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虽然池凌瑞打心底里不希望阮妍跟着他去研究所外的雨林荒野里受苦,但他又舍不得和她分开。
别说几天,哪怕只是分开几个小时都让他觉得度日如年。
而且,和他一起离开的选择是阮妍做的,他又怎么可能主动拒绝她?
所以,即便觉得有诸多不妥之处,池凌瑞还是下定了决心,他要带上阮妍!
只不过,比起他一个人离开, 多带一个人的难度肯定要大一些,更何况,他要带上的人, 还是阮妍。
是他最最心爱的女人!
他不仅要保证她一路上的安全,还得保证她和他在一起时的生活质量。
毕竟, 正如那句话所说,没有物质的爱情,被风一吹,就散啦!
现世生活里是这样, 荒野求生,也一样!
所以,为了尽可能地减少阮妍在这趟旅途中的不适感,他特意将出发的时日往后推了一天,以便于他能够进行更为充足的准备。
但阮妍却觉得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东西, 再艰难困苦的日子,她都体会过……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快点离开才是王道。
一直埋藏在她心里的隐忧令她感到坐立难安,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这种感受就越明显。
自从那天见到陆恒之后, 他强吻了她,两人分开了没有再碰面。
她始终躲在自己的公寓房间里不出来,可基于阮妍对陆恒的了解,他既然是为了她而来,又怎么可能忍受长时间见不到她的煎熬呢?
如果她没有和池凌瑞和好,倒也罢了,那么,她和陆恒的碰面,也不会成为引爆秘密的火星。
而现在……
阮妍长呼一口气。
他和池凌瑞不但和好了,关系还今非昔比。
是的,她同意了他的请求,他变成了受到她认可的男朋友。
这样一来,池凌瑞来找她,就变得理所当然。
那也势必会让他和陆恒撞上的几率,呈指数级增长。
阮妍在这样的担忧中,又度过了难以入眠的12小时。
幸运的是,这是安全的12个小时。
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她成功坚持到了那一刻。
望着没有拉上窗帘的窗口,看阳光从灿烂炽烈一点点暗淡下来,直至隐没。
他们约定离开的时候,在一个夜晚。
雨林的夜晚,只有月亮和漫天星光。
微弱的银白色洒落茂盛的树林缝隙间,将朦胧不清的世界,裹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这种朦胧的神秘感,亦能催生无限可能。
阮妍自从和骆骁回来后,就没有再出过研究所的大门。
她最远的活动地点,充其量不过是去实验室附近的植物园逛逛。
只是,就算她很少到处走动,也不妨碍几乎整个翡翠河的人全都记住了她这张脸。
首先,她是这里唯一的异性。
其次,她也是这里的人,平生见过的最美丽的人。
毋庸置疑,阮妍的一举一动,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研究所由于其特殊性质,没有明显的昼夜之分,但离开研究所之后,昼夜的区别则会相当明显。
换而言之,即便知道她离开了,研究所派出人手前去阻止,也会受到夜色的制约。
而这,也正是他们将离开的时间定在夜晚的原因。
当然,行李数量,也是绝对不容忽视的一个关键点。
里面虽然有百分之九十五数量的行李,属于阮妍,却也还有百分之五,属于池凌瑞。
那么多东西,宛如搬家。
阮妍愣了一下,“重么?”
完全下意识,答案她不用问也知道。
可池凌瑞一手就将它举高的轻松神情,又将她预设的答案,引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不排除有自我表现的成分,哪怕是用抬起重物的方式来炫耀自己的力量。
池凌瑞拎着那包东西,就像在拎一只小鸡。
阮妍见到了他大臂上,凸起的肌肉。
在肌肉的作用下,他手上拎着的“小鸡”坐起了直上直下的跳楼机。
Baby我们的行李,好像跳楼机~~
阮妍:“……”
一点也不意外,男人就是这么幼稚。
两人碰面后,在一处没有安置监控探头的死角,池凌瑞带着阮妍往他计划好的出口走去。
鉴于翡翠河001号研究所四个正门全部都有驻守在这里的特种军队把手,任何出入人员都要登记。
要是池凌瑞想从正门离开,也必须走这样一个流程。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阮妍可就不好说了。
事实上,阮妍到底能不能进行到登记流程的那一步都是一个值得怀疑的问题。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研究所的正式编内成员,而且还是最高负责人的助手,一旦她想要离开研究所,这些守卫的第一反应,就是上报。
这样一来,她完全不存在能成功离开的可能。
所以,池凌瑞带阮妍走的那条路,势必不能有这些驻守军队。
阮妍一开始还以为池凌瑞也知道骆骁的那条秘密通道,骆骁之前带自己离开的时候,走的就是那一条。
只不过那条路非常黑,当时阮妍的心情又忐忑不安,再加上她初来乍到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她早就忘记了那条路在哪里。
她出于直觉地认为,池凌瑞带她走的就是那一条。
可是,等到七拐八绕之后,周围的场景变得斑驳锈蚀,毫不夸张,就像是从色彩鲜艳的现实中,走进了泛黄褪色的老照片,回到了久远的岁月。
这条路通往的,正是还未修缮的001研究所区域。
阴冷无光,腐朽破败,死亡的气息迎面扑来,阮妍在巨大的紧张之中寒毛直竖,冷汗涔涔。
觉察到了身边之人的异样,
“别怕,”
池凌瑞用手揽住了她的腰,柔声安抚,
“我们马上就到了。”-
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阮妍把脸贴在池凌瑞滚烫的手臂上,只有这样,她才能战胜自己的恐惧,向着无尽的黑暗,不断前进。
那段曾经穿行于荒废研究所实验室的回忆,每每想起,她都觉得那是一段不可思议的经历。
自己那么怕黑,那么胆小,阮妍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有多大的勇气,才迫使她能摸着黑,听着那声从黑暗中传来的“妍妍”的呼唤……一路往下,到了实验室漆黑的地底,变成群蛇窥视下自投罗网的食物。
而现在,当初迫使她迸发出如此强大勇气的人,就在她身边。
她却反而没有那么勇敢了?
为什么。
失而复得,从游风变成了池凌瑞,她像是从未失去。
可阮妍的心里,时不时总是有些空落落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是,经历过那么多磨难和离别,此时的她懂得了一个重要的道理,很多时候,人不能太贪心。
什么都想要的结果,往往是一无所有。
对于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她加倍珍惜。
用力地搂紧了她环绕住的那条粗壮结实的胳膊,阮妍努力平复心绪。
既然已经选择了和池凌瑞在一起,就要和他好好在一起,不要再去想其他东西。
她应该相信他。
就这样,紧紧地跟在池凌瑞的身边,几乎是贴在他的身上,走了一路。
终于,他们走的这条阴森的通道,有了到头的迹象。
不远处,绿色的荧光点点闪烁。
萤火虫? !
阮妍心中一阵激动。
他们就这样出去了吗?
然而到了近处。
她才发现那些冒着绿光的小圆点,其实是一只直直插在泥地里的牌子。
牌子上用夜光涂料写了八个字——
[封闭路段禁止通行]
死路?
阮妍不禁皱起了眉。
在大城市里生活的惯性,令她对这种明显带有危险隐喻的提示,具有相当高的敏感度。
作为一位良好市民,可以说,基本上在所有情况下,她都会选择对指示牌上的文字严格遵守。
这条路显然是不能走了。
怎么办?
阮妍无助地望向了她身边的男人。
然后……
她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直直立着的八个字,眨眼间变成了躺倒的八个字。
是的,池凌瑞直接一把将插在地里的那块指示牌给拔了出来。
比拔外婆家菜园子里的小葱没难上多少。
扔到了一边,挡路的指示牌,变成了路边的指示牌。
刹那间,阮妍感觉自己的小脑萎缩了一下。
而池凌瑞回过头,对于一脸懵逼的她,像个没事人似的,说了一句。
“走吧。”
就……走了?
池凌瑞重新回来搂她,但阮妍的神色依旧愕然。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她刚放下来的心,又因池凌瑞这番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行为悬了起来。
用“法外狂徒”来形容池凌瑞,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这家伙——! ?
阮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算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她除了硬着头皮,跟着池凌瑞一条路走到底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朝着封闭路段的尽头走去,脚步纷乱。
淅淅索索……
起初只是很小的动静,不仔细听可能会误以为这是生活在潮湿阴暗的环境中,爬行在金属水管上发出的响动。
啪嗒啪嗒……
等到这个声音越来越近,听到这些声响的那个人才发现,他听到的,其实是人的脚步声。
盯着声音传来的那条漆黑无光的路,他目光阴郁。
不会有错。
原来真的有其他人,朝着他这边来了。
第102章
黑暗中, 脚步声凌乱。
由此可见,来的人不止一个。
这是一处封闭路段,又有那么明显的警示牌,研究所里的研究员遵循规定,不会到这个地方来。
那么,又会是什么人从研究所里出来了呢?
为此,他感到十分好奇。
想看看是否有外面的人知道这条道路并且混了进去,又或者, 他能在半路上蹲到一些明知故犯的研究员。
于是,在那些声音的主人靠近之前,处于这段路的后方,率先发现异样的那个黑影,立刻隐藏身形,躲了起来。
以逸待劳,暗中窥伺,他耐心地等待着目标的靠近。
只不过,借着在黑暗中适应了光线的微弱视线,发出声音的那两个东西还没能来到他蹲守的那条路上,突然就凭空消失了。
刹那间, 周遭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静静的, 悄无声息。
他没有等到从废弃实验室道路远处过来的那两个人,甚至, 他刚才听到的那些脚步声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仿佛这一切都是他长期处于黑暗之中的幻听使然。
由于过于离奇,寻常人在遇到这种事后,多半会吓得面色惨白,因为现在不仅是深夜,而且身处的地方,还是极具惊悚色彩的废弃实验室通道。
要是有什么超自然的事情在这里发生,也是十分正常的。
但是很可惜,能让寻常人寒毛直竖的经历,却没能在他心底掀起一丝波澜。
显而易见,他并不在寻常人的讨论范围之内。
从掩藏身形的那处地方出来,男人朝着原先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据估计,他目前身处的位置,大概在这条漆黑无光通道的中段,继续顺着这条路下去,就能见到这所实验室的另一个出口。
然而,和这片未经修缮的路段一样,出口的那扇门同样破落不堪。
它现在仅存的唯一功能,只剩下了连接外接与内部的一个标识。
那么,强行闯入警告指示牌这条路的人,要不是出于无聊的深夜探险,那么,也就只有想从这里离开这一个目的。
而且,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是有一点必须着重强调,此番推测,全都建立在发出声音的东西,是和他相同的物种这个前提基础上。
恰好,他从来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 -
黑暗中,啪嗒啪嗒。
一个脚步声异常响亮,在空荡的通道里回荡。
慢慢的,声音近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随着这个声音的逼近,心也随之狂跳了起来。
屏住的呼吸因极度紧张,发出了细微的响动。
很微小,小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就算是再微小的声音,只要有声音发出,就无法躲过那双收音器一样的耳朵。
当捂住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腰间一紧,眨眼间,发出响动的那个人蹲着的身体被整个抱了起来。
紧接着,他们像一阵风那样离开了狭路相逢的那个人的视线。
就在几秒钟之前——
我看见你了!
由暗中被窥视者,转变为窥视者本身,瞳孔在零星几点光芒的反射下,一瞬交汇。
几乎与此同时,双方都作出了反应。
一方终于锁定了他的目标,另一方的动作也不慢,抱起身边的人就跑!
果然是两个人!
如他先前推测的那样,一高一矮。
现在可以确定,还是一男一女。
哪来的野鸳鸯?
是要上演什么私奔的戏码吗?
等等,还背着这么大一个包,难不成是小偷?
可真有意思……他假装来当保安,真就给他安排保安的活干?
电光火石之间,万千想法在他的脑海里一瞬闪过。
然后,突然卡壳了。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陆恒如遭雷击。
他发现自己发现了一个bug……
#@¥%翡翠河哪里来的女人啊! !
其实还是有女人的。
因为唯一的那个女人,此时就在那个抱着她的男人的臂弯里!
天知道当时陆恒在心里骂了多少句***。
昏暗漆黑的通道,研究所实验室废墟,正在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遭遇追逐战。
只见换了便装的池凌瑞,肩头上背着一个大包,手里抱着阮妍,像个百米飞人一样往前狂奔。
而他身后,另一个身穿保安制服,戴着保安帽子的身影紧随其后,猛追不放。
狂卷的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
这家伙跑得居然比兔子还快?
陆恒发誓,这辈子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敬业过。
他必须抓住这个人!将他们拦下来。
火冒三丈,职业之魂在燃烧。
因为他是一名保安,爱情保安,
保他爱的安! !
第103章
早在陆恒发现有人朝着他那边过去,并想着暗中窥视,出其不意的时候,几乎在相同的距离,池凌瑞也发现了不远处的黑暗中,貌似有同类的存在。
由于光线实在昏暗,他们走的这条路又非经允许,带着阮妍,池凌瑞需要谨慎再谨慎,与其顶着贸然暴露的风险过去,倒不如静观其变。
可惜,双方都低估了对方的觉察力以及抱着想要发现对方,却不被对方发现的想法,但只要有一方的主动出击,那么必然会有一方变成了被动的“挨打者”。
显而易见,已经走过一遍这条漆黑无光废弃实验室道路的陆恒,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更高一些。
所以,在原路返回这条没有岔口的道路时,陆恒对几个隐秘的可供躲藏的地点,进行了着重的排查。
于是——
刹那间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被在这条路上“巡查”的保安发现,池凌瑞当即背着行李,抱着阮妍,朝着这条道的出口方向奔去。
他必须尽快带她离开这片区域,在被这名保安追上,抑或是更多的保安发现他们出逃之前,去往一个他们抓不到的地方。
然而,令他感到震惊不已的是,紧随其后如同一只鬼影寸步不离的那名保安,就跟地狱的勾魂使者一样,牢牢地黏在了他身后。
其实,会被追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池凌瑞有这样的觉悟。
主要是他实在没有想到,原来在骆骁的特种安保队里,竟然还能有能跟得上他的人吗?
即便他现在的状态,相当于负重前行,可他也不认为,以他的能力,会甩不开这样一个区区保安!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家伙!
虽然没看清脸,只有眼神的对视,但从隐约模糊的身形推断,他的腿还挺长。
腿长的话,跑得快也挺正常。
只不过,腿长不是重点,重点是,骆骁到底给了他多少钱,上个班罢了,他玩什么命啊! ?
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迟早被追上。
深吸一口气,池凌瑞双眼通红,没工夫再陪他瞎胡闹了!
前边池凌瑞边跑边郁闷,后边陆恒也没好到哪里去。
哪里来的人种,这么能跑?
陆恒原以为只要被他盯住了,目标在力竭虚脱之前,就一定会被他抓住。
可铁一般的事实就在眼前。
该目标什么时候力竭尚不明确,但无数次他差一点就能抓住对方的希望,最终却都会被他一个加速,巧妙躲开破灭。
这个男人灵活地像条鱼。
但是,乍一眼看,他的体型和灵活的鱼没有半毛钱关系,真要是用鱼类来形容,那也只能是大鲸鱼。
按照寻常情况,像这种身上都是大块肌肉的大体型群体,就算再强壮,跑得也不会很快。
结果这人不但跑得很快,而且还是负重狂奔,一点都不给他得手的机会。
可以说,着实刷新了陆恒的认知。
不仅如此,这个男人身上存在这样一个有些奇怪的反常识表现,忽然间带给陆恒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貌似在什么地方碰到过这样的人。
只是,由于现在他浑身的血量和身体的能量供给全部流向了肌肉,以至于大脑宕机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再加上他前不久受过伤,虽然表面上和从前无异,正常情况下看不出来,但它们的确对他造成了某些影响。
否则,就凭对方用这种近乎侮辱追兵,不把人放在眼里的逃跑方式在他眼皮子底下嚣张,陆恒用不了三秒,就能将他抓到。
但是,从事实出发,目前看来,在短期之内他想要轻轻松松地抓到对方,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陆恒瞬间觉得有点窒息。
他不禁开始怀疑,到底是对方太强了,还是他现在太弱了?
转念一想,这是阮妍的男人。
——[盯上了阮妍的男人]
这样的话,倒也还算合理……?
自我安慰,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陆恒避免跌落自信心的谷底。
可自我安慰有效了,他的心里却更加不好受了。
因为,在发现阮妍的最初,他还以为她或许是受到了某种胁迫,只能跟在那个人身边。
下一秒的打脸声,却啪啪响起。
这个男人抱着她跑,她居然还一点也不反抗。
也就是说,他们分明就是一起的。
相互间约定了要一起离开这里!
但他才刚来啊,而且还是为了她才来的! !
他来了,她走了。
请问,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就为了能够待在她身边的他,又变成了什么?
哥谭,知道答案。
深感自己遭到了戏弄,(自己戏弄自己),真心错付,(一厢情愿)。
总而言之,陆恒越想越气,越气就越疯,心态逐渐扭曲,既愤恨,又愤懑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他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给抓回来。
谁让,谁让他是这里的保安呢! !-
难缠,简直比厉鬼还难缠!
在逃出翡翠河之前,会先被追上的现实,在池凌瑞的脑袋里炸响,令他再也无法忽视。
发狂了!
“我把他做掉吧?”
两个人都是。
“……你,”在那个坚实有力的怀抱里,阮妍狠狠怔住,她嘴角的肌肉抽了抽,“嗝……你说什么?”
在极快的移动速度下,她也不幸地吸入了成吨的凉风,忍不住开始打嗝。
但她的声音和神色都异常紧张,只因从池凌瑞这里吐出的惊心动魄的两个字,“做掉。”
“我的意思是,”池凌瑞收敛了抑制不住的杀气,语气也变得平和了些。
他刚才吓到她了?
也对,做掉这两个字结合在一起也的确不是什么好词,他解释道,他的本意其实是——
“把他打晕什么的……”
不是要杀仁啊!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又不是什么心理变态,怎么能将杀仁当做家常便饭呢?
只不过,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想杀仁。
躲又躲不了,甩又甩不掉,那玩意像条尾巴跟在他后面,快要把他烦死了。
“?”
裹挟着呼啸的风声,两人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尾巴的耳朵。
天知道陆恒当时是种什么心情。
什么,还要做掉他?啊不,更正一下,是要把他打晕。
即便退了一万步,也不妨碍这些话,真的是要把人笑死了。
这人能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嘴角上扬,陆恒都给气笑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突然觉得,这场追逐,貌似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真的好想看看,爆出这样惊天言论的那家伙,到底有几斤几两。
只不过……
“你别停下!”
突然,阮妍的呼喊变得尖锐。
也许是发现了池凌瑞不是在向她询问,而是真的有这个意向,阮妍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即便她自己不用动,有人能让她动,但她的身体检测到了危险,肾上腺激素直接狂飙,她整个人完全处于一种紧急的防御状态。
刚才,在她被池凌瑞抱起的一瞬间,黑暗中一闪而过的零星光芒,让他们认出了彼此。
但背着身的池凌瑞,除了视线触碰,引燃这场追逐遭遇战的那双明亮,透着精光的眸子之外,却始终没有将正脸暴露给敌人。
“也别看他!!”
阮妍的手,正严严实实地控住了正抱着她的男人的脸。
控住了脸,等同于控住了脑袋,阻止他回头。
行为诡异至此,池凌瑞当时就傻了,“为什么?”
同时,这也是“后车”的陆恒,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只是,想不明白的问题,也不等于无解,更诡异的猜测,正在大行其道。
陆恒甚至都把怀疑的角度放在了难不成是他长得太帅了,怕别人看了自卑这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上发散。
追逐暂停,先解释。
微妙的平衡状态下,池凌瑞在等她解释、陆恒竖着耳朵急切等她解释。
阮妍:“……”
这种事情要是能解释,她至于离开雨林里的天堂,跟着他跑出去流浪吗?
凝神静气,闭上眼睛,
阮妍:“因为他是美杜莎,看了会石化。”
既然没睁眼睛,那就算不得睁眼说瞎话。
原谅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了。
而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避免这两个人碰面!
结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谁能想到她都跟池凌瑞走这条据说没有多少人知道的隐秘通道了,可是弄人的造化生生地又将她引到了她恐惧的这条道上来。
嘿,陆恒就在这儿等着她呢。
阮妍欲哭无泪,她真的很想好好地质问一声,
他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啊? !
“美……杜莎?”
值得欣慰的是,阮妍的话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池凌瑞听话地没有回头,而是转进了一条岔路,放弃想要直面硬刚追兵的想法,他似乎在认真思考阮妍的提醒。
“是长着一头蛇发的怪物吗?”他不懂就问。
阮妍刚想回答。
淅淅索索,淅淅索索。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动静响起,千军万马似的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将阮妍拉回了过往的恐怖回忆之中。
但更恐怖的,是耳边消失的风。
“你怎么停下了!?”
阮妍吓得面色惨白。
且不管突然出现的爬行声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他难道忘了,陆恒还在追他们呢! ?
池凌瑞当然知道。
而他停下的原因,自然是“此路不通”。
这回是真的不通了。
这条狭窄的通道,仅能维持一个人同时经过。
已经很近了,就在池凌瑞不到五步路的距离,此时正直挺挺地矗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毋庸置疑。
在他们的前面……还有人。
第104章
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条路又是什么路? !
为什么老是能碰到其他人。
而且, 似乎是为了能够看清楚来人。
一道隐约的光束从对面照射了过来,落在了阮妍,和此时正抱着阮妍的池凌瑞身上。
光照的作用也是相互的。
投射过来的光照亮了面前的人, 同时也让发出光线的源头,变得明亮。
从这一点来看,同样抱有极强的探索欲望,但对面的行为远比闷声不响隐藏在黑暗中的陆恒要光明磊落得多。
于是,就在这样光明磊落的行为下, 阮妍认出了来人的脸。
怎么又是……
她的表情尴尬地僵住。
保安啊! !
来人没有穿翡翠河的制服,但通过这张脸曾经对她说的话,阮妍深刻地记住了与对方深度绑定的那个职业。
就在她得到了骆骁的帮助,即将搭载他调来的私人飞机离开这片她毫无留恋的雨林的前晚,这个男人曾经来找过她。
他先是一杆子把骆骁打到了坏人的行列,然后又主动向她抛出了橄榄枝。但彼时的阮妍满脑子都是离开的想法,任何阻碍她离开的干扰因素,都会被她排除。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并将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此后的日子里,虽然她因池凌瑞这张和游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不受控制地主动回到了翡翠河, 但之前见过的这个神秘的保安她却是再也没见过。
甚至,她都快要忘记还有这个人存在了, 可就在此时此刻,他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阮妍扭过头,愣愣地看着他。
而祁昭的神情,明显也透着几分不自然。
怎么会是她?
并且——
他凝滞的目光慢慢从阮妍的脸上转移到正抱着她的男人脸上。
困惑弥散。
这人谁啊,没见过。
不过……
祁昭的眉头紧锁, 貌似有点眼熟?
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
敌不动我不动,双方陷入了紧张的对峙。
祁昭穿的是便装,池凌瑞也一样。
所以,他们都在审视着彼此,想要推测出对方的身份,以及出现在这里的可能原因。
阮妍知道祁昭的身份,池凌瑞却不知道。
但他凭直觉猜测,要是这家伙是翡翠河的人,估计早就该动手了。
就跟刚才紧追着自己不放的那个烦人精一样。
所以,池凌瑞打算和他交涉,反正这个人想从外面进来,而他正好要出去,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应该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至于这个外来者是否会对翡翠河有所图谋,那就远远不是池凌瑞能控制得了的。
研究所是骆骁的管辖地,安全出了纰漏只能怪他自己监管不力。
而且,他现在还带着阮妍,再加上后有追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于这个狭路相逢的男人,池凌瑞打算就当没见过。
率先贴近了墙边,做出了一个让路的姿态。
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信号,它意味着对方没有敌意。
祁昭在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这个信号,碰巧他也急着回去。
就这样,他朝着两人这边走来。
一步一步,随着他逐步的靠近,气氛不自觉又莫名紧张了起来。
这时,阮妍已经被抱着她的那个男人放下来了,她正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从她面前经过的高大男人。
而她已经瞪大了眼睛的瞳孔,还在慢慢放大,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个东西,池凌瑞明显也看到了。
但他们都没有说话,只互相对视着,确认他们的眼睛,都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这个男人的背后,居然也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 ?
而且,相较于池凌瑞背着的行李,那个包裹大到难以想象,就跟背着一口棺材似的。
里面装了什么?
这家伙要带什么东西回去?
满腔的疑问被关在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然后,啪嗒一下,被沉寂黑暗中突然发出的声响打碎。
“你是要离开这里吗?”
就在祁昭的身影即将随着他手中微弱的光点,一同被前方无尽的黑暗吞没时,他回过头,问了这么一句。
问句的主语是你,这和他目光的落处完全一致。
他只对阮妍说,他也只在乎阮妍的行踪。
“难道不行么?”
昏暗中,一个强装镇定的女声作出了回应,不但没有半分唯恐被发现的畏惧,甚至还多出了几分理直气壮。
阮妍对这个男人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敲开了她的房门,未经邀请就一步踏入她房间的无理保安的形象上。
而她之所以对同样是基地安保人员的祁昭,没有半天惧怕的原因,无外乎,背了那么大一个密不透风包裹回来的他,似乎也不太“干净”。
要是他敢向骆骁告密,那么,大不了他们互相对着爆好了。
届时,他也别想独善其身。
接下来的事情,表明阮妍的判断没有错,祁昭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不然,能堂而皇之正经进出研究所的怪物猎人特种队的队长,又怎么会走这样一条废弃的通道呢?
只是,祁昭对她出逃的评价,却远不在阮妍的预料中。
“挺好。”祁昭言简意赅。
她总算想明白了。
留在骆骁那种人身边,还不如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吧?
想到这里,祁昭又认真地端详了池凌瑞几眼。
“……”
不看还好,一看,他就浑身不对劲。
这扑面而来的既视感。
好奇怪,还是觉得在哪里见过。
砰砰、砰砰!
就在这时,祁昭背着的那个大包裹,突然从中突出了几个角。
见到这一幕的阮妍和池凌瑞,小脑瞬间萎缩了一下。
而祁昭正背着它,不用看,他就能感知到这一点。
于是,在抛给两人一个黑色的金属物体后,他就急匆匆离开了。
光源消失,两人瞬间被黑暗吞没。
池凌瑞的手里,拿着祁昭扔过来的东西。
阮妍无法平息的惊恐,随着她的心口上下起伏,
“那东西好像是活的……”
连声音都在颤抖。
她说的是祁昭背在身后的那个东西。
和池凌瑞一样,她之前有想过这个男人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回研究所。
可谁能想到,装在包里的东西,竟然会是一个活着的东西啊!
“别害怕……”
见到阮妍在身边抖个不停,池凌瑞只能抱住她,试图给她一点安慰。
用他自以为安慰的方式来安慰——
“或许只是蛇。”他轻轻地拍着阮妍的后背。
可惜,他落在她背上的手,却像一击降龙十八掌,差点让阮妍吐血。
他没有用力,是他的话,威力巨大。
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
只是、蛇! ?
对于初来乍到的池凌瑞来说,雨林里最稀松平常的生物,在阮妍这里,却无疑是最惊悚的噩梦。
不出所料,她不仅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变得平静,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祁昭那么大的一个包里装的蛇,估计只能是大蟒蛇了吧。
但如果不是蟒蛇,装了那么一包,也得是数量数都数不清的蛇……
过往的回忆浮现在眼前,阮妍的心脏仿佛被扼住,她快要窒息了。
无独有偶,原本被关在回忆中的景象,舞动的群蛇自探出了第一条之后,更多的蜷动着身体的怪蛇突破了这道界限,与现实接壤。
嘶嘶、嘶嘶……
耳边响动着刺耳的吐着芯子和爬行的悉索声。
蛇类的行动隐秘且细微,一下子产生如此浩大的势能,只能是群体行动。
腰间一紧,池凌瑞又把她抱了起来,在那股冰冷潮湿的触感隔着她的靴子渗透进她的皮肤之前。
阮妍搂住她唯一能依傍的男人的脖颈,哽咽着问。
“是不是有蛇?”-
一下子就消失了?
漆黑的通道中,一个身穿制服的身影,若隐若现。
这种制服,一般是安保人员穿的,虽然整体为黑色系,比寻常随处可见的深蓝色保安服,多了几分炫酷的设计感。
但穿在这个男人身上,又增添了几分帅气……
由此更加证明了一件事,制服诱惑不在于制服本身,而在于穿着制服的人,是否具有独特的魅力。
不过,穿着保安服的这个男人长得格外帅,并不是吸引祁昭的关键点。
关键是,他居然在这条路上碰到翡翠河的人了! ?
这人是个生面孔,他没见过。
正当祁昭思索,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将在这里遇到他,以及,他带了这么大一个包裹回去的行为,当做无事发生。
但陆恒只用照面的一眼,就判断出,迎面走来的这个男人,不是他要找的那一个。
于是,他就当没看到祁昭那样,走了。
走了。
走了? !
祁昭:“……”
“???”难以置信。
特种部队那边的安保人员,比他想象中还要不务正业。
反正,比他们怪物猎人要失职地多。
在回去的路上,祁昭陷入了深深的感慨。
今天遇到的怪事,不是一般地多。
砰砰、砰砰。
就在这时,他又感受到了背上传来的异动。
以及,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音节连续不断……
同样的音节来回重复,异常执着。
祁昭颇感无奈。
“兄弟,你是哪里人啊?”
他忍不住问。
而从包里传出来的那个令他捉摸不透的音节,正是——
yan……yan……
口味这么重?
祁昭皱眉。
这饮食习惯似乎不太健康。
怎么老是要找——
“盐”
呢?
第105章
是蛇! !
到处都是蛇!
也许起初阮妍还不太确定,但是等到那股蛇身上独特的腥臭味顺着空气,进入她鼻息时,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被从地底下、墙壁缝隙里钻出来的黑蛇包围了。
也许是待在池凌瑞的怀里,她的脚没有落到地上,所以没有和这些生物进行近距离接触,她无法感知到这些蛇的凶狠与饥饿。
可是,随着池凌瑞挥动武器抵御的幅度,越来越大,落在他脚边断成两截的黑蛇尸体,也逐渐密集。
太多了。
即便池凌瑞想带着阮妍朝着前方的道路继续行进,刚才和他们碰面的那个男人就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
由此能够说明,这条路至少是一条可以通往研究所废弃部分出口的路。
但现在发生在他们身边的事情正在证明, 情况好像和刚才有点不一样了。
没那么容易!
几乎已经被突然暴走的群蛇塞满的通道,又怎么能容许哪怕一个身位的人通过呢?
既然这样,刚才那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又或者说,在他过来的时候,这条通道里还没有蛇,至少,没有那么多蛇。
等他走了之后, 这些蛇就又都出来了?
还是说……这些蛇根本就是他放出来的?
一时间,万千思绪在池凌瑞的脑海里翻飞。
可他无暇去顾及那个男人到底是敌是友, 现在必须解决的问题,就在眼前。
是选择一鼓作气,在这条群蛇乱舞的通道中开出一条血路,按照原定计划出去。
抑或是回头,再找别的路。
滴答, 滴答……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的下颌骨,不断往下滴落。
落在阮妍的额头上,她陡然一惊。
猛地抬头望向正抱着她的男人,惊慌和恐惧交织,阮妍心乱如麻。
但是光线昏暗,她只能看到池凌瑞的脸上有隐隐水光,却无法凭借肉眼分辨,那些在他脸上遍布的液体,到底是什么。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
尽管对于这种液体的猜测,她没有说出口,可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是血。
池凌瑞满脸都是血!
她能听见她紧贴的他的胸膛之中,那颗强壮心脏跳动的咚响,也在他不断起伏的粗重呼吸声下,担惊受怕。
只不过,她现在不再仅仅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而担忧。
她更害怕的,是失去这个男人。
比原先她每一次的恐惧,都要深刻百倍。
“凌瑞……”
阮妍的嗓音带了哭腔,她喊着他的名字,“我们回去吧。”
“妍妍?”
池凌瑞的语气,充满了讶异。
她不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么?
所以,他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带她离开。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异变黑蛇,阮妍没看清,但正面这些怪物的池凌瑞却看得真切,这些怪蛇每只至少都有两只脑袋,共用一个身体,像是强行被拧成一股绳的麻花。
它们的身体像钢筋水泥一样粗壮坚韧,他必须使出全力,才能连续将它们斩断。
更可怕的是,这些异变黑蛇断掉的蛇头仍然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幸好池凌瑞的身手相当敏锐,否则绝对会被这些原地起跳,僵尸一样满天乱飞的蛇头咬到。
他不敢和阮妍说,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因为即便在如此险象环生的情况下,他还是没打算打退堂鼓。
池凌瑞一边抵挡蛇群的攻击,用地形来掩护自己,一边抽空分神安慰阮妍,“没关系,相信我!”
以往一直待在世外桃源那样的研究所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研究所的独特建筑构造,非实验的生活区域里,连只蚊子都找不到。
假如他这头草莓蚊不算的话……
这样一种环境,虽然更适合阮妍这样吃不了一点苦的养在温室里的花朵生存,却也无形中,让他身上最显著,且最有价值的特长,毫无用武之地。
现在也好,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池凌瑞不会轻言放弃,前路坎坷,却也不是没有一点机会,他想试试突破那道蛇身织就的屏障。
然而,怀里的抽泣声却越来越大,由压抑着情感的小声哭,朝着情绪崩溃的嚎啕大哭而去。
“不要!不要!”
阮妍的嗓音沙哑,她不断地对着池凌瑞说不要。
为什么这些男人都那么自以为是呢,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们。
但实际上,一个比一个脆皮。
游风是这样……辛罗也是。
此时阮妍的脑海里,已然战略性地忽略了那个“唯一”向死而生的男人。
当然,她也暂时忘记了他的存在。
她满脑子都是游风为了她而死的画面,那是她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被蛇口吞没时,嘴角的那丝笑,更是一柄刺穿她心脏的利器,让她只要一想到,就痛到无法呼吸。
真好,他为她而死了?
她需要吗! !
在后面的那段日子里,阮妍曾无数次问起自己这个问题,她真的需要这些男人,为了她自我奉献吗?
虽然他们付出的效果立竿见影,她活了下来,并且一直好好地活到现在。
现在的她,模样没有太大的改变,但阮妍觉得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阮妍了。
相较于血肉的苦痛,她承受的精神压力和折磨却一点也不少。
与其承受这样的苦痛折磨,她忍不住后悔,倒不如她干脆那时候和他一起被吃掉算了。
反正吃一个是吃,吃两个就不是吗?
没有如果。
后来,在见到池凌瑞的刹那,她真的以为是游风回来了。
甚至是,游风当时根本就没有死,他从蛇肚子里爬出来了,然后,换了个身份回来找她。
只可惜,梦醒后,池凌瑞还是池凌瑞,是和她没有那段回忆与人生交集的,不过只有脸和她的此生挚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失而复得,是上天的垂怜,她无法不去加倍珍惜。
眼看着失而复得又将得而复失,她怎能不心急如焚。
无边的恐惧笼罩了她,此时此刻,在阮妍的心里,没有什么东西能比池凌瑞的命还要重要。
“妍妍?”池凌瑞不是阮妍肚子里的蛔虫,也没有参与她的过往,他自然无法领会她从心底不断涌现的惊恐和焦躁。
池凌瑞:“我——”
显而易见,他还想说些什么。
可不出一秒,就被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
终于,阮妍爆发了。
刹那间,通道一片寂静。
连黑蛇涌动的声音仿佛都不复存在。
而说话间,这片区域的异变怪蛇已经被池凌瑞清理得差不多了。
但是,随即而来,有更多的蛇从前方狭小的通道口涌出。
“好!”斩钉截铁地应声。
池凌瑞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阮妍,怀中之人因情绪激烈而止不住发抖,他不敢再违逆她。
在他的印象里,她连大声和他说话的时候都不曾有过,更何谈对着他发脾气大吼。
吼声让他清醒过来,池凌瑞意识到,在这件事上,他似乎只在乎自己的风头,却一点也没有考虑到,她是不是会害怕。
是他的错,都怪他……
“我们回去。”
池凌瑞温声哄。
与此同时,他抱着她转过身,按照原路返回。
他决定,等他们先回到基地里了,安抚好她的情绪后,再做打算。
因为,现在在他心里,阮妍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什么任务和酬金,全都是浮云。
然而,他们在这条路的前方,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并和他擦肩而过。
但一直在他们后方跟着的人,却始终没有放弃。
一旦双方不再朝着相同的方向进发,而是变成了面对面,那么,相遇只是时间问题。
在回去的路上,池凌瑞突然发现,离开那条岔路越远,蛇的数量也越少。
这更加佐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这些蛇多半和那个背着大袋子的古怪男人脱不了干系。
再往更阴暗的层面推测,说不定在这些蛇,就是他招来的。
否则为什么他能在那条道上来去自如,而不会被涌动的蛇群攻击?
等到他一走,那些蛇就又都冒出来了!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怀疑。
而在他的怀里,阮妍的情绪,安定了不少。
“会不会是他扔过来的那个东西吸引了那些蛇?”
脑中灵光一闪,阮妍想起祁昭临走时,对着他们这边扔过来了一个小型的金属物体。
由于东西刚到池凌瑞这边,阮妍就听到了嘶嘶的蛇鸣,令她方寸大乱。
几乎是前后脚发生的事,很难不让人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对啊!!”池凌瑞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
“妍妍,你实在是太聪明了!”一阵疯狂的彩虹屁紧随其后。
阮妍:“……”毫无自然,全是表演痕迹。
“那东西你扔了吗?”她问。
池凌瑞:“在右边口袋。”
“?”竟然还随身携带!
阮妍吓坏了。
于是,一只空闲的小手连忙伸进了池凌瑞的口袋,将那个东西掏了出来。
那东西刚到手上,阮妍就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下意识地扭动了这只金属物体能活动的关节。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啪嗒——
卡扣扭到了对应的位置,从金属物体的某个面上,如瀑倾泻的光芒落到地上,一瞬照亮了前方。
这竟然是个手电筒?
在手电筒的光照范围中,前方正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路,破败且阴森。
只不过,除了路之外,还有一个直直矗立的男人身影。
冷光打到那个男人的脸上。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仿佛石化了-
池凌瑞正对面-
陆恒:“……”
光的作用是相互的。
再次。
发出光源的人看清了他,他也看清了光源。
即便是背光,对面男人脸上英挺的五官,熟悉的眉眼,在他辨认出的那一刻,就像一把大锤,砸在他心口上。
等一下。
坚定的陆·唯物主义战士·恒,脸色惨然。
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信仰的动摇。
请问他是不是……
见到鬼了?
第106章
死去的“战友”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但是鉴于这张脸是游风,那么说是“战敌”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陆恒当时就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到脸就会石化,可是被石化的却是对方。
原来他才是真正的美杜莎?
见状,池凌瑞管不了那么多,抱着阮妍一个箭步,掠过了那个黑影的身边。
手上发出光芒的那个手电筒,也在他们的身影没入尽头时,黯灭。
废弃实验室通道重归黑暗。
只是,寂静却没有随着无光的黑暗,一同到来。
此时传入陆恒耳中的,不止是他心脏的跳动, 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西索爬行声。
嘶嘶——嘶嘶——
一股腥风迎面袭来,那条通道里的双头怪蛇, 蜂拥而至。
顷刻间,还停留在原地的陆恒被铺天盖地的蛇潮吞没了-
凉爽、光明、安全……
冷风空调开到舒适的温度,将身上那股黏腻的燥热一扫而空,灯光明亮却不刺眼,在黑夜里带给人慰藉。
就像从阴森幽暗的地底爬出,重见天日, 离开翡翠河研究所的这条非常之路, 给阮妍留下的心理阴影,是她在回来之后, 脑海里还会不自觉浮现的恐怖。
她原以为骆骁重启的翡翠河001研究所,是一处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然而,从现在的情形来看,仅仅和启动区域隔了没有多远的那条通道通往的废弃实验室里,仍然有无数怪蛇在这里扎根。
也就是说, 它在本质上和她曾经和辛罗一起去过的003研究所,没有任何区别,它们全都被蛇攻陷占领了。
人类只是闯入者,现在,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现在的亚述雨林,没有一片净土。
想到这里,阮妍的呼吸变得沉重,心口压着什么东西,让她喘不过气。
她对这个地方了解不多,充其量不过是偶尔从新闻中看到关于这片蓝星上最大的热带雨林的消息,这里生态环境优渥,植被茂盛,生物种类繁多。
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会有那么异变怪蛇的传闻。
甚至是……通天巨蟒。
要不是她翻看过实验室的研究资料,知道曾经的科研人员在这里做的蛇类研究实验,否则她对这场冒险途中,遇到的种种怪物一样的蛇类,也只会将它们当作自然演化的产物。
没有天敌的物种,在条件充沛的环境下,野蛮生长,泛滥成灾。
可现在——
白皙纤细的手指间,正握着一根棉签。
棉签浸润了酒精,在空调冷风的吹拂下,带着丝丝凉意。
悬停在半空中,悬而未落,又似落非落,弄得人有点抓狂。
忍不了了。
轻而易举,一只粗硬的大手,握住了纤细手指的手腕,连带着手腕的主人,整个身子在猝不及防之下,一齐朝前栽倒。
只不过,倒是肯定不会倒在地上,她倒在了一具胸肌发达,八块腹肌块块分明的男人身体上。
池凌瑞没有穿上衣,坐在一张椅子上,而站在他身前的阮妍,只被他用手轻轻一拉,就揽入了怀里。
他呼吸粗重,带着浓重的情.欲。
不是说要给疗伤的么,怎么呆呆的不动呢?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受不了她这样柔美目光的注视,一把将她抱住。
“你干什么……”
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阮妍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快放开我。”
可是太迟了,她已经落进了他的怀里,就像被掠食者死死咬住的小绵羊,丝毫也动弹不得。
“妍妍……”
怀里抱着她,他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
一遍一遍,他喜欢念她的名字,正如他喜欢她一样,仿佛他每念一句,她对他的爱意,便会增加一分。
他希望她能爱他,一直像现在这样爱他。
从废弃实验室通道回来后,池凌瑞心中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他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失去她了,她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生命,他预设了他的余生,都有她存在。
所以,他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将他的声音印刻入她的脑海,让她再也没有办法忘却他的声音。
“妍妍,我喜欢你,好喜欢……”池凌瑞的手臂不断用力收紧,他不仅想要把她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身上,更恨不得能让她和自己完全融为一体。
要是寻常情况,想要通过呢喃呼喊爱人的想法,来令对方更加爱自己。
这样的想法,多半会是种奢望。
但偏偏,他却是最独特的个例,是她世界里能够被偏爱的存在。
白皙指节间,用于消毒的棉签掉落到地上,阮妍回抱住了她身前的男人,她对他的爱意作出了回应。
早在险象环生的废弃实验室通道里,她阻止了他不要命发疯似的幼稚无知的自我证明行为时,她就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曾经在脑海里模糊的那张蓝图,逐渐变得清晰,在她和池凌瑞的这段关系中,她已经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能够明白,他不是什么人的替代品,他只是他,是池凌瑞。
是她——
真心喜欢着的男人。
这些天来,阮妍内心产生了太多杂乱的情绪,再加上担惊受怕,弄得她整日心绪不宁。
幸运的是,她现在能够将它们一一理清。
“我不想让你涉险。”
趴在池凌瑞的肩头,她有些委屈地小声说。
“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尽可能压下自己即便在提及时,心里都会不断涌现的寒意,她告诉池凌瑞,
“这片雨林有大蛇。”
“森蚺?”池凌瑞下意识地问。
随即,他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居然给阮妍做起了少儿知识科普。
雨林里有蛇其实是很平常的事情,尤其是这种与世隔绝的原始雨林,蛇类能长到很大很大,像是森蚺和网纹蟒这类的巨型蛇类,一般来说,成年后也不会超过10米。
不超过十米的话,重量也不会太大。
铺垫了那么多,意思是——
在阮妍愣愣的目光中,池凌瑞云淡风轻。
“一拳就干掉了。”
阮妍:“……”
池凌瑞沙包大的拳头,到底能不能一拳打死10米的巨蟒暂且不论,但她口中的大蛇明显和他印象中,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蟒蛇,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这个笨蛋!阮妍气得咬牙切齿。
他根本对这里的危险对一无所知! !
给他下达找人任务的人,居然没有告诉他,这个地方很危险吗?
阮妍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她能确认。
如果不是有了今天近在咫尺的生死徘徊,和池凌瑞从怪蛇的包围中突围,在研究所这个拥有极强庇护力的温室里待了太久,以至于精神麻痹到忘记了蛇这种生物到底有多可怕的阮妍,是不会懂得,安宁稳定,有多珍贵。
[别干了。 ]
虽然说出口的话没有那么直白,可阮妍的态度却很坚定。
她不想让池凌瑞再以身犯险,去茫茫雨林里,去找一个下落不明的人。
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没有波折,没有苦难,就他们两个人,回到他们的国家,和家人在一起,过平静的日子。
阮妍的话,一字一句,传入了池凌瑞的耳中。
“真的?”
他的眼里迸发出一阵激动的光芒。
他好像距离他的梦想,又前进了一大步。
阮妍的提议,也不是不行,中途中止任务的代价,只需要付一笔巨额违约金就好了。
至多则是在他的兼职履历上,添上一笔“能力不足”的侮辱。
但这些代价和阮妍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不假思索,池凌瑞就做了决定。
等到对方同意后,他们会派人来接他回去。
回去的时候,自然也会带上他的准妻子——阮妍。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阮妍感到有些意外。
起初她也不过只是不想池凌瑞离开她,但现在,不用几天,她貌似就能和他一起走了。
届时,她也不用顾虑,骆骁怎么看待她。
阮妍心情瞬间放松,连带精神都好了不少。
她起身想回自己的房间。
刚才池凌瑞抱着她,一路从那条废弃的蛇道回来。
到了公寓区,走廊上有不少监控探头,要是直直走过来,被拍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是当池凌瑞打算先将它们处理后,再让阮妍回来时,他却发现,这条路上的监控探头,早就全都被人破坏掉了。
既然如此,他们也不再耽搁。
抱着阮妍回到房间,阮妍紧张兮兮地拿出医药箱想要帮池凌瑞处理“伤口”。
但正如她所见,她慌里慌张地将消毒的双氧水准备好。
池凌瑞脸上触目惊心的大片血迹,已经变成了长长的拖尾,消散不见。
然后阮妍才明白,
那些液体是血没错……
只不过,不是池凌瑞的血。
将怪蛇的血液擦干净,白色毛巾下的那张脸,又恢复成了她最爱的模样。
“我要回去了。”
阮妍挣了半天,她的脚才重新落到地上。
“能不能不走?”
池凌瑞目光执着,没有放开阮妍,搂在她的腰间的手,更执着。
阮妍又怎么会不理解他的意思,他要她留下来,陪着他。
就像他们此前的无数个日夜那样,缠绵悱恻。
可是,今天经历了那么多事,现在的阮妍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
“好好休息。”
她对他说。
同时,也是对自己说。
她也要好好休息。
“好。”池凌瑞的落寞肉眼可见。
而在临走之前,阮妍香软的小手捧住了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安抚的吻。
算作补偿。
她以为这样就能走了。
事实却是——
远远不能。
池凌瑞又把她拉进怀里,和她亲吻。
吻了好久,吻到她面色潮红,娇喘连连。
终于,他放过了她。
拒绝了池凌瑞要送她回去的想法,怕引起怀疑。
等她独自从池凌瑞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
运气不错,在回去的路上,她没有碰到什么人。
直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附近,一个依靠在门上的瘦高身影,刹那间让她手脚血液凉透。
见她来了,那个身影慢慢直起身。
似是,恭候多时了。
心脏麻木,阮妍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她怎么忘记了?
眼前的威胁,一直都没有解除。
眼见着她的神情,从木然变为惊恐,陆恒不用问,就知道,他猜得一点也没错。
她大概是将那个男人,当成了游风。
真是有趣,她居然又和“游风”在一起了?
是因为很喜欢他那个类型的男人吗?
陆恒觉得好笑。
“要怎样你才不会告诉他?”
沙发上,阮妍捧着热茶的手,在不停颤抖。
她被发现了!被陆恒发现,她依傍的池凌瑞和游风长得一模一样。
天哪,她该怎么办?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比起阮妍的惊慌失措,翘着腿,将手臂张开,完全不当自己是外人的陆恒,显得气定神闲得多。
她越是急,他就越不急。
然后,她就会变得更急。
“凭什么不告诉他?”陆恒饶有兴味地打量阮妍。
他还觉得挺有趣的。
所以,她是把池凌瑞当成了游风的替身吗?
陆恒真的很好奇,要是那样一个一看就很超雄的男人,在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后,会是一种什么反应。
而且,还是一个“死人”的替身。
陆恒的表情写满了恶意,足以使任何惊恐到了极点的秘密拥有者,失去理智。
“如果你不告诉他……”
阮妍坐到了陆恒边上,她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
陆恒的目光停留在阮妍的脸上,看她水雾盈盈的瞳孔中,正倒映着他的身影。
而精巧鼻子下,红润鲜嫩的嘴唇上下开合,她对他说,
“我可以和你做.爱。”
第107章
寂静无人的深夜,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都不能算是暗示了,几乎是一句直白的承诺……
就像魅魔潜入熟睡之人的梦中,发出了贪欢享乐的邀请。
包裹着蜜糖的毒药,引诱垂涎者堕入深渊。
“你……”
刹那间,陆恒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呼吸了,他周身的空气都被眼前这个女人如墨的漆黑瞳孔,尽数吸走。
他们对视着,不发一言。
他的神情凝滞,而她,则是毅然的决绝。
良久,陆恒艰难地从喉口中挤出了几个字。
“你在说什么?”
他总觉得是他听错了。
在他的印象里, 那样一句话,不可能从阮妍的嘴里说出来。
是他听错了, 一定是他听错了。
然而——
肉眼可见,他话音刚落,她坐着的距离他的位置,又向前挪动了一分。
沙发本来就不大, 这使得原本就不算远的他们,拉得更近了。
近到几乎就要贴上。
一阵香风铺面袭来, 陆恒的下巴尖, 触及到了一个香软的物体。
那个香软的物体,慢慢变得坚硬, 从香软的发丝,变为光洁的额头触碰。
阮妍缓慢抬起头,她呼出的温热气息,萦绕在陆恒的下颌角,弄得他很痒。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么?”
轻轻的, 柔柔的,一个女声在静悄悄的房间里响起。
在这个声音发出的与此同时,刚才还按在男人胸口上的女人小手,收回了四根手指,只留下了一根食指点触其上。
从胸口凹下去的中线,不断缓慢地往下滑动。
没有限制地往下,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而陆恒的眼神,由最开始失去焦距的凝滞,逐渐汇聚,于是,最终落在阮妍眼中的神色,认真到有些严肃。
就在那根手指快要划到不能再往下的位置。
一刹那,那根手指,连带着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一下子被捉住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恒严肃的语气里,夹杂着微微的愠怒。
阮妍目光迷惑,这是一种她意料之外,且无法理解的情绪。
“我说错了么?”
她扭了扭手腕,但陆恒攥得实在是太紧了,她没有办法将手抽出来。
突如其来的陆恒的愤怒,引发了阮妍对形势略微失控的不安。
不过,这种不安只维持了一瞬,随即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哂笑。
臭男人到底在装什么?
她难道是第一天认识他吗?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相当清楚。
正如她清楚,她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当她主动接近,并抛出了这么大一个,百分百能把对方炸死的糖衣炮弹时,对方没有理由拒绝。
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在黑鹰佣兵临时营地外的树林间,她听见他喊她的名字。
转过头刚好看见他时有多欣喜,那么——
在下一秒里,他掐住她的脖颈,像头发狂的野兽那样,粗暴撕碎她衣服时,她就有多绝望。
那种没有任何包裹和遮挡,完全暴露在荒郊野外,皮肤迎风战栗发抖和碎成齑粉的安全感一同消散的惊恐,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不会忘记这种极度失权,在一个男人的身下无能为力的感觉,当然,也不会忘记,把自己弄到这种境地的人。
阮妍清楚地明白,她现在正在做的事,以一种十分理智清醒的状态,放上了自己的筹码。
虽然,这次这个男人没有强迫她,一切都是她主动的提议,但即便她愿意付出的交换条件,是他早就梦寐以求的渴望,是以他们目前的感情程度,如果,没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阮妍远远都达不到的好感。
可她,依然愿意。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和他做什么,这些事,都再也不会与“爱”这个词,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你难道不想要我?”
看着陆恒,阮妍嘴角上扬,她在笑。
轻蔑又魅惑,能轻而易举,把所有男人的魂都勾掉。
“要我的心甘情愿?”她又补了一句。
笑容更甚,阮妍变了个人似的,把蓄意勾引深刻进骨头里,连她因呼吸而浮动的发丝,都充满了诱人的魅力。
面对这样一个绝色尤物,陆恒身为男人的原始本能,被完全激发。
“阮妍,我是想要你,”陆恒的喉结上下滚动,“做梦都想要你……”
他因面前主动投怀送抱,美到令他浑身血脉喷张的女人,兴奋到无法自控。
很显然,她给出的交换条件,未经大脑的生理层面,直白到不需要解释。
“想艹死你。”
陆恒的嗓音低沉,伴随着这句粗鲁又带了一丝恨意,脱口而出话语的是,他一手掌控着的,阮妍娇嫩绯红的脸颊。
他看着她,痴迷地看着。
但是,同样是身为男人的天性,像他这类永不服输,争强好斗,尤其是在和其他男人的竞争层面,永远不会允许自己落于下风的男人的自尊心,最终战胜了一切。
可要是她对他的心甘情愿,乃至蓄意勾引,建立在唯恐伤害到别的男人的基础上,那么,她在他面前,越是这样做小伏低,越是小心讨好,他就越感到备受侮辱。
陆恒被这样的侮辱,折磨到眼圈通红。
“你因为害怕他知道——”
用手捏着阮妍的脸颊,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
她在他怀里,像一只一脚踩进了陷阱,等待猛兽享用的小羊。
而且是自愿投入罗网。
如她所愿。
现在,陆恒紧紧地将她控住,如同缠住她的网纹大蟒。
他在她耳边咬着牙,气急败坏,
“甚至不惜向我献身?”
无处可逃,阮妍听得真切,陆恒的话,一字不落,悉数传入她耳中。
至此,她也终于明白了男人为了捍卫自尊心的小心思,也终于明白了他的愤怒,从何而来。
阮妍咬住下唇,不回答。
“告诉我!”得不到回应,陆恒更显急躁,她纤细的脖颈就在他掌边,对于她沉默的默认,他恨不得掐死她。
“阮妍?”可是,在喊她的名字时,他又忍不住压制了躁狂的语气。
其实,他更想喊她妍妍,像他们度过的最快乐美好的那段时光那样亲密。
那个时候,她在他的怀里,一直乖乖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能一直像从前那样呢?
事实是,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并且,她也没有他想象中那样乖……
偶然间,陆恒发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现实。
她欺骗他的事情,原来根本不止那一件-
[“你当我是傻子吗?”陆恒目光戏谑,但凡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又怎么可能相信,游风那种男人和这样一个脸蛋和身材都诱惑到令人失去理智的女人独自相处那么多天,会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况且,他们所处的地方,是没有法律国界制约,连道德都摇摇欲坠的无人之地。
非说他们之间没有发生点什么,简直天方夜谭。
可是——
“我不喜欢他。”
阮妍的眼神,和她说话的声音,一样无辜,无辜到了陆恒真的变成了傻子的程度。
“他很尊重我。”
阮妍垂下眼帘,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委屈脆弱到令人心碎。
那样楚楚可怜的她,他没有办法不信。 ]-
现在,阮妍到底有没有和游风有过“非分之事”,陆恒已无从查证,同时,他也失去了那样的资格。
在她眼里,他从来都排不上号。
但是有一点,无需查证,已然摆在了陆恒面前。
她,喜欢游风。
不,那根本不是喜欢。
陆恒的心里涌现一股难以自控的愤恨,像一团滚烫炙热的火焰,快要将他燃烧成灰烬。
她对游风的感情,是爱……
他不得不承认,那是一种强烈到,哪怕只是和那个男人的脸长得一模一样的一个替代品出现在她眼前,都能让她因担心被“冒牌货”发现真相而方寸大乱,甚至甘愿将自己送给他,以此来保守秘密的强烈爱意。
显而易见,她不允许“冒牌货”发现自己被当成了替身这样的后果出现,即便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她也要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那么,在废弃实验室通道里,她种种反常的言行,也就有了凭依。
明白这些事的那一刹那,陆恒的世界崩塌了。
那天拖着受伤的身体捡回一条命,他都来不及回营地,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阮妍。
树屋里却空无一人。
他在附近来来回回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阮妍的踪迹。
幸运的是,树屋没有破坏的痕迹,阮妍是自己下来的。
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黑鹰的接应队伍,收到了他先前发出的讯号,如期而至。
原本,部队没有完全捕捉巨蟒的任务,连带佣兵首领在内的全体人员都要受到惩罚,但是,接应部队的军官在看到陆恒拿出来的那颗透明的宛如水晶球那么大的圆球形物体时,顿时怔住了。
在高寿的动物身体里,一般会有类似石头的东西,牛的胃里有,活了几十年的大鱼脑袋里也有。
这颗珠子,毋庸置疑,就是陆恒从那条巨蟒的身体里取出来的。
等等,他把它杀了? !
军官怒不可遏,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他们的任务是活捉吗?
但——
一个人杀的?
“…………”沉默震耳欲聋。
那没事了。
这个谋权篡位的新任首领,看来比沃里森要厉害得多。
该怎么处置这颗“蛇珠”,以及一个人干掉了那条巨蟒的陆恒,接应军官也拿不定主意。
后来,将事情汇报回去,上级长官的命令下达。
陆恒及其下属队伍任务完成,可以返回。
新任务即将指派新的队伍前来执行。
但是,陆恒却主动提出了要留下来。
走?他怎么能就这样走?
她还下落不明。
他要找她!
活要见人——
他见到了。
找了那么多天,随着搜索区域一个个黯灭下去,希望逐渐渺茫,找到他万念俱灰。
来翡翠河与这群研究员商讨合作,他也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没想到无心插柳,她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陆恒在见到阮妍那一刻的心情,但他深知,他不能再向从前那样,只凭自己的心意做事。
爱,从来不是强迫。
他爱她,他也想要她的爱。
他要她真心实意,在见到他时,能露出发自肺腑的笑。
“那我呢?”
心中弥漫出一丝苦涩,陆恒自怜自艾。
“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眼睛红到滴血,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突,
陆恒像疯了一样,拼命想从阮妍那里得到答案。
“你说啊……”
——得到,她之所以愿意这么做,或许也有哪怕零星一点,对他的情意的证明。
别过陆恒灼热的视线,阮妍垂落的目光里,隐隐夹杂了一丝不耐烦,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只可惜,他可能再也不可能得到了。
刹那间,陆恒的生命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质问、呼吸、心跳,全数停止。
“这样对我,对你,”于是,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阮妍冷漠的声音,“我们都有好处,不是么?”
她像个没有感情和灵魂的偶人,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
只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对于别的东西,充耳不闻。
“好。”
忽然,那个停息许久的受伤颇重的男人声音重新响起。
陆恒:“我帮你。”
阮妍身上的禁锢一送,她被放开了。
“帮你——”
紧接着,放开她的人,起身站起。
等到阮妍回过神来,那个高大精壮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前。
嫉妒之水浇灌的欲望花朵盛放,香味弥漫在房间里,辛辣的醋意,铺天盖地。
受了伤的野兽,最危险。
陆恒的眼里,尽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宰了他!!”
第108章
此时此刻,陆恒的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找到池凌瑞、杀掉池凌瑞!
她不是喜欢那个男人么,连带着那个男人的替身,也视若珍宝。
很好,他会亲手将他们毁掉。
嫉妒催生的偏执,令陆恒发狂。
即便这样势必会让阮妍恨上自己,但是时至今日,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她的眼里, 再也看不到其他男人!
陆恒心里的打算是,先把游风的替身干掉,然后, 他再把阮妍强行带走。
原本就是为了接近她才留下来,现在, 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然而,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大门门把手的一刹那,一个身影率先将连接截断。
眼前是气喘吁吁的阮妍,她的背正抵在门上, 她正用她微薄的身形,妄图阻止她面前的庞然大物。
“让开。”陆恒脸色不善。
而阮妍只是仰着头,用漆黑的眼珠盯着他,身形却没有半分挪动。
阮妍的无动于衷,让陆恒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 更难看了。
陆恒尚未平息的怒火,又被面前女人的行为推波助澜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个女人,为什么她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她是不是真的以为,他不敢对她动手?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耐着性子,陆恒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她继续这样,他也不介意,用暴力的方式,把她从这条阻挠他的道路上摘走。
只可惜,犹豫就会败北。
正是这么一瞬间的犹豫,他们近距离面对面站着,反而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要跟她动手是吗?
动手就动手,大家都动手。
没什么好害怕的。
所以,当陆恒伸手去抓阮妍的胳膊,想要把她从门前挪开时,一只香软的小手,顺势揽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更香软的身体,整个贴上了他的。
毫不夸张,刹那间,陆恒的脑子一片空白。
贴住了他身体的她,就像带了电一样,无数电流过到他的身体里,在里面上下乱窜,电流释放的火花,电得他一阵阵酥麻。
可是,陆恒很快就意识到了阮妍想做什么。
有些好笑了。
她觉得现在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么?
陆恒突然很想问她,勾引他,她又不是没试过,结果呢?
他不仅抵挡住了她的诱惑,还看穿了她的伎俩,他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去找她的另一个男人进行1v1真男人大战了。
要不是她从中作梗,多番阻挠,那小子恐怕早就——
突然间,陆恒笑不出来了。
但也不是哭,他的表情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只是,僵住的表情也无法看得真切,因为他的脸强行被朝下偏转着角度,被一个脑袋挡住了。
面前是阮妍的脸……
他们的身高差,让她只到他胸口往上一点的位置,他一手揽过,就能令她无法呼吸。
可现在,他几乎要与她平齐了。
如此诡异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发现手里紧紧抓着的东西,变得安静,阮妍缓慢将眼睛闭上。
她一只手圈着陆恒的后脖颈,如同从低处伸手去够高处树枝上的果实那样,将树枝拉弯。
另一只手捧着面前已经被拉得俯下身,尽在她掌控的陆恒的脸颊。
她亲吻着他的嘴唇,动作那么轻,轻到神经稍微迟钝一些,都会感知不到它们的存在。
与其说是亲,还不如说,她只是在用她的唇瓣,去触碰他的。
只不过——
陆恒:“?!”
来来回回,连续不断,她既不进行下一步,也不离开他的嘴唇,就这样轻轻触碰。
完美硬控。
但却不是因为阮妍似亲非亲的动作,而是已经在他脑海里,应运而生的致命联想。
身体涌现一股燥热,燥热上浮到了喉咙,那里面仿佛包裹着一团火。
摩擦产生热能,嘴唇之间的摩擦,也一样。
于是,再也忍不住这种近乎折磨撩拨的陆恒,把这个在他禁区疯狂试探的女人,一把抵在了门上。
现在,阮妍的背,和那扇隔绝房间与走廊的门,贴得更紧了。
“你——”
将阮妍摸他脸的那只小爪子捏在手里,陆恒的另一只手掌,轻而易举地包住了她的半边脸颊。
反客为主,陆恒喘气声粗重,他问她,
“找死吗?”
瞳孔里,倒映着瞳孔。
火焰炽烈灼热,燃过了边界。
阮妍的眼里,是平静的火,一如她平静的声音。
懒懒抬眼,阮妍回答,“是啊。”
平静,却是引燃炸药的火星。
看着陆恒,她说,
“要你艹死我。” -
双脚悬空,拖鞋掉落到地上,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阮妍的目光颤了颤。
即便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是她刻意一手引导的……
但她仍然止不住,内心不自觉浮现的紧张。
显而易见,陆恒先前说过什么话,想做什么事,全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目前他要做的事,只剩下了一件——
干她!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这就是事实。
她从来没有失败过。
至少,在打碎那些或是高高在上,或是扭捏作态,一副自以为是的清高男人面具的伪装,将他们狠狠地从云端拉到泥地里,让屈从于原始本能,像条狗那样匍匐在她脚下的这方面,阮妍从未失败。
换而言之,她已经相当娴熟了。
只是,比起从前的经历,今天她才第一次领会到,什么叫自寻死路。
情绪不会消失,只会转化,或是压抑,以另一种形式储存在身体里。
直到有了能够释放的途径,就会如暴风骤雨,加倍奉还。
于是,她那些直白勾引的挑逗词句,她那个令人心痒难耐的吻,还有她和他过去的时光里,无数次的戛然而止……在他世界里的积蓄,会在有倾泻缺口出现时,让她迎接山崩海啸。
“陆恒……”
阮妍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真的要死掉了?
阮妍能清楚地感觉到,氧气正在一点点从她的身体里消失,可是维持她的呼吸,在这样状态下的呼吸,却需要消耗更多的氧气。
他的手,握在了她的脖颈上。
他没有想掐她,只是握着,但在这种时候,他哪怕只有零星半点的激动,都能令他,对她暴躁。
他吻着她,那样用力,那样疯狂。
他连让她喘息的空隙,都吝啬给予。
复苏的野性,让陆恒恍惚。
她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确实很像蛇。
不论他浑身上下,布满的青黑色纹身,从外表上来看,他也是一条会缠人的大蟒蛇。
但现在,他连想法,都变成了蛇。
他喜欢她,喜欢到想要把她吃掉的程度。
先从哪里开始吃起?当然是他最喜欢的,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好漂亮,不用涂任何唇膏,都泛着新鲜的血色。
红润香甜,像魅惑迷人的玫瑰花瓣。
他在亲,他一直亲。
亲到她快要断气。
她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从夹缝中挤出的呓语,写满了求饶。
怎么回事?
先前的嚣张去哪里了?
陆恒也不想知道。
因为就算身下之人,再怎么哭,他都不可能再放过她。
阮妍白皙娇嫩的脸颊上,漂浮着绯色的红云,云里的雨水将她的发丝打湿,几股缠绕在一起,死死咬着她的鬓角和脖颈,水光盈盈,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在蒸发的作用下,伴随着身体的热气,一同传入身前男人的鼻息。
阮妍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
但此时正将脸埋在她脖颈处的男人,明显不这么认为。
恰恰相反,正是这种没有掩盖,处于自然状态下的体味,才最让人兴奋。
又闻到了。
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猛兽,抱着阮妍,陆恒疯狂地吮吸。
“呃……”阮妍皱起了眉。
痒痒的,湿湿的,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触碰她的肩膀。
像——
蛇?
自脖颈,向着她左肩而去的那条线路,如同一条黏腻的小蛇,缓慢游走。
只不过,那触感很温暖,温暖转瞬即逝,留下一片冰凉。
眼睛睁开的缝隙,让视线勉强清晰。
她看见,他在舔她的脖子。
“陆恒你……”
有了视觉的加持,感觉被放大数倍。
原来她以为的“蛇”,实际上,是“舌”。
他居然真的在舔她?
趴在她身上,他像只渴求盐分的动物那样,本能地疯狂舔着。
她的味道,他总是痴迷。
每当他对她的味道,呈现出这样一种难以自控的表现,陆恒都觉得自己像个垂涎她已久的变态。
可仔细想想……
他难道不是吗?
他太是了。
“你有病吗?!”阮妍忍不住骂他。
“你第一天认识我?”
陆恒的嗓音沙哑。
没错,他就是有病。
他喜欢她的味道,她不知道?
他早就偷偷闻她的味道。
闻她的发丝,闻她的内衣。
而她被他舔过的地方,又岂止,肩膀?
糟糕的联想,裹挟着回忆,卷土重来。
他们在佣兵临时营地的过往,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阮妍又羞又愤。
可是,他们既然早就这样过了,她还在意什么呢。
于是,在她的驯服和顺从之中,映入眼帘绝色,令人屏气凝神。
然而,就在这片刺目的雪色之上,坠着点点殷红。
陆恒:“?”? ? ? ? !-
蜷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遮住洁白诱人的后背。
阮妍坐在床上,失魂落魄。
耳边还回响着陆恒愤怒到极点的怒吼。
在见到遍布的痕迹之后……
他竟然抛下了已经主动送到他嘴边的她,直接去找池凌瑞了。
他发誓要杀了他。
而这次,她却再也没能来得及阻止他。
第109章
阮妍:他看到她被咬的痕迹了! !
陆恒:她竟然被那家伙打了! ?
她身上红一块, 紫一块的斑痕,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双方未经沟通,误会就这样产生。
然而,像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去沟通呢?
可以说,在一颗一颗解开阮妍衣服的扣子,让她赤裸在他面前,他在看到她身上遍布痕迹的刹那间……
陆恒顿时火冒四丈!
比三丈还多了一丈。
他之所以没有单纯天真地以为这会是什么虫子咬出来的痕迹,因为指腹触及之处,它们全都是平的!
并且,能她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以及,是在那些地方留下痕迹, 显而易见,阮妍和那个男人的关系早就非比寻常。
一想到这些,陆恒被情.欲压下去的妒火重新燃起,比先前还要旺盛百倍。
再加上即便那个男人那样凶狠暴虐地对待她, 她却依旧不离不弃的做法,更让陆恒愤恨不已! !
所以,这次没有再给阮妍“腐蚀”他的机会,陆恒直接丢下她,去找那个和游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了。
彼时的陆恒,在废弃实验室通道里,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池凌瑞,他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只要那个男人跟着阮妍一起回来了,他就还在翡翠河001号研究所里,那么,他找到他,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天还没亮,研究所员工公寓区灯火通明。
身穿保安制服的陆恒,正在利用职务之便,大报私仇-
阻止他!必须阻止他! !
阮妍的内心在疯狂尖叫。
等到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她陷入一片混乱的懊恼。
没想到,她做了那么多努力避免这些事的发生,结果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了。
阮妍欲哭无泪。
事情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在她能力的掌控范围内。
但是,与其坐以待毙,任由事态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阮妍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在陆恒找到池凌瑞和他打架,抑或是正如他所说,他要把他杀掉之前,阮妍得想办法通知池凌瑞小心“疯狗”。
当然,更为直接的办法则是,拦住陆恒!
依旧是将两方隔绝的策略,不让他们碰面。
最为简单的方法,往往最为有效。
阮妍第一个想到的能帮助她的人,就是骆骁。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绝对不想去打破这些关系中,尚且微妙的平衡。
毕竟她在他这里,也算不得洁白无瑕。
但是,在水已经开始变得浑浊的时候,她也顾不得,她的求助举动,会让这滩水,变得更加浑浊。
阮妍着急忙慌去找骆骁,可是,她没能如愿地见到他。
他的助手留在了那所最高级别的机密实验室,核心研究区域的外面,他会在特定的时间点,将外界的消息传达给正在全身心投入“蛇珠”分析研究的骆骁。
阮妍来得不巧,骆骁的固定会面时间已过。
她不想就此放弃,可助手的意思很明确。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翡翠河研究所的防护屏障全部碎掉,掉下来了,只要能撑得住不砸死人,他都不可能去打搅骆教授的清净。
这回算是完了。
一瞬间,阮妍的心仿佛跌到谷底。
骆骁要是在倒还好,他是这里的最高权力负责人,能调动翡翠河的武装力量,阮妍可以借他之手,将陆恒这个危险的不稳定因素清扫出去。
但现在她连骆骁的面都见不到,又何谈其他。
等到明天这个时候,助手通报了这个消息,她顺利见到了骆骁,即便他什么都不问,愿意无条件帮助她……他也会发现,她给他整了个大的。
一时之间,阮妍不知该如何是好。
幸好,她这张脸在骆骁心中的地位,也等同于她在这些研究员中的地位。
阮妍要是因为黑鹰的那个首领感到不安,可以寻求基地护卫队的帮助。
他们能派人24小时在她身边贴身保护,保证那个家伙不敢去骚扰她。
说着,助手打算着手帮助阮妍联系相关人员。
可阮妍想要的并不是有人围绕在她身边转,而是去围住陆恒。
所以,在她的尝试下,助手将那个能够呼叫武装部队的通讯电话,交给了阮妍,顺带告诉她,呼叫的号码。
离开了骆骁的实验室区域,阮妍深吸一口气,看着通讯电话上的数字键。
回想着助手告诉她的话。
009为基地安保特种部队。
010为怪物猎人特种部队。
她想要呼叫哪个部队的防护力量都可以。
然而,就是010这串数字代表的部队含义,传进阮妍耳朵里,她都感觉有被烫到。
所以,她的第一选择是常驻基地的安保特种部队。
但是,就在9最后这个数字按下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普通的安保特种部队,会不会拦不住陆恒?
阮妍有这样的想法也属实正常,毕竟陆恒曾经抱着她,从可怕的淤泥沼泽陷阱里,将她带出来。
而且,又只身从那条巨蟒的蛇口逃出生天。
要是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他可能比被巨蟒吃掉的游风,还要厉害。
哪怕阮妍很不愿意承认,但她否认不了事实。
同样面对巨蟒,游风被吃掉了,陆恒却活了下来。
由于个人经历的局限带来的视野局限,令阮妍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她得出的结论,全部都是错误的过程,竟然推导出了正确的结果,本事也不小。
找怪物猎人,去治陆恒这头怪物。
阮妍下定决心,一点毛病都没有。
0 1 0
三个数字按下,呼叫正在接通中。
阮妍站在一扇落地窗前。
时钟上显示的时间是4:53,蓝星的南半球处于夏季,天亮得很早。
黑夜的幕布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小口子,释放出的雾蒙蒙的深蓝色,笼罩着整片天地。
嘟——嘟——
嘟——
阮妍手里握着通讯电话,接通等待音从听筒里传来。
每响起一声,她就感到一阵紧张。
她焦躁地等待着电话接通,电话那头的人能够给予她帮助。
可是,一声声的嘟嘟嘟,缓慢地从听筒那边传来。
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没人吗?
阮妍肉眼可见失落。
就在她打算放弃,转而拨打009安保特种部队的电话时,
突然——
“喂?”
不一样的音节响了起来,一个男声从听筒另一头传出。
几乎零秒响应的基地负责人专属武装力量寻呼装置,竟然足足响了十秒!
“你好!——”阮妍忙不叠。
对面:“……”女人?
……
“你有在听吗?”
对面喂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却也没挂断,所以阮妍有点急。
“在。”
对方声音平静,恢复与电话持有者的沟通。
“什么事?”他问。
这部电话是骆骁的专属电话,但它现在给了别人,不过,它既然能到这个女人手里,那作为电话的拨打者,也就是武装力量的寻呼者,他也理应对她负责。
只不过……
阮妍:“……”
这回轮到她愣怔着不说话。
好奇怪,这个男人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
对了一下门牌号2187,和男人在电话里说的一样。
而这片基地居住区域最为偏僻的角落,正是骆骁划归给翡翠河001的怪物猎人们居住的地方。
一路上她还问了不少人,尽她可能,用最短的时间,到达了这里。
阮妍在这个房间的门口停下。
她想要做什么,没有直接在电话里和那个声音极其耳熟的男人说明,因为她担心,这部电话会不会有什么录音装置。
其次,这个熟悉的声音,和她印象中的那张脸,是否能对应得上,阮妍有点不太确定。
那么,亲自来见见这个声音的主人,则是她打消疑虑最为直接的方式。
咚、咚、咚!
指骨与房门轻微撞击的扣动声,在走廊里回荡。
几乎和电话接通的速度,同样磨磨唧唧,阮妍在这间公寓房的门口,等了好久。
久到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数字,或者听错了数字,找到了一个没有人住的空屋子。
接二连三的漫长等待,和时间飞速流逝中,陆恒找到池凌瑞的概率大幅上升时给她带来的紧张与压迫感,几乎磨光了阮妍的耐心。
她之所以不敢在陆恒去找池凌瑞的档口,率先找到池凌瑞,向他通风报信,一是害怕陆恒见到她后,会暗中跟着她去找池凌瑞,因为那个时候,陆恒还不知道池凌瑞住在哪里。
二来,阮妍考虑到天马上就要亮了,在清晨的时候,她去找池凌瑞,会让他们本就暧昧不清的关系,再度在那些研究所的研究员心中强化,出于避嫌的一瞬犹豫,最终造成了她焦灼的两难境地。
现在她算是想通了,她和池凌瑞的关系再怎么难看,还能有两个男人在研究所里为了她大打出手而显得更加丑陋么?
阮妍开始后悔她的多此一举,她就该直接去找池凌瑞的!
也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她朝着离开的方向望了望。
就在这时——
那扇敲了许久的房间门,终于打开了。
阮妍转过头,刚好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眸。
此时,一个男人正站她面前。
第110章
这双眼睛……
也许是早在预料之中, 所以阮妍没有太过惊讶。
她记忆里的声音,和面前这张脸,对上了。
他们先前见过的。
果然是他, 祁昭。
不过,也有一点让阮妍觉得相当意外。
看着房间的门牌号,阮妍注意到这片区域是专门划归出来给怪物猎人们居住的地方。
而010骆骁专属的呼叫通讯怪物猎人部队的接听员,正是怪物猎人部队的队长。
换而言之,除了祁昭回来的今天, 010无人接听。
先前在电话里他们已经进行过简单的沟通,但具体阮妍需要他做什么事情,她说会当面向告诉他。
这会儿, 阮妍来了,祁昭也开门了。
但是, 一直挡在门口,没有挪动身体的祁昭,像一堵厚厚的挡风的墙,把入口挡了个严严实实。
很明显, 祁昭并不想让阮妍进门。
“……”
真是双标。
之前他可是直接就往她的房间里一顿猛冲。
算了,既然祁昭认为他的住处, 并不是一个可以进行沟通商谈的良好场所, 阮妍也没有那种非要跑到别人的私人领地里一探究竟的癖好。
那就边走边说吧。
阮妍示意祁昭跟她走。
祁昭听从她的命令,可忽然间,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的步子停了下来,然后,略微犹疑了片刻。
只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回到房间里去做他忧虑的那件事。
房门在身后关上了。
一左一右, 两人并肩而行。
离开了他的房间,祁昭僵直木讷的状态回暖,变得十分积极。
相较之下,来时气势满满的阮妍却陷入了如同寒冬般的时光凝滞。
就在祁昭关门的一刹那,阮妍无意间窥见了他房间里的景象。
这房间怎么能乱成这样?阮妍皱起了眉,恨不得捂住嘴,这里简直像前线战场。
她对不爱干净的男人,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但也正是因为祁昭房间的凌乱,才让他疏于防范的秘密“处处遁形”。
等一下,她看见了什么?
阮妍的瞳孔渐渐放大。
在沙发旁边散落一地的男人衣服里,居然多了一堆庞大的黄褐色褶皱。
乍一看像是连绵不绝的高原黄土,从远处俯视。
只是,那些东西怎么可能是泥土呢?
它们柔韧耐用,质地细密,适合越野行军。
当意识到这个软趴趴地躺在地上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阮妍脑子里的那根弦,紧紧地绷直了起来。
相同的颜色,相同的形态。
祁昭曾经把它装满,然后背在背上,和他们从废弃实验室的那条通道中,擦肩而过。
现在,袋子空空荡荡,被他随意丢弃在地上,那袋子里装的东西去哪儿了?
那可是整整装满了一大包的东西,都是会动的活物!
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不去想,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
几乎在一瞬间,阮妍的眼睛像台雷达一样,把她目视所及之处,全部扫了个遍。
仿佛只有找到了她脑子里预设的东西后,她被惊恐过载的大脑才能平静下来。
“你是想让我去找人?”
寂静的走廊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和轻声交谈。
祁昭向阮妍确认了一番。
于是,在阮妍眼前定格了无数次的画面碎裂,而祁昭的脸,也在她视线焦距调整下,逐渐变得清晰。
阮妍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
祁昭:“。”
她要他找到一个穿着翡翠河研究所保安制服的男人,并将他带回来。
没想到,她给他下达的任务,居然是找人?
说起来不算难,他有足够的能力能做到,而且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
可问题的关键是——
没有照片啊! !
仅仅只有阮妍的口头描述。
那就有意思了。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祁昭的嘴角抽了抽。
虽然阮妍把她要找的那个男人的五官样貌和身形特征描述了一下,但他又不是什么相貌侧写师,能通过只言片语自动生成目标的脸。
他唯一得到的有效信息是,这男的长得貌似挺不错?
祁昭:“……?”
不过,幸好在阮妍给出的那些,在他看来,对找人没有什么帮助的无用描述里,还是有一个显著的锚点的。
那就是,从脖子往下的胸口和肩膀开始,那个人浑身都是纹身!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那个男人,浑身都是纹身的——
不重要。
经过综合考量,祁昭还是接下了这个由骆骁的通讯专线给他下达的第一个任务。
他离开了研究所那么多天,依照骆骁的脾气推测,这家伙多半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想尽一切办法给他穿小鞋惩罚他,要是这个任务他再诸多推辞,搞不好真要被炒鱿鱼了。
他绝对不能被炒的!
祁昭再次强调了他的基本准则。
反正,这个女人会跟着他一起去,等他找到了,她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然而——
“我……”
阮妍神情飘忽,目光闪躲,“有点困了。”
祁昭:“?”
“先回去睡觉了。”
说着,阮妍转过身。
一晚上没睡,能不困吗?
于是,没等祁昭有所反应,在他既震惊又懵逼的眼神注视下,阮妍的身影,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
这个女人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身边。
所以,这注定是需要他一个人独自去完成的任务!
停留在原地,接下了这个跟闲着无聊涮人玩没什么两样任务的祁昭:
他好像被坑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在这片公寓住宅区域穿梭,周围已经陆续有早起的研究员……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夜没睡。
那个身影目不斜视,干脆利落地从他们身边跑过。
正如她的目的地一样坚定。
离开了中心地带,再次到了犄角旮旯的边缘。
阮妍顺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了。
2187
对了几遍数字,确定这就是祁昭的房间,和研究员居住的地方相比,这里明显要安静得多。
阮妍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努力平复着心情,早已在她眼前重现无数遍的画面,碎裂的拼图粘合在一起,这扇门后的景象,再度浮现。
祁昭的房间里,没有蛇。
阮妍从她效率极高的警戒状态中,自祁昭房间里唯一见到的“活物”,是一个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的东西。
在看到那个只从椅背上露出了上半截后脑勺的物体时,她的心脏登时被一双大手攥紧。
虽然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在外面,但足以让阮妍判断出,那个东西,其实是个人。
天哪,祁昭带了一个人回基地?
而且竟然还是装在“蛇袋”里带回来的?
原本阮妍所认为的装蛇的袋子,被称之为蛇袋,也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也在此处。
会将一个人以一种这样的状态装进袋子里,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正常人能做出的正常操作。
因为,在通常情况下,被装进袋子里的,只有——
脑海里,那个靠在餐厅椅背上的那半截脑袋,一动不动。
尸体! !
这两个字给了阮妍极大的冲击,令她太阳xue的青筋突突狂跳。
或者说,当祁昭在通道里把那个人带回来的时候,那个人还活着。
他把他带回来想做什么?他已经对他做了什么?
胸口憋闷着一股气,阮妍快被自己的好奇心憋死了。
他现在……
还好吗?
一路上,祁昭房间椅背上的那半个后脑勺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心不在焉,全然忘记了陆恒发誓要和池凌瑞开展的那场世纪大战。
找了个借口和祁昭分开后,她独自一人,又折返回去。
老天,为什么偏偏要让她看见啊?
阮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既然看见了,她就无法对这样的情况坐视不理。
不管对方是死是活,她都要探个究竟。
她实在太有跑到别人的私人领地里一探究竟的癖好了!
视线落在门把手上,研究所里所有的公寓房都是密码锁。
祁昭的密码是多少?
阮妍尝试着输入了初始密码。
很快,提示音响了起来。
【密码错误】
输入错误次数超过3次,门就会关闭密码输入系统并自动报警。
眼下情况,硬闯肯定是不可能了。
于是,阮妍决定伪装成行政人员。
咚、咚、咚!
她用指骨叩击房门,向门里的人说明来意。
公寓管理系统例行维护检查,需要屋主配合开门。
她撒了一个谎,真假掺半。
例行检查确有其事,但时间一般是在傍晚,而非早晨。
阮妍心怀忐忑地期待,里面那个人能来给她开门。
至少,这样能够证明,他还活着。
在等待响应的过程中,她所度过的每一秒,都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很快,阮妍意识到,她突然来敲门的行为,是多么冒失的举动。
因为即便那个被祁昭用蛇袋带回来的人还活着,初到一个地方,但凡具有基本的社会生活防范常识,又怎么可能随意打开,陌生人敲的门呢?
她是怎么了?
想清楚这一点后,阮妍觉得自己心中涌现的那股冲动,来得太过莫名。
还是趁着祁昭发觉之前,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大抵是睡醒了,就在这条走廊的两侧,有房门不断被打开。
住在这里的怪物猎人小队的人睡醒了。
面对四周诧异惊讶的目光,阮妍面不改色地往出口的方向走去,当作无事发生。
仿佛她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
动静越来越大,研究所公寓区最偏僻的角落,也渐渐苏醒。
直到,一个细若游丝的音节,被夹杂在嘈杂的动静中,顺着晨风拂动。
yan……yan……
“妍……”
那声音被送到了她耳边。
彼时,旭日东升,霞光万丈。
天边,朝阳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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