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咚咚咚!咚咚咚!
尝试了数次之后,门外那个执着敲门的人终于放弃了。
房间的主人多半是不在吧。
离开的脚步声响起,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等到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之后,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直到这时, 房间里被类似声音掩盖住的心脏跳动的咚响,才被清晰地听见。
除此之外,还有已然紊乱的呼吸。
从迷茫酸痛的昏睡中苏醒,再到清醒,中间夹杂了未知却又引人紧张的敲门声……
再结合目前过于原始的处境, 说是衣不蔽体都要好太多了。
她的身上,什么都没有穿。
出于本能的惊慌失措,让她在清醒后的第一反应, 就是找她的衣服。
和昨天晚上的原始本能,一样令人无措。
随意寻找支撑物,将身体撑起来,但掌心贴合的地方,却那么滚烫坚硬。
她不该按这里。
于是……
这只软嫩的小手被抓住了。
被包裹在另一只手中,显得这只手, 异常娇小。
将这只不安分的小手紧紧攥在手中,熟悉的完全掌控动作,裹挟着排山倒海似的快感,卷土重来。
一阵重压,身位在一瞬间转换。
她在他身下。
随之而来的,是耳边萦绕的一股温热的气息,和低沉沙哑的男人嗓音。
带着深重的欲念,在她汗水薄湿的鬓边落下一个欲念深重的吻。
他说,
你好香-
“妍妍……”
“阮妍?”
恍惚中,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等到阮妍回过神来, 视线再次聚焦的眼前,是一张英俊清冷的脸。
单眼皮,自带难以接近的疏离,更何况,这张脸自然而然流露的气质,即便在认真看着人时,却也散发着一股少见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性。
这样的神,和拥有欧式大双的希腊众神是不一样的。
是骆骁在喊她。
“你怎么了?”
见阮妍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她听见了他在喊她。
于是,骆骁问出了他困惑已久的问题。
是的,从前的他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难得住他,可是,他遇到了阮妍……
也总算明白了那句已经由他亲身实践并且验证了合理性的古话——
女人心海底针。
正如此时此刻,她的人就在他的身边,但她的心,他却怎么也猜不透,摸不到。
整整几天,每当他见到她时,她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有什么能帮她的么?
骆骁迫切想要知道这一切。
冰冷的实验室里,苍白的灯光之下,身穿白大褂的研究者和穿着他衣服的助手安静对视。
他是这座高等研究所里实至名归的研究者,有做不完的工作必须躬亲。
同样,她却也是实打实的……一个冒牌货。
要论个人的能力,她不但没有一点能帮到他的地方,甚至连同她出现在这里,阮妍都觉得是对骆骁的碍手绊脚。
只不过,她是否碍事,得由当事人来评判,她说了不算。
显而易见,在工作的时候也要把她带在身边,足以说明……她帮得到。
翡翠河项目的重启调查,在前期的准备工作结束后,正式进入白热化阶段。
按照以往的经验,一心投身研究的骆骁基本处于一个闭关失联的状态,只有极其紧急的事情需要向他报告,他才会在某些固定时段分神处理。
但是,现在心里有了记挂的对象,如果要他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心爱的女人,他才集中不了精神。
可工作堆积在这里又不能不做,他只好让她在这里陪着自己了。
前所未有的体验,给骆骁带来了安全感,心中被幸福的甜蜜充斥,
然而,她却貌似不是。
从阮妍时常失神的状态和魂不守舍的模样,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她有心事。
面对骆骁已经有些审视的目光探究,阮妍如鲠在喉。
因为埋藏在她心底深处,见不得阳光的那些无法言说的心事,最不能被知晓的人,就是她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大概……”
阮妍垂下眼帘,努力平稳了呼吸,“没睡好。”
没睡好?
这就是她对于她总是心不在焉的解释。
而她在作出这个解释后,骆骁一直没回应。
良久。
骆骁:“你的房间有蚊子?”
“嗯?”
好突然。
阮妍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丝笑意从骆骁的嘴角弥散开来,他的目光往下,落在阮妍胸口。
“脖子红红的。”
准确点来说,是锁骨再往下的位置。
“!”
阮妍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说的所谓的“蚊子包”,其实是——
第92章
好……
难受。
阮妍的眼睛眯开一条缝。
原本她是闭着眼睛的,因为视线在触及面前这个人的时候,她整个人就会像被滚烫的开水淋到那样,泛红发热,烈火灼心。
他此时正和她紧紧地贴在一起,什么都没穿。
浑身赤裸着,手臂用力时绷起的结实大块肌肉倾斜而出的能量,简直能把她勒死。
男人喘着粗气,将她禁锢在他的臂弯里,他在她的脸颊、脖颈、肩膀,落下痴迷深沉,却又有些拙劣的亲吻,像个单纯又着急的笨蛋。
能感觉得出,他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擅长。
可她却不像他那样初出茅庐, 她有足够的经验能在这方面对他恣意地进行嘲笑……
只可惜,她亦自身难保。
男人的处境尴尬,她也没有多好。
沦陷的最初,同样开始于一个吻。
一个十分简单的吻。
手心里捧着的脸,对视中的双眼,带着致命的吸引。
让她情不自禁。而他, 无法拒绝。
拒绝?
他有什么办法去拒绝。
[这个女人的力气, 实在是太大了! ](?)
然后,她的主动亲吻变成了两人相拥着亲吻……后来,变成了双方唾液交换,唇舌绞缠的舌吻。
再后来——
那个一开始他没有力气推开的女人,轻而易举地被他抱上了床。
他一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接着单手去解她衬衣的纽扣。
喉结滚动, 浑身燥热,他早已不满足于,只是和她亲吻。
他想要从她这里得到更多。
首先需要做的事,就是进行一番探索。
但探索的先决条件摆在眼前,亟待解决。
直到这时,他才第一次发现,女人衣服的扣子,竟然这么难解?
而事实上,这也不是一件女式衬衫。
红着眼睛,一颗一颗,从上往下,几乎是半解半拽,最终这件名贵的男士丝质衬衣,还是落到了地板上。
阮妍眸目紧闭,小心颤抖着呼吸。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兴奋和冲动,她也随时可以将他还没有燃点到无法消减的欲望强行中止。
可理智丧失后的不加设防……令她任由对方将她剥光。
闭上眼睛不去看,是她为自己的幻想,上的双重保险。
然而,被陌生的气息和陌生的触碰包裹入侵又迫使她睁开眼睛,再次确认她强行扭曲的幻想。
终于,她的大脑,成功欺骗了她的心。
在接受了逐渐变得娴熟,几乎是无师自通的这个,对她异常疯狂的男人,就是她回来的已经“死去的”白月光后……
彻底杀死了警惕,她与他在原始欲望的深渊里,无限沉沦。
爱抚、亲吻、占有。
那一夜,她完全变成了他的个人所属物。
雄性动物的本能使然,他要将她的所有一切,全都打上属于他的烙印。
再次醒来,一丝.不挂的她,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
“有蚊子咬你,所以你睡不好么?”
骆骁耐心到了一种罕见的地步,声音也极其温柔。
但这样对自己的他,阮妍并不觉得奇怪。
“嗯……”
轻轻应了一声,阮妍顺势同意了骆骁的观点。
也省得她去找别的借口搪塞了。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在她身上的这些东西,十分危险。
长在她胸口的“蚊子包”,虽然有一颗的位置特别上面,被骆骁敏锐地发现。
但也好多颗,在下面一些的部位上。
该死的蚊子,阮妍暗骂。
这些咬不死她的,一直在咬她。
这个男人是不是没有妈妈……? (纯字面意思)
阮妍的脸微微涨红,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害羞,抑或两者都有。
“来。”
一抬头,阮妍就见到骆骁在对着她招手,让她过去他身边。
而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瓶药膏。
他要帮她涂药?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阮妍一下子用手攥紧了自己的衣领。
绝对防御。
顷刻间,骆骁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
手指不自觉收紧。
一扇冰冷的金属大门在背后缓缓关闭,将房间里的事物和这条走廊,完全隔绝。
关门带来的一阵轻微的风,让阮妍周身的温度,一下子低了不少。
比起来时双手空空如也,现在她的手心里,多了一瓶用来治疗蚊虫叮咬的特效药。
她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骆骁没有强迫她。
作为一个正人君子,他又怎么会为了给她涂药,就把她给扒光呢?
毕竟,她被“咬”到的位置,那样私密。
虽是出于好意,可这种事还是得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最终,他“放过”了她。
既然精神欠佳,还是回去多休息休息吧,不用在这里陪着自己了。
骆骁的善解人意超出想象,阮妍照单全收。
因为即便待在骆骁的身边陪着他,她不觉得痛苦,可现在,继续留在那里,暴露自己的风险会成倍增长,她如坐针毡。
逃也似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阮妍懊恼,她今天穿的这件衣服的领口,实在是太大了,因此才会被骆骁发现那些痕迹。
现在唯一能够确认的是,她今后再也不会穿这件衣服了!
过了两个转角,离开了机密的实验室区域,她回到了高级研究员公寓所在的楼层。
此时的阮妍只想快点回去把衣服换掉。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突然从暗处伸出了一只手。
冷不丁被人按在墙上,慌乱之下尖叫。
叫声到了喉咙,但在那张她认识的脸被她辨认出来后,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在路上堵她的人,双臂环绕着她,将她圈了起来。
像是拥抱,却又没有真抱。
来人目光灼热,尽是咄咄逼人的强势。
可说出口的声音,却抹不掉那股抑制不住的委屈。
盯着阮妍,池凌瑞眉头紧皱,
“为什么躲着我?”
第93章
伴随着灼热的呼吸,落下一个滚烫的亲吻,不满足于她脸颊和发间的香味,遵从内心不断涌动的欲望,肆意探寻……
过度的热量催生了薄汗,鬓边潮湿,从源头晕开,白皙娇嫩的皮肤逐渐染上一层柔媚的瑰色,瑰色掀起了新一波引人心潮澎湃的热浪——
将试图从中抽身逃离的美人鱼再次摁入沉溺。
又一次, 再一次。
直到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这场近乎失控的疯狂开始于黄昏,亦结束于黄昏。
然而日落却不是故事的终点, 在相同的时间,接上了截断的篇章。
那天在他睡着以后,她不告而别。
等到他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
静坐于黑暗,恍若置身虚幻。
一天一夜的荒诞如同他混沌迷茫中做的荤梦,梦醒了,什么也不剩下。
唯独身边残留的淡淡女人香气在不断提醒着他,他曾拥抱过的温柔。
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池凌瑞呼吸凝滞。
如果不是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大概他一辈子也不会相信,他居然也会有放荡不羁,和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发生“一夜情”的一天。
没错,就是一夜情。
怎么不算是呢?
他们睡在一起,坦诚相待,还做了只有彼此间有情意的人,才能做的最亲密露骨的事……
等到夜晚过去, 他们却又重新变回了陌生人,她悄无声息地离开,连一句话也没有对他多说。
虽然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但不代表他对此一无所知。
生活在现代社会,基本的人际交往常识,他还是具备的。
况且,他也并非没有机会去体验。
恰恰相反,由于工作性质,有时会出入的“天时地利”的场合,在那些地方,机会像雨点一样向他打来,可是他都一一躲闪过去。
结果现在——
池凌瑞莫名苦笑。
万万没想到,来之前都觉得这里不会有的异性,不仅存在,甚至……
坚守了那么多年的洁身自好,一夕破功了。
但这还不是故事最为讽刺之处,最让他深感无力与难堪的关键点在于,
将他折没的人,还是前一秒他十分鄙夷,自认为永远都不可能和她有交集的女人。
天方夜谭。
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
就跟着魔了一样。
回想起她冰凉却柔软的唇瓣触及自己的嘴唇时,他浑身上下宛如触电那样的战栗,即便是现在,身体里依旧涌起一股难耐的燥热。
哪怕只是回想与她的接触,都使他沦落如此脆弱不堪一面,池凌瑞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因为这个女人,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不过,假如让他变得不像自己的东西,是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这段离经叛道的经历,那么,只要将它遗忘,不就皆大欢喜?
对,没错。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池凌瑞闭上眼睛,他再三告诫自己。
一夜情就该有一夜情的觉悟,她能做到,为什么他不行? -
“……”
原来他真的不行。
再也忍受不住见不到她的煎熬了。
枉顾自己的职责,开始像个痴汉那样,一门心思在她回房间的路上堵她。
卑劣且快乐。
终于蹲到了。
看见她的一刹那,毫不夸张,这个身高快要两米的高大男人,在娇小柔弱的她面前,藏不住的委屈顷刻爆发,最终化作了吐露出口,哀怨的六个字——
[为什么躲着我? ]
而另一边的当事人,略微抬起头。
看着俯下身,理直气壮向她质问的男人,阮妍的神色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平静到几乎有些漠然……
对比惨烈。
他快急死了。
稍加思索,对于池凌瑞突然来找自己,而且还问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的原因,
阮妍好像明白了。
这个男人,
他是来找自己要名分的。
第94章
可是……正如她那时不告而别那样,她本就不打算将他们共度的这段时光写进自己的生命之中。
即便她眼中熟睡男人的眉眼,和她魂牵梦绕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在疯狂之后骤然清醒, 阮妍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不是游风。
不想过多纠缠,阮妍无比清醒,在这个地方,与另一个男人建立“连接”, 对她来说,毫无益处。
所以,这个顶着和游风相同的脸,与她于欲望中沉溺的男人,她没有任何留恋的必要。
阮妍这样告诉自己。
她和他失去理智的那一夜, 她和他见不得光的关系,全部到此为止吧!
于是,在对方炽热急切寻求回应的目光和质问中,阮妍别过眼……
“我没有躲着你。”
她回答他, 语气依旧平静。
否认了池凌瑞的疑神疑鬼,她应尽的, 不应尽的义务也全都完成了。
阮妍侧过身想走。
面前那座大山却岿然不动。
池凌瑞挡在她面前,死死地盯着她。
很显然,他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迫于无奈, 阮妍又补了句——
“请借过。”
温和,同样也不失礼貌。
只不过,这样的“拒绝”在快要绷不住平和表象的男人那里,简直是不要命。
当然,她不要的, 是他的命。
池凌瑞的心,一瞬坠入谷底。
37度香甜温暖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语! ?
她这就要走了吗?
她怎么能真的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呢?
池凌瑞的世界,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
“阮妍?”
他记得她应该叫这个名字,虽然骆骁平时还是喜欢喊她妍妍。
他听了好多次。
当时也许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此时此刻,他自心底也想喊这个更为亲昵一点的称呼。
只是,她冷漠的态度,像一道坚硬的冰墙,狠狠地将他阻隔在外。
他试图向她寻求的东西,连第一道防线都突破不了。
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池凌瑞快疯了。
他不甘心和她止步于此,他想要更多。
物理意义和言语之上的双重纠缠将阮妍困在这个地方,她总算明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味去逃避,试图蒙混过关很难。
他们都在同一个基地里,几乎可以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即便没有像池凌瑞所说的那样,她在躲着他,但事实上,她也有意识地不和他同时出现,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选择等他离开后再出来。
今天就算让她跑掉了,下一次池凌瑞继续堵住她问些有的没的,也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干脆还是一次性和他说清楚,以绝后患。
“很抱歉。”阮妍深吸一口气,她为她之前的冲动向他道歉。
对于不经允许擅自吻了他,当然,还有其他某些不好直说的事……她都要道歉。
她明白对方的意图,但她目前力所能及的,也就只有一句抱歉。
因为除此之外,她什么也给不了他。
然而,她发自内心的真诚道歉——
[真对不起啊,不小心玩了你,可是我们之间就这样吧,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再闹了好吗? ]
到了池凌瑞那里,无异于一种赤裸裸的侮辱。
他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甩掉了吗?
本以为落到谷底的心,原来还有下落的空间……
但道完歉的阮妍,明显感觉心情愉悦,连对这个毫不知情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替身代偿”的愧疚都荡然无存。
毕竟,她都道歉了,还要她怎样呢?
“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池凌瑞的声音刺破了她释然的外衣,把这件事变成她眼前的,过不去的一道坎。
他说,他喜欢上自己了。
喜欢上。喜欢,上?
阮妍:“……”
乍一听古怪,但她很快明白,抓他字眼的纰漏,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们之间既定发生的事实。
并且,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一点也不在意。
“我对你有好感……”
忽然,他又对她说了这句。
而且,和刚才直截了当的表白言辞相比,池凌瑞在进行更委婉的表达时,竟然多了一阵迟疑,甚至是害羞。
“你能理解么?”他追问。
有好感?
扑面而来的既视感让阮妍恍惚,这不是她的说辞吗?
只是,现在重新从池凌瑞这里,还给了她。
是的,他在用她的语言,试图和她拉进距离。
她对他有好感,他也对她有好感,那么,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以! ?
他不要她的对不起!
他要她。
“但我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啊……?”
阮妍静静地望着他。
然而,她已经不是当时那个脑子不清醒的她了,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她自始至终喜欢的人,都不是他。
所以,她才能如此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他对她的评价,用于自我评价。
只可惜,她以为她能够做到完全自洽,但当她说出自己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时,嘴角仍然不自觉流逝掉一抹惨然的笑。
那是根植于内心,对这个形容词的抵触。
“那又怎样?”
几乎是不假思索,池凌瑞欺身上前。
阮妍:“?”
“我不在乎,”瞳孔中倒映着一双迷人又迷茫的眼睛,池凌瑞前所未有地坚定,
“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女人,”他说,“如果你担心我们的事情会被发现,那么我也不介意——”
说到这里,池凌瑞也停顿了一下。
可是只停顿了一小下。
“当你的秘密情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知道是过于压抑自我天性,把他变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还是因刺激产生的兴奋在推波助澜……
不重要。
关键在于,他明确向阮妍表明,有没有名分无所谓,他所求的只是——
别把我当成陌生人。
不要离开我,不要……不理我。
高傲又卑微,卑微到尘埃里。
他想和她有关系,想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他不要当她一夜情里,朝生暮死的蜉蝣,也不想做一夜新郎,交.配后被吃掉,天亮后查无此螂的公螳螂。
他要她往后的生命里,都有他的存在,哪怕是这样一个阴暗见不得光的形象,但他也想得到。
这样的央求,无外乎他内心的折射,看上去像是用情至深,求而不得的苦痛折磨,
可听起来却又那么……
不道德! !
她没弄错吧?
这家伙。
阮妍的沉默震耳欲聋。
上赶着要给她当小“ 1+2” ?
但问题是,她也没有正牌男友啊!
假如骆骁不算的话。
“…………”实在是骂不出口,打也怕自己痛手。
过于离谱。
“你,”憋了半天,阮妍憋出一句,
“疯了吗?”-
疯了。
滚烫的灼热感舔舐着暴露的皮肤,像一团燃烧的火,就要将她吞噬。
她因这股不断入侵的涌动火焰浑身战栗,几欲窒息。
阮妍扬起下巴,眼角的泪水,划过脸颊。
即便嘴唇紧闭,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却也止不住呻.吟的喘息。
原来……是她疯了。
而她的情不自禁,像是一种无形的鼓励。
“撒谎,”
那团火焰在收紧的同时,疯狂的痴迷中还夹杂了些许自我证明的得意和揶揄,
正用粗壮的胳膊紧紧抱着她的男人,在她耳边呢喃,如同恶魔低语。
“你不是很喜欢我的身体么?”他问。
——根本要将她拉进罪恶的修罗地狱!
“妍、妍?”
这一声叫得正大光明又亲昵。
听着对方念的名字,阮妍觉得自己好像完蛋了。
她怎么又和他……
面颊漂浮着绯色的云,更多泪水从眼睛里涌出来。
上床了?
第95章
如果说,还在走廊上的时候,她不想再和这个语出惊人的男人有任何瓜葛,想要从他臂膀的禁锢中脱逃,快点躲回房间里去……
对于随即而来他箍住她下巴强吻她的举动,予以反抗的挣扎。
那么现在——
她也不是只是被他抱着了,她光溜溜的胳膊,也搂住了这个家伙的脖颈,不放。
他们像是绑在一起的两棵树, 直接长到了一起,分都分不开。
真槽糕。
嘴巴会撒谎,身体是诚实的。
和这个男人共度的那个良宵,记忆裹挟着感受,卷土重来,以至于她在这种感觉中迷失了自我,失去理智后,再一次沉沦。
他说,她分明很喜欢他的触碰和不带丝毫边界的入侵,
她喜欢他年轻强壮的身体。
可阮妍清楚地知道却无法辩驳的真相是——
她拥有过的身体,都那样优越,充满着原始的雄性诱惑。
可以见得,要是没有这张脸的加持,他将不值一提。
她之所以会在他面前难以自持, 完全被那段美好又痛苦到不真实的回忆操控。
然而,回忆里的那些东西,本就是尘封在她心底的,不可触碰之物。
她害怕贸然撕开蒙在它们和池凌瑞之间,幻想连结现实的那层薄纱, 她会一无所有。
最终,阮妍选择了沉默。
在这个男人坚实宽阔的肩膀上,阮妍无声泪流。
泪水打湿了他的肩头,划过背脊上从紧绷到放松的壮硕肌肉线条,从温热到冰凉。
“你怎么哭了?”
一时间,池凌瑞愣住了。
即便此时,他正处于无欲无求的空白状态,但他依旧把她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愿撒手。
阮妍没有说话,不过,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无声告诉他,她听到了。
“后悔了么?”
纠结犹豫中不得不问的问题,小心翼翼从池凌瑞的口中说出。
内心慌乱的,又岂止她一个。
她一再拒绝她和他继续这种“不正当的关系”,因为即便先前阮妍否认过她是骆骁的女朋友,可先入为主的观念太过深入人心,她就算否认,池凌瑞也会不经意间想到骆骁,想到她坐在他大腿上的模样。
当然,那时候多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直至现在,当初埋下的嫉妒艳羡的种子,得到滋养,它们开始不顾后果地生根发芽……野蛮生长。
每当想到她的过去,他的心就像被荆棘缠绕束缚,被尖刺刺出小洞,鲜血淋漓。
他拥有着的她,曾经被人拥有!
他无法想象,她在别人怀里喘息的模样,是否像和他在一起时,那样娇艳。
其实,他不用想象,他亲眼见过。
所以,他在看她那个不受她待见的“正牌男友”时,总是带着一股莫名敌意。
骆骁:“?”
是错觉吗?这家伙为什么最近眼神这么凶狠?
由于只是片刻的怪异,骆骁也没有深究。
最近的研究早就耗尽了他的心神,令他无暇顾及其他。
连阮妍他都好久没有见到,更别说去探究,一个男人看他的眼神。
而池凌瑞这种吃人眼神点到即止的原因,也并非担心骆骁会有所觉察。
他不过是想起了阮妍对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模棱两可的描述。
[他只是我的朋友]
朋友而已。
不是男朋友。
可对自己——
[我想了解你]
[我对你有好感]
不自觉的笑意,浮上池凌瑞嘴角。
显而易见,完全没有插足他人感情,不知廉耻的觉悟,池凌瑞变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
同时,他也不认为,先来后到的顺序很重要,因为感情中不受宠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阮妍和骆骁的“过去”,他无从改变,可未来,全在他手里。
每晚都在他怀里沉沉入睡的女人,他既然拥有了,就再也无法将她拱手让人。
于是,从一开始只是期待能在阳光的阴影下占得一席之地的卑微可怜虫,不再满足于她的“怜悯”。
他想要堂堂正正地沐浴在阳光下,和她出双入对,而非,只能在黑夜里出现。
成为“某人”的影子。
只不过,比起主动打破她力图维持的平衡,池凌瑞更希望,正主能在“无意中”发现——
他的家被偷了。
他一直在等,等得快要不耐烦了。
终于,翡翠河重启计划的研究团队在亚述雨林里的第一个节日到来,骆骁的研究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目前的关键点卡在了取样验证,而这也是整个研究项目最艰难的环节。
但是没关系,他们有足够的人手、机械,以及……火力。
极其罕见,一向高冷孤僻的骆教授,竟然平易近人地邀请了核心团队成员一起聚餐。
自然也带上了阮妍。
更准确点来说,主要就是为了阮妍。
而几乎和阮妍同时出现的池凌瑞,骆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没想带他的,却也不好当面拒绝。
等到饭局开始后,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清冷的金丝边眼镜之下,骆骁的目光深沉。
这两个人在他眼里,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交集的人,像两条蛇尾,紧密绞缠在了一起。
他当然不知道……
早在他出现之前,“他们”的故事,已然落笔了。 -
从来没有一顿饭,阮妍能吃得如此窒息。
池凌瑞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搞事? !
但凡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和他的关系,不同寻常。
席间他的种种举动,就差没有凑在骆骁耳边说——
你的女人,现在是我的女人。
事实上,他就是这么想的,碍于阮妍,他不能去找骆骁谈判,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加以破坏。
效果立竿见影。
饭还没吃完,骆骁的脸比雨林里的淤泥沼泽还要阴沉,只不过,他始终没有当场发作。
也许是顾及到他负责人的颜面,只要是男人,或多或少都会在意自己的面子,哪怕是骆骁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倒是阮妍,有些心虚地中途离场。
但这也无形中,再次给了池凌瑞发挥的空间。
他跟着她跑了。
见到紧随她而来的池凌瑞,阮妍差点崩溃。
在一个无人的寂静拐角,
“你到底想怎么样?!”
阮妍压低声音质问。
“我……”
她居然这么生气?
避其锋芒,池凌瑞巧舌如簧,“我想关心你。”
关心,当着所有人的面关心。
那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阮妍气急,脱口而出,
“骆骁会发现的!”
骆骁应该已经发现了。
阮妍快要被胸口憋闷的那股气压死了。
骆骁一旦发现了她和池凌瑞的事,结合之前,那么他很容易就能想到,她突然改变想法,留在这里的原因,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另一个男人。
她怕她撒的弥天大谎暴露,更怕他们以此深挖出更多东西!
到那时,想要向她讨要说法的人,就不只是骆骁了!
正因如此,阮妍才没有继续否认她和骆骁的那层,池凌瑞误以为的关系,而是将它当做她的保护伞。
可惜,有人撕碎了她的伞。
“发现就发现!”
池凌瑞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眼底是疯狂的歇斯底里。
“我就是要他发现!!”
阮妍:“……”
足足愣了十秒。
“分手!”-
寂寞长夜,独守空闺。
想到先前的那一幕,池凌瑞久久无法平静。
被甩了?
他被甩了? !
阮妍的态度那样决绝,带着和他一刀两断的决心。
池凌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无论如何,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敢和她对着干。
立刻软下来,连番道歉后,池凌瑞说他再也不会“痴心妄想”了。
他想要和她回到先前的那种状态。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早干什么去了?
站在实验室的大门口,眼前是冰冷的白色金属,阮妍心慌失神。
她在这里待了很久,这扇门都没有为她打开。
那顿饭之后,没有如自己预料的那样,骆骁来找她对峙。
他直接回了实验室。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也都没有说要见她。
不合常理的行为反而让阮妍更加不安。
这使得她忍不住开始怀疑,他到底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在她因为池凌瑞那张脸,决定留下来之后,她也思考过她今后的生活。
起初她只是想确认,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游风,还是其他什么人。
等到她确认他不是他时,她不免有些后悔。
可彼时的她已经骑虎难下,像那天那样,调来一架不被发现的私人飞机并不容易,至少,不会像在城市里打台网约车那么随心所欲。
短时间里,阮妍不可能离开,她最有可能的结果,是未来在骆骁的任务完成后,和他一起回去。
这也是她之前会对他表现绝对顺从的根本原因,归期未定的这段时间里,她还要依靠他生活下去,很好地生活着。
但是,她明显低估了游风对她的意义,当她心里对那个酷似游风的男人起了探索欲的那一刻,一切就失控了。
在他完全被自己俘获之后,阮妍不是没想过,让他带她离开。
她的直觉告诉她,他有那个能力。
但只是稍加旁敲侧击试探,对她毫不设防的池凌瑞,直接把他的秘密全部抖落出来。
于是阮妍知道了,原来,他也有任务在身。
不能就这么离开。
一瞬间,阮妍觉得有点心累,她艰难忍耐,“不会又是抓蛇吧?”
她烦透了。
“嗯?”池凌瑞的疑惑恰好否认了这个猜测。
“什么抓蛇?”他追问。
阮妍:“……”
“为什么要说又?”他再问。
不想回答,所以阮妍干脆利落地堵住了他的嘴。
在极度放松的酥麻感之下,世界清净。
思考权衡后,阮妍决定维持现状按兵不动。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她既想要被“游风”拥抱,又不想因此激怒骆骁,重新风餐露宿。
这样有什么不好呢?
只是,一方难填的欲望,不断增长……
微妙的平衡终于被打破。
骆骁始终没有和她摊牌,而阮妍已经快要被自己不断涌现的担忧恐惧折磨致死。
在原来她绝对不会出现的时间点,出现在了基地的会客厅外,那些人说,骆骁在这里。
择日不如撞日,阮妍打算终结内耗,主动出击,探探骆骁的口风,将悬在她头顶的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摘下。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敲门。
就在这时,一名端着茶水托盘的研究员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阮妍认出来了,那是骆骁的其他助手。
“真正”的助手。
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够让她的出现变得不那么突兀。
阮妍:“我送进去可以吗?”
听到这个请求,充当礼仪小哥的研究员怔了一下。
所幸的是,他也不过是兼职送水,于是,也不管合不合适,这个托盘到底还是到了阮妍的手里。
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定了定神,敲门得到应允后,阮妍进了门。
这间会客厅的隔音效果不错。
——非常好。
视线明朗的一瞬间,阮妍懵了。
怎么这么多人? !
分别坐在长桌的两边,衣着气质截然相反。
不止是翡翠河的人? !
阮妍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另一边,那些穿着军装,样子却痞里痞气的人身上。
没花一秒,她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雇佣兵军队……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但这还不是事情最可怕的地方。
坐在最前方,和骆骁相对位置上的男人,在见到她同样短暂的懵逼后,几乎压抑不住眼中的狂喜。
将目光从她的身上,再次转移到骆骁那里。
男人的神情是前所未有坚定,
作为交易的交换条件,他顷刻变卦了。
紧接着,骆骁就听到了让他面部肌肉不自觉跳动的三个字——
“我要她。”
第96章
我、要、她!
如此铿锵有力的三个字,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响起。
这不仅代表了说话人的中气十足,而中气也在某种程度上反应了一个人的健康状态!
——非常好!
在会议室里的两方人马中,作为来访者的雇佣兵军队,能吃上刀口舔血,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雇佣兵这碗饭,尤其是来环境苛刻艰苦卓绝的原始雨林里执行任务的军人,身体素质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前提条件得是,在过去的并不算长久的那段时日里, 他们没有遭受过致命的死亡威胁!
而此时此刻,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这群来访的雇佣兵里为首的那个男人身处险境,但根据他最后消失的方向来推测他未来命运, 阮妍所能得出的结论为,一个几乎不可能在那种情形中活下来的人, 真的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没错,这个将刚进门的她纳入交换条件的人,就是阮妍以为的早就被黑鹰临时营地里,他们抓回来的又重新逃出去,并将营地里所有的精英特种兵,当成活靶子肆意凌虐的那条超级巨蟒“杀死”的陆恒!
天知道阮妍在推门而入后, 视线一眼正对上这个家伙时的震惊。
起初, 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看见了死掉的人再次出现!
毕竟这样的事情, 又不是没有在她身上发生过。
可是,等到同时从对方眼里读到的震惊,一下子转变为激动的狂喜后,她才陡然明白过来。
这家伙压根就没事啊! !
非但没事,他还——
我要她。
他要我……
阮妍无法用语言形容她那时的心情, 整个就是大脑罢工,一片混乱-
然而,陆恒想要的人,当事人在第一时间接收到了信号,其他人却不然。
如果说,只是用视线的方向来指示,无法精确锁定一个人。
毕竟,陆恒面对方向的那条直线上,也不只有进入会议室的那扇门。
将方向的范围铺散开来,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他想要的人就算是翡翠河的负责人骆骁,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所以,在骆骁的表情凝固,瞳孔放大后,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误会,作为一个性.取向正常的气血方刚的成年男人,陆恒意在强调,他要的,怎么都不会是一个同性。
随着他抬起的胳膊、张开的手掌,和伸出的手指指向的位置明晰后,骆骁脸上的诧异和尴尬才烟消云散。
原来这家伙指的是他身后的人……不是他。
虽然在骆骁的认识里,这个兵痞子指的还是一个男人,而且,就是自己的助手。
但是这种情况下,骆骁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只要不是要他就好了。
科学研究者出身,少了商人和政客根治在骨子里的逐利本性,然而,身处高位太久,着眼整个团队,他也才慢慢体会到许多事情的无奈,不得不进行利弊的权衡。
说实话,能用一个人来解决的问题,远好过触及核心机密的风险暴露。
意思是,骆骁真的有在考虑对方提议的可行性! !
幸好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助手,被她人取而代之了。
否则,他恐怕多半会忍不住问一句,[老师,你难道不怕我黑化吗? ]
只不过,想象是想象,现实是现实。
该种可能,不会存在!
骆骁转过头,看到那个端着茶水进来,却一直呆立在原地的人了。
短暂的惊讶过后,随之而来的汹涌澎湃的情绪,瞬间充斥了他的肺腔。
无暇顾及为什么进来送水的人换成了阮妍,他倒是先在黑化的边缘徘徊。
陆恒要的人,居然会是她? !
在阮妍进来之前,他们的合作谈判,也并不能算是顺畅。
等到她进来后……
就像打通了丝绸之路、海上航线……一条全新的道路出现。
黑鹰的意思很明显,要是不能在翡翠河的项目上给予他们足够的好处来换取自身实验中必不可少的实验研究材料,那么,用一个人来顶替,也是完全可行的。
陆恒那句我要她,正是这个意思。
可是,翡翠河和黑鹰用于交换的人,发生了变化,所以,在骆骁这里,一切都变了。
不用怀疑,此时的骆骁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刚才在脑海里一瞬闪过的对这个提议的心动。
再次转过头时,面对坐在他正对面的陆恒,骆骁从多云顷刻间转为暴雨的脸的转变速度,比绝活变脸还快。
但这还不是一向高冷孤傲,智性光辉笼罩的骆骁,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面。
“你要你*!!”
他对着他说。
说话的声音同样中气十足,看来他的身体也很好啊……
只是,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爆……粗口了?
昂不利v波!
翡翠河的负责人,一个看起来娘娘腔似的文弱书生,骂人了! ?
黑鹰那边陆恒的手下,通通被骆骁一下子反转的形象震住了。
他们还以为,像对方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科学家,不会说粗话。
赞同! !
与会的翡翠河核心骨干:谁说不是呢! !
把一个从来都不说粗话,个人形象完美的男人逼到这种份上,由此可见,他们的老大不是一般地生气啊!
不过鉴于在场的所有人,基本上都见过阮妍,也知道她的身份,那么,骆骁的失态也就不难理解了。
哪有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开口索要人家最最心爱的女朋友的?
被骂纯属活该!
即便先前那顿由骆骁组织的饭局上,因为一个池凌瑞,使得两人的关系有点怪怪的,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出。
可是,从今天骆骁的态度上来看,这个女人,仍旧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翡翠河研究所一方的绝对发言代表人,同时也是实权掌控者已经用他的态度,严词拒绝了对方。
那么,为了合作能够继续开展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退回到他们最初商议的物物交换上去。
然而,复杂的现实和人心,是没有办法像机器那样简单倒退的。
说出口的话,就像覆水,难收!
想要倒退回去,也得有人率先提起这件事。
首先,作为受到了严重冒犯的一方,骆骁是绝对不可能主动提出退回之前的谈判条件。
再次,即便是需要付出当时黑鹰方面要求的东西,他也仍在考虑之内。
就算他有对这里所有事务的决策权,但在这种大事上,最为稳妥的方式,还是得汇报给董事会,否则出了问题,就全都是他一个人的锅了。
种种因素的综合考量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骆骁已经不再把和黑鹰的合作划归自身考虑的范围之内。
送客两个字,就差到了嘴边。
陆恒忽然笑了。
将目光从早就被搞不清的状况弄得懵逼到只能站在原地当个人形易拉宝的阮妍那里收回,在那张长长的会议桌上,陆恒十指交叉,支撑住自己的下巴。
比起骆骁的坚定,此时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有不愿意继续这场谈判的意思。
没有立刻起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阮妍,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眼睛一会儿看着陆恒,一会儿又看着骆骁的后脑勺。
但她始终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她生怕她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谁让正是因为她的出现,才使得这场合作会议的走向,朝着一条前所未有的怪异方向发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端着茶水托盘的阮妍觉得自己的手快断了!
再这么等下去,她都要原地石化了!
这些人不说话都在等什么呢?
手脚的麻木、身体的疲累,以及神经紧绷的煎熬令阮妍遭受了成吨的折磨。
她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偷偷逃出去吧!
阮妍起了心思,转头望向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低气压-
忽然——
“我不要她没关系……”
陆恒的声音响起。
率先打破僵局的一方,是雨林里的黑鹰雇佣兵。
先前闹得那么不愉快,可以说,率先开口的一方,气势上就落了下风。
而对于翡翠河那边,对方的低头无异于将一个绝佳的能够重新商讨合作条件的主动权亲自交到了他们手里。
因为,现在更想继续合作的人,是黑鹰!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翡翠河研究所的负责人骆骁。
他是当之无愧的焦点!
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是难能可贵的好机会……
他又怎会例外?
可是,已经在心里做好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
文人傲骨的另一个词——
读书读傻了。
在骆骁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某些莫须有的尊严和面子,他打算拒绝这个此刻下了不知道几层楼台阶的男人。
他要告诉他,
这里,是翡翠河!
不是什么“人贩子”的交易市场。
正打算上课。
陆恒却早就等不及了。
没等对面再次表态,他急不可耐。
既然已经明确知道对方不可能把阮妍交给他,他要不了她。
于是陆恒坦然接受了这一点。
那么……
作为那个东西的交换条件——
盯着坐在他正对面的骆骁,陆恒的神情极其严肃,
他问,
“你们能要我吗?”
第97章
换上制服, 戴上帽子。
不一样的装扮,倒映着镜中一张相同的脸。
区别只是,现在那上面布满了笑容。
重生之我在心爱女人所在的研究所当保安。
嘴角上扬, 全新的身份加持,令陆恒激动不已。
正所谓,山不向我而来,我自向山而去。
他成功加入了翡翠河,这些行政研究员的工作效率真不是开玩笑的, 连员工证都给他做好了。
缓缓将视线从这张脸上下移,停顿在迎面而来的这个男人崭新制服的胸牌上。
员工编号:9218993
阮妍:“…………”
等一下,她又眼花了, 是吗?
没有。
因为此时在她眼前出现的男人,不再是陆·黑鹰联邦雇佣兵首领·恒了!
他是——
陆·蓝弥未来科技翡翠河重启项目看门保安·恒!
“骆骁怎么可能留下你!?”
终于绷不住了, 阮妍忍不住把她内心的想法问了出来。
而隔空被当事人质问的负责人,也在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后,不断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但骆骁一点也没有后悔,毕竟他有预感,要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进行同样的选择!
哪怕阮妍当时在场, 充其量他也只是会多犹豫一小会儿罢了。
谁让不讲武德的黑鹰雇佣兵首领陆恒下的台阶, 已经不能算是一两层了!
那简直就是一百层!是男人就下一百层啊,陆恒是真男人呐……
他不仅将这些研究员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双手奉上,对方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同时,他还搭了一个自己白送!
不只是骆骁,整个翡翠河项目的全体人员,都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放弃自己一呼百应的首领身份, “入赘”,没错,就是入赘,而且还是自带“嫁妆”入赘到另一个完全不相通的地方,担任最底层的职位呢?
要不是先前他们已经就陆恒打算交出来的那个东西,认识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他们也不会将这样一支虽然在世界范围内享有一定名头,但在正规人士眼中,并不那么瞧得上眼的雇佣兵组织的成员,当成一回事!
现在,陆恒的实力,无需质疑,他无异于一件恐怖的大杀器。
有他在研究所里进行安全防护,所起到的效果,据保守估计,甚至能抵得上一支小队。
所以,他愿意加入翡翠河,就是天上掉馅饼。
至于他背后潜藏的动机,骆骁不是不知道。
这个男人对阮妍的觊觎之心,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简而言之,他就是为她而来的。
但骆骁在综合考量后,还是把他给放了进来,这说明他有足够的把握,在将这个男人上交的“投名状”彻底研究解码之前,这个人,翻不出什么风浪。
到时候,等到陆恒没有利用价值了,或者直接变成了一个负面的存在,那么,依照翡翠河目前的军力,想要把他再“请”走,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知道,驻扎在基地里的保护力量,除了特种兵精锐部队,还有那支神秘的怪物猎人组织。
虽然怪物猎人的队长祁昭,骆骁平时不那么待见,可到了关键节点,这家伙应该能发挥重要作用。
这是他的直觉。
想到这里,骆骁忽然意识到,他似乎有好多天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了。
于是他喊人去找祁昭过来,让他留神一下新加入的8993。
然而,手下很快回报——
祁昭队长不在基地。
他们找遍了整个基地都没见到他人,而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已经是好多天以前的事了。
看着监控画面里,正朝着研究所一个正在修缮、禁止通行的后门匆匆奔去的身影,骆骁太阳xue青筋狂跳。
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这可不是寻常路。
祁昭没有和他报备他需要长途外出的事情,该不会又突发奇想去找什么神秘的电波坐标了吧?
更糟糕的是,一脸那么多天不见人,就算死在外面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可是,关于祁昭的画面只在骆骁的脑海里简单掠过,就被他抛诸脑后。
先不管他去死了。
自己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用他从陆恒手里得到的那个东西,尽快将研究进度往后推下去。
不可避免,另一张脸也在骆骁的脑海浮现。
那是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女人脸,白皙娇艳,比刚来这里时,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能看得出,她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自饭局之后,骆骁的确有满心的疑问想要找阮妍问个清楚,但那时,正在进行一项新的计划起草,他又怕这样做会让自己分心。
因为她实在是太能牵动他的情绪了。
于是,骆骁一直在犹豫,直到犹豫到,那份刚开了个头的计划书,不必再继续下去了。
和黑鹰的接洽,让他们能够从初始的耕种阶段,直接跳到果实成熟的采摘。
但骆骁着实没想到,那场至关重要的会议,她会突然出现。
自此,一切都失控了。
骆骁理不清的东西,被他用意志力强行压制。
也许等到他的事情做完,他也能想清楚,今后的他们,该何去何从。
犹犹豫豫,优柔寡断。
败犬之姿。
他天真地认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他一样。
于是,正当骆骁醉心他的研究时,毫不意外,他的家里又又又失火了!
而且这次,还是他亲自,引狼入室。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阮妍眉头紧皱。
当时在会议室里,她偷偷趁着没人注意到她的时候顺利逃跑了,所以,她没有见证骆骁在两极反转之后,
再次反转!
可陆恒的员工牌,她算是看到了,能确认是真的牌子,甚至比她的道具员工牌还真!
因为她不用干活,而陆恒不行。
有了这个东西,陆恒会在这座研究所里拥有一个房间,那么,他长住在这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说不定还会和她抬头不见低头见。
意识到这一点后,阮妍心中突然浮现一股莫名的焦躁,令她心慌不安。
而此时正站在她面前的陆恒,听了她的话,再结合她有点崩溃的表情,他不难发现,他的“蓄意”接近,并不受到她的欢迎。
想象过无数次,自己和她重逢之后,她的反应。
但里面却没有哪一种,会像现在这样不堪。
即便他在和她分别的那一天,对她做了不好的事,可他很快道歉了,又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们好歹相处了那么久,对彼此那么熟悉,如同做了夫妻一般,也始终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从这个层面上来看,他算是尊重了她的意愿,在最后一刻悬崖勒马。
她就算再恨他,也不至于恨到真的希望他死的地步吧。
正常情况下,她不该好奇,他是怎么从那场蛇灾浩劫中活下来的吗?
的确,正常情况下,阮妍会好奇。
假如他们重逢的地方,是在这片雨林中,抑或是这颗星球的任何一个地方,阮妍都不会表现得如此焦灼。
但问题的关键是,这里是翡翠河研究所……
当初为了帮助她逃走,骆骁调来的那架私人飞机上下来的那个名叫池凌瑞的男人,也在这里! !
一开始她也不懂,陆恒留下来,她为什么会心慌不安。
直到不远处走廊尽头的位置,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大脑刹那通电,阮妍这辈子都没觉得她的身手能有这么敏捷!
以她的力量,想要拖动一个强壮魁梧的成年男人,几乎是痴心妄想。
除非对方,顺从配合。
哒、哒、哒——
脚步声在走廊上回响,由远及近。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个身影朝着他们刚才站的地方过来了。
而此时的他们,也已经不在原地。
光线昏暗,从走廊透过门缝进来,让他们目前所处的狭小区域里的景象,依稀可辨。
这是一个杂物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留给他们的,不过是个落脚的空间。
说是落脚都夸张了,为了保持站立,阮妍都没注意到,她直接踩在了陆恒的鞋子上,而她的身体,更是近到直接和他的贴上了。
虽然这个仓皇间躲藏的地方促狭、拥挤、不适,但她清楚地知道,她打死也不能从这里出去!
一定得等到沿着走廊过来的那个脚步声消失才行!
因为让她焦灼不安的,不是她再次见到的陆恒本身……
而是待在这里,早晚某一天,会和池凌瑞碰面的陆恒!
那么,她在见到池凌瑞时的愕然,势必会再一次在陆恒身上出现。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她连想都不敢想。
过于惊恐,心绪不宁,再加上这个地方的氧气稀薄,阮妍的呼吸急促,胸口不断上下起伏。
昏暗的光线不足以映照出她绯色的脸颊,但她柔美的唇形,却依旧动人。
因升高的体温而变得活跃的体香,自她的肩头弥散开来……她对此毫无觉察。
不自觉地压抑呼吸,听着杂物间外,走廊上的脚步声,阮妍默默祈祷,池凌瑞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而,那个步子异常缓慢。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了老太太? !
终于,那个声音快到了。
阮妍紧张到了极点。
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的腰间突然一紧。
阮妍:“!!”
陆恒搂住了她的腰!
他……想做什么?
阮妍的目光惊疑不定。
没有让她等太久,一股更强势的力量袭来,将她揉碎在臂弯里。
鼻尖触碰后调整了角度,高位俯下身体兀自迎合。
她柔软的唇瓣被咬住了。
一瞬间,亲吻带来的酥麻感传遍了阮妍的身体,她猝不及防的愣怔又让那根不安分的舌头,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她的牙齿。
回过神,阮妍执拗地侧过脸,想要躲开,后脖颈却附上了一只滚烫的大手,控住了她的头。
笃、笃、笃!
与此同时,异常响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近到就像是对着她耳朵灌入的声音!
阮妍的身体立时紧绷,像被定身了那样,动弹不得。
舌头被用力吮吸,她眼眶氤氲。
一门之隔。
门外,是和她夜夜缠绵、纵.欲无度的替身白月光。
门里……
是将她搂在怀里,强迫她舌吻到濒临窒息的旧情。
第98章
多了一个男人……
趴在自己的手臂上,阮妍望着窗口发呆。
她已经洗好澡了,头发随意披散下来,带着几分慵懒。
房间里的空调呼呼作响, 在酷夏的高温下,让人感到清凉舒适。
但是,身体确实是舒适了,她抑郁焦虑的心情却没有半分好转。
一个小时前,她和陆恒亲吻的那一幕, 还在她的眼前不断浮现。
为了躲避池凌瑞,她把陆恒拉进了走廊边的杂物间。
然后,在那样得天独厚的条件下, 他吻了她。
将她紧紧地拥抱在怀里,在她耳边深情地诉说他疯狂的思念。
陆恒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可是即便他再深情,他对她突然的轻薄依旧让阮妍很不开心。
等到那个令她慌乱不已的脚步声远去后,几乎浑身瘫软,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的阮妍,涨红着脸去推面前的男人……
“你这个大混蛋!”
泪水涟涟,她用手背不停擦着被陆恒亲过的嘴唇、脸颊,生气地对着他大喊。
这家伙真是一点都没有变,他就是那么随心所欲,把她当成一个满足自己的欲望的物件!
然而, 阮妍的反应,完全不在这个“混蛋”的意料之内,它理所当然地换来了陆恒的迷茫。
半晌。
“我以为,你也想……”
低沉的嗓音伴随着这几个从喉口里发出的字眼,陆恒滚烫炙热的目光渐渐收敛。
——想和他亲热。
所以,对于阮妍突然把陆恒拉进这样一个隐秘无人的“小黑屋”的原因,她没有做出的解释,男人自己进行了脑补。
而这也顺理成章地变成了那些亲密举动落实的指导方针。
阮妍:“……”
不能辩解的误会,如鲠在喉。
因为要是她否认了这一点,那么就算她不告诉陆恒,陆恒也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那个经过杂物间的脚步声,她把他拉进来,就是为了躲发出声音的这个人。
哪怕他现在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早晚也有一天会知道。
这样一来,自己做的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但今天躲过去,难道就没事了吗?
阮妍侧过头,又换了一个姿势。
当然不。
因为即便她隐瞒了一时,只要这两个男人还在同一个地方,他们就总会有碰面的机会。
陆恒知道游风死了,结果突然见到了和游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势必会产生好奇。
并且,他又不像她那样,会有种种顾忌,估计会直接开口去问。
然后,池凌瑞就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个男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而这个男人,她也认识。
不止是认识。
想到这里,阮妍快窒息了。
不行,她不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可不想到时候被两个男人同时质问,还好目前骆骁正处于闭关状态,不然,以池凌瑞的个性,她和他的秘密多半也守不住。
暂时先把骆骁这个因素排除在外,于是,解决自己困境的办法被简化成,将陆恒或是池凌瑞里的某一个,从翡翠河研究所基地弄走!
陆恒明确表示,他就是为了她留下来的,她要是愿意和他一起离开,那么他又怎么会留在这里当保安呢?
甚至,为了能留在她身边,他吃的天大的没有和她提及的亏,等同于是他用命换来的筹码。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他真的无话可说了。
对于那天黄昏分别之后的事情,陆恒没有太过详细描述,但有一点,阮妍清楚地知道。
那条她看见的能盘绕着雨林中的巨木腾空的像是龙那么庞大的黑鳞铠甲巨蟒,死掉了。
雇佣兵营地里死伤惨重,却也有不少幸运地存活了下来。
陆恒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阮妍很快想到了还留在营地里的骆骅。
不过很可惜,陆恒没有找到他。
知道这个“瘦弱无用”的男大是阮妍的保镖兼朋友,所以陆恒真的有仔细找过他,只是,他没有搜索到他的踪迹。
要说找人,陆恒找骆骅,那肯定是比不上找阮妍来得积极的。
但无论是骆骅还是阮妍,他都没能找到。
谁能想到,他再次和阮妍见面,居然是阴差阳错。
这也让他更加相信,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他和阮妍缘分匪浅。
“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在那间狭小逼仄的杂物间里,陆恒握住阮妍的手,在她的手指上落下爱意浓厚的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显而易见,她要是离开这里,那么陆恒也会跟她一起离开。
她的危机自动就解除了,不用再整日担惊受怕。
可是,这也意味着她或许再也见不到池凌瑞了。
池凌瑞……
呵。
……
阮妍的胸口就像堵着一股气,快要憋死了。
就这么离这个男人而去,她能舍得吗?
低落的情绪还在不断下沉,答案呼之欲出。
虽然这个家伙前些天为了名分蠢蠢欲动的不安分,差点把她逼疯,可真要在所有人里选一个,她的选择,还是他!
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和陆恒离开。
思来想去,阮妍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最难受的是,她连个能够倾诉烦恼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消化。
她到底该怎么办?阮妍从未如此纠结。
要不干脆摆烂算了……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正当阮妍一筹莫展之际。
咚、咚、咚!
三下叩击房门的声音响起。
有人来找她了。
这么晚了……
阮妍将自己衣领的扣子认真扭好,穿上拖鞋去开门。
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了一条缝,内心戒备。
等到从房间里投射出去的灯光,映在了熟悉的英俊眉眼之上,
门完全打开了。
在对方犹疑、抑郁,见到她后,一丝惊喜涌现的复杂目光注视中,
阮妍双手抱臂,神情冷淡。
“我记得……”
硬着心肠强行让嘴也变硬,她别过眼,冷冷地说,
“我们好像分手了。”
第99章
分手了……
她之前十分坚定地和他进行了“了断”, 为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但在很多关系之中,分手往往不是事情的终结,反而会是一段新的故事的开始。
而这, 也正是此时站在门外的池凌瑞内心的想法。
她既然能将门打开,并在看见他的时候,没有立刻再将门关上,以拒绝沟通的姿态将他拒之门外,那就说明,她还没有到那种想要和他彻底一刀两断的地步。
甚至,她这幅冷冷冰冰,高高在上的冷漠神情, 都是在为自己的心虚欲盖弥彰。
她怎么会讨厌他呢?
他不相信。
现在不是从前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久, 每分每秒却都那样刻骨铭心。
人的嘴巴是会撒谎的,能自我随意操控,但身体精确零点零几微秒的本能反应不会。
阮妍没有让开身子,于是池凌瑞突然上前的一步,令她精心伪装的假象被刹那撕破。
眼神中片刻的慌乱一闪即逝,她的腰被一把揽住了。
耳边——
“那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池凌瑞认真地看着她。
“开始?”
阮妍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要在他面前暴露自己对他的诸多留恋, “开始什么?”
见到阮妍还在装,池凌瑞的眸子里, 发出充满希冀的温柔光芒。
他的声线也随着眼神,不断变软,然后,他对她说,“当我的女朋友。”
他们之间, 自然是开始一段全新的关系啊。
静静的,时间在飞速流逝。
阮妍:“……”
她还在池凌瑞的臂弯里,而她的目光也和他的交汇在一起。
虽然他眼神和声音都那么温柔,可隐藏在这份温柔之下的坚定,却前所未有。
第一次,他那么迫切地想要和一个女人建立起远超朋友之上的亲密关系。
这是一种此前未曾发生在他身上的强烈渴望。
在遇到阮妍之前,他觉得可能这辈子他都找不到喜欢的人了。
而同样的高道德又让他的幻想在初见阮妍之时,被她和另一个男人拥抱,碾作齑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好白菜都被()给拱了。
于是,与其说那时的他没有为她心动,倒不如说,他的理智,不允许他心动。
结果后来……
事实再一次证明,人脑的理性永远打不过出于本能的生理性喜欢,只要身为动物,就无法抵挡这种古老原始,却强大无比的诱惑。
在没有来“骚扰”阮妍的那么多天里,池凌瑞想了很多。
终于,他见到了曙光。
既然阮妍和他说分手了,没问题。
她说的分手,是为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关系而分手。
那么,在这段难以启齿的关系结束后,正是他们开始一段新关系的大好时机。
不过这次,他不要继续躲藏在暗无天日的阴影中,他要真正地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
这回是真的来要名分了?
发现了这件事后,阮妍如临大敌。
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头两个大。
阮妍欲哭无泪。
“你疯了吗?”她推开他。
这些男人,真是一个都不让她省心!
“你不是说骆骁只是你朋友?”
而池凌瑞丝毫没有要照顾阮妍情绪的意思。
鉴于从前在他眼里,阮妍有了骆骁还来和他示好的行为,让他理所当然地把她归结到了渣女的行列。
将自己有亲密举动,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说成是朋友,俨然是她的一种生存“策略”。
所以,他宁愿当1+2,都要和她在一起。
但现在,且不说她那个“正牌男友”到底有没有因为他的小动作而有所觉察,池凌瑞都觉得不再重要。
精神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折磨,他不想再这样患得患失,他要完完全全地拥有她,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她明明也是在乎他的,爱他的,不是么? !
既然如此,
“那我为什么不能当你的男朋友?”
池凌瑞箍住了她的下巴,有些粗暴地质问。
身体被紧紧搂住,脸也被掌控,阮妍在他手里,无处可逃。
但相较于陆恒的强行占有,她和池凌瑞之间,明显多了一分甜蜜的两厢情愿。
也正是这种两厢情愿,催生了不要命的疯狂。
“妍妍……妍妍……”
痴迷地念着她的名字,虽然身体上恨不得将她撕碎,全部吞掉,但在心里,却把她奉若珍宝,生怕轻轻一碰,就弄疼了她。
而她,早就不会感觉到疼了。
于是,剩下来的,只有无尽的快乐。
鲜红的指甲,用力地嵌入压在她身上那具年轻强壮身体肌肉夸张的背脊。
阮妍的思绪漂浮,目光迷离。
她觉得自己好像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男人了。
第100章
事情在得到解决之前, 反而变得更加糟糕了!
阮妍不但没能想出该怎么将陆恒和池凌瑞同框出现的可能性消除,却在后者上门之后,无视自己先前的决定,又又又跟他睡了!
竭力后清醒,阮妍躺在他的臂弯里,睁开眼睛看着将她搂在怀里的男人。
她的目光从他的下巴,落到了喉结上。
喉结的主人脸长得又帅,和她最喜欢的男人一样、身材还好到爆炸, 并且……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一些不能具体描述的画面,那是池凌瑞在努力讨好她。
换句话来说,他相当有服务意识。
即便最开始的那天晚上, 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处.男,对未知的一切, 充满了探索的渴望。
他想要从她这里得到很多东西,就像一块从未浸润过的海绵,疯狂痛饮。
可经过那么多天的相处磨合,他慢慢懂得他要如何去做,才会令她开心。
——更开心。
每当这时,他就会兴奋地被成就感填满。
因为,比起只顾自己享受快乐,更能令他满足的东西,是看着她在他身下泪水盈盈,喘息到上气不接下气。
而她抵死缠绵之际发出的声音,最是动听的催.情药剂,让他痴迷沉醉,无法自拔。
他喜欢她,他爱她。
所以狂欢过后,他还抱着她。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
有那么一刻,他多么希望,天永远不会亮,让时间就定格在这一刻,变为永恒。
那样的话,她就永远属于他了,属于他一个人。
怀中的女人动了动,想要调整一下睡姿。
池凌瑞顺势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轻轻的,很温柔,但没有削减丝毫爱意。
阮妍的呼吸颤了颤,在这个男人怀里,她脸颊上的绯云,始终无法散去。
因为虽然只是抱着,可身体里那种贯穿全身的酥麻和极致的愉悦直到此时此刻,依旧在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上,起到作用。
这些发生在她身体里的催化反应控制了她的思想,令她忍不住连带着对制造作用的那个人,产生了更多的情感。
阮妍不得不承认,或许,这也是她无法割舍掉这个男人的原因之一。
她似乎变得更爱他了?
因此,当池凌瑞再次向她抛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她不再站在对立面,执着地持有绝对相反的态度,而是默不作声。
她几乎快认命了。
“好吗,妍妍?”
“求你了……妍妍……”
已被无数次例证,在床上的时候,受到伴侣的央求,男人智商会直线下降。
俗称枕头风。
现在看来,原来女人也一样。
此时距离阮妍的智商降低到零,只差一层窗户纸。
“当你女朋友有什么好处?”
良久,一个娇柔的女声突然响起。
低低的,略微有些沙哑。
想必是刚才叫得太狠了。
而随着这句话问出口,这层窗户纸终究还是被捅破了。
“?!”
饶是再笨,再不解风情,也能听出这句话里的画外音。
池凌瑞欣喜若狂地像个开屏的孔雀疯狂自荐。
好处?包有的啊!
首先肯定是经济方面。
“我在一个国际组织里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房有车,有存款……”
鉴于职业的特殊性,池凌瑞特意留了个心眼,没告诉阮妍,他是维和的军人。
因为军人这个职业,就算是在和平年代,只要出任务了,在那些偏远的战乱国家,也会存在受伤,甚至是死亡的风险。
这些对于赢得对方的好感来说,可都是减分的负面buff!
不过,将负面buff隐去,留下的就全是好处了。
他所在的部队和担任的职位,赚得薪水还算不错。
不仅支撑了他独自购买一间没有贷款的房子和车子,这么多年下来,也让他存到了不少钱!
主要是从来没谈过女朋友,更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日常只有自身的那点开销,对他来说,根本是微不足道的。
而且,他能赚到的钱,也不只是这份正式工作。
在每年几个月的休假期里,他还会去接一些私活赚外快。
这才是他收入的大头。
就像现在。
要是他能顺利完成任务,那么,他原本就不错的存款数字上,还会添上,令人发光的一笔。
池凌瑞对阮妍说,
“我的存款都存在一张银行卡里,就是打算以后娶老婆用的!”
阮妍:“?”跟她说这个干嘛?
当然要说啦,每句话都是有目的的!因为说到这里,池凌瑞的表情有些羞涩。
他还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才是重头戏。
——“基本上就是你了。”
阮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我的银行卡密码是……”
口头说说的诚意肯定比不上来点实际的,池凌瑞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泻千里。
吓得阮妍马上捂住了他的嘴。
快快收声啊!
何其相似的一幕,阮妍胸中百感交集,但她真的没有打听他人财产隐私的爱好。
虽然她也没打听!全都是这些男人主动、非要告诉她的!
其实告诉她也没关系,假如他们的身份,是她有权力知道这些秘密的另一半。
可问题是——
“我还没答应你!”
阮妍又急又气,难不成这家伙要强行胁迫她答应吗?
“答应我!”
池凌瑞将她放开,放在了床上,但却不是完全放开,他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腕,然后摁在床上,欺身上来。
阮妍心中陡然一惊。
“答应我吧……”
下一秒,男人呼吸的热气就萦绕在了她的耳廓,将它撩得又红又烫。
不过,嘴唇既然出现在了这个位置,那就注定不满足于只是撩拨。
微微张开嘴巴,然后用唇瓣咬住了耳朵上最为敏感的位置。
池凌瑞又亲又舔,直至她原本白皙柔软的耳垂,红到宛如要滴血!
“呃……”细若蚊吟的气音从阮妍死死咬住的牙齿缝隙中挤出,眼睫敏感地变得潮湿,泛着淡淡的水光。
他的确在胁迫她,只是,用了另一种方式。
但她,宁死不屈!
“妍妍……?”
当意识到只用这种层面的瘙痒“惩罚”,不足以令这个他渴望至极的女人就范,池凌瑞终于受不了了。
就差临门一脚,他不想前功尽弃。
于是,早就窥见了她身体的神秘代码,被他愈加纯熟地运用。
染上胁迫色彩的快乐,带了些许折磨的意味。
欲求,却求不得,最难受。
“呜呜呜……”
阮妍在这种甜蜜的折磨下,忍不住哭了起来。
只是,她越哭,意志反而变得越坚定。
身体是他熟悉的颤抖模样,可她嘴里却一直在喊——
“不要不要不要!”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他到底还是经验尚浅。
在看见她的泪水汇聚成一行灿烂的小溪,将她的脸颊发丝全部打湿时,池凌瑞心软了。
心虚又心慌地结束了对她的“惩罚”,他将她抱了起来。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乱了手脚,根本想不到,在她那些止不住的泪水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还混杂了她身体因发热而流出的汗水呢?
不管怎样,他还是放弃了。
“对不起,妍妍。”
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池凌瑞不停地哄。
“是我太心急了。”
“我不想让你难过,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说出来可能挺矫情,有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但我总觉得,我们保持这样的关系,对你来说不公平。”
“虽说男女双方平等,你也愿意和我在一起,可是这种事,总是女孩子会吃亏一点。”
无论如何否认,无论她是否也从中得到了快乐,都不妨碍,他对她产生了某种层面的愧疚。
“我不想只当索取的那一个,”
——只从她身上得到满足。
池凌瑞一边用手轻抚阮妍的后背,一边在她耳边喃喃絮语,“我也想为你付出。”
很显然,要是有了正当的身份,他才能不用顾忌种种因素的限制,全身心地将热情投注在她的身上,而不用像做贼那样,遮遮掩掩。
池凌瑞将他心底的想法,慢条斯理地向她诉说。
如果不是到了这一步,他压根就不会将这些事情向她提及。
可他尝试了。
也无疑,再次失败了。
“我其实还挺厉害的,”池凌瑞垂死挣扎,“我能保护你啊!”
只可惜,话音刚落,他就发现他说了一句废话。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那样没用,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她那里,如此不值一提。
她待在这里,安全得要命。
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的翡翠河001 ,她又能受到什么伤害?
心灰意冷,池凌瑞自己给自己宣判了死刑。
“我不会再勉强你……”
他放弃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待在他怀里的柔软,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觉得耳旁风的肺腑之言,她却一个字也没有落下,全听了进去。
而这些话,在她心里迸发的强烈心动,让她片刻恍惚。
在某个一瞬间,脑海里和眼前,两张几乎相同的脸,再次重叠到了一起。
更可怕的是,潜移默化的灵魂交叠。
界限清晰的分水岭,正在变得模糊。
又害怕又激动,阮妍似乎有点分不清这两个人了,哪怕是在正常的情况下。
仓皇之中,她只能本能地抓住她所能抓住的任何物体。
“抱我。”
紧咬下唇,她对池凌瑞说。
然而,她已经在他怀里了。
抱她……
所以,池凌瑞只能更加用力,将她勒到几欲窒息。
身体感觉到痛,存在才更为真实。
在他怀里,阮妍的身体,微微瑟缩。
她获得了存在的安全感,但她的回忆呢?
支离破碎到岌岌可危,它们向她发出质问,
此时抱着她的男人,到底是池凌瑞,还是游风? ?
“我要离开了。”
忽然,不带感情的通知,撕开了她混沌的迷茫。
“你说什么?”阮妍猛得抬头。
池凌瑞的沉静,预示着她没有听错。
而这,也正是池凌瑞今天来找她的另一个目的。
因线索而有眉目的任务,不能再拖延。
与其无限期拖延,还不如早点将它完成,然后就能一直待在阮妍身边。
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事,要是她答应他,当他的女朋友,那么,这个通知给她带来的影响,或许会更大些。
他们会有些时日见不到面。
可现在,她没有答应他,而且是在他作出了所有努力后,仍然失败之后,那么,他所以为的他在她心里的地位,看起来也不过如此,他不值一提,只是她解闷的玩具。
这样一来的话,但愿他的离开,不会令她感到不适应。
但即便她不那么需要他,他却还是需要她的。
毋庸置疑,在任务完成后,他仍然会回来找她,假如到那时,她还没有厌倦他。
辞行的同时,顾及到了对方的情绪。
退一万步来说,他们才结束一段温存缠绵。
“只是离开几天。”
池凌瑞觉得自己没有说清楚,以至于阮妍如此震惊。
只是,比起接下来他的震惊,阮妍的惊讶,根本算不得什么。
“我跟你一起走。”
仰着脸,她对他说。
池凌瑞:“?!”
什么? !
她要跟他一起离开?
离开在原始雨林里,如同度假天堂一样的研究所公寓,跟着他去风餐露宿?
刹那间,池凌瑞受到了成吨的冲击。
紧接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妍妍……?”
他的眼神和他喊她名字时的声音,一样紧张小心。
而阮妍垂下眼帘,回避了他的目光。
没错。
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让此前她没答应的女友表白,等同于答应了。
不仅如此,因为一时冲动作出的决定,也意外使得一直困扰她心头的两难困局,得到了解决。
如果注定要有一方离开。
如同暗灭的火星,被一阵风重燃,
阮妍漆黑的眸目中,闪动着明媚的光。
那就让池凌瑞走好了。
但她,会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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