好有主角光环的一名字,很适合作为本天才的打脸逆袭对象。
系统叹为观止,【宿主,在自信程度上,你已经完胜了。】
“哈,乡下来的,能挤进一班末尾都算祖坟冒青烟了!”旁边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嗤笑一声,用毫不掩饰的优越感斜睨着庄颜,“喂,你是哪个山沟沟里钻出来的?”
庄颜坦然自若地报出县名。
卫威龙:“末尾怎么了?我们庄颜是要拿第一的!”
那男生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拿第一?做梦吧你!”
“告诉你们,这分班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只要排名掉出年级前六十,就要从一班滚蛋!”
“后面几个重点班也一样,末尾动态淘汰制,懂吗?竞争残酷着呢!”
他故意瞟向庄颜,等着看她惊慌失措。
谁知庄颜眼睛倏地亮了:“末尾淘汰?动态分班?太好了!”
不愧是市一中,提前让她体验到了后世顶尖中学的卷王法则。
若放在从前,她或许会畏惧。
但自从绑定天才模拟器那天起,她就只有一个念头——
竞争越激烈越好,考试越多越好,考题更是越刁钻越好!
否则,如何让她这真金不怕火炼的天才脱颖而出?
否则,如何能让众人发现她竟是如此聪明绝顶一天才呢?
天才不考试,就如富贵不还乡,糟蹋啊!
庄颜跃跃欲试:“这才够劲。天才,就该在考场上杀出名号!”
周围学生看她像在看怪物。
疯了,这乡下来的转学生,被学校的规矩吓疯了。
一个自来卷男生好奇地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庄颜:“你就是那个庄颜?校长特批了教师宿舍给你住的?”
他语气里倒没什么恶意,纯粹是好奇。
庄颜点头:“是我,乡下人。”
自来卷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嗨,没事儿!对我们市里人来说,出了市区都算乡下。”
庄颜:???
你还挺自豪?
姜成浩惊讶地瞪大眼:“教师宿舍?我们只知道她拿了三十块奖金啊!”
卫威龙更不是滋味了。
原来在市一中老师眼里,他们和庄颜的差距如此悬殊?
不仅班级天差地别,连待遇也是云泥之差。
巨大的落差让他胸口发闷,他到底哪里比不上庄颜?
他也就比庄颜低五分而已。
自来卷打开了话匣子:“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次初一一班是校长亲自抓的竞赛苗子班。”
“全校就三个人住了教师宿舍,一个是校长从北京实验中学挖来的大神白茶,天才中的天才;另一个是苏晚棠,是我们市一小第一名保送进来的真学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庄颜朴素的衣着上,语气真诚:“至于你嘛……大概是学校体恤乡下同学不容易,给的特别关怀吧?”
“听说有附加条件,第一次分班考进不了年级前十,宿舍立马收回,”他好心地拍了拍庄颜瘦弱的肩膀,“庄颜同学,我劝你趁早在学校附近找个便宜地方租着,免得到时候被扫地出门,连学生宿舍也住不了。”
庄颜很久没体会过这种被人从骨子里看轻的滋味了。
居高临下的关怀,比直接的鄙夷更刺人。
她脸上绽开毫无阴霾的笑容,“同学,谢谢关心。不过你放心,被扫地出门的,肯定不会是我。”
庄颜目光扫过布告栏最顶端那两个名字,声音清亮:“你还是多操心操心那两位吧。第一,只会是我!”
“嚯,好大的口气。”
一个清泠的女声插了进来。
庄颜循声望去,心脏猛地一跳。
只见几步开外,站着一个高挑的女生。
皮肤白得晃眼,仿佛自带柔光。
乌黑的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肩侧。身上卡其布校服剪裁合体,衬得她身姿挺拔,在灰扑扑的人群中,宛如鹤立鸡群。
庄颜激情呐喊:【系统,下辈子我要用这个模板,太漂亮了!想要!】
系统冷静回应,【宿主,我是模拟系统,不是许愿系统。】
庄颜:……
心塞,但立刻燃起斗志。
行,从今天起,肉蛋奶管够,我要长到一米七!
面对明晃晃的挑衅,庄颜却因对方长得实在好看,态度友善,姜成浩几人都愣了。
庄颜还有这么谦虚的时候?
“苏晚棠?好,我记住你了。”庄颜迎上她的目光,眼神灼灼,“第一次分班考,咱们一决胜负!”
苏晚棠:“很好。庄颜,我也记住你了。第一的位置,我坐定了。”
她下巴微扬,又补了一句,“当然,不管第一是谁,只要不是白茶就行。这辈子,最讨厌男的压在我头上。”
庄颜眨眨眼。
这姐妹好有个性,她喜欢!
“比赛加我一个!”卫威龙试图加入她们对话,“谁规定第一就一定是你们三个之一?”
苏晚棠仿佛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只丢下一个意味不明的单音节:“哦?”
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留给众人一个高冷的背影。
卫威龙:“???”
石化在原地,心灵遭受一万点暴击。
“她……她没看到我吗?”
庄颜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别往心里去。可能她单纯觉得你还不配跟她说话。”
卫威龙:……
“市一中的生存法则好残酷,你们该不会一班的人只会和一班说话吗?”
自来卷鬼鬼祟祟凑到他们身边,“她就这德性,因为每次都考第一,就自以为多了不起,鼻孔看人是她的招牌动作!”
“别说一班了,年级前三在她眼里都是勉强能入眼的水平,我跟她同班三年,印象最深的就是她那对鼻孔,我们私下都叫她鼻孔姐。”
他本想拉踩苏晚棠和庄颜拉近距离。
没想到庄颜眉头一皱,严肃批评:“背后给女生起外号?丢人不?”
自来卷一噎,委屈巴巴:“我被她用鼻孔鄙视的时候我说啥了?”
心想,苏晚棠可根本不在意别人起的外号。
说不定她只会更骄傲抬起头,呵,你连看我鼻孔的资格都没有。
分好班,众人各自散去。
庄颜走向位于二楼楼梯口,采光通风极佳的初一一班教室。
得天独厚的位置,都在宣告着市一中当真是唯分数论。
但,庄颜还真喜欢。
【系统,看到了吗?】庄颜指指点点,【这才叫对天才的基本尊重!】
系统冷冷补刀,【宿主,请冷静。你所在的一班,至少有十二名学生的智商高于你,且学习驱动力评估为极强。尤其你们班的白茶,智商值超过180。】
庄颜脚步猛地一顿,差点在楼梯上绊倒:【多少?180?这合理吗?!】
她现在买票回县一中还来得及退学吗?
【或者,现在暗杀他来得及吗?】
系统顿时激情,【恭喜宿主找到正确通关方法,本系统可提供《成为杀手的一百零八个技巧》与《完美不在场证明各式构建方法》,请问需要吗?】
庄颜:……
这破系统只会拱火。
心事重重地走进教室,庄颜习惯性地想往角落缩,却被一道利落的嗓音喊住。
“后面那个矮个子、黑皮肤的同学!对,就是你,”班主任柴老师短发齐耳,眼神扫过来,“过来站第一排!”
庄颜对上柴老师那“你太矮太黑站后面看不见”的无声谴责,内心悲切。
【谁矮?谁黑?可恶!这营养不良的破身体!】
【果然,还是国营饭店去得少了!】
柴老师见她愁眉苦脸地挪过来,以为她紧张,放柔语气摸了摸她脑袋:“别紧张,开学第一天不开心啊?”
底下有学生小声嘀咕:“老师,谁开学能开心啊……”
柴老师笑着摇摇头,目光转向气质出众的苏晚棠:“苏晚棠同学,你来举班牌,站队伍最前面。”
苏晚棠落落大方地出列,神情坦然自信,仿佛生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庄颜暗忖:【懂了,这就是本班门面,校园风云人物预定。】
列队下楼时,前面班级的学生在老师无声的示意下,自然而然地让开一条通道。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羡慕、好奇、敬畏交织。
庄颜走在队伍最前列,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尖子生”身份带来的万众瞩目。
原来,这就是站在金字塔尖的滋味?庄颜有些飘飘然了。
身旁的同学不自觉地挺直脊梁,带着绝不能给一班丢脸的使命感。
庄颜也默默吸了口气,把胸脯挺得更高些。
等我拿下年级第一,那滋味岂不是更妙?
系统适时泼冷水:【年级第一?建议先定个小目标,比如不被白茶甩开五十分?】
庄颜:【闭嘴!】
操场上,郑校长正慷慨激昂地宣讲知识改变命运,大家一定要努力学习哦,要不然通通给你们喊家长!
如果连续几次考试不及格,那就退学,通通退学。
市一中不收废物。
庄颜:……
怪不得市一中高中升学率百分百,敢情只要考不上高中,就劝退是吧?
庄颜心里发沉。
市一中与红星公社,截然不同。
在红星公社,她拥有着碾压的优势。
无论是智商、知识储备、教学资源等等,她都处于第一梯队。
但在市一中,所谓的优势,就是笑话。
一个智商180的白茶,一个从未考过第二的苏晚棠,还有虎视眈眈的各类干部的子女等等……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模式。
【系统,现在买票回县一中还来得及吗?市一中的挂逼也太多了!】
回到教室,没等坐稳,柴老师就雷厉风行地指挥:“全体走廊集合,按高矮排队!”
一阵兵荒马乱后,队伍成型。
“矮的前面,高的后面,每周轮换。”柴老师目光如炬,“庄颜!你又往后缩?第一排第二组,正中间!”
在全班善意的哄笑中,庄颜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生无可恋地钉在了教室C位,正对讲台,粉笔灰优先承毒区。
她内心哀嚎:【系统,这破身高简直是我学霸路上的绊脚石。】
系统:【没关系,你可以争取成为矮子中最聪明的人,这个难度小。】
庄颜:“……”
这系统怎么越来越黑了?
刚蔫蔫坐下,旁边就探来一张笑嘻嘻的脸:“嘿庄颜,真有缘啊,我是郑观书,以后咱就是同桌了!”
庄颜抬眼一瞧,哟,这不是那个话痨自来卷吗?名字还挺别致。
她瞥了眼对方的身高,诚恳戳破:“我看是矮子抱团。全班估计就咱俩这海拔了。”
郑观书毫不介意,反而大笑着伸出右手:“行,矮子联盟正式成立!”
庄颜勉强跟他握了握手,语气坚定:“联盟是暂时的。我很快就能长高,到时候就调去后面当高个子。”
郑观书一脸过来人的沧桑:“高有啥好?矮才安全。你看我这么矮,别人想打我都不好意思下手。”
庄颜震惊:“你这什么清奇脑回路?”
郑观书左右张望,压低声音心有余悸:“你以为我为啥拼死考进一班?在普通班老挨欺负!”
他小嘴叭叭地倒苦水:“我小时候皮,不爱学习,那些高个子就逮着我一个人揍,还抢零花钱!”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辛酸泪,“后来我想通了,在学校里,什么人最安全?”
“不就是尖子班那些被老师当眼珠子的学霸吗?没人敢欺负!所以我豁出命啃书考进市一中一班,容易吗我!”
庄颜默默竖起大拇指:“牛。”
为了不被欺负而发奋考进尖子班,这理由,绝了。
第一节 课就是柴老师的语文课。
中学的班主任果然多半是语文老师,柴老师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特级教师了。
柴老师做事干脆利落,分好座位直接进入主题,任命班干部。
庄颜正暗自庆幸没搞竞选演讲浪费时间,就看到柴老师拿着花名册,开始钦点。
“咱班两个班长,一个男班长白茶,一个女班长苏晚棠。”
苏晚棠落落大方地应了声“到”,白茶的位置依旧空着。
庄颜正疑惑,郑观书立刻化身小喇叭,凑到庄颜耳边:“这白茶大神还在省里参加钢琴比赛呢!人家多才多艺,妈妈是以前苏联文工团的!”
庄颜:【很好,风云人物+1,反派buff叠满,很适合成为我一战成名的对象。】
“至于学习委员,”柴老师目光如电,锁定了正在和郑观书咬耳朵的庄颜,“庄颜,你来,别让老师失望。”
庄颜刚想举手婉拒这苦差,柴老师一个核善的眼神扫过来:“嗯?庄颜同学有意见?”
庄颜秒怂,默默把手缩回桌肚。
惹不起惹不起,即便她现在自认为是天才,但特级教师的威严镇压一切。
太可怕了。
第52章
◎摸底考◎
任命完毕,柴老师大手一挥:“庄颜,带几个同学去把新书搬来发下去。”
庄颜:……
学习委员还要干体力活?以前没当过班委不知道啊!
她灵机一动,指挥几个男生把书堆在第一排,让大家按顺序上来领,高效快捷。
柴老师赞许点头:“不错,脑子活络,不愧是学习委员。”
嘿嘿,这都能被夸。
拿到新书,班里响起一片“沙沙”的写字声和撕拉透明包书纸的声音。
郑观书大方地塞给庄颜一叠印着漂亮图案的包书纸:“喏,给你!”
庄颜诧异,“你们还包书皮?”
她上辈子都没包过!
“不包不行,这帮家伙眼神不好,专爱拿错书,”郑观书抱怨,“还有试卷,我试过好几次都是从别人的书包找到。”
庄颜:……
行,那就包吧。
郑观书看着庄颜包得歪歪扭扭,惨不忍睹的书皮,很是热心肠地拿过去:“算了算了,你这水平还是我来吧,”
庄颜很是感动,“郑观书,我觉得以前那些人欺负你,肯定是因为嫉妒你多才多艺!”
多好一小男生啊,手工活可漂亮了。
郑观书被夸的开心,连自己的书也不包了,就拿着庄颜的书库库包。
还用剩下的书皮,折了个蝴蝶结,贴在语文上,很是招眼。
庄颜心想,好土。
但这个时代,土才是证明符合时代潮流,美滋滋就接受了。
就在大家埋头包书时,柴老师敲了敲讲台,抛下一颗重磅炸弹。
“同学们,知道为什么今天不搞自我介绍吗?”
庄颜一愣:“还有这环节?”
郑观书小声揭秘:“因为一周后有分班摸底大考!”
柴老师声音陡然严厉:“一周后,全校会开展摸底考试。普通班按兵不动,但你们前面四个尖子班,尤其是我们一班,”她扫过每一张脸,“如果你们考不进年级前六十名?不好意思,收拾书包,去二班报到!”
全班死寂,惊恐的目光射向柴老师。
从一班被踢出去?那完蛋了,回家是要被爹娘混合双打吊房梁。
柴老师很满意这效果,继续加压:“所以,现在自我介绍实在是没必要,一周后坐不坐在这里还不一定呢!”
众人一阵哀嚎。
“老师,好残忍啊啊啊!”
“别啊啊,考不回一班,我爹娘会让我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各位同学,希望一周后还能见到各位呜呜呜。”
没等大家消化完,柴老师面不改色又扔下第二颗炸弹。
“一个月后,全市奥赛选拔,学校会从尖子中挑尖子组成奥赛培训班,周末加训。”
柴老师声音拔高,很是激动,“而被选中的人则会代表市里,出战全省,为校争光!”
学生们:!!!
“奥赛”两个字点燃了学霸的热血。
他们早就听说过奥赛了,据说这有最聪明的那批学生才有资格参与奥赛考试。
试问,能在市一中尖子班坐着的同学,有哪一个会没有参加奥赛的野心?
别提还要为校争光,听着就带劲!
庄颜都感觉心跳加速了几分,对系统叨叨念念,【系统,奥赛奖励点加倍不?】
系统微笑,【宿主,你们学校奥赛队伍只有七个人,而且是三个年纪一起争取名额。你应该担心的是,能不能被选中。】
庄颜:……
这系统真讨厌。
这是什么打压式教育!她要投诉!!!
系统则表示,再不打压,宿主你是要上天啊。
刚从暑假松弛状态回来的学生们,立刻被柴老师的两场考试勒得喘不过气。
而庄颜,也真切感受到了市里尖子生与县里学霸之间的差距,尤其是在理科上。
上午三节课,清一色的理科轰炸,数学,化学,物理。
庄颜看着课表都懵了,“不是初二才学物理,初三才学化学吗?”
郑观书微笑,“这里是市一中,你是市一中尖子班的学生。”
庄颜:……
突然发现,即便学渣通过作弊考试进入尖子班,大概也是生不如死。
这都不是正常人。
数学老师是个高瘦,戴着厚瓶底眼镜的典型数学老师形象。
他夹着讲义往讲台一站,开口就让同学们一震。
“大家都知道一周后要分班考了吧?考什么呢?”他推推眼镜,笑得和蔼可亲,“就考这一周我讲过的内容。”
“所以即便以前基础不太牢固,也可以努力学习,奋力直追哦。”
底下立刻骚动,有胆大的举手:“老师,能划个重点范围吗?我们好复习!”
数学老师背着手,笑眯眯地点头:“当然可以,老师也不忍心看你们太辛苦嘛。”
同学们如蒙大赦,纷纷掏出笔准备记录。
庄颜心里警铃大作,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这不就是大学老师糊弄学渣的经典话术?
果然,数学老师笑容一收,瞬间变脸,“范围就是,从今天起,我讲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考!所以,就看你们笔记记得全不全了,学得用不用心了。”
“嘘!”
底下哀嚎一片。
“还嘘?年纪不大,心思不少!”数学老师一拍桌子,声如洪钟:“告诉你们,数学是重中之重,这门课要是拉了胯,其他科考满分都补不回来!”
庄颜忍不住一笑,各科老师经典话术虽迟但到。
成功震慑全场后,数学老师立刻进入教学状态。
那速度,简直像开了三倍速。
概念一带而过,例题刷刷几步写完,推导过程快如闪电,庄颜要不是仗着暑假把初一数学预习了个底朝天,这会儿绝对两眼一抹黑。
她忍不住偷偷观察四周,好家伙,除了极个别眉头微蹙,大部分人竟然都跟上了?奋笔疾书,眼神专注,毫无滞涩感。
庄颜内心震撼,这班都是什么妖孽?说好的只有十几个智商比我高呢?这明明全部都是学霸!
趁老师转身写板书,郑观书用手肘捅捅她,压低声音:“喂,发什么呆?小心被数学老师盯上!”
这老师一看就是心狠手辣之辈!
庄颜也压低声音:“他讲这么快你都懂?”
郑观书一脸理所当然:“快?这已经是照顾大家开学第一天,放慢速度了好吧?”
他瞅瞅庄颜,带着点怜悯,“你是乡下来的,一时跟不上正常,习惯就好。”
庄颜:……
一口血堵在胸口,我们乡下人真对不起你了啊。
这学校不对劲,太卷了!
三节数学课连轴转,数学老师临走前特意在庄颜桌边顿了顿,意味深长丢下一句:“跟不上下可以来办公室。课堂上说话,该学不会还是学不会!”
说完,镜片寒光一闪,微笑飘然而去。
庄颜:……
内心咆哮,我听得懂,我预习了,我只是被你们这非人速度惊到了!
到了化学课。
化学老师是个矮胖和蔼的中年女人,课堂气氛明显轻松不少。
底下甚至有嗡嗡的讨论声。
老师也不怎么管,自顾自在上面讲,颇有种爱学不学,成绩是你自己的洒脱。
庄颜琢磨,“尖子班老师都这么有个性?放羊式管理?”
郑观书理所当然,“多正常,会了还听什么课?”
庄颜:“那不会打扰其他同学吗?”
郑观书奇怪看她,“如果这么容易被打扰,那还来教室上什么课?”
庄颜一脸恍惚,你们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最后一节物理课,庄颜终于找回点主场感觉。
物理老师语速同样飞快,但讲的都是她预习时滚瓜烂熟的内容。
老师课上出了几道有难度的思考题,眼神扫过第一排,直接点名:“庄颜是吧?你来试试?”
庄颜瞟一眼,就报出答案。
物理老师眼睛一亮,带头鼓掌:“非常好,思路清晰,大家要向庄颜同学学习!”
热烈的掌声响起,庄颜难得有点耳根发热。
哎呀又被夸了嘿嘿。
一上午的课下来,庄颜倒是觉得受益匪浅。
快,是真的快,知识点密集轰炸,翻书刷刷刷就过了。
但老师讲解直奔核心,直击要害,没有半句废话。
即便她提前预习过,跟着这些顶尖老师的思路再走一遍,常有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之感。
这让庄颜第一次没有在课堂上自学更高阶内容,而是全神贯注地吸收,印证,深化。
这学,上对了。
庄颜心想,比她独自瞎学好多了。
午饭。
郑观书像只花蝴蝶,呼朋引伴冲向了食堂。
问庄颜要不要他一起去。
庄颜刚起身,姜成浩和卫威龙就堵在了教室门口。
“庄颜,走,吃饭去!”姜成浩招呼。
郑观书看见,笑嘻嘻挥手:“哟,忘记你也有小伙伴啊?行,下午再聊!”
风风火火跑了。
去食堂路上,姜成浩盯着庄颜看了半天,忍不住问:“庄颜,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怎么跟谁都能这么快混熟?”
连那个话痨郑观书都一副好朋友的样子。
庄颜一脸无辜:“有吗?”
姜成浩念念叨叨,“这群人莫名其妙就黏上来,你要有警惕心。”
卫威龙也深以为然点头。
庄颜心想,等等,你不也是这样和我熟悉的吗?
她转移话题,看着姜成浩和卫威龙,“倒是你们,看上去挺和谐?”
姜成浩一脸嫌弃:“谁跟他和谐,还不是被迫成了同桌!”
卫威龙得意地笑:“等着吧,下周分班考,我肯定杀进一班,才不跟你绑定。”
“谁进一班还不一定呢!”姜成浩不服。
李金国,陈芝兰,李东也从楼上下来汇合。一群人互相吐槽上午的魔鬼速度,李金国和姜成浩因为暑假没有预习,明显吃力,抱怨老师讲太快。
庄颜好心提醒:“据可靠小道消息,市一中的尖子班教学计划是初一学完初二内容,初二学完初三内容,初三全年总复习。”
“什么?!”
“这么变态?!”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压力倍增,也激起好胜心,表示绝不能在市一中掉队被淘汰。
李东补充:“我还听说,每年都有跟不上进度,被退回原籍县中学的。”
这话像盆冰水,浇得大家心头拔凉。
被灰溜溜退回县城?简直奇耻大辱。
当初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丢人。
庄颜也心有戚戚。
她默默问系统:【统子,打个商量,如果我在这儿考第二,积分是不是应该比在县里考第一的积分高?】
系统很认真表示,【宿主,你想多了,系统只看排名。在县一中拿第一的积分,和在市一中拿第一点积分相等,并且高于在市一中拿第二积分。】
庄颜:……
这破系统,逼我往死里卷啊!
她看着食堂门口汹涌的学生,再看看身边这群斗志昂扬,还有尚未见过但据说180智商的终极boss白茶。
忍不住仰天长叹,这才初一啊。太卷了,实在是太卷了!
放我回现代啊!
跟小伙伴们分开后,下午第一节 课是历史课。
庄颜信誓旦旦地表示这次一定要好好听讲,结果这位历史老师不愧是文科出身。
课本刚讲了个开头,就被他潇洒地一合,随即开始了酣畅淋漓的指点江山。
老师激情澎湃地发散开来,细数近十年来为国家做出卓越贡献的各界英模,说得满面红光,慷慨激昂。
庄颜心里直犯嘀咕:等等,这些课本上有吗?
她有些茫然地翻了翻崭新的历史书。
但听着听着,不得不说还挺有趣。
对她而言,这简直就像在听历史故事,毕竟她穿越前学的历史教材,跟眼前这本洋溢着鲜明时代特色的“红本本”截然不同。
庄颜听得津津有味,连旁边的同桌郑观书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些故事不是从小听到大的吗?你咋还这么有兴致?”
“谁跟你从小听啊!”庄颜心里吐槽。
她上辈子看的是星空台的港澳动漫,《海贼王》,《唱k小鱼仙》什么的才是她的童年回忆,每晚六点准时守着电视机。
现在,这个年代想看动漫简直是痴心妄想。
庄颜更坚定,一定要努力学习,赚大钱,努力活到能重新享受现代快乐的那一天啊!
历史课后,大家兴致高涨,教室里充满了呼朋唤友和自我介绍的声音。
一半人在聊天交友,另一半则热烈讨论着刚才课上提到的英雄人物,争论着谁更厉害,还有人激动地表示要学习榜样,做革命的好同志。
庄颜则两眼放光地听着各种传闻轶事,对她来说,这跟听评书小说没啥两样,补充点常识也好,省得以后露馅。
紧接着的政治课,更是让庄颜开了眼界。
好家伙,政治老师比历史老师还激昂,直接在讲台上带领大家喊起了口号。
庄颜跟着喊,别说,还真有点热血沸腾,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听着那些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红色故事,她甚至觉得自己精神境界都升华了。
两节课下来,庄颜才猛地回过神,不对啊,我怎么光顾着听故事去了?说好的努力学习呢!
虽然这些副科分数占比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老师不是说过吗,别人不重视的科目,你重视了,就是拉开差距的机会!
庄颜痛心疾首,暗下决心下节课一定要认真听讲。
然后,就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非常重视口语,特意让大家互相练习交流。
英语老师点名让她回答问题,可见庄颜这特意被郑校长招揽的学生,有多出名。
庄颜自信满满地回答:“Imfine,thankyou.”标准的英式发音,字正腔圆。
然而,她看向讲台,却发现英语老师微微蹙起了眉头:“这位同学,你的发音不太对哦。来,跟着我念……”
老师耐心地纠正着,还安慰庄颜:“没关系,刚学英语有口音很正常,大家别急,回去多听录音带慢慢练就好。”
庄颜如遭雷击。
搁这时代,她的口语竟然不标准了?
郑观书看她深受打击,好心安慰:“别难过,回头我们去新华书店买录音带多听听就好了。”
她悲痛点头:“行吧。”
这节英语课的后遗症还在。
庄颜忧虑地发现,不仅发音标准跟她的认知不同,连语法细节也有差异。
看来以后的考试,还得费心区分这个年代教材的特色。
庄颜:【系统,不是说我是天才吗!为什么闯关如此艰难?】
系统表示,【亲亲,你们人类说过,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
庄颜:……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嘲讽我。
但被系统一顿毒舌,庄颜这心气还真又回来了。
就不相信她一个现代人,英语还能考不过你们七十年代末。
上完所有课,庄颜精疲力尽,正想回宿舍,却发现还要上三节晚自习,时间都留给学生写作业。
讲台上还坐着值班老师,随时解答疑问。
庄颜惊讶地发现,不少同学刚上自习就溜了。她问郑观书:“他们干嘛去?”
“补课呗。”郑观书理所当然地说。
“这才初一,开学第一天就补课?”庄颜震惊了。
“基础差呗,不从小抓起怎么追得上进度?”郑观书一脸你少见多怪的表情。
庄颜恍恍惚惚地打开作业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无论在哪个年代,卷王们都在,有钱人的赛道,从起跑线就开始了!
熬到晚自习结束,快晚上十点了。
庄颜饥肠辘辘地随着人流涌出校门,惊喜地发现校门口竟支着几个小摊,像极了后世被城管重点关照的那种流动摊点。
就一张简易桌子,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茶叶蛋,卷好的大饼和炒瓜子。
摊主机警得很,脑袋雷达似的左右转动,一有风吹草动就准备抬桌子跑路。
看到庄颜这样的学生,他堆起笑容:“娃子,放学啦?饿不?来点吃的?”
庄颜高兴地问价格,惊喜地发现这里居然不用票,只收钱,虽然价格比县里贵点,但能在校门口啃上一个热乎乎的茶叶蛋,庄颜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开放好啊,自由市场好啊!
庄颜甚至觉得这年代的鸡蛋都格外香,转念一想也是,现在可没有后世那些五花八门的饲料和添加剂,说不定吃起来还更健康呢。
刚吃完一转头,就看到姜成浩,李金国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走过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上茶叶蛋香气。
那模样,就一个大写的馋。
庄颜无语,转念一想,这几个也是半大小子,上了一天课,又刚自习完,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正常。
不像自己有免费住宿和奖学金,在市里花钱的地方多,兜里肯定紧巴巴的。
庄颜小手一挥:“老板,再来五个茶叶蛋。”
豪气地包圆了摊位上剩下的存货,塞给每人一个。
姜成浩等人差点当场喊她姐,感动坏了。
几个人蹲在操场角落,边啃茶叶蛋边聊天。
“咱这操场可真大,还有足球场呢!”李金国兴奋地说。
“我以前在院子里可是踢球的一把好手,改天咱们来这儿踢,”姜成浩兴致勃勃地提议,几个男生纷纷响应。
陈芝兰则嫌弃地撇嘴:“踢球?出一身臭汗,臭死了,回教室熏人吗?”
庄颜深表赞同,用力点头:“就是就是!”
她可太记得上辈子教室后面男生运动后的盛况了,尤其是夏天,那味道简直了,教室根本不能待。
在红星公社小学没场地,男生们出汗少,但在这市中学,这么大个足球场摆着,可想而知。
卫威龙很不屑:“你们女生也该多锻炼,等到了下学期……”他故意卖关子。
“下学期咋了?”庄颜追问。
“下学期开运动会啊!”姜成浩抢着回答,一脸兴奋,“老师说了,开学就是校庆,当天搞了个校运动会。听说好多周围大单位的干部都会来看呢,还有人表演跳舞唱歌!”
“还有晚会?”这倒让庄颜来了兴趣,毕竟这里娱乐活动实在太匮乏了。
李东好奇地问:“你们班怎么啥都说?我们班就只通知了要交学杂费,资料费,打印费,还有什么消防续费,要三块钱,明天就得交。”
“我们班也通知了,”李金国接话,“幸亏我妈早料到要收钱,提前给我了。”
大家一想到这才开学第一天就要交三块钱,联想到后续无穷无尽的学习资料和考试费用,不由得心有戚戚焉。
庄颜却一脸懵:“学杂费?什么学杂费?我没听柴老师说啊?”
姜成浩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一班,不需要交?”
卫威龙点点头,咽下最后一口鸡蛋:“嗯,尖子班不用交。真羡慕嫉妒恨啊,你们一班,几乎啥都不用交,光带着个人去上学就行。”
大家看向庄颜,别提多羡慕了。
庄颜震撼,随即了然。
分数至上的学校,真实贯彻到底。
这也让她压力倍增,绝对不能跌出六十名,否则那些学杂费,能买好多茶叶蛋。
和小伙伴们告别后,庄颜直接回了宿舍。
开学第一天作业不多,晚自习时已经全写玩。
洗漱完毕,她拿起奥数题集准备刷题。
写着写着就发现题目套路化严重,缺乏新意。
她翻过新发的初中课本,发现大纲改动不小,增加不少新内容。
显然,这本奥数书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真得去趟新华书店了,”庄颜琢磨着,“看看现在市面上流行什么资料,特别是……”
她想到英语课上的打击,“得买一套符合现在这年代标准的英语口语录音带,搞不好现在推崇的是英式而非美式。”
正盘算着周六日的书店之行,庄颜脑子里忽然又蹦出个人影:江晨曦!
由于搞出错误模拟卷,之前听说他被大家集体抵制了?不知道现在什么光景?
“该不会被人套麻袋了吧?”庄颜猜想着,促狭地笑。
如果没被抓,说不定在市里,他们还能继续合作。
毕竟,广大学子和家长的钱,是真的好赚啊!
庄颜逐渐习惯市一中的节奏。
这里一切纯粹得让她心旷神怡,老师讲完课便走,干净利落;学生做完作业就交,毫不拖沓。
让花开花,让树成树,尊重各自命运,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系统,看到了吗?】庄颜在心里感叹,【这才是天才该待的地方,没有繁文缛节,没有无效社交,只有对知识的纯粹追求!】
她甚至觉得,如果上辈子能有这样的环境,她或许早就是个学霸了。
系统提醒,【宿主,那是因为你们这个班都是天才!】
你但凡换一个学渣班级,老师不管的后果,那就是全员叛逆。
也不用高考了,放飞自我吧。
庄颜心想,还真是。
这个年纪的差生,大多数情况都是因为自控力太差。
不过,沉浸其中后,庄颜也敏锐地察觉到问题。
她对当前的知识掌握虽然超前,但缺乏系统性的梳理,急需大量辅导书。
庄颜翻开笔记本,郑重地记下周末计划,去新华书店!
要买系统性梳理知识的辅导书,紧跟教学进度的新题册,以及最新的奥赛预测提纲。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身处一班,但同学之间却弥漫微妙的疏离感。
在摸底考尘埃落定前,大家都像过客,毕竟谁知道是不是真能当同班同学。
所以,班上可谓是泾渭分明。市一小的抱团,其他县上来的各自为营。
开学这些天,除了那个自来熟的话痨同桌郑观书,庄颜还真没交到什么深交的朋友。
但她不在意,反而生活前所未有的充实。
索性联合了姜成浩,卫威龙,陈芝兰,李东,李金国这几个老熟人,效仿红星公社小学的模式,组建了一个秘密的学习互助小组。
他们的口号就是,偷偷学习,然后惊艳所有人!
每天晚自习结束,几人雷打不动地相约在空旷的大操场。
第一件事,跑步。
按庄颜的说法:“动起来,能长个子,现在可是青春发育关键时候!”
嫌弃出汗的陈芝兰,在切身感受到市里同学普遍高出一截的身高后,也咬牙加入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谁没有点朦胧的审美意识?
谁不想挺拔一些?几圈下来,大汗淋漓,筋疲力尽,但看着彼此通红却兴奋的脸,共同奋斗的豪情油然而生。
跑完步,大家围坐在操场角落的草地上,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摊开笔记,攻坚克难。
起初,李金国和姜成浩对市里老师飞一般的讲课速度还有些吃力。
但当庄颜毫不吝啬地拿出她那逻辑清晰,重点突出的笔记时,两人久旱逢甘霖,思路瞬间被点亮。
卫威龙曾鬼鬼祟祟地问庄颜:“你就这么把笔记给他们看?不怕他们追上来?”
庄颜挑眉一笑,带着学霸特有的傲气:“要是看看笔记就能追上我,那天才的名头岂不是白叫了?”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懂不懂?”
这霸气侧漏的话,直接把卫威龙震住了,他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了惊叹。
“庄颜,你不愧是咱们县里的扛把子,这气度!”
受此感染,他也大方地贡献出自己的独门秘籍。
这个举动,打开了互助小组的破冰阀门。
陈芝兰,李东,李金国纷纷效仿,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
一时间,笔记互换,思维碰撞,这个学习小组,真正成了一个互惠互利,共同进步的学霸联盟。
连庄颜都乐在其中,她惊喜地发现,这几个小伙伴不愧是真正天才,笔记各有千秋,整理知识点的角度和方法,常常能给她带来新的启发。
“哇!看我发现了什么?”
头顶突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我说你们几个县里来的,鬼鬼祟祟猫在操场黑灯瞎火的地方干嘛呢?”
几人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郑观书那张圆润白皙的脸,正笑嘻嘻地俯视着他们。
李东没好气:“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
郑观书才不管,一屁股挤进他们的圈子,眼睛贼亮:“互助小组?互传笔记?是不是?带我一个呗。”
他自来熟地就往庄颜身边凑。
姜成浩哼了一声:“谁稀罕跟你互助?”
郑观书立刻反击,“嘿,下面公社来的,我这可是市一小的精华笔记,你们那点笔记能比?”
眼看火药味要起,庄颜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想看就看,笔记放这儿,自己拿。”
李东翻了个白眼,没再赶人,毕竟这是庄颜的同桌。
大家很快发现,郑观书这厮还真有点东西。
庄颜心想,不愧是励志摆脱霸凌的少年,这笔记是真全能。
不仅字迹工整,内容更是全面,系统,还夹带着不少老师课堂上没讲的私货和拓展点。
啧啧,庄颜心想,绝对是摸底考的一个劲敌。
卫威龙一眼就看出问题,“你们家没少给你开小灶吧?”
姜成浩看得眼热,“哼,不就是家里有钱请辅导!”
郑观书得意地晃晃脑袋:“那当然,跟你们这群只能抱团取暖的乡下学生能一样吗?”
这话又引来一阵怒视。
但看庄颜都没发火,大家就忍了,心想,他们要努力学习庄颜的态度,不与煞笔论长短!
事实上,纯粹是乡下人这个蔑称,对庄颜杀伤力为0。
对于来自现代的她而言,真正的乡下人是谁还不得而知。
在讨论难题时,郑观书展现出了另一面,思维极其敏锐,言辞相当犀利。
当卫威龙习惯性地抢答,试图展示存在感时,郑观书会毫不客气地打断:“等等,卫同学,你这思路明显绕远了啊!庄颜,你觉得是不是这样更直接?”
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提出更优解法,噎得卫威龙面红耳赤。
“庄颜,你这学习小组不行啊,这群人和你的水平差太多了。”
“不是吧,同桌,这些人的问题你都能耐着性子回答?你可真是菩萨。”
庄颜默默旁观,就一个想法,“这家伙嘴这么毒,真不怕被人套麻袋啊?”
她瞥了一眼姜成浩几个,果然看到他们眼神交流,隐隐有磨拳擦掌之意。
郑观书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立刻笑嘻嘻地给自己找台阶:“哎呀哎呀!开个玩笑,讨论问题嘛!我闭嘴,我闭嘴!”
“来来来,你们也别老看庄颜,我给你们解答。”
“咦,我的解法和庄颜不一样哦。她那个比较简便,但比较难懂,掌握的知识更多。我就不一样了,笨蛋都会做。”
“等等,没有说你们笨蛋的意思!”
不管如何,在郑观书展现出自己的聪明才智后,一场潜在的冲突这才消弭于无形。
姜成浩等人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
胯下之辱!
可恶,在努力把郑观书掏干净后,绝对要把这个话唠踢出互助会。
庄颜鬼鬼祟祟趁此机会,摸了下郑观书的底。
然后高兴对系统说,【统子,他没我聪明!】
系统:……
系统友情提醒,【你们班最聪明的人是苏晚棠和白茶哦。】
庄颜:……
就不能让她高兴一下吗?
转眼到了摸底考前一周,紧张气氛弥漫。
一班的同学也卷起来,该补课补课,该开小灶开小灶,谁都不想被扫地出门,太丢人了!
周五下午没课,学习小组全体成员加上编外人员郑观书,浩浩荡荡杀向市新华书店。
马上就要摸底考了,他们急需各种题目狂练刷题。
这新华书店和庄颜预想的不太一样,满满当当全是红色书籍,伟人著作,革命小说,英雄事迹汇编,本地报纸等等。
庄颜对报纸感兴趣,正好了解时事,便驻足翻看。
郑观书在楼梯口招手:“庄颜快来,辅导书在楼上呢!”
登上二楼,景象截然不同,整整一层楼,仿佛知识的堡垒。
书架林立,分类清晰。
小学区寥寥无几,最壮观的是高中教辅区,尤其是高考专区,书籍种类繁多,显然供不应求。
恢复高考后,无数知青和学子都在争分夺秒地抢购,多做一道题,或许就多一个回城的希望。
庄颜还看到一个高高瘦瘦头发长长的痞气流浪汉般的男人正在逐本细看。
不由感叹,不论什么时候,高考都卷哇。
初中教辅则被安置在中间区域,按年级整齐排列。
“嚯,这么多。”李金国看得眼花缭乱。
郑观书俨然一副地头蛇模样,熟门熟路:“想买哪科?我帮你们参谋。”
他看向庄颜,庄颜毫不犹豫:“全科,知识点梳理,配套练习,还有……”她顿了顿,“奥赛相关的。”
郑观书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够狠,我喜欢!”
他立刻推荐了一套口碑不错的综合复习资料。
庄颜扫了一眼,内容扎实,排版清晰,价格也在奖学金承受范围内,直接拿下。
姜成浩他们则看得肉疼,毕竟家境普通,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这时,李东灵机一动,提议道:“要不这样?咱们每人主攻一两科,买不同的资料,然后互相交换看。题目就做在草稿纸上,书保持干净,这样能省好多钱。”
“好主意,”众人眼睛一亮,这简直是穷学生的救命之法啊!郑观书不缺钱,但觉得有趣,举手加入:“算我一个,我也参与交换。”
庄颜应了,毕竟她有系统,还可以让系统帮忙拓印,到时在系统空间练习。
其实,她鬼鬼祟祟问过系统,【统子,你能不能帮忙扫描书架的所有书?】
这样就不用花钱了!
系统:【当然可以,系统无所不能。】
庄颜眼前一亮,【哈哈,那你快扫。】
好哎,攒下的钱都可以去加餐。
系统微微一笑,【那不行,系统是一个尊重知识版权的统!才不会像某个人竟然不付钱就想学习!】
庄颜:……
那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于是,还是扣扣搜搜选各种资料。
等一头扎进奥数区,结果大失所望。
书架上稀稀拉拉几本,内容陈旧浅显。
“新华书店基本找不到,”郑观书凑过来解释:“奥数这玩意儿在咱们这儿刚起步,咱们国家也是今年才开始搞,资料少得可怜,人家英美那边倒是热火朝天!”
庄颜犯愁了,“那咋办?”
没有刷几千道题,怎么打奥赛这场仗?
郑观书眼珠一转,拉着她就往高中教辅区冲:“傻呀,跟我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抽出一本厚厚的高中数学题集,拍在庄颜面前:“看这个!很多初中奥赛题本质上不就是披着马甲的高中知识吗?”
“高中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回头再看初中的,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庄颜看着那本堪比砖头的书,脸瞬间垮了。
【小学学初中知识,初中学高中知识,这还有完没完?!】
庄颜仿佛看到了一条永无止境的卷王之路。
说好的智商提高了,就能躺平当卷王呢。
郑观书笑嘻嘻的说,“那你买不买?”
庄颜:……
庄颜悲痛,“我买!”
管这市一中有多少天才,她来市一中,就是来当第一的!
其他人面面相窥,这次倒是没跟着买。
毕竟,和庄颜的进度比起来,他们最要紧就是稳固初中知识。
第53章
◎猜猜谁第一◎
一行人从书店出来,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摞进步的阶梯。
尤其是庄颜,那摞书快比她人还高了,书店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热情送别,连声叮嘱“常来啊!”
众人:……
这些资料这个学期能不能写完都不知道,还常来!
抱着阶梯,大家都饥肠辘辘,准备回食堂吃饭。
郑观书大手一挥:“走,带你们吃好的去!学校食堂那猪食有什么可留恋?”
众人:!!!
市一中的食堂比红星公社好吃多了。
他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七拐八绕,来到电影院旁边相对僻静的巷子。
这竟藏着几个小吃摊,其中一家卖云吞的,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姜成浩有些忐忑:“这能行吗?不怕被抓?”
郑观书大大咧咧坐下:“怕啥?现在管得松多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老板,来七碗云吞!”
庄颜也放下书,笑道:“真来了人,咱们把书一扔,说不定还能砸倒两个,跑得更快。”
这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紧张感顿消。
热乎乎,皮薄馅大的云吞下肚,鲜美的汤头顿时让众人啧啧称叹。
这味道,确实比学校食堂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不用粮票,价格还实惠。
郑观书吸溜着汤,满足地感叹:“下次考好了拿了奖金,我请客。”
卫威龙立刻呛声:“等着瞧,到谁请谁还不一定呢!”
郑观书笑嘻嘻地看向庄颜:“同桌,看来你带的兵,野心不小啊。”
“这叫野心吗?”庄颜淡定地舀起一个云吞:“年级第一,我不是理所当然?”
郑观书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着庄颜肩膀:“同桌,没看出来啊,你才是咱们之中最狂的那个!”
“你是真不把白茶和苏晚棠看在眼里,我喜欢,够劲儿!”
卫威龙等人心想,这就叫狂了?
那你是没见过她在红星公社,那才是真正“目中无人。”
他们同情看向郑观书,等着吧,市一中迟早会被她征服。
告别伙伴,庄颜抱着她那麻袋书籍,气喘吁吁地爬上三楼宿舍。
刚推开门,就发现庄卫东正吭哧吭哧给她搞卫生。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庄卫东赶紧起身,看着庄颜怀里那摞快把她淹没的书,又心疼又好笑,“你这小身板,怎么搬得动这么些砖头?”
他连忙接过来,手感咋舌,“好家伙,你这是真打算把书啃进肚子里啊?”
庄颜啧叹,“不是进肚子,是进脑子。”
这系统就不能更先进一点,直接能把书拓印在她大脑?
系统:?
你这就强系统所难了。
庄卫东一边帮她把书放好,一边从带来的包裹里往外掏东西。
一篮子新鲜鸡蛋,“快尝尝,这可是庄秋月那丫头天天跑山头抓虫子喂的鸡下的,香着呢!这丫头都不肯让她奶煮了,一定要让我带来给你吃。”
除外,还有一罐腌得脆生生的酸菜骰子,还有洗得干干净净的嫩白菜。
“快,趁热吃个鸡蛋,”庄卫东熟练地敲开一个,蛋白蛋黄分明,浓郁的蛋香弥漫。
庄颜咬了一口,果然比上辈子的饲料鸡香太多。
原来,家养土鸡蛋的滋味真的不一样。
“知道你们市里饭堂口味淡,怕你吃不惯。喏,这酸菜下饭,白菜想煮汤还是炒着都行。”庄卫东絮叨着。
庄颜心里有几分暖暖。
这老庄家人,在看到切实利益后,是真会做人。
庄卫东一边给她剥鸡蛋,一边兴奋地讲起最近考察的成果。
“庄颜,你是不知道,这市里现在可真是活了,”庄卫东眼睛发亮,压低声音,“那街边小摊,卖瓜子花生的,卖馄饨面条的,胆子大的很!我蹲电影院门口观察好几天了,好家伙,那卖瓜子的老太太,一天下来,这个数!”
他神秘兮兮地伸出五根手指。
庄颜点点头,并不意外,“风口来了,就是撑死胆大的。”
庄卫东搓着手,切入正题:“咱们那生意,基本是定下了。胡师傅给咱们牵线搭桥,特意给咱们定了台半旧的车,能装个十几头!”
“不过南方那边还需要时间打通关节。我就琢磨着,南下之前,能不能先把咱手里剩下的这点货,在市里换成钱?”
庄颜眼睛一亮,鼓励他,“叔,你很有想法。”
“不过,”庄卫东皱眉,“整头猪拉出来卖太扎眼,分零卖又麻烦!”
庄颜提醒他,“叔,你思路可以再打开点,何必只卖生肉?你看那馄饨摊,卖的是加工好的吃食,咱们也可以把猪肉加工。”
“咋加工?”庄卫东一愣。
庄颜越想越清晰,“比如卤煮?酱肉?或者做成肉夹馍的馅儿?再不济,做成耐放的肉干,肉脯也行啊!”
“还有那些菌菇,晒干了卖干货。山鸡更简单,清理干净,炖汤最补。我观察过了,像电影院门口,大厂家属区下班点,还有……”
庄颜顿了顿,压低声音,“妇产科医院门口,那些刚生完孩子的,最需要老母鸡汤补身子,你这正宗山鸡炖汤,还怕没销路?”
庄卫东目瞪口呆,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在小小的宿舍里直转圈。
“妙啊,太妙了,庄颜,你这脑袋瓜子真是金疙瘩,”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光想着卖肉了,卤煮,酱肉,老母鸡汤,菌菇干货,哎呀呀,这路子一下就宽了。”
他仿佛看到了金光大道在眼前铺开,再也坐不住了。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和蚂蚱合计合计。真弄成个小摊,就找地方,弄调料,琢磨做法。”
他风风火火地抓起外套,“庄颜你好好学!叔一定把咱们那生意弄得红红火火。”
话音未落,人像阵风似的冲出了门,自行车铃铛在楼道里叮当作响。
庄颜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桌上还温热的鸡蛋和那一大摞书,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就等着庄卫东给她赚大钱了!
有了本钱后,去深市做生意,去沪市买股票,去京市买房。
哎嘿,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
白茶依旧没出现。
整个市一中的气氛,早已被摸底考试绷得紧紧。
庄颜第一次感受到了与红星小学截然不同的考试模式。
没有预先的分班考,直接在原班级进行。
座位也不用大动干戈地调换,仅仅是把课桌掉了个方向,考生就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答卷。
“老师不怕我们作弊吗?”庄颜有些不可思议。
郑观书比她还诧异,“这可是市一中!扪心自问,如果你的答案和别人答案不一样,你是更相信自己还是别人?”
庄颜毫不犹豫的说,“当然是我自己。”
郑观书摊手,“这不是就是了嘛?”
能坐在这里的,谁没点傲气和底气?
庄颜默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市一中,牛!
她就喜欢大家一起狂的模样。
打脸尖子生的快感,哪里是狂虐学渣所能比拟?
这场摸底考堪称一场新生们第一场大战。
语文,数学,英语三门主科打头阵,物理,化学紧随其后。政治,历史则被安排在周五才考。
整整两天半下来,饶是庄颜,也感到精疲力竭。
脸色煞白,一度让考试暂停,监考老师怕她死在了考场。
庄颜身残志坚,硬是把试卷写完了。
这试卷难度不小。
虽标明只考本周所学,但小学阶段的拔高知识点,全在命题思路里糅合,拔高。
附加题难到令人发指,连庄颜都做得磕磕绊绊,考完数学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是初中内容?
和你们尖子生拼了!
走出考场,氛围也与红星公社不同。
没有预想中的对答案声浪,反而弥漫沉默。
郑观书小声解释:“千万别对答案,万一发现自己错了几道,那分数不就提前知道了?多影响心情,还是不对的好,等排名出来,一锤定音!”
最后一门考试刚结束,苏晚棠就径直走到庄颜课桌前,手指轻叩桌面:“学习委员,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答案是多少?”
庄颜笔尖一顿,抬眼挑眉:“咦?不是说好不对答案么?”
苏晚棠唇角微扬:“你怕了?”
【系统,看见没?】庄颜,【这才是真逼王!我在红星公社那点道行简直不够看!】
胜负欲窜上心头。
她庄颜怎能容忍别人比她更狂?
“当然怕。”庄颜合上笔帽,下巴微扬,“万一对完答案,你比我低太多分,哭了怎么办?我可不会哄人。”
“嘶!”旁边的郑观书倒抽凉气,看向庄颜的眼神活像疯子,“你真是……不怕死啊!”
苏晚棠先是一怔,随即大笑,“行啊,那我就等着看,最后到底是谁要哭。”
郑观书敬畏地望着这两个针锋相对的人,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分明是火星撞地球!
要是再加上那个还没露面的白茶……
这三尊大神凑在一起,怕是要上演一出好戏。
回宿舍的路上,郑观书忧心忡忡地拽住庄颜衣袖:“庄颜,你知不知道苏晚棠从小到大从没考过第二……”
庄颜心想:巧了,我开挂后也没考过第二。
她忽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向郑观书:“你知道郑校长为什么特意把我这个乡下学生调进市一中吗?”
郑观书眼睛一亮,以为要听到什么秘辛:“难道你是校长的亲戚?”
“因为像我们这种在乡野野蛮生长的稻苗,”庄颜打断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目光灼灼,“一旦破土见光,就会疯长。而你们这些温室里精心栽培的花卉……”
她故意顿了顿,唇角勾起笑容,“猜猜谁能扛到最后?”
庄颜环视四周渐渐围拢的同学,“所以,该担心的是你们。我是那条搅动死水的鲶鱼,而你们,是安逸太久的沙丁鱼。”
“赢的注定是我。”
不止郑观书,所有听见这番话的同学都愣住了。
这乡下丫头,也太狂了!
这番话很快给庄颜招来了麻烦。
原先只是漠视他们的市里学生,现在开始明目张胆地投来鄙夷的目光。
窃窃私语像绵密的针一样扎人。
“乡下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真以为考进来就能翻天?”
“能不能留在一班都不一定,还想拿第一?”
庄颜却越发兴奋。
他们骂得越狠,将来被打脸时她才能越爽!
摸底考试结束,市里的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回家享受短暂假期。
庄颜,姜成浩,卫威龙等几个从县里,公社考上来的人,却默契地留在了学校。
这场考试,让他们清醒地看到了市里教育资源与县乡之间的鸿沟。
姜成浩叹口气:“庄颜,我算是知道了,人真的要走出来。否则,真就成了井底之蛙。”
语气里带着苦涩。
他原以为自己也算聪明绝顶,这次考试却切实到了难度。
别说能不能考进一班,他们能吊在四班不掉队已难得。
卫威龙却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倔强:“难又怎么样?他们会的,我们也一定能学会,我就不信,下次考试我的分数会比他们差!”
庄颜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赞赏这种不服输的精神。
卫威龙咧嘴一笑:“是吧,你也认同我?咱们就是要越战越勇,把差距缩小。”
“是你们,不是我。”庄颜平静地接上下一句,“而我,不会败。”
众人:……
这还真的很庄颜。
但不得不说,这股“我自岿然不动”的王霸之气很鼓舞人心。
几人眼中战意更浓,庄颜都不认输,他们怎么能先服气?
众人达成共识,趁着假期,趁着市里学生回家玩耍的空档,必须疯狂补习,把课本知识的差距拉起来!
他们又不瞎,自然能感受到部分市里学生那含蓄却刺骨的轻视。
当面说“乡下人”的还算直接,更多的是捏着鼻子走过他们身边,或是眼神落到他们身上时那不经意的偏移和毫不掩饰的嫌恶。
姜成浩私下抱怨过几次。
这些无声的歧视,比骂出来更伤人。
“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老师?”
“或者直接把他们约出来,咱们讲一讲道理。”
几人毕竟还小,很天真地出各种主意。
庄颜对此却异常冷静:“跟他们讲道理?听得懂道理的人,又怎会有这种狭隘的歧视?不必费口舌。”
她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我们唯一能改变的就是分数。在分数上把他们彻底打垮,碾碎。”
“到那时,他们嘴里所谓的‘乡下’,‘外地’,不过都是败者苍白无力的哀鸣。”
这话如同惊雷,让卫威龙等人奉为圭臬,斗志昂扬。
姜成浩直接把“乡下”两个字写在自己的日记本上。
“行,我倒要看看,被乡下人比下去他们丢不丢人?”
大家对视几眼,忍不住一笑。
更有奋斗动力。
庄颜心想,怎么有种反派大联盟的感觉?
实际上,庄颜留在市里,还有另一个目的。
她在等一个人。
庄颜越想,越觉得当初新华书店遇到的长发男人像江城曦。
一个乡下丫头被郑校长重金特招进市一中尖子班,本身就是话题,她笃信,以某人那善于钻营的奸商属性,绝不会放过这东山再起的绝佳机会。
深夜,庄颜正在宿舍里与试卷鏖战。
系统试图诱惑:【宿主,市里夜景不错,不去逛逛?放松一下?】
庄颜头也不抬,正气凛然:【你一个学霸培养系统,居然劝宿主出去玩?说,你是不是想害我考砸?】
系统:……
你以前在红星公社可不是这态度,这么卷,让我这系统很有失业风险啊。
系统很有危机感地迭代升级代码。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轻响从窗户传来,
庄颜猛地抬头,全身汗毛倒竖,黑暗中,清晰地听到有人正笨拙地攀爬窗台的声音。
入室抢劫?采花贼?
一瞬间,各种恐怖的社会新闻标题在她脑中闪过。
系统展示新功能,【需要系统帮忙写挽联吗?遗书也行。】
庄颜:……
庄颜:“滚!”
系统:【没这个功能哇,需要升级吗?】
庄颜一手抄起厨房的菜刀,一手抓起门后的扁担,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户,猛地向外一捅,
“啊!”一声熟悉的惨叫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从楼下草丛传来。
庄颜眨眨眼:【系统,有没有觉得这惨叫听着挺耳熟?】
系统扫描了一下:【嗯,楼下那位,长得也挺眼熟。】
庄颜:……
果然,白天不能念叨人,晚上他就爬窗来!
她推开窗,探出头,借着月光往下看。
只见江城曦龇牙咧嘴地从草坪上爬起来,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庄颜,庄颜祖宗,”江城曦压着嗓子,又气又急地喊,“是我,能把那菜刀和扁担离我远点吗?!我魂儿都给你吓飞了!”
庄颜面无表情,手里的武器依旧没放下:“江老板,大半夜一个成年男性爬我窗户,我有点防备心理,很合理吧?”
江城曦看着庄颜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再看看她手里明晃晃的菜刀,彻底没了脾气,哭丧着脸:“我是来给你分钱的啊!祖宗,至于吗?”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庄颜瞥了一眼那厚度可观的信封,终于让开让人爬进来。
等收了钱,庄颜用菜刀虚点着他:“少废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爬窗干什么?说完赶紧滚,别耽误我刷题。”
“庄颜,咱之前不是在图书馆见过吗?为了保护你安全,我就一路送你回家。”
原来那天见到的长发男人还真是他。
庄颜鄙视看他,“一大把年纪还学人跟踪。”
江城曦:……
江城曦被庄颜冷酷无情残忍的态度噎住,只好收起表演,压低声音,眼神变得精明:“庄颜,你觉得咱们之前那生意,在市一中还能不能继续?”
庄颜嗤笑一声:“哦?江老板不是找到老教师出绝密模拟卷了吗?怎么?那老教师不行了?”
她毫不留情戳到了江城曦的痛处。
“别提了,那老家伙差点害死我,那卷子跟考试题风马牛不相及,”江城曦脸都绿了,“我还卖得死贵!考完试那帮学生和家长差点把我祖坟刨了,要不是我跑得快,那你现在就看到我的墓碑了。”
庄颜乐了:“所以,你现在还被人追杀?”
“那是,”江城曦心有余悸,随即又换上那副奸商嘴脸,“不过,我给他们讲道理了,我说上次是意外,这次我聘请了更有经验,更懂命题的神秘名师团队,打造终极预测密卷,限量发售,先到先得!”
“为了弥补上次的损失,老客户优先,还能打折,你猜怎么着?”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他们直接给了我定金!”
庄颜挑眉,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在忽悠人方面天赋异禀,竖起一个大拇指:“奸商本色!”
江城曦不以为耻,趁热打铁:“所以,庄颜,你看帮我搞定这次的密卷,老规矩,五五开。”
“五五开?”庄颜似笑非笑地打断他,“江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在红星公社,我五你五,是因为我在乡下,渠道有限。现在?”
她指了指脚下,“我现在市一中尖子班的学生,我的知识含金量能一样吗?五五分?你打发叫花子呢?!”
江城曦知道这小祖宗又要狮子大开口了,哭丧着脸:“小祖宗,这买卖真快做不下去了,利润薄!”
“哦?做不下去啊?”庄颜作势就要关窗,“那请回吧,慢走不送。”
“别别别,”江城曦急了,扒住窗台,“商量,好商量!你说,怎么分?”
庄颜伸出四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不容置疑:“四六。我六,你四。包括之前那批卷子的尾款,也按这个比例重新结算。”
江城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四六?庄颜,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我跑前跑后,担惊受怕就拿四?”
“担惊受怕”庄颜冷笑,“没有我的预测卷,你也没必要跑前跑后了。”
“江老板,想清楚,现在是你更需要我。答应,我们继续合作。不答应,”她作势又要关窗,“门在楼下,慢走。”
江城曦看着庄颜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酷的脸,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就不该撇开庄颜,好了吧,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他咬牙权衡,四六分,利润被砍掉一大半!
但庄颜这块金字招牌和她的预测卷确实无可替代最终,利益压倒了肉疼,他艰难地点头:“行,四六就四六,不过,”他眼珠一转,试图找回点场子,“你得保证你这次摸底考要考第一,否则我们都进不了市里的辅导资料行业!”
“第一,那不是理所当然?”
“是吗?你们班可还有一个白茶没入学,”江城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你知道他爸是谁吗?那可是从省里空降到咱们市的大领导,真正的过江猛龙!”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放着省城好学校不读,跑咱这小地方来?就为了低调镀个金。你想想,你在学校里考试赢了他儿子你就不怕人家给你穿小鞋?那背景,捏死我们跟捏死蚂蚱似的。”
江城曦本以为这重磅炸弹能吓住庄颜,让她在分成上让步。
谁知庄颜听完,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哦?报复我?”
“对啊,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那是省里下来的,”江城曦急切地说。
“他爸是当官的,就敢公然报复一个在公平考试中赢了他儿子的学生?”庄颜语气平静得可怕。
“好啊。那我就拿张白纸,咬破手指写一封伸冤血状,描述他如何打击报复品学兼优的贫寒学子,跪在这大干部单位大门口念,让整个市委大院的人都看看,这位大领导是怎么教育下一代!”
“你猜猜,到时候是他捏死我容易,还是我让他和他爹一起下马更容易?”
吓唬谁呢?
江城曦彻底傻眼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再一次被眼前这个乡下丫头的胆识震撼。
狠,真他妈狠,不仅脑子聪明,心也够黑够硬。
但江城曦也意识到,庄颜这光脚不怕穿鞋威胁,恰恰是那些位高权重者最忌讳,也最难以招架的软肋。
啧,吓不到这丫头啊。
“服了,我服了,”江城曦喃喃道,彻底败下阵来,“四六就四六,卷子的事包在我身上,白茶那边当我没说。”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让他心惊肉跳的谈判。
“慢着。”庄颜却没放过他,“空口无凭。带我去看看你的出版基地。”
她可要估算,江城曦的出货量有多大。
否则,怎么知道他有没有骗她?
“什么?”江城曦第一个反应就是反对。
他的地下印刷点是核心机密。
庄颜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怕我抄了你的老巢?”
“江老板,别忘了,你现在也知道我是市一中的学生。我要是真想举报你,你觉得是你一个奸商损失大,还是我一个前途无量的尖子生损失大?谁的未来更光明,谁更怕沾上污点?”
这诛心之问,直击江城曦要害。
确实,庄颜现在的清白学子身份,本身就是一道护身符。跟他绑在一起,风险更大的是她。
“走不走?”庄颜作势又要关窗,“等过几天你转移了地方,再带我去看个空壳子?”
江城曦脸色变幻,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哭丧着脸:“走现在就走小祖宗,算你狠!”
他认命地转身,准备带路,心里哀嚎。
这趟窗户爬的,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庄颜说走就走,率先就朝楼下冲去。
江城曦只能苦着脸在后面追,嘴里还念叨着:“庄颜同志,真没必要去看。我江城曦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合作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钱可是一分不少!”
话没说完,就被庄颜两个字堵了回去:“闭嘴。”
江城曦不甘不愿地跟着,心里七上八下。
刚出楼道,昏黄的路灯光下,就见一个身影斜倚在辆二八大杠上。
那人头发梳着时髦的三七分,外套扣子只胡乱系了一半,手里拎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晃来晃去,十足文艺青年范儿。
一看就跟江城曦一路人。
看见江城曦领着个陌生姑娘下来,他明显一愣:“老大?这位是……”
庄颜扫了他一眼,没理会,却对江城曦挑眉道:“老大?行啊江老板,志向不小。看来以后不止要做地下教辅,还想当出版界的半边天?”
这老大的称呼,当下可是敏感得很,让带红袖章的听见,就等着进去蹲着吧。
江城曦脸上臊得慌,狠狠瞪了文艺青年一眼:“就你话多,叫江哥!”
心想回去非得把这帮人的嘴管严实了不可。
文艺青年被瞪得一缩脖子,转向江城曦,语气带着讨好和不解:“江哥,您不是说去请那位能预测市一中绝密试卷的高人吗?怎么……”
他瞥了眼庄颜,意思不言而喻,带个小丫头下来算怎么回事?
江城曦心烦意乱,懒得解释,摆摆手:“少废话,走!”
他正要跨上自行车后座,就听庄颜凉凉的声音响起:“你坐自行车,我呢?就这么两条腿跟着?”
江城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屈地把自己那辆宝贝二八大杠往前一推,对小文吼道:“看什么看?让她坐,你,给我后面推着!”
小文眨眨眼睛,“可是,哥,车是我的。”
江城曦:……
那我走!
他只能认命地跟在旁边,两条腿跑起来。
小文看着被强行征用的自行车和颐指气使的庄颜,又看看一脸憋屈却不敢发作的老大,世界观受到冲击。
他一边费力地踩着载了庄颜的自行车,一边恍恍惚惚地想,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牛了吗?那传说中的高人该不会就是她吧?!
夜风吹在脸上,庄颜稳稳坐在自行车后座,看着旁边吭哧吭哧跑得像条累坏了的土狗的江城曦,心里那点被深夜打扰的郁气总算散了些。
她悠悠开口:“江老板,悠着点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未来出版界巨鳄要是跑散架了,多可惜。”
江城曦喘着粗气,没好气地回怼:“呵呼,你,你这未来高考状元,呼,不更需要好身板儿撑着?”
他累得话都说不利索。
庄颜深深看他一眼:“哥,你这人虽然奸商,但眼光不错,这都被你知道我前途无量。”
江城曦一口气噎住。
他算是明白了,这丫头在市一中待了几天,嘴皮子功夫和损人的段位是直线飙升,骂人都带拐弯!
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挨到了江城曦的大本营,一处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废弃小院。
从外面看,就是几间破败的平房,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书晨曦书画社,透着股寒酸的文艺气息。
然而,当庄颜被领进后院,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俨然是个五脏俱全的地下印刷厂,几台明显是拼凑改造过的半旧印刷机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一台老式圆盘印刷机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滚筒转动,将油墨印在粗糙的纸张上。
旁边竟然还有手摇式的切纸机和装订机。
最让庄颜惊讶的是,江城曦竟然用废弃的自行车链条,齿轮和木板,搭了一条简易的传送带。
印好的纸张被工人放在传送带上,缓缓输送到切纸机旁,大大提高了效率。空气里弥漫着浓重机油味。
“好家伙!”庄颜忍不住低呼,绕着机器查看,“就靠这几台老爷车,印出那么大的量?”
她还怀疑江城曦在出货量上克扣她,没想到这人是真厉害,就几台改造的破机器而已。
江城曦累得直喘,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技术宅的自豪:“哼,你以为哥当年物理是白学的?为啥能把成本压下来?就靠这个!”
他拍了拍那台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圆盘机,“别人当废铁卖的玩意儿,到我手里就能转起来,这传送带,省了多少人工!”
庄颜仔细审视着机器的运转,油墨的均匀度,纸张的损耗,又默默估算了一下这里的产能和她收到的分红比例。
心里有了数:江城曦这家伙,虽然奸猾,但在这印刷作坊上,倒真没怎么大骗她。
顶多是在人工和耗材上抠了点,属于奸商范畴内的合理操作。
她点点头,脸上露出真实的赞许:“行,哥,你这手艺,我认了!”
说着,竟直接从随身带着的帆布书包里掏出厚厚一叠手写稿纸,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喏,这是针对这次摸底考的绝密模拟卷的底稿。抓紧印吧。”
江城曦和小文都惊呆了!
“这,这么快?”江城曦拿起稿纸,声音都变了调,“市一中模拟考才结束几天啊,你这……”
他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市一中刚考完的真题试卷,飞快地对照着庄颜给的预测卷翻看起来。
越看,他额头上的汗越多,眼神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彻底的恍惚。
庄颜的预测卷,题目自然不可能和真题一模一样。
但其考察的知识点范围,难度梯度,陷阱设置的方式,甚至某些题型的解题思路,都与市一中的真题高度神似,简直就像是同一批出题人,基于相同的大纲和思路,出的不同变式卷。
如果没看过真题,绝对会以为这是质量极高的ab卷。
“你!”江城曦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庄颜,声音发干,“要不是我跟你合作这么久,我他娘都要怀疑你就是市一中的出题老师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些刚在市一中模拟考中碰了一鼻子灰的学生,看到这种神模拟卷会多么疯狂。
旁边的小文也凑过来看,他虽然对题目本身理解不深,但看到老大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再联想到这卷子是眼前这个坐他自行车来的小丫头搞出来的,世界观再次崩塌重组。
他看庄颜的眼神瞬间从审视变成了敬畏,手脚麻利地搬来一张相对干净的长条凳,还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殷勤地招呼:“姐,您坐,您喝茶不?我给您倒水!”他
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又摸出个茶包,“老大这儿还有珍藏的大红袍,您尝尝?”
庄颜:“那尝一个。”
系统:……
【这是我的劳动成果!我的!】
江城曦看着自己忠心耿耿的小弟瞬间倒戈,对着庄颜嘘寒问暖,把自己晾在一边,嘴角抽搐,心里滴血。
他无比后悔带庄颜来这里了,他怕的不是被庄颜看出他克扣,他是怕自己这点压箱底的技术和辛苦建立起来的小团队,被这个妖孽一样的丫头片子给整个策反了啊!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庄颜慢悠悠地喝了口小文殷勤奉上的大红袍,饶有兴致地看向那几张摊在破木桌上的,画满了各种齿轮,连杆和传动结构的图纸上。
那是江城曦改造这些机器的设计图,虽然粗糙,但充满了实用主义的智慧。
“这几张图纸,”庄颜伸出手指点了点,“借我看看?”
“不行,”江城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冲过去护住图纸,反应激烈,“绝对不行,这可是我求爷爷告奶奶,从废品站老师傅那里软磨硬泡弄来的!还偷偷跑去请教过省城工学院下放的教授,东拼西凑,试验了无数次才画出来的!”
“吃饭的家伙,你想都别想,更别想挖我墙角。”他警惕地瞪着庄颜,仿佛她是来抄家的。
庄颜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笑了。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城曦,带着点揶揄:“哥,瞧你那点出息。谁稀罕抢你这破作坊?”
“我看你工人老得拿湿布擦滚筒降温,麻烦,还影响精度和速度,”她指了指图纸,“看在你这茶的份上,给你个建议。你试试在滚筒轴承这里加个小水冷循环,用废弃的水箱改一个就行。”
小文在旁边听得眼睛放光,他早就烦恼温度太高会晕染这问题了。
不禁连连点头:“对对对,姐说得太对了!老大你看,这办法好,咱们那机器老过热停机!”
他拿起图纸就研究起来。
江城曦:……
他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他一个技术宅,靠着物理底子和实践摸索搞出这些机器,已经是极限了。
眼前这个初一的小丫头,居然张口就是轴承水冷循环?还摩水箱改造?这他娘的是初中生该懂的吗?
庄颜笑了,“那要不试试?”
第54章
◎第一当然是她◎
“行,试就试。”
江城曦不是不想拒绝,但话到嘴边,看着庄颜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再联想到她之前展现出的种种非人之处——
从精准的奥数押题,到敏锐的商业头脑,再到神乎其神的模拟卷,似乎再懂点机械改造,也不是不可能?
荒诞又不得不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江城曦索性抢过小文手里的图纸,凑到煤油灯下,对着庄颜指出的地方仔细琢磨。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废弃水箱降温循环水路这思路,具体实现还要细化,但方向好像真行得通。
工厂没有废弃水箱,但有牛皮水袋,虽然空间不大,可以临时凑合。
不过半小时,江城曦就对着图纸改造了水箱,等到正式安装到流水线时,庄颜也凑上去看。
最先,没人察觉不同之处。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直到三十分钟!
有个师傅嘟囔,“今天这机器好使,往常每到半小时就得停下来降温!”
小文:!!!
老大,有用!
江城曦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庄颜。
后者正满足地品茶,察觉他的眼神,对他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怎么?现在知道姑奶奶的牛逼了?”
这一刻,江城曦心里那点不甘,算计,优越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服字。
他对着庄颜,真心实意地竖起了大拇指。
他是真的服了,彻彻底底,这丫头片子,脑子聪明得不像人,心眼多得赛狐狸。
现在才初一啊!连他这点安身立命的手艺都能指手画脚还指得贼有道理,后生可畏。
他再也不敢动半点把庄颜踢出局或者坑她一把的心思了,怕最后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是自己。
回程时,江城曦是亲自蹬着自行车,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把庄颜送回市一中教师宿舍的。
按他的说法:“我的摇钱树,啊不!庄颜同志,您可是咱们书社的首席顾问,金贵着呢。让小文那毛手毛脚的送?半路给您磕着碰着了,我这买卖还做不做了?必须我亲自护送。”
庄颜坐在后座,感受着晚风,心想,这江老板劲儿,跟庄家村人护着自家下蛋的老母鸡有几分神似,就怕她被狼叼走。
系统振奋:【宿主,就算真遇到狼叼你也不怕,我刚迭代升级了《荒野求生与猛兽搏斗技巧大全》!】
庄颜嘴角抽了抽:【系统,你这次升级到底升了个啥?丛林称王系统吗?我只想当个安静刷题的学霸啊喂!】
她决定以后对系统还是温和点,谁知道这学霸系统会不会突然变异成荒野猎人系统。
第二天清晨,庄颜和姜成浩,卫威龙等人早早来到市一中图书馆,准备开启假期特训。
门口的老保安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赞许。
他认得这些穿着打补丁旧衣服,明显不是市里孩子的面孔。
像他们这样的乡下学生,在市一中这种地方,往往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不自觉的排挤,很多最终都黯然转学回去。
但这一届不一样。
老保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有神的女孩身上,庄颜。
这姑娘身上有种劲儿,像石头缝里钻出来的野草,不卑不亢,不因出身而畏缩,反而激发出一种蓬勃的斗志。
正是这股劲儿,似乎也感染了她身边那几个同样来自乡下的伙伴。
他们面对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想的不是争辩,而是更用力地翻开书本。
老保安心里默默感叹:三年后,这伙人,是会被市一中的高压彻底压垮,灰溜溜地回去?
还是真能像这女娃子身上那股劲儿一样,一飞冲天,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他拭目以待。
庄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保安大爷眼中的希望之星。
她一到图书馆,就把昨晚从江城曦拿的几套刚印好的的模拟试卷分发给众人。
“喏,晨曦书社的新货,趁热做做看。”庄颜面不改色地说。
“晨曦书社?”姜成浩一看那熟悉的简陋封面和油印字体,顿时炸了毛,愤愤地一拍桌子,“又是这坑爹玩意儿!骗子,当初在红星公社,就是他们出的什么绝密预测,害我花了三块钱。结果屁用没有,全是错的。”
“就是,”卫威龙也想起不好的回忆,“我家花了五块呢,黑心奸商!”
李东等人也加入了声讨阵营。一时间,图书馆角落充满了对晨曦书社及其幕后黑手的愤怒控诉。
庄颜:……
受害者这么多人啊?
江城曦,你真该死啊。
作为幕后黑手之一并刚刚收过分红的庄颜,低头翻书,假装自己不存在。
她可不敢说自己也有一份功劳。
“咳咳,”庄颜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那个据说他们这次痛改前非,换了出题老师?这是根据市一中模拟考刚出的配套强化卷,针对性很强。我觉得可以做做,大家正好一起讨论。”
有庄颜背书,姜成浩等人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翻开了试卷。
姜成浩率先沉下心看题。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愤懑渐渐被专注取代,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不可思议:“嘶,这题有点东西啊!”
姜成浩指着其中一道几何证明,“跟昨天模拟考压轴题那个味儿很像,但不是原题,像是换了个壳子,考你同样的核心思路!”
其他人也赶紧仔细看题,越看越心惊。
这些题目,难度,陷阱,风格,都与市一中模拟考真题高度契合,却又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精妙的变式迁移,仿佛一个高明的老师,拿着真题当范本,又出了几套更精炼的靶向训练。
发现宝藏的兴奋情绪取代了抱怨。
“晨曦出版社终于找回原来那位老师了吗?”
“啊啊晨曦出版社我果然没有信错你!”
“之前骗我钱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庄颜直接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桌面上,“计时,咱们今天就把这套卷子干掉,做完互相批改,不懂的立刻讨论。”
图书馆的角落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压低的,激烈讨论的声音。
连夜学习疲惫被强烈的求知欲和追赶的兴奋感取代,仿佛积蓄力量的种子,正悄然顶开头上的硬土。
他们这不同寻常的专注和热火朝天的学习氛围,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一些路过的市里学生投来好奇或略带优越的目光,觉得不过是乡下学生又一次徒劳的努力。
然而,就在这时,图书馆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郑观书,竟然背着书包,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显然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额角还带着细汗。
郑观书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锁定在庄颜他们那个角落,尤其是桌上摊开的的试卷上。
他眉头微蹙,“庄颜,你们搞什么名堂?放假都不安生?偷偷摸摸做什么题呢?”
姜成浩正沉浸在解题中,头也没抬,随口嘟囔了一句:“晨曦书社的卷子呗,还能是啥。”
“晨曦书社?”郑观书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屑,“没听过。哪个犄角旮旯的小作坊?”
他目光落在旁边已经做完一套,正开始做另一份物理卷子的庄颜身上,直接走了过去“你们公社的辅导资料?那种东西,有什么做的必要?”
他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庄颜刚好做完一道题,放下笔,这才抬起头,平静地看向郑观书。
没说话,只是把自己刚做完,还没来得及对答案的那份数学模拟卷,往郑观书面前轻轻一推。
郑观书被她这无声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那份试卷。
起初只是漫不经心的扫视,但很快,他的目光定住了,秀气的眉毛渐渐拧紧,眼神变得锐利。
他甚至没问,直接抽过旁边一张空白的草稿纸,拿起笔,就着庄颜的卷子,开始演算其中一道角度刁钻的应用题,
图书馆里很安静。
只有郑观书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他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质问和不屑,整个人沉浸在解题的世界里。
时而对照庄颜卷子上已有的解题步骤,时而在自己草稿纸上飞速推导,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轻慢,到严肃,再到一种棋逢对手般的专注和隐隐的兴奋。
当郑观书终于解完那道题,没看任何人,目光死死盯着卷首那个简陋的“晨曦书社”标记,仿佛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腾——
这个晨曦书社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套卷子我必须搞到手!
但他表情平静,“哦,这题目也就一般,可见你们公社没什么好东西。”
原本关注他们的其他学生也无趣收回视线。
不出他们所料,果然是乡下学生,目光短浅,什么都当做是宝贝。
姜成浩等人心惊,这市里到底是大城市,晨曦书社也看不上眼?不知这郑观书家里可有什么别的资料?
正当他们蠢蠢欲动准备威胁利诱郑观书时,就见郑观书眼疾手快塞了一张大团结给庄颜,挤眉弄眼手掌合十,“姐,给我订一份吧!”
好东西啊!
姜成浩等人:……
呵,尖子生。
市一中的改卷效率,快得令人心惊胆战。
周五考完,周六日刚过,周一清晨,好几科任课老师就宣布,卷子改完,分数汇总,正在排名。
尤其数学,堪称神速。
第一天考完,第二天便紧锣密鼓批改,到了周六,关于分数的风声,在校园各个角落隐秘地流传。
谁谁谁考了多少,哪个题又坑了多少人
庄颜也没想到成绩出这么快。
她当时正和姜成浩,卫威龙等人在图书馆埋头苦刷晨曦书社模拟卷。
就在这紧张专注的时刻,郑观书冲进来,激动地大喊一声:“庄颜,你数学满分!”
这一嗓子,当即激起千层浪。
整个图书馆“唰”地一下,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郑观书那几个平时一起玩的城里朋友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
“啥玩意儿?你咋知道的?”
“数学分真排完了?庄颜满分?庄颜是谁?”
立刻就有人指向庄颜。
“就那个后面转来的,没穿校服那几个乡下学生里的吧?”
“不可能吧?就她?”
众人的目光顺着方向看去,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张桌子——一个穿着挺括的的确良,但皮肤微黑,个子不高,乍看平平无奇的女同学身上。
就是她?那个在第一次模拟考就数学满分的庄颜?
平平无奇啊!
家里应该不富裕,连书包都是蓝黑碎布拼接。
他们市里现在都开始流行上海的人造革书包,那可是高档货,还有金属扣件呢!
庄颜眨眨眼睛,听到质疑声嗡嗡响起。
“凭啥是她?这次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我都没把握!”
“我周末自己重做了一遍,填空就错了好几个,她怎么可能全对?”
“她不是红星公社转来的吗?乡下学校能教出满分?”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惊疑,审视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庄颜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我考满分,不是很正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副理所当然的淡定,落在旁人眼里,简直是狂傲到了极点!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她身边那几个同样没穿校服的乡下同学,姜成浩等人竟然也是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
“就是,她可是庄颜,考满分有啥稀奇?”姜成浩理所当然地说。
卫威龙点头:“在红星那会儿就知道了,她数学就这水平。”
陈芝兰蔑视:“你们这群城里人当真是大惊小怪。”
郑观书看着这群人笃定的样子,心里就一个念头。
这竟然不是捧杀,这群人是真心实意地相信庄颜就该是满分!
这庄颜在他们心里,怕不是真神下凡?
自己之前真是眼瞎,还以为她是只装腔作势的野狐狸,哪知人家是货真价实的下山猛虎!
郑观书忍不住用力拍了庄颜肩膀一下,看向苏晚棠,心又提了起来。
苏晚棠就坐在不远处,听到庄颜满分时,她翻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清冷的侧脸绷紧。
她没看庄颜,但骤然冷冽的气场,让空气都仿佛凝滞。
庄颜同样冷静问,“应该不仅我一个人满分,还有谁?”
郑观书故意问,“你觉得有谁?”
庄颜直截了当,“苏晚棠。”
大家忍不住看向苏晚棠,再看向郑观书。
郑观书凑近庄颜,压低声音,带着点邀功的兴奋:“啧啧,庄颜你是真聪明!”
“我刚溜去办公室门口听来,咱们这届数学满分就三个!一个你,一个苏晚棠,还有一个是咱班的陈非。”
郑观书特意向后看,果不其然,原本绷着脸的苏晚棠,放松了许多。
庄颜先是微微一怔,有些失落。
但继而就是强烈的,棋逢对手的兴奋光芒。
这才对,如果苏晚棠在数学上就落后了,那后面的竞争还有什么意思?
至于陈非,庄颜努力回忆,只想起一个总穿着不合身校服,戴着厚厚眼镜,沉默得像影子一样的男生。
没想到,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庄颜忍不住感叹:“市一中,果然卧虎藏龙!”
郑观书嘴角抽搐:“这话该我们说好吧?谁知道你们县里也藏着真龙!”
他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不过庄颜,你也别高兴太早,苏晚棠数学跟你持平,但她真正的杀器是语文。她语文可是拿过好几次满分的。”
庄颜闻言,只是轻飘飘瞥了郑观书一眼,“巧了,我语文也从来没低于100分。”
郑观书眨眨眼,彻底惊了:“你,你文理都这么强?还有没有天理了!”
围观群众也惊了。
他们倒未必多喜欢苏晚棠,毕竟被一个女同学长期压到头上,谁心里都不舒坦。
但此刻,他们更不想看的是,这个横空出世的乡下丫头,撼动苏晚棠大魔王的地位!
“人家苏晚棠妈妈可是市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
“对对对,她从小作文就登过《江城日报》。”
“听说写得可好了,编辑都夸有灵气!”
“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拟。”
姜成浩等人一听登报,脸色顿时凝重。
这年代,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那是了不得的成就。
他们公社,连听都没听说过哪个学生有这本事,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他们担忧看向庄颜。
庄颜,如今就是他们县城的旗帜。如果庄颜败了,那他们在学校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系统不合时宜地在庄颜脑海里冒泡:【宿主,你之前寄给出版社的那篇小说好像石沉大海了哦?是不是被拒稿了?】
庄颜冷哼:【不可能!本文学天才惊才绝艳,怎么会被拒!】
还不等系统说几句,就听到宿主一秒钟服软。
【咳咳,亲爱的系统,麻烦再帮我找几家靠谱的出版社。稿费多少无所谓,关键是名头。等我的小说出版了,看谁还敢拿登报说事!我要让全城都知道我也登报了!】
天才的模拟人生,任何环节都不能比别人差才对。
系统:……
在不要脸这一比赛中,它的宿主杀死了比赛。
等星期一,市一中彻底沸腾了。
庄颜的名字,像飓风席卷了整个年级。
一个乡下转来的学生,第一次考试就如此生猛,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数学满分的热度还没下去,物理,化学的成绩也紧跟着出来了,庄颜再次拿下双满分。
三门理科全满分,整个年级三门全满分的,只有庄颜和苏晚棠两个女生!
苏晚棠拿满分,大家虽然震惊但还能理解,毕竟苏晚棠大魔王的名号在小学部就如雷贯耳。
可庄颜?一个初来乍到,连校服都没有的乡下丫头?凭什么?!
从走进教室那一刻起,庄颜就清晰地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的洗礼。
如果说之前是好奇,审视,轻视,那么现在,这些目光里增添了实实在在的灼热,难以置信,以及赤裸裸的竞争敌意——
她终于被摆在了对手的位置上。
庄颜对此非但不恼,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她挺直脊背,迎着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嘴角噙着笑意。
这才够劲!没有对手的考试,还有什么意思?
她忍不住得意地对系统炫耀:【看见没?是金子在哪都发光!这市一中第一,我拿定了。十个属性点,准备好。】
系统泼冷水:【别高兴太早。苏晚棠同样三科满分,陈非的政治可是常胜将军,还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茶宿主,你路还长呢。】
庄颜:【闭嘴!别破坏我享受学霸光环的快乐!】
系统:【行,我等着看宿主跌落神坛。】
庄颜:【天才怎么会输,只要我一直赢,神坛就塌不了!】
话虽如此,面对尚未揭晓的语文,英语,政治等科目,庄颜心里还是绷着一根弦,面上也显得格外乖巧谨慎。
第一节 就是数学课。
黄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没宣布分数,只用重重敲了下讲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考得怎么样?你们心里没点数吗?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小学升初中那个暑假,你们是去放羊了吗?以为进了市一中就万事大吉了?”
“错,大错特错,初中比小学难十倍,竞争比小学残酷百倍。一道题,就能拉开几十个名次,想上高中?就给我把皮绷紧了!”
“更让我不敢相信的是,”黄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心疾首,“这么简单的卷子,我们班!堂堂尖子班!只有三个人考了满分!”
他目光如电般扫过全班,“是谁?你们心里都清楚!”
全班人:……
好,好可怕。
数学老师好像要变成恐龙,把他们都吞掉了。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庄颜就一个想法,果然,没有一个数学老师是吃素!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庄颜身上,那紧绷的,仿佛随时要喷发的火山般的脸上,竟罕见地挤出一丝笑意。
“看看庄颜同学,周末都没回家!就留在学校,泡在图书馆刷题。我听说,人家两天刷了十几份试卷,满分是怎么来的?是题海战术堆出来的!再看看你们这些没考满分的,你们竟然还有脸偷懒?”
庄颜眨眨眼睛,越发乖巧。
但想的却是,嘿嘿快看我!被夸了!在全班人面前被夸了哦!
全班同学被骂得抬不起头,不少人偷偷剜向庄颜,心里哀嚎,都怪这个庄颜,害我们挨骂!
黄老师对庄颜的偏爱不加掩饰。
比起另外两个满分,他对庄颜这个乡下逆袭的典型倾注了更多的赞赏。
在他眼里,苏晚棠和陈非考满分是理所应当,资源好底子厚。
而庄颜,那是寒门出贵子,更能激励其他学生。
“好了。现在开始讲卷子!”黄老师酣畅淋漓大骂一通,终于开始讲解。
这一讲,庄颜才真正领略到市一中王牌教师的风采。
她对这份卷子早已烂熟于心,甚至能一题多解。
但黄老师的讲解,如同庖丁解牛,不仅拆解题目,更将背后的知识点,思维逻辑,甚至与其他章节,其他习题的联系,都剖析得清清楚楚,丝丝入扣。
庄颜听得如痴如醉,手中的笔在试卷上飞快地勾画,串联,一张系统的知识网络在她脑中迅速构建,延展。
一节课上完,那种对于数学豁然开朗,酣畅淋漓的感觉,让她整个灵魂都在雀跃。
【系统,看到没!】庄颜在心底呐喊,【听黄老师一节课,胜刷十套卷。你们那个题库能不能也迭代一下,给我生成个智能黄老师专门讲题?那我的数学不得起飞?】
系统:……
可恶,他一个来自高等文明的学霸系统,竟感受到了来自地球土著教师的降维打击。
系统表示压力山大,必须升级进化,绝不能被比下去!
物理和化学课同样效率惊人。
老师们基本跳过简单题,火力全开猛攻难题,易错题,一边讲一边骂。
“这么简单的送分题都不会?上课讲过的!耳朵呢?!”
“猪脑子都比你转得快,这题还错?”
物理老师更是恨铁不成钢:“这次物理卷子,满分就俩人。庄颜,苏晚棠!”
“人家庄颜从红星公社来的,暑假甚至从未学过物理,靠的就是勤奋!你们呢?丢不丢人?”
再次被点名表扬的庄颜,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坐得愈发端正乖巧,更衬得老师的怒火熊熊燃烧。
“看看庄颜,考满分还听得这么认真!你们呢?心思飘哪儿去了?回去错题抄十遍,错得越多,抄得越多,长长记性。”
“十遍?!”整个教室响起绝望的哀嚎。
尤其是那些错题多的,看着那动辄几页纸的题干,眼前发黑。
十遍?那得抄到猴年马月!简直是酷刑!
只有庄颜和少数几个满分,高分的学生,暗暗松了口气,心中窃喜,逃过一劫。
郑观书抱着脑袋惨叫:“我跟你们这些卷王拼了,我物理错了三道大题啊!”
那三道题题干又臭又长,抄一遍就够呛,何况十遍。
这一天,一班基本都在讲评试卷和老师的火力输出中度过。
语文,英语老师虽然没改完试卷,但也不妨碍他们抓住机会,把考得不好的学生拎出来敲打。
庄颜算是见识了市一中老师的战斗力,那真是骂人不带重样,句句戳心窝子。
整个班级的气氛,从开学时的和谐友爱急转直下,变得压抑紧绷,像被太阳晒蔫了的向日葵。
自习课上,庄颜趁着难得的安静,再次拿出那几套晨曦书社的模拟卷复盘,确保自己真的吃透了。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美得冒泡:【看来市一中这龙潭虎穴,也不过如此嘛!只要我够卷,第一就是我的!】
然而,她忘记了,自己现在就是全年级的焦点。
她刚把那厚厚一沓试卷摊开,立刻吸引了无数道目光。很快,就有同学按捺不住,凑了过来。
“庄颜同学,你好,我是罗一翔,你这做的是什么试卷啊?能借我看看吗?”
“对对,听说就是你们县里那种特别厉害的教辅?”
“上次考试红星公社成绩那么好,是不是就是因为做了这个?”
“能帮忙代买吗?”
庄颜一愣,咦,代买?这不就是代购?!商机来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带着点乡下姑娘的淳朴,把试卷大方地递过去:“给,你们看吧,就是些练习题。”
试卷在几个好学生手里传阅。
只要有点眼力的,立刻就能看出这些题目的质量和针对性!
一时间,惊叹声四起。
“这题跟这次模拟考的风格好像,但更难。”
“这解法,妙啊!”
“庄颜,这,这试卷哪里能买到?”
“这是你们红星公社的特产吗?”
系统忍不住骄傲昂起头,【看到没有,我一点都不比你们人类的老师差!】
系统决定暂时性忘记它的劳动价值被侵吞一事。
郑观书在一旁看得分明,哀叹,这庄颜怎么就不藏私!
但让他终于不用保密,把当初姜成浩他们吹晨曦书社的话术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哎呀,这是晨曦书社的试卷,这个可不好买!”
“听说是限量供应的,原价一块钱一份,但在他们县里,黑市都炒到十几块一份了!”
“抢都抢不到,庄颜能拿到,那是人家有门路!”
“十几块?”“限量?”“黑市?”
这几个词瞬间刺激了市一中这些家境普遍不错,又极度渴望好成绩的学生们。
要不是好东西,能买这么贵吗?能限量吗?
不赶紧买,就迟了!
他们还猜测,庄颜这乡下来的学生,是不是就因为做了这套卷子,才能胜他们一筹?
“庄颜,帮我带一份,钱不是问题!”
“我也要,我出双倍!”
“还有我!”
庄颜看着眼前一张张急切的脸,仿佛看到无数钞票在向她招手。
她是不是要发财了?该不会还能靠着代购,在城里买她的第一套房子吧?
在现代遥不可及的买房梦,在这八十年代初,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一沓大团结按在庄颜面前那叠试卷上。
是苏晚棠。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清冷的眸子扫过试卷,声音平静。
“庄颜,这些试卷,我也要。以后只要有新的,直接给我送一份。”
她顿了顿,补充道,“按黑市价,双倍。”
庄颜看着苏晚棠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再看看她云淡风轻拿出那沓大团结,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苏晚棠同学,你真是我的财神爷啊。我深市的房子,就靠你了!
第二天,所有科目的试卷都已改完分,只剩下最终排名还在紧张核算。
庄颜拿到全部试卷,自己偷偷加了一遍分。
结果让她心跳加速,除了语文扣5分,政治,历史各扣1分,其余科目,全对,总分只比满分低了7分!
【系统,看到没!】庄颜在心底呐喊,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颤,【一个暑假,就靠一个暑假的疯狂学习,我就能在初一摸底考出这种成绩,我真是个天才!】
她想起上辈子,光是数学一门就能扣掉7分。巨大的反差让她几乎要飘起来。
系统忍不住泼冷水:【宿主,你是不是对你班上同学的智商有什么误解?以为他们都是草包吗?】
庄颜:……
哼,不管,趁排名没出来前,先高兴高兴。
语文课是最后一节发试卷的。
当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开始评讲时,教室里已隐隐浮动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氛。
虽然最终排名未出,但各科分数在手,私下里早就有人拿着小本本在疯狂计算总分了。
郑观书就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
他目睹着庄颜的分数一门门亮出来,表情像走马灯一样变换,从最初的不以为意,不过乡下丫头运气好,到震惊物理化学也满分?再到麻木政治历史也接近满分?最后定格在惊恐……
这分数是人考出来的吗?
他实在憋不住了,趁着柴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用胳膊肘猛捅庄颜,“庄颜你是不是只扣了7分?”
庄颜瞟了一眼讲台,微微侧头,同样压低声音:“嗯。”
郑观书倒抽一口凉气,“卧槽!老天爷,这不科学!!”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庄颜眉心惊跳,不是,你有病啊!怎么连她的脏话也学了!
柴老师猛地转过身,粉笔“啪”地断在讲台上,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
庄颜再次把郑观书骂了八百遍,这坑货!
全班目光聚焦,郑观书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谄媚笑容,声音洪亮地补救:“柴老师,您讲得实在太好了!引人入胜,令人心潮澎湃,我们这是忍不住为您精彩的讲解喝彩啊!”
这番狗腿至极的吹捧,让班上不少同学都替他脸红。
柴老师本来一肚子火,被郑观书这滑头一搅和,反倒气笑了。
每个班都有那么一两个调皮孩子,这郑观书就是典型。
再看旁边的庄颜,倒是一脸平静。
柴老师瞪了郑观书一眼,没好气地顺着话头问:“哦?这么开心?看来这次考得不错?总分差了多少啊?”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不问分数多少,直接问离满分差多少,无形中拔高了标准。
庄颜感叹,这就是你们学霸班级的问分方式吗?
郑观书被全班盯着,只能苦着脸报数:“老师,还行吧,差,差20多分……”
话音一落,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在难度偏高的摸底考里,只差20多分,绝对能排进全级前十了。
柴老师脸色稍霁,点了点头:“嗯,这次题目是偏难,有这个成绩,确实不错,继续保持。”
老师们搞这个下马威,就是要刹住浮躁风气,让学生们收心。
不等柴老师继续讲题,郑观书那点死里逃生的劲儿又上来了,嬉皮笑脸地接话:“老师,您怎么不问庄颜考了多少分?您问问她呗。”
柴老师眉头一挑。
这两天虽然忙,但庄颜三门主科满分的壮举她也有所耳闻。
再看郑观书这拱火的架势,以及庄颜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神,她立刻明白了,有好戏看!
全班同学也被勾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对啊对啊,庄颜你考多少?”
“苏晚棠几乎也将近满分,庄颜你能比她高?!”
“快说说,咱们先排个班内榜!”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好奇,审视,嫉妒,期待,再次聚焦在庄颜身上。
但庄颜,却习惯了。
压力山大?不存在的!
庄颜迎着这无数道目光,表情谦虚。
“这次考得还行吧,就是扣分有点多,不太满意。”她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
班上同学更来劲了,不少人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提前安慰。
“哎呀庄颜别灰心,这次考试难度高嘛。”
“就是就是,多少分啊?说出来大家帮你分析分析。”
“告诉我们呗,考砸了也没关系。”
“庄颜同学,你自己说说,到底扣了多少分?和郑观书差多少?”柴老师看着庄颜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模样,心里门儿清,直接点名,“你可是咱们班的学习委员,要是扣多了,可得好好反省。”
这话看似批评,实则就是在拱火。
郑观书在一旁急得跳脚:“什么叫和我差多少?老师您太偏心了!”
但没人理他。
庄颜却不急着回答,反而将目光投向前面那个清冷挺直的背影,声音清晰地问。
“柴老师,我能先知道苏晚棠同学考了多少分吗?”
啊?!!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全班瞬间沸腾。
青春期的胜负欲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被彻底引爆。
“哇哦!”
“苏晚棠,快告诉她你多少分,”
“开盘了开盘了,赌谁赢!”
“庄颜敢这么问,肯定分数不低啊!”
柴老师乐见其成,看热闹不嫌事大:“行啊,既然都想看,那就一起说。庄颜,苏晚棠,你们俩同时报数,让大家做个见证。”
全班屏息凝神,教室里落针可闻。
两个清亮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扣7分。”
“扣8分。”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喧哗,
“我的老天爷!!”
“才扣七八分?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光语文就扣了15分,你们是人吗?”
“全科总分啊,七八分?这怎么可能,”
“太牛逼了吧,这还是人脑子吗?!”
之前的单科满分已是震撼,此刻全科总分只扣个位数的神迹,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但大家很快意识到,两个人的分数如此接近。
“等等,她们只差一分吗?”
“所以,谁是七分,谁是八分?”
“啊啊啊啊咱们班应该没有比她们更高分了,所以,谁扣七分,谁就是全年级第一?”
庄颜微笑,“看来,是我赢了。”
这下再无需质疑。
当庄颜理所当然地,带着狂傲的语气说出她赢时,巨大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是庄颜!”
“庄颜赢了!她是年级第一!”
“怎么会?不可能!那可是苏晚棠,市一小的大魔王,她一个乡下来的学生,咋可能比苏晚棠还牛?”
【系统,看到没,】庄颜欢呼雀跃,【第一!我是第一,我果然是天才!】
她无比畅快,【就算那白茶智商180又怎样?家庭背景又如何?我的努力,配得上这王座!】
系统试图用电流翻白眼:【宿主,卸了我再说这话。】
庄颜:【哎呀,统子,咱俩谁跟谁?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系统:……
它宣布,在厚脸皮比赛上,今日的宿主杀死了昨日的宿主。
就在这时,苏晚棠缓缓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那张漂亮的脸上,此刻没有惯常的清冷,只有一片平静。
但庄颜轻而易举就看到了,她眸子里泛起的水花。
以及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挫败和倔强。
庄颜眨眨眼睛,哭了?怎么觉得像是在欺负小朋友。
但,更爽了怎么办!
庄颜再次肯定,欺负小朋友真的很快乐。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品尝到败北的滋味,如此彻底,如此猝不及防。
她原以为,升上初中后,她的对手会是白茶。
但没想到,根本没被她放在心上的庄颜,竟然如此彻底打败了她。
“庄颜,这次是你赢了。”
承认失败让她每一个字都显得异常艰难,“但是,下个月,奥赛选拔赛,我们再比一次!”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在两位女同学之间逡巡。
庄颜看着苏晚棠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真切感受到了学霸之间的挑战。
说不怕是假的,毕竟她可是知道,自己是假货。
而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系统认证过的天才。
但那如何呢?她既然赢了一次,就会继续赢下去。
败者,只需要仰望她的光芒即可。
庄颜微笑,“是吗?我拭目以待。”
第55章
◎奥赛◎
苏晚棠毫不退缩地迎上庄颜的目光,“行啊,我等着!不过,下次我不会再大意。”
“想追上我?苏晚棠同学,你得加倍努力才行。”
这番火药味十足宣战,彻底点燃了整个班级。
“好!!!”
“牛啊,这才是咱们一班的巾帼英雄!”
“好家伙,一班威武。”
“谁也别小看谁,下个月奥赛选拔,咱们都上,看鹿死谁手。”
“比就比,到时候就比单科难度,看谁是真学霸!”
口哨声,掌声,叫好声震耳欲聋,少年人的热血和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发出来。
柴老师看着眼前这群像斗鸡一样昂扬的小家伙们,忍不住也笑了。
学习之道,不就是要这股永不服输的劲儿吗?
有竞争,才有进步,她索性也加入了这场狂欢:“老师就等着看你们下个月的成绩单,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一班的这番惊天动地的动静,怎么可能不传出去?
在官方排名公布前,“乡下转学生庄颜以1分之差力压苏晚棠拿下年级第一”的消息,传遍全校。
众人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然后就是质疑。
普通班立刻有人跳出来:“尖子班自己算的能作数?苏晚棠打不过庄颜,不代表我们普通班没人。”
立刻有知情人士悠悠回怼:“庄颜总分扣7分,苏晚棠扣8分,他们班第三名都扣了11分。咱们普通班有人总分扣个位数吗?”
“总分?!!不是单科?”
“卧槽,总分扣个位数?这科学吗?!”
“这他娘还是人脑子?!”
“作弊,肯定是作弊了!”
“放屁,你抄一个扣7分试试?人家那是真本事,答案放你面前你都未必写的出过程。”
普通班的逆袭梦瞬间碎了一地,哀嚎遍野:“完了完了,尖子班顶层太变态了,这还怎么超?”
放学路上,庄颜感觉自己成了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认识她的人更多了。
“快看,那就是庄颜。”
“哪个?背蓝黑碎花书包那个?她就是庄颜?这么矮?”
“听说才十几岁,跳级上来的!”
“啧啧,看着也不像比别人多几个脑子!”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探究的,好奇的,嫉妒的,崇拜的庄颜挺直了脊背,坦然接受。
在红星公社早已习惯了万众瞩目的她,此刻心中只有登顶的畅快。
【系统,看到没,我就说我是天才,你绑定对人了!】她得意洋洋。
系统冷静,【他们说,你矮。】
庄颜:?
庄颜:【读书人的事,能叫矮吗?!】
系统:【他们说你又瘦又黑又矮。】
庄颜:……
啊啊啊她明天就继续跑步,这辈子最起码要超过一米七!
这次洋洋得意的是系统了。
放学后。
庄颜又和姜成浩几人一起去吃饭,不可避免讨论各自成绩。
卫威龙扣了将近30分,小团体最高,姜成浩扣了40多分,李金国,陈芝兰和李东三人更是扣了60多分。
差距如同鸿沟。
“咱们以前期末联考分数差不多,暑假也是一起复习,”卫威龙这个骄傲向日葵都蔫了,声音里满是苦涩,“咋现在差距就这么大了?”
大家看向庄颜,眼神复杂,带着点不甘,更带着强烈的求知欲。
她到底是怎么学的?
系统很是骄傲:【因为她开挂。】
庄颜面不改色:【开什么挂,都是我个人努力!】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们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学到三更半夜,周六周日从不休息,而且……”
她故意停顿,环视周围不知何时慢下脚步,竖起耳朵偷听的市里学生们。
“睡觉前,我会把当天学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一遍,据说这样,大脑在你睡着的时候会自己复习,第二天醒来记得特别牢!”
这番融合了未来各种伪科学理论的睡前复习论,把七十年代的同学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吗?”
“好像有点道理?我有时候晚上看过的,第二天是记得清楚点。”
“天老爷,原来秘诀在这里,庄颜连睡觉时间都在学习!”
“难怪差距这么大,不行,我今晚就开始睡前复习!”
庄颜暗自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编的理论,竟被老师们奉若圭臬,下周的升旗大会上,教导主任在台上激情澎湃地呼吁。
“同学们,要向庄颜同学学习她刻苦钻研的精神,特别是她提出的睡前复习法,大家一定要实践起来!”
庄颜站在台下,当场石化。
不会有人信吧?
紧接着就听到旁边窃窃私语。
“这公社上来的学生就是奸诈,竟然连睡觉的时间都在学习!”
“可恶,我就说这人看起来平平无奇,怎么能把苏晚棠也赢了,原来她竟然不睡觉!”
“好厉害的方法,一边做梦一边学习吗?我今晚就试试。”
不仅是尖子班,就连普通班也躁动了。
试问,哪个学生,不希望一边睡着觉,一边就把知识给吸取了呢?
何况,就连学校老师都在大会上表扬庄颜了,这方法还能有假?
今晚他们就试试!
说不定下一个年级第一就是他们!
庄颜:……
【系统,完了!】庄颜内心哀嚎,【我给自己挖了个巨坑,这下好了,所有人都要卷睡前时间了!】
系统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瞎忽悠。看你还怎么保持优势?】
庄颜欲哭无泪:【为了第一,拼了,我睡前也背书!】
这么一想,真是前途一片黑暗。
她这张嘴啊,怎么就是喜欢胡说八道。
好了吧,她本人知道是假的,但旁人不知道啊!还把这当成了学习秘籍,反倒让庄颜也将信将疑。
不会这真能睡梦中学习吧?
那她不跟着睡前复习,岂不是就落后了吗?
更让庄颜压力倍增的是苏晚棠。
第二天,当庄颜看到苏晚棠时,猛地一震。
那头乌黑柔顺,让她无比艳羡的及腰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
迎上庄颜惊愕的目光,苏晚棠斩钉截铁:“长发影响学习效率,我剪了。庄颜,你等着,奥赛选拔,我一定会超过你。”
庄颜看着那利落的发梢,像是看到了对方破釜沉舟的决心,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这对手太狠了,庄颜欲哭无泪,休战行不行?
她再次后悔,怎么就非得刺激苏晚棠呢?好了吧,又给她的年级第一挖坑了。
最终排名毫无悬念地张贴出来。
庄颜,年级第一。
苏晚棠,年级第二。
前五十名都在庄颜这一班,直到五十名开外,陆陆续续有普通班的学生进入排名。
这也意味着——
一班将会有七八个同学,被踢出尖子班。
那几个同学离开搬桌子时,几乎是满脸通红,不发一言离开教室。
而其他同学,也没有嘲笑他们,相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这才初一第一场考试,之后的每一场考试,谁能保证一定能考到六十名?
庄颜只是看着,表情很是悲悯。
郑观书都惊了,“你又不会离开,你咋那么悲伤?”
就算庄颜真的一两次发疯,考到了七十名开外,班主任也绝对不会让她离开尖子班。
这,就是区别待遇。
但没有一个人会不服气。
庄颜越发悲痛,“你不懂。”
【如果是上辈子平庸的我,只怕这次离开尖子班的就是我了。】庄颜感叹。
系统:……
系统提醒,【醒醒,宿主,如果是上辈子的你,根本没有机会进入尖子班。】
庄颜:……
升旗仪式上,郑校长满面红光地公开表扬了一班,尤其是庄颜,更是被多次重点表扬。
当初力荐庄颜的李老师更是扬眉吐气,拉着郑校长反复强调自己的慧眼识珠。
庄颜站在领奖台上,感受着全校师生的注目礼,心中豪情万丈。
嘿嘿,我是第一哦!
相当于在全市考第一哦!
虽然没有物质奖励,但庄颜美翻天了。
升旗仪式后,庄颜这群从县里的学生真正为人所知。
卫威龙和姜成浩升到二班,李卫东和陈芝兰也到了三班,堪称火箭上升。
市里的学生们正视这群来自乡下升上来的同学,压力陡增,学习氛围更加紧张。
根本不会有人再提什么乡下学生——
毕竟,比不过乡下的学生,他们不是更丢人吗?
还有人若有似无去打听庄颜学习的秘籍。
得到一个惊天大秘密——
这群县城上来的学生,之所以能一鸣惊人,完全是因为他们都在偷偷做晨曦出版社的模拟卷!
当姜成浩他们无意中透露的这些模拟卷不仅限量,高价,甚至还需要黑市抢购等信息,更是火上浇油。
仅仅一个课间,直接找到庄颜本人预订模拟卷的订单金额,就突破了一百元大关。
当庄颜把厚厚一沓各种面额的毛票,块票塞给江城曦时,这个奸商都懵了,声音都变了调。
“我机器还没开印呢,连个广告都没打,你,你这就收了上百块?!”
他看着眼前这个黑黑瘦瘦,眼神亮得惊人的小丫头,第一次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荒谬感。
这丫头,还是个点石成金的销售奇才?
庄颜下巴微扬,理所当然的骄傲:“我是个天才嘛。”
这一次,江城曦看着庄颜那闪闪发光的眼睛,竟鬼使神差地,真心实意地点了头。
“庄颜同学,你说得对。你确实是个天才!”
还是个全方位的天才!学习,经商,为人,销售样样都行!
就跟他那被下放牛棚肖老师一般,在大学能钻研学问,去到田地里也能靠一手维修拖拉机技术,活得人倍儿爽。
现在小老头还被省城大学请回去教奥数,一把年纪了前途无量。
庄颜拍拍他肩膀,“哥,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与此同时。
天刚蒙蒙亮,庄老四就蹬着他那辆宝贝二八大杠,心急火燎地从红星公社往市里赶。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颠得他屁股生疼,心里却像揣了团火,美得直冒泡。
他知道庄颜上周刚考完模拟考,本该早点来看看侄女,可这阵子实在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那点生意,在庄颜几个金点子点拨下,简直像浇了油的干柴,呼啦一下就烧旺了,整个小团伙都忙疯了!
照着庄颜的指点,他们不光把猪肉腌制成腊肉,还支摊子卖煎饼,甚至搞起了捆绑销售,买斤猪肉搭新鲜菌子。
更绝的是,他们自个儿还自发蹲守在各大学校门口,发现放学那会儿,家长们给孩子花钱最大方。
于是,校门口又多了几个卖茶叶蛋,摊面饼的游击队员,用的都是家里现成的材料。
那段时间,他们在市里快忙疯了。
但钱,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淌进来,比辛辛苦苦养一年猪赚得还多。
尤其是市里物价高,同样的东西,在市里黑市能卖出公社几倍的价!
庄老四就干起了二道贩子的活儿,深更半夜,和庄老二鬼鬼祟祟地把公社收来的货运到市里。
第二天,他那几个兄弟就化身老鼠,在市里各个角落支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瞅见戴红袖章的就卷起包袱皮撒丫子跑,或者直接钻到更隐秘的黑市里去。
这钱赚得是提心吊胆,却也真叫一个盆满钵满。
就是这摊子铺得太大,差点露馅儿。
特别是那茶叶蛋,用的鸡不少是庄老太贡献的,那可是老太太攒了半辈子的鸡屁股银行。
庄老太好几次没忍住,想让老头子把庄老四吊起来打。
也就是,庄老四说了,庄颜支持他的行动,这才让庄老太硬生生忍着心头,双眸含泪看着庄卫东把她攒了一辈子的鸡蛋都搜刮走。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要不是有庄颜首肯,庄老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庄老四这般糟蹋东西!
直到,庄老四第一次把赚来的花花绿绿的票子拍到老娘面前。
庄老太那双浑浊的老眼直了,枯树皮似的手死死攥着钱票,嘴里喃喃。
“钱,是真的钱?”
“天老爷哎!我,我这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老些钱!”
连一向稳重的庄大爷也被惊动了,盯着那堆钱,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在轰鸣。
钱,这都是钱!
庄老四趁热打铁,把庄颜那套未来政策会松动的理论,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二老听。
庄大爷吧嗒着旱烟,浑浊的老眼闪烁,最后一拍大腿:“干!咱们老庄家就当不知道,这家里人,我让他们把嘴都给闭严实了!”
这话像定心丸,庄老四最怕的就是家里人捅娄子。
或者说,出个大义灭亲,直接去举报。
那就完蛋了。
没想到,一直沉默的庄老太突然咬牙开口:“老四,要是真被逮着了,你就说是我让你干的!”
老太太脸上有惊恐,但更多的是豁出去的决绝。
庄老四心头一怔,猛地站起来:“娘,说啥呢,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是男人!”
庄老太眼一瞪,带着当年打日本鬼子那股子狠劲儿。
“老娘活够了,不怕,拿了你和庄颜孝敬的钱,就该替你担点事。”
庄老四看着老娘瘦小却挺得笔直的身板,眼眶发热。
他知道,大后方稳了。
老庄家这条船,被他用钱途牢牢拴住了。
等将来政策真如庄颜所料放开,他们养猪小分队,就真能一飞冲天了。
想到这儿,他脚下蹬得更有劲儿了,二八大杠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跑得飞快。
路过县里那家气派的国营饭店时,诱人的肉香飘出来,勾得庄老四肚子咕咕叫。
他鬼使神差地停了车,犹豫再三,一咬牙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个油纸包,一只喷香的荷叶鸡。
他推着车走了几步才猛地一拍脑门:“嘿,我这抠门劲儿哪去了?”
没庄颜在身边,他自己都没舍得下过这馆子。
可转念一想,庄颜在市里吃食堂,怕是连点油星都少见。
这丫头离家这么久……
想到她捧着鸡吃得满嘴流油的开心样,庄老四心里那点心疼立刻被满足感取代,蹬车的劲儿更足了。
到了市一中教师宿舍区,庄老四熟门熟路往里推车,却感觉气氛不一样了。
以往那些老师看他的眼神,多少带着点城里人对乡下人的疏离。
可今天,迎面碰上的几个老师,竟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哟,庄同志来啦?给庄颜送好吃的?”
“庄颜这孩子,可给家里争大脸了,你们家会养孩子。”
“就是,这么小年纪放外面,不容易啊,该多来补补!”
庄老四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但他在公社练就的见人说人话本事立刻上线。
一边憨厚地摸着后脑勺傻笑,一边顺杆爬:“哎,哎,谢谢老师,孩子争气!家里就支持,支持!”
他心里直犯嘀咕:庄颜到底干啥了?
他拎着荷叶鸡,熟门熟路找到庄颜宿舍。
一开门,浓郁的肉香先冲了出来。
庄颜眼睛唰地亮了,盯着他手里的油纸包,声音都高了八度:“叔,给我的?!”
“快吃吧,国营饭店买的!”庄老四得意地拆开油纸。
荷叶一掀开,金黄流油的整鸡露出来,那霸道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
庄颜深吸一口,馋虫全被勾出来了,差点当场流口水,她可太想念这口了!
第二次了!
穿来这么久,她终于第二次吃上荷叶鸡了。
是鸡啊!一只鸡啊!一只煮得香喷软烂的鸡啊!
可馋死她了。
“四叔,我爱死你了!”庄颜欢呼一声,扑上去就要抱。
庄老四老脸一红,赶紧躲开:“去去去,姑娘家家的,说啥肉麻话,快吃!”
他下意识想关窗户,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市里教师宿舍呢,哪像在村里,炖点肉得防着左邻右舍闻着味儿来串门。
庄老四忍不住笑了笑。
还是当城里人舒坦啊。
叔侄俩大快朵颐,吃得满手油光,意犹未尽。
庄颜舔着手指头,眼睛放光:“叔,等咱赚大钱了,天天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哎呀,真想念在县里的日子。
不是没想过在市里吃一顿国营大饭店,庄颜还真没那个胆子进去。
一瓶可乐都能买百来块,她怕进了这涉外大饭店,付不起钱,人家真把她扣下来洗盘子。
不对,这年头,洗盘子都是抢手活,庄颜肯定是轮不上的。
庄老四也咂摸着嘴,满脸梦幻,仿佛看见了满桌好菜,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吃饱喝足,庄老四才想起正事,擦着手问:“庄颜,刚进门那些老师咋都夸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不是考试考好了?”
他记得庄颜提过摸底考。
庄颜点点头,轻描淡写:“嗯,跟上进度了呗。”
庄老四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在狭小的宿舍里激动地转了两圈。
“考了多少名?快跟四叔说说,也让咱老庄家高兴高兴!”
他紧张又期待地等着,心想能进尖子班前十就祖坟冒青烟了。
庄颜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故意卖关子,“四叔,你也太小看我了。”
庄老四眼睛瞪圆了,声音都劈了叉:“总,总不能前三吧?,”
庄颜摇摇头,轻描淡写:“第一。”
“第,第几?!”庄老四的声音猛地拔高,尖得吓人。
“年级第一。”庄颜一字一顿,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狂傲。
庄老四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被大锤砸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足足过了好几秒,那巨大的狂喜才轰然冲击,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庄颜的肩膀,语无伦次。
“第一?你是第一?!市一中年级第一?!我的老天爷啊!!!”
巨大的惊喜下,这个平日里精明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拍着庄颜稚嫩的肩膀,声音哽咽。
“好,好,好!给咱老庄家争气了,争了大脸了,好孩子,好孩子啊!”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来。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老庄家真正的顶梁柱不是他们四兄弟,也不是石头,柱子,而是庄颜啊!
眼前这个瘦小的侄女,才是是照亮整个老庄家未来的希望。
这段时间他在市里倒腾买卖,钱是赚了不少,可市里人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和看乡下人的眼神,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兄弟们互相打气。
“咱是来赚他们钱的,又不是讨他们喜欢的!”
“就是,他们城里人还不得拿钱买咱们的肉,有本事不买呗。”
话虽硬气,可那憋屈感,夜深人静时总翻上来。
现在,庄颜用硬邦邦的成绩,堂堂正正地压过了所有市里的学生,拿了第一!
这消息驱散了所有阴霾,庄老四只觉得腰杆子从未如此挺直过。
哈哈,你们市里人有啥了不起,咱老庄家的闺女比你们都强!
这巨大的荣耀感,让庄老四胸中豪情万丈,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把生意做得更大更强,绝不能再让庄颜为了钱操心。
他拿出随身带的,记得歪歪扭扭的账本,跟庄颜盘起账来。
庄颜看着那简陋的流水账,哭笑不得,干脆自己动手,用更清晰的现代记账法重新梳理。
当最后的汇总数字出来时,连她都惊得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才大半个月,利润竟然比在公社时翻了好几番,钱多得她都有点晕乎了。
三个月净赚了三千块!
市里的老百姓还是有钱啊。
“这这钱也来得太快了吧?”庄老四看着数字,反而有点不安。
庄颜白了他一眼:“四叔,你傻啊?现在能赚这么多,不就因为政策没完全放开,咱们钻了空子,赚的就是胆子钱,等真全面开放了,竞争一多,利润肯定被压薄。”
这话像盆冷水,浇醒了庄老四的飘飘然,也激起了他的紧迫感。
必须趁现在,把摊子铺开,像庄颜所说,要把牌子立住。
要不然,等以后洋货进来了,他们这些小打小闹的,拿什么跟人家拼?
庄颜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像星星:“赶紧布局,等以后有钱了,咱们也像那些大老板一样,上电视打广告,找明星代言,赞助春晚!”
庄颜琢磨着,《还珠格格》啥时候播?能不能趁此机会插个广告?岂不是妥妥红透两岸三地?
她描绘的商业蓝图,听得庄老四一愣一愣的。
什么电视广告,明星代言,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看着庄颜那副斩钉截铁,信心十足的样子,庄老四心底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也被点燃了。
“行!庄颜,四叔信你,只要有你在,刀山火海四叔也敢闯,咱们老庄家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庄老四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再分钱时,看着手里厚厚一沓各种面额的毛票,块票,他居然能心平气和了。
这点小钱?算个啥,以后要赚大钱!
庄颜也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
加上之前江城曦给的分红,她手上竟然攒下了近千块的巨款,一千块啊!
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财富,她已经看到市里房子在招手了。
虽然现在可能还买不到,也贷不了款,但等政策再松动些,等那些想出国的人抛售房产……
庄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忍不住漾开憧憬的笑容。
嘿嘿,上辈子现代她买不起房。
穿越过来,还不能当个有房一族吗?
庄老四听她说想在市里买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啥?在市里买?那得多少钱?咱老家的青砖大瓦房还在建呢!”
他这代人的观念,根还是在村里,在那一亩三分地上。
在村里建当房子,多光宗耀祖哇。
“四叔,”庄颜一脸你没见识的表情,“在市里买了房,户口就能迁过来,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何况,你不是想娶城里姑娘吗?那最起码要有城里房子,要不然城里姑娘嫁给你也太委屈了。”
庄卫东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黯淡下来,声音有些发涩。
“我不喜欢城里姑娘。”
庄颜:……
庄颜不敢置信,“你不会还喜欢李老师吧?人家订婚了!”
“不,不是订婚。她上个月结婚了。新郎是县里供销社的会计,挺体面个人。”
庄颜:……
哦豁,戳到伤心处了。
庄颜眨眨眼睛,拍拍他肩膀,“叔,没关系,你喜欢的人有了好的归宿,是个好事啊。”
天鹅就该和天鹅在一起才般配。
庄卫东低头,“叔知道。”
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偷偷趴在李老师婚礼的墙头上,看着她穿着崭新的军绿色衣裳,鬓角插着朵红绒花,笑得那么漂亮。
却挽着那个长相平平,个子平平的男人。
别人都说这男人好,家里父母都是工人,自己也是个会计。
但庄老四总想着,李老师值得更好的。
不应该是那个平平无奇的会计。那应该是谁呢?
总不可能是他,他也配不上。
那一刻,庄老四像个被抽掉魂儿的木偶,失魂落魄地回了庄家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出人头地。
现在,听着庄颜描绘的城里人前景,再想想那个体面的会计,庄老四心里翻江倒海。
如果自己早就像庄颜说的那样,在市里有了房,有了户口,有了份像样的家业,是不是当初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李老师面前,说一句“我喜欢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靠近都觉得是种亵渎?
他强撑着笑脸,跟庄颜又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然后推着自行车离开了教师宿舍。
刚走出宿舍区大门,骑上自行车没蹬多远,庄卫东鼻子一酸,眼前一片模糊。
他慌忙把车往路边一靠,脸深深埋进粗糙的手掌里,肩膀抑制不住地耸动起来。
他哭得很安静,只有压抑的呜咽声和自行车链条轻微的晃动声,在初秋微凉的晚风里,格外寂寥。
一人一系统趴在窗外,指指点点。
“真哭了?”
“哭得这么埋汰,怪不得李老师不喜欢他。”
“啥玩意?李老师不知道他喜欢她?那他哭什么?”
庄颜感叹,没想到,她四叔暗恋还恋出个天昏地暗。
模拟考后,市一中又迎来了一连串大大小小的随堂考和单元测。
庄颜每一次都稳稳拿下年级第一。
有时是和苏晚棠并列满分,有时是以一两分的微弱优势险胜。
两人分数咬得死紧,榜首之争硝烟弥漫,但年级第一的宝座,始终被庄颜牢牢占据。
短短半个月,庄颜这个名字,已彻底取代苏晚棠,成为市一中新一代令人敬畏的大魔王!
【系统,看见没,】庄颜谦虚表示,【无可争议的第一,就算白茶智商160又怎样?勤能补拙,天道酬勤,谁卷谁知道!】
这回系统没出声。
毕竟,这段时间,宿主是真的疯。
这大半个月,对庄颜来说,简直是炼狱,前有苏晚棠这个紧咬不放的劲敌,后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尖子生追兵。
连姜成浩都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睡前记忆法效果多神奇,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逼得她不得不拿出前所未有的狠劲。
搁以前?做完模拟卷,她早该扔了笔,扑到床上,美滋滋地想着国营饭店的烧鸡入睡了。
可现在?不行!
牛皮是她自己吹出去的,现在大家都在传她要碾压同辈,当代无敌,这要是丢了第一,她真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是,教师宿舍那盏昏黄的灯,成了家属院里熄得最晚的孤星,常常亮到深夜。
隔壁老师忍不住来劝:“庄颜啊,学习要紧,身体更要紧,别太拼了!”
庄颜赶紧挤出乖巧的笑容:“老师,我睡得早,没熬!”
对方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无奈摇头:“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
这股子拼劲儿,反而让庄颜在家属院的人缘直线飙升。
老师们见惯了天才,但像庄颜这样,以乡下转学生身份空降榜首,还能如此谦虚谨慎,甚至比之前更拼命的,实属罕见,没有半分少年得志的轻狂,只有对知识近乎虔诚的渴求和日复一日的勤学苦练。
这份心性,让见多识广的老师们也为之动容。
之前那位一头时髦长卷发的陈老师,在楼道里叫住了她:“庄颜,光自己埋头苦学可不行,容易钻牛角尖。我看你这几天挺累的?晚上来我家吧,我给你辅导辅导功课。”
庄颜本想婉拒,但看着陈老师真诚关切的眼神,又想到最近确实某些知识点陷入了重复循环的怪圈,市一中老师的教学水平她是信服的,便点头答应了。
晚上来到陈老师家,推门一看,庄颜愣住了。
屋里竟坐着十几个学生,齐刷刷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瞬间明白了,陈老师哪里是专门给她补课?应该是她私下给一群初三学生开小灶补习班,自己蹭了个免费vip席位。
庄颜顿时就乐了。
她可是知道,这些市一中老师的补课班,那都是按小时算费!
而她可是免费,免费就是最棒的!
庄颜补课的欲望,飙升到最高点。
“你是庄颜?”一个男生试探着问,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哇,真的是那个打败苏晚棠的庄颜?”
“天,听我弟说过你,可你怎么这么矮?”
庄颜嘴角抽了抽,内心咆哮。
【够了,不许再说我矮,我还能长!】
系统:【要不你穿增高垫吧,这个容易实现。】
别说,庄颜还真考虑可操作性。
李陈老师进来压住场子,二话不说,直接发卷:“安静,开始做题,不许交头接耳!”
瞬间把一群想八卦的初三生憋成了苦瓜脸。
他们一边做题,一边忍不住偷瞄坐在第一排的庄颜,心里直犯嘀咕。
这初一的小豆丁,真能看懂初三的卷子?不会是来装样子的吧?
很快,他们就被狠狠打脸了。
只见庄颜拿到卷子,扫了几眼便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发出流畅而快速滑动,神情专注,仿佛面前的不是初三难题,而是简单的算术题。
不到三十分钟,她竟已翻到第一面开始检查。
“她,她做完了?!”一个女生忍不住惊呼,笔都吓掉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庄颜平静地起身交卷。
李老师接过卷子,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真做完了?都会?”
她开始批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渐渐转为惊讶,赞叹,最后绽开笑容,连声夸赞。
“好,好,全对!”
思路清晰,步骤严谨,真是好苗子。
忍不住问庄颜,“你预习到初三了?”
庄颜羞赧地说,“只是翻了一遍书,没有深入学习。”
众人:?!!
你确定吗?你这都把他们补习班的初三试卷全做对了,你竟然还觉得自己这学习不够深入。
那一刻,众人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做被狠狠羞辱了。
“造孽啊!”不知哪个男生哀嚎出声。
这句“造孽”倒是跟庄颜带来的“卧槽”,“不科学”一样,迅速成了校园流行语。
庄颜听得嘴角抽抽,果然,脏话就是流传得快。
不知道现代的人类,突然发现自己的父辈们口头禅竟然和几十年后如此相似,会有何种想法。
初三生们看着自己才做了一半的卷子,再看看被老师夸成一朵花的庄颜,简直欲哭无泪。
他们寒窗苦读三年,竟被个初一的小丫头碾压了,这脸往哪搁?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学霸态度,未雨绸缪,提前预习,”陈老师借此机会,语重心长地对垂头丧气的初三生们说,“庄颜同学才初一,就已经自学了初三的理科内容,灵活运用,你们更要加倍努力!”
初三生们悲愤地看着对他们无辜眨眼的庄颜,内心咆哮。
老师,她这不是预习,她这是降维打击啊,她还在挑衅我们!
但一抬头,看到陈老师严厉的表情,只能含泪点头:“老师说得对,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补习结束后,陈老师慈爱地摸着庄颜的头:“这个班进度对你来说太浅了。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另一个地方。”
下午,她就把庄颜领到了另一个老师的宿舍。
门一开,庄颜愣住了。
房间中央坐着的,赫然是苏晚棠,旁边还有一脸“怎么哪都有你”表情的郑观书。
苏晚棠看到庄颜眸子闪过错愕,随即抿紧了唇:“庄颜,还是被你找到了市里最好的奥赛老师王老师。”
她原以为凭借家里的资源才能挤进这个班,是独一份的优势。
没想到,庄颜也不遑多让。
郑观书更是直接叫出声:“庄颜?你怎么也在?”
他简直想哭,他们托了多少关系才搭上王老师这个奥赛金牌教师,结果庄颜就这么被别的老师随手领进来了?
这乡下丫头的资源怎么比他们还硬?
讲台上,一位满头银发,面容和蔼的老太太,王老师,笑着向庄颜招手:“你就是庄颜同学吧?来,快进来。你的名字,我可早就听说了。”
庄颜乖乖走过去,被王老师温暖的手握住,带到了第一排。
她坐下时,清晰地感受到旁边苏晚棠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郑观书投来的复杂目光。
羡慕,不甘,还有一丝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愤。
庄颜忍不住笑了。
嘿嘿,果然别人羡慕嫉妒的眼神,简直就是自己进步的阶梯。
爽。
很快,王老师发下试卷。
庄颜一看题目,精神顿时一振。
这不是普通习题,这是正儿八经的奥赛题,难度陡增,她渴望这种挑战已久。
毕竟现在全国范围的奥赛体系尚未完全成熟,参与度不高,更多是顶尖学府选拔少年天才的渠道,所谓的奥赛题就是难度更高的普通题目罢了。
但对庄颜而言,不仅是通往更高平台的跳板,更是系统属性点的来源。
系统对于奥数比赛,太大方了!
普通考试第一名,只奖励十个属性点。但是奥赛,直接翻倍,二十个属性点!
谁能不心动?
系统真心实意建议,【这个班你确实要好好学习,白茶大概半个月后就回来了。你绝对比不过他,最好趁现在,赶紧弯道超车。】
庄颜:……
庄颜再一次考虑如何暗鲨一位天才。
庄颜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全身心投入题海。
第一道题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要求出所有正整数n,使二元一次方程等式为完全平方数。
思路巧妙刁钻,陷阱环环相扣,庄颜利用平方数的连续性,即相邻平方数之间无其他平方数来缩小范围,再通过不等式夹逼快速排除大部分情况。
足足花了五分钟才艰难破解,算出n=0。
但0不是正整数,故无解。
庄颜:……
好阴险的题目!
久违的挑战感让她血液沸腾,【不愧是奥赛。】
就在她沉浸其中,物我两忘之际,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宿主进入超高度专注状态!】
【心无旁骛buff开启,灵感增幅buff开启,思维加速buff开启,气场专注光环启动,系统祝宿主马到功成!】
50-55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
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
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
离婚出了点意外、
亡灵法师异界之旅、
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
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
夏至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