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个位置可……真糟糕啊。
阮妍当即就想从陆恒的拥抱中下来,但无奈对方的两只手却像铁箍一样,紧紧地圈着她。
如果说,即便一开始陆恒打着一起洗澡的名义,想和她亲密贴贴,却也还在合理的范围内,没有太过越界。
然而,在将她抱起来之后,无意间发现了她身体的秘密后,这个男人藏不住的狐狸尾巴就露了出来,忍不住得意晃动。
陆恒的呼吸变得沉重,神情异常兴奋,充满欲念的双眼中倒映着怀抱里女人的身影。
发生在陆恒身上的一切变化,都让阮妍感到无比恐慌。
“放开我……”
阮妍的两只手搭在陆恒的肩膀上, 她用力地掐他,命令他。
可他丝毫不为所动。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应该表态的时候,臭男人居然装死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完全装死,因为,隐秘水域里暗自的排兵布阵,入侵者正悄咪咪地朝前挪动着身位,每次虽然不会太过分,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啊!!”
大脑过电。
敏感的身体经不起一点撩拨,阮妍惊慌失措,她觉察到了陆恒的意图。
可能在陆恒动作的幅度中,这算是轻微柔和的进攻,但换算到了阮妍的感受里, 却被无限放大。
阮妍深知,她不能寄希望于对方良心发现,也不能相信他先前给予自己的承诺。
尽管她已经知道陆恒是个没经验的处男,也是这方面的笨蛋,但只要他的生物属性依旧是男人,那么,被小脑控制大脑的时候,就不可能会是理智的。
仅凭自然本能的原始召唤,也足以将她在他的利爪之下,撕成碎片。
于是,小白兔为了挣脱大蟒蛇的纠缠,开启了努力的自救。
阮妍奋力挣扎,她要下来。
只可惜——
乱动?
她在他怀里乱动,难道不知道,这是一件很愚蠢的事么?
在他本就脑筋不太清楚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呃……”
在甜美食物的诱惑下,大蟒蛇尊崇原始本能,将食物缠绕起来,等待窒息吞噬的那一刻。
而小白兔没有触及根本的抗拒适得其反,如同落到弹药库的火星,燃点着欲望。
陆恒抱着阮妍细腻雪肌的手,更加使劲了……
她的背,被他的手指,按出一点一点的红印,像大雪天落下的梅花。
布满纹身手背上的青筋突出,正要对不听话的猎物,进行一场致命绞杀。
他要把她撕碎,然后,揉进他的臂弯里,吃掉她每一寸肌肤和骨血,以此抵消,难填的欲壑。
“陆恒!!”
好痛!快窒息了……他要杀了她么?
阮妍颤抖着大声尖叫。
她被他死死抱住,比先前抱得还要紧,不知道是身体太过紧绷能量耗尽了,还是她的身体也在这种催化反应下变得软弱无力。
她尖叫后,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柔软棉花,耷拉地挂在他的身上,只能被迫地向他提供绵软温柔的讨好迎合。
而与阮妍身体状况截然相反的,则是她的反应。
反应十分激烈,她一直在抗拒他对她领土的越界,想要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赶走。
但是,由于力量太过微小悬殊,她的抵挡倒更像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欲擒故纵。
她声泪俱下的苦苦哀求,在男人听来,更好比一句句口是心非的鼓励。
“别这样……”
“求求你……”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我……”
淋浴的水不断从莲蓬头冲下,湿润了他们的发丝、皮肤,真相掩盖在哗啦的流水之中。
陆恒通红的双眼,在道德和放纵中来回摇摆。
一面是彻底抛下道德,遵从本能的指引,每一步,都能得到相应的回报与甜头,那种神秘的体验让他倍感痴迷。
但另一面,是穿透这层欲念,他心底在这种时刻仅存的一分道德廉耻悬崖勒马。
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强行占有她,趁人之危,着实算不得光彩。
更何况,他曾经答应过她,不会强迫她。
他听了她的故事,尊敬她的原则,他不想亲手将她的信仰摧毁。
他深切知道,她的门,只会为自己爱着的人打开。
“陆恒……”
“呜呜呜……”
“放过我!放过我吧!!”
“陆恒!”
阮妍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和氤氲的水汽融合,在她的脸上起了一场温热的大雾。
撕开浓雾,他看见了她哭泣的眼睛和濒临破碎的心。
她在说不要。
她不要他进来。
陆恒指尖冰凉,那盆拒绝的冷水,从他的头顶浇下,寒意冷到了全身。
很显然,自己现在还不够资格成为她的所爱。
他没有进去她世界的资格。
尽力克制自己,用承诺的铁链,拴住了住在身体里,那头发.情嘶吼的怪兽。
□□被雾气扑灭,当眼中的疯狂执迷消失殆尽,阮妍渴望已久的平地,再次出现在她脚下。
她浑身如同被抽干了力气,止不住瑟瑟发抖,脚和淋浴间潮湿地面接触的时候,还站不太稳。
所以陆恒扶着她的腰,避免她摔倒。
但早就因为这件事变得应激的阮妍敌我不分,在脱困的一瞬间,她一把推开了陆恒,落荒而逃。
浴室里,徒留一个高大赤.裸的男人,还站在原地,被水流冲刷的背影。
他,有三条腿。
劫后余生,卧室里,阮妍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感受到了被子的紧密包裹,只有这样,她才能从中汲取到些许安全感和慰藉。
“嘭”!
发了疯似的陆恒直接将她按在了淋浴间的墙壁上,她被困在了一个如同木箱那样狭小的空间里。
后背是浴室的帘布,她的两边是陆恒粗壮的胳膊。
前方,虎视眈眈的入侵者将入口堵得密不透风,四面楚歌,她无路可退。
入侵者密不可分,要是进不来的话,那就只能拆门了。
强行拆门。
那种被撕碎的恐惧,直到现在,阮妍还心有余悸。
怪物,又一个怪物。
她眉头紧锁,奋力摇着头,想要将这些可怕的记忆从她的脑海里摇走。
好险,就差一点点……
她无法想象,要是陆恒没有在紧要关头收手,要是他根本就不顾她的哭泣和哀求,就这样横冲直撞,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因为,被陆恒当场吃掉还不是阮妍预料到的最可怕的事,万一他发现她撒谎骗他,那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没有了她精心编造的童话般美好的保护和制约,那么,在他身边的每个日夜,她将再无宁日。
阮妍的危机感因这次洗澡事件,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不能再拖了,得快点逃跑!
这个男人就像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将她炸得粉身碎骨。
在床上平复了好一会儿心绪,阮妍才慢慢平静下来。
此时,距离她从浴室逃出来,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陆恒呢?
按理来说,男人洗澡应该很快才对,这年头又没有什么按摩浴缸供他悠闲享受。
他在浴室里做什么?
他,还在浴室里么?
在强烈好奇心的趋势下,阮妍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干净的陆恒的衣服穿在身上。
然后,蹑手蹑脚地到了浴室门外。
浴室的门帘没有拉上,她用手一撩就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莲蓬头中没有水流涌出,陆恒也不在那里。
饶是身体上的泥再多,洗这么久也该和剥了皮的青蛙一样滑嫩了。
转换视角,阮妍露出的那只眼睛,终于在浴室的一角锁定了目标。
目标背对着她,她能看到那张肌肉虬劲宽阔伟岸的背。
陆恒像是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岔开双腿,手上正拿着什么东西。
精巧的黑色布条,蕾丝绑带蝴蝶结,布料本来就不多,在他手里,那就更小了。
刹那间,阮妍就认出来了。
这东西——
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再一看,陆恒面前还有个小盆。
所以,他……他是在给她洗内衣吗?
阮妍惊疑不定。
这行为举止,看起来就是一模一样的。
因为阮妍发现了摆在地上的清洗剂,她昨天刚用过。
衣服换下来之后,她今天没来得及洗,就跑掉了。
而在陆恒身侧的另一个盆里,已经有一件白色的上衣了,像是已经洗好了的。
一时间,阮妍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谁要他多管闲事了,她自己有手,自己会洗!
可另一方面,她的心里不可避免地涌现一股异样的情愫,长这么,还从来没有男人给她洗过衣服呢,包括她的丈夫。
这家伙……
阮妍不知如何是好,这毕竟是很私人的东西。
眨眼间,内衣就洗好了,他的手劲那么大,自然是洗得又快又干净。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黑色小三角了。
黑色小三角还没有湿水,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角度。
又像是在研究,迟迟不下手。
女孩子的内裤,怎么能这么小啊……?
陆恒感觉十分神奇,明明她的pp上,肉还是挺多的,他很喜欢摸。
就这样,黑色小三角在他手里“玩来玩去”。
阮妍有点忍不住了。
别的衣服她还算能接受,他给她洗也就罢了。
内裤,不可以!
就在她想要跑过去把它抢过来的时候——
靠! !
眼前的一幕让她的血液一下子冲上天灵盖。
天哪,她看见了什么?
本该出现在盆里湿水的内裤,在男人手里,终于到了他的高耸英挺的鼻梁下方。
像是期待好久了。
陆恒把它拿到鼻子下面,闻!
闻了又闻。
上瘾了一样……
他一直闻! ! !
第32章
这家伙……
他, 他在闻她的内裤。
啊啊啊!
阮妍:“…………”
死变态! !
阮妍的脸羞得通红,陆恒他有病吧!
原本她是想直接冲进去把内裤夺过来的,可眼下这种情况,正撞上了,估计会更尴尬。
于是,阮妍只好自己先回房间。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被子还散发着淡淡的陆恒和沐浴露的香气,想到刚才的一幕,她就又羞又气。
虽然他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但陆恒这种行为,又像是对她做了什么。
而且, 做得更过分。
陆恒的种种行为无一不在表明,这个男人, 对她的探索欲望越来越强烈了,阮妍觉得自己就像是落入了一个猛兽挖下的陷阱,等到猛兽忍不住把她吃掉,只是时间问题。
内衣事件再次加剧了她想要从陆恒身边逃跑的想法,她决定等明天陆恒一离开营地就去找骆骅商量逃跑的时间,越快越好,不能再拖了!
就在这时, 她听见了脚步声。
阮妍立刻把眼睛闭上,装作在睡觉。
身上穿着陆恒的衣服,依旧是只能遮到腰部以下的位置。
好心酸,连条裤子都没有。
不是她不想穿,而是衣服倒还好,耷拉下来最多像披了个麻袋,但是裤子, 穿上的话,真的能当场cos小丑,裤脚肥大拖地,走起路来还容易摔跟头。
最重要的是,对男人的裤子……阮妍有着明显的生理性抗拒。
虽然此时闭着眼睛,阮妍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能感觉到陆恒进了房间,把门帘拉上,然后脱衣服,躺到她身边的动静。
而她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装睡也没用。
大蟒蛇的花臂伸过来了。
陆恒把她抱在了怀里。
凉凉的,阮妍的睫毛颤了颤。
调整了一下姿势,陆恒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臂弯上,只是一条胳膊。
但人有两条胳膊。
另一条——
阮妍:“!!”
流氓流氓,臭流氓!
不只是嘴唇泛红,热气上涌,让她的脸颊耳朵也染上了奇异的浓粉色。
她在心里把陆恒狠狠地骂了一万遍,在欺负她这方面,他真是永远都不会让她失望。
她就知道,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过她?
即便知道她睡着了,他却还是要打扰她。
男人粗重的喘气,在耳边响起,像一台轰鸣的发动机,搅得她心神不宁。
啵啵啵!
他开始亲她了。
一开始只是亲亲额头,充满爱意和占有欲。
然后是眼睫和脸颊,嫩嫩的皮肤吹弹可破,香软白滑,他怎么亲都亲不够。
最后,他含住了她的嘴唇。
超用力……
果然,她就是他的玩具! !
阮妍快要受不了了。
臭男人都没有伸舌头,就已经亲得她浑身颤抖。
主要是双管齐下的威力太大。
这个混蛋,陆恒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
阮妍紧闭的双睫,眼缝中有晶莹的水光闪动,缓缓流向眼角。
她被他欺负得哭了。
俯下身,阻断眼角小溪的流淌,最先和她皮肤相贴的东西,温暖而潮湿。
他吻了她的泪。
用舌头细细品味。
“醒了?”手臂绕了一圈,手指刚好能触碰到她的脸。
陆恒捧着她的脸颊,嗓音低沉。
是个人都会醒吧,睡觉的时候被这样“骚扰”。
烦死啦。
眼睛是红的,脸是红的,鼻头是红的,还有耳朵……
阮妍喘着气,咬牙切齿着抗议,“我要睡觉!!”
尽管她推不开陆恒的拥抱,但是,制裁一下不安分的手还是能做到的。
她用指甲掐着陆恒的胳膊,把它提起来。
见鬼,这胳膊怎么死沉死沉的,比金华火腿还重!
着实不好举起,关键还得靠对方配合。
被下了逐客令,再不走可就不礼貌了。
陆恒干脆顺势用两条胳膊一起抱住阮妍,像藤蔓那样,把她牢牢捆住。
他压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的眼睛。
“让我舔你吧……”
说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贪婪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阮妍僵住,她的神情慌乱,“你在说什么!”
莫名其妙,陆恒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但究其根本,其实,也并非没有征兆。
该如何启齿?
他被她的味道迷住了。
“舔——”
慢慢的,陆恒直起了身,被赶走的不速之客,卷土重来。
干脆不要解释了。
好香啊……
“这里。”-
“啊!!!!”
阮妍尖叫着从梦中惊醒,这到底是个噩梦,还是春.梦?
她分不清了,反正都是这个男人的脸。
都是一条冰凉的大蟒蛇吐着芯子。
她快死了。
望着天花板,惊魂未定,周围的景象陌生又熟悉,来这里已经好几天了。
她还在陆恒的营帐里,还在佣兵营地。
外面天亮了,日上三竿,身边的位置空落落的,她又睡了个回笼觉。
而陆恒早就出门了。
阮妍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找衣服。
昨天陆恒帮她洗好的衣服,晾晒在浴室的通风处,由于天气闷热,半天就能干透。
男人手劲搓过的衣服,又过了几遍水,上面只留下了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
果然洗得很干净。
这大概算是陆恒身上为数不多能被阮妍肯定的优点,他那样的男人,居然会帮她洗衣服,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可他给她留下的好感印象,还没等加深,他在帮她洗衣服之前的小动作又闯入阮妍脑海。
洗她衣服之前会先闻闻她的味道,她真受不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她自己来!
把干净的衣服换上,阮妍才安心,目前她只有这么一套衣服可以穿,比流浪者还凄惨。
早知道会在这个地方待那么久,她还不如把直升机里她的行李箱带上,虽然风格不太适合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但至少也是能穿的。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带了再多的衣服,只要她当时跟着游风回到黑鹰在雨林里的佣兵主营地,她就会遭遇沃里森的强.暴事件,把行李弄丢。
正如她先前为了轻便,带的那个小巧的随身小包也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包里东西虽然珍贵,可是在生命面前,也变得那样微不足道。
手中是一条闪耀的宝石项链,这是她的丈夫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她一直戴在身上,同时,这也是她目前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她曾试图用这个东西去贿赂陆恒的手下,给她找一套适合她穿的黑鹰军装。
在雨林中行进,这类衣服最为舒适,并且,也能掩人耳目。
可她没想到,陆恒队伍的军纪竟然还不错,他们没有收她的贿赂,就答应帮她找衣服。
前提条件是,希望她不要在陆恒面前告他们黑状。
之所以会刻意强调这一点,想必骆骅那边的守卫和这边通了气,他们都怕她会给陆恒吹枕头风。
至于什么类型的枕头风就不太好说了,哪一条都够他们喝一壶。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被打事小,搞不好命都要弄丢。
这些人到底有多怕陆恒?阮妍想不明白,他们宁愿偷偷满足她的要求,也不想让她在陆恒面前提起他们。
而这,也让阮妍认识到了陆恒不为她所见的另一面。
他的温柔,向来只对她一个人。
手下的人都怕他怕得要死。
当然,她也怕他。
另一种怕。
她害怕夜幕降临,害怕他回来,害怕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因为只要和他单独在一起,虽然他说不会强迫她,但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得她。
“不要了……呜呜……”
“我说不要了!你听不懂吗?”
阮妍一边哭着喊,一边用手推。
推不动啊。
陆恒: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好的不学,坏的是一点不落。
(一阵卖力)
“姐姐,姐姐?”
青涩的呼声将阮妍从记忆里唤醒。
从思绪中回到现实,阮妍不禁吓了一跳。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在干嘛?
她正抱着自己的腿坐在骆骅的房间里。
而那张出现在她腿后面的脸,已然变了个模样……
因为人变了。
而且,现在也早就天亮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隐藏在黑夜里的隐秘之事,想到就令人面红耳赤。
望着面前的骆骅,仿佛心底的秘密被窥破。
阮妍心虚,“怎么了?”
还好骆骅天真又单纯,他没发觉她的异样。
“你的脸怎么红了?”
他只是觉得奇怪,“是不是害怕?”
想想的确会害怕吧,大晚上,让她一个女孩子从营地里跑出来,深入漆黑的雨林里,找到和他的汇合点,是有点难为她了。
“要不算了?”他尝试着提议。
毕竟,和自由相比,他觉得还是阮妍的生命更加重要一些。
谁知道夜晚的雨林里,会潜藏着怎样的危险。
位置虽然确定了,可到底是晚上,就算有手电筒的光照,谁也不清楚他们会碰上什么。
况且,他们已经知道这片雨林里有超级大的蟒蛇,留在营地里肯定比出逃要安全。
“不!”
谁知,阮妍言辞坚定,“我一定要走。”
她……必须走。
大腿内侧的鲜红指印,算是消不掉了。
也完全没给这些指印消除的时间……
不止是指印,还有好多紫红色的圆形斑点,零星遍布上面。
雪白的底色,衬托得这些色彩,更加触目惊心。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欺负她的证据!
阮妍的眼圈红红的,这些天以来,她哭了太多次。
营帐的帘子卷了起来,她能看到窗外。
今天太阳下山得很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天空,被灰黑色的彤云笼罩。
入夜,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在城市里,令人烦躁的雨,但在野外,却是安全的守护。
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密码,下着雨的夜晚,能让人安稳入睡。
它意味着野兽不会来袭,所以,在约定俗成的规则下,下雨的夜晚,也是营地里防范最为松懈的时候。
雨声催眠,换班的守卫,打着呵欠,眼皮千斤重。 -
首领营帐-
她今天好乖。
陆恒明显感觉到了。
区别于往常的不情不愿,眼里含了一包水,委屈巴巴。
手像没吃饭那样,软弱无力。
但今天,她不仅很认真,还用深情羞涩的眼神静静凝望他。
差点没让他激动到直接昏过去。
阮妍的转变,令陆恒又惊又喜。
看来,是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报,人心都是肉长的,磐石可转移。
她骚骚地压在他身上,还主动亲了他。
卸下了所有防备,尽情释放,陆恒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困倦。
没多久,男人紊乱的呼吸逐渐沉稳均匀。
他,睡着了。
在确认这一点后,阮妍方才还故意展现娇媚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紧张。
今夜,出逃。
第33章
小雨淅淅沥沥, 打在树枝叶上,发出簌簌的响声。
已是深夜,营地里一片静谧,只剩下零星几个守卫,昏昏沉沉打着瞌睡。
趁着夜色,从营地围栏翻出去的一个穿着雇佣兵军装的身影,体型矮小,就像一道婆娑的树影一闪即逝,短暂的停留后,消失在茫茫细雨中。
阮妍咚咚的心跳上了一百八,就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双脚落在营地外土地的瞬间, 她拔腿就跑。
衣服和鞋子还算合适,能感觉得出, 帮她准备这套行装的后勤兵,用心了。
连这么小尺码的鞋子都能找到,里面垫了很多双鞋垫,长途行走也不会累脚。
而之所以会选择走这条路, 是她白天的时候经过严密的观察做出的决定。
所幸营地的围栏不是很高,也没有通电,否则,她真不知道要怎么逃出来……
眨眼间,陆恒的临时佣兵营地已经被她甩在身后, 直到这时,她才敢打开她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照亮前方的路。
随着白色的灯光打向前方,阮妍的心情也随之松快起来,嘴角压制不住上扬。
逃出来了, 她终于逃出来了……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摆脱了陆恒的掌控,不用再在他身下曲意逢迎,她很快就能回家了!
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高昂的情绪和内心的激动让她的勇气大增,她全然忘记了什么叫做害怕。
在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敢在无光的黑夜中穿行,甚至,这还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雨林。
同样她也不知道,早就有一些秘不可宣的异变,正在悄然改变这片雨林,将这里,变成末世的人间炼狱。
和阮妍双线进行逃跑的人还有骆骅,只不过,他们一边是在陆上行走,一边是在地下。
营地下方区域的通道骆骅早就探得七七八八,不像他之前以为的只有一两条xue居动物打出的通道,地下通道纵横交错,有如不加美化排布的水管网络,显得十分杂乱无章。
但是,虽然通道很多,有许多条都是死路,所以,他走的是他先前探过的,已经做好了记号的路,按照计划,他们会在这条通道的尽头的地面汇合。
地面的雨林,不断下着雨,而没有雨水冲刷的地下,却也不比地面的路要好走多少。
这些通道虽然大,可对于成年人来说,却也没有太多可供舒展的空间,骆骅只能在通道中匍匐着前进。
没过多久,他找到了他做的第一个记号,很快,到了第二个……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在通道中不断往前,第三个记号点却始终没有出现。
怎么会?
明明在第三个记号点出现之后,通道就会有一个向上的坡度,从那里出去,他就见到阮妍了。
这都多久了?
等一下!
突然,骆骅意识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记忆浮现,第一个记号点一共有3条岔路,而第二个记号点有2条。
也许是在地下待的时间久了,通道中的氧气不足,让他的大脑麻木。
是他记错了么?
刚才在第二个记号点,貌似也出现了第三条可供选择的通道!
是他记错了记号的标记?
还是说——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涌入他的脑海,吓得他快要无法呼吸了。
就在第二个记号点的位置,出现了一条新的路!
和他最后一次到达那个地方,相差不过半天时间。
这条新出现的地下的通路,是怎么来的?
简直就跟凭空诞生一样!
可是,没有太多时间可供他去思考,他必须尽快从通道的出口出去。
骆骅强行抑制住他活跃发散思维的大脑,将那些恐怖的联想压下,他奋力爬行。
姐姐还在等他!-
穿着黑鹰的迷彩服,戴着帽子,虽然衣服外面多加了一件透明雨衣,但也禁不住不断落下的雨水的侵蚀。
有点冷……
阮妍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双臂,想要从中汲取到一点温暖。
她已经到了骆骅向她描述的那棵大树旁,在树下等着。
孤独又难熬的等待,会错乱认知,将时间的流逝的速率,无限拉低。
她在这里等了多久?阮妍不知道,她只觉得,久到像是她上辈子就开始在这里等着了。
骆骅怎么还没来?
而漫长无尽的等待对耐心的消耗,并不是黑夜中最糟糕的事情,下雨的夜晚,没有月光没有繁星,有的只是沉闷的寂静墨色,墨色像一块黑色的软糕,将她包裹在里面。
虽然她现在在地面上,但这样阴冷潮湿的感受,她觉得自己和身处地下坟墓没有什么分别。
黑暗,像一张深渊巨口,一点一点,慢慢蚕食掉她的勇气,而她逃出生天的激动和喜悦,也在这些消耗中,逐步殆尽。
当她的心中突然感到一丝发毛时,已经太迟了。
她的精神防线,如溃堤的蚁xue,正在全线崩塌。
心慌、恐惧、无所适从……什么感觉都有,但没有一种是正向积极的。
她不禁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了?
孤寂、阴冷。
她是不是,已经死掉了?
阮妍止不住胡思乱想,现在只是她的魂魄在世间游荡?
不会的! !
阮妍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定。
她的情绪,她的感受,全都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不是她的幻觉。
生堆火吧,这个念头的出现,如同绝境之中的救命稻草,生出炙热的鼓励。
从口袋里,摸索出从陆恒营帐中找到的火石,阮妍想要打着它。
野外黑夜中的火焰,对人类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直到此刻,阮妍才切身实地认识到这一点。
而之前没有机会感受过在无边的黑暗中度过的夜晚,如期降临在她身上。
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嚓嚓——”
燧石摩擦,火星明灭。
“快点,着啊!”
阮妍的手,因恐惧和寒冷止不住不停地颤抖。
但颤抖的最根本原因,却是一次次给予她光明希望,却又希望湮灭的失落。
重复几次后,燧石再也无法发出火星。
废了。
雨林本就潮湿,她是新手中的新手,如果没有完全干燥的枯枝和干草,很难生火。
更何况,这是一个几乎下了一整晚的雨夜。
潮湿到连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水汽,夹杂着植株叶片蒸发的气息,和各种不知名的蘑菇孢子一同涌入喉口。
“咳咳。”
喉咙发痒,阮妍捂住嘴咳嗽了起来。
她咳了两声。
咳咳——
她的咳嗽声又响了两声。
肺部不舒服,她所在的地方,空气应该不太好。
可她不敢去别的地方,她怕骆骅出来后,找不到她。
“咳咳……”
又咳了几下,终于好多了。
还好这里距离佣兵营地已经有了一段距离,她没有那么担心,声音会惊动到守军。
咳嗽声在雨林间,响了好久才停。
弄得这里不像林间,反而像四面环山的空谷。
“骆骅……”
终于,阮妍忍不住了,她喊出了骆骅的名字。
希望他能听到。
骆骅有没有听到,她不清楚。
可是,第二声“骆骅”,清晰地传回了她耳中。
阮妍:“……”
“骆骅——”
“骆骅——”
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不停有“骆骅”这两个音节的“人声”,在她四周此起彼伏。
刹那间,阮妍僵住。
毫不夸张,大夏天,浑身结冰。
她宛如被定身了一样,耳边只剩下,她喊出的那声骆骅,还有……
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无数回响。
在她周围,仿佛有无数张嘴,张口在喊——
“骆骅……” -
“靠!”
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从通道中爬出生天。
结果出来了,外面还是黑夜。
但无论如何,氧气总算充足了。
在大口呼吸中,骆骅快要模糊的意识逐渐清醒。
总算活过来了。
要不是刚才在地道里见到挖土的“罪魁祸首”,狗那么大的鼹鼠,他真的要被吓晕过去。
当然,和那只打地道的鼹鼠碰面的一瞬间,他还是有被惊到。
这玩意,为什么能长得,这么大啊? !
这绝对超出了他的认知,否则,大学专业生物学的他怎么也不可能会把这么宽的通道和巴掌大点的鼠类联系到一起。
他起初还以为,这些地道可能是以前到过雨林的人类挖的,只是没被发现而已。
现在看来,地道是这些鼹鼠挖得,也还算合理。
短暂打了个照面,鼹鼠蹭得一下从通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也幸运地摸回了他做了记号的路口,找到了正确的离开地下通道的路。
下雨的早晨,天亮得总是比较晚。
不过,即便不使用手电,隐隐微光也足以让他辨认出,这棵与阮妍汇合的大树。
只是,树还在……
人呢?
阮妍不见了-
凌晨四五点的清晨,稀薄的雾蓝色笼罩在这片临时营地上空,雨已经停了,嘈杂纷乱的鸟鸣织成了一曲盛大的交响乐,跟憋了一夜似的,这会儿全都叫了起来。
到了交班的时候,早起的佣兵守卫打着呵欠,但守夜的佣兵却精神抖索,看来昨晚,瞌睡打得相当不错。
就在这时,只见远远的,一个光速朝着他们这里奔来的人影,就像体测时的决胜冲刺。
不是吧,是睡懵了,还是他们眼花了?
朝他们冲过来的这个人,难道不应该在营帐里面吗?
这家伙——
一瞬间,骆骅到了跟前,他脸色惨白,什么都不管,连他们身上的枪支弹药都不管。
直接凭记忆朝着佣兵首领陆恒的营帐方向冲。
由于此事太过诡异,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飞毛腿已经到了陆恒的营帐外。
再不拦着就要出事了! !
眼疾手快,一时间,七八条胳膊一同拽住了这个火力全开的男人。
“救命啊!!”
身体被拽着,骆骅冲不进去,但嘴还没被捂住。
于是他不顾一切撕心裂肺地呼喊,“快救救她!”
“求求你救救姐姐!!”
动静响彻了整个营地,连死人都能听得到,陆恒又怎会例外。
从营帐里走出来,他没来得及穿上衣,只着一条裤子。
布满纹身,肌肉遒劲的上半身露在外面,散发着力量感爆棚的原始雄性魅力。
那上面,还残留着另一个女人,昨夜和他温存时分泌的汗液。
很香。
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陆恒眉头紧锁。
不用怀疑,有什么他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发生在了昨夜。
而昨夜,也是他平生第一次,睡得那样熟,就跟被打晕了似的。
以至于他都没发现,怀抱中女人的离开。
陆恒脸色阴沉,周身气息弥漫着恐怖的威压,他冷声问,
“她在哪儿?”
第34章
有人在学她说话!
有人在喊骆骅……!
阮妍惊恐地环顾四周。
自从她喊出骆骅的名字后,雨林中就不断有人在喊骆骅。
其实更早,当她发出咳嗽声时,此起彼伏的咳嗽已然在整个雨林中回荡。
下着雨的雨林也会有空谷回响么?
阮妍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她将手中的探照电筒指向无尽的黑暗,光线照亮的,是一双双通红的眼睛。
“!!”
那是什么? !
刹那间,无数双通红的眼睛,像是红绿灯一样在黑夜这块黑色的幕布上点亮,并朝着她一步步逼近。
阮妍吓得转身就逃。
因为,在“骆骅”的学舌之音平息后,充斥她耳边的音节是令人头皮发麻连续不断的嘶嘶嘶——
嘶嘶声……
蛇! !
到处都是蛇,虽然阮妍也不敢相信,但她所经历的一切无一不在说明,那些蛇不仅学她说话,还在她身后追赶着她。
阮妍简直吓懵了,犹如噩梦变成现实,她梦中的可怕景象,就在她的周遭上演。
蒙蒙雨夜, 连萤火虫都没有, 她无法辨明方向,也不敢继续停留在原处。
她只能在求生的本能下不断奔跑, 慌不择路,殊不知,真正的噩梦,在脚下。
一脚踏入软烂潮湿的泥地。
结果,那只率先伸出的脚, 却再也拔不出来了。
“……”
这里是——
阮妍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伴随着她的身体,一同慢慢陷入……
雨林中的阿鼻地狱-
“都搜仔细点!”
“你,你,去那边看看!”
“特别是洞xue和草丛,树上也要看!”
“加快速度!!”
天光微熹,雨已经停了。
营地周围的片区,雨林里到处都是别有黑鹰徽章的雇佣兵。
倾巢而出,陆恒的部下分为好几个小队,在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
找人不在他们原先的计划范围之内,但由于今天早晨出现了一件突发事件,以至于任务被迫中断,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帮老大找女人!
不过,所有人都去找老大前些天俘获的那个女人还不是最匪夷所思的,最匪夷所思的无外乎这个女人竟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从重重守卫的营地里逃出去了。
难道他们黑鹰雇佣兵营地的安保防护,是筛子吗?
确实是筛子,四处漏风。
因为,比这个女人逃出去还要离奇的是,她的那个同伴,竟然也逃出去了! !而且还是在有人看守的情况下。
骆骅是怎么逃出来的,显然他没有说真话。
他还没来得及说,在发现他不在房间内,而是从外面“自投罗网”,并且向他们求助的时候,当夜负责看守骆骅的雇佣兵守卫就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那名守卫当场承认了自己的玩忽职守,他没有按照规定找人接替他,而是直接去解手,所以才给了这家伙逃跑的可乘之机。
既然对方都承认了自己工作的纰漏,骆骅适时闭嘴。
看来,这些雇佣兵真的不太清楚营地底下有硕大鼹鼠挖出的秘密通道这件事。
那他也没有必要刻意指出,他顺势隐瞒了地下通道的秘密,以防万一,说不定下次还要逃呢?
还逃! !
但是,守卫卖出的破绽也让他无比悔恨,早知道他们会打瞌睡,他还走什么地下通道,耽误那么长的时间。
要是他和阮妍都走地面上的逃跑路线,他和她一直在一起,他就不会把她弄丢了!
从地下出来,重见天日之时,起初骆骅也想通过自己的能力找到阮妍,可无论他在周围怎么找,都没有半点阮妍的影子,好比人间蒸发。
考虑到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况且雨林中存在着各种他们始料未及的危险,万一阮妍出事了怎么办?
眼看就要天亮,佣兵营地的人也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不见了,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还不如主动寻求帮助。
她的命肯定比自己的安全要重要!所以,顾不上他好不容易才从“监牢”中逃出来,骆骅毫不犹豫折返回去,向“敌人”呼救。
随意得像在过家家。
果不其然,在首领陆恒心里,阮妍最重要。
他当即调动了营地里的全部人手去找她,下了军令状,就算把整个雨林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
姐姐,你到底在哪里?
重新又被关了起来,骆骅的心忐忑不安。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阮妍千万不要有事,否则,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要是没有逃跑就好了。
她该听骆骅的话放弃,留在营地里到底有什么不好……
她为什么当时那样抗拒?恨不得坐时光机回去,狠狠地质问那时鬼迷心窍一心想要出逃的自己,活腻了是吗?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救命……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她啊?
骆骅! !
即便阮妍很想大声喊出这个名字,可她目前的处境,完全无法支撑自己那么去做。
况且,之前喊出这个名字,带来的后果也不可避免地让她产生了心理阴影。
如果没有引来那些会发出人声的怪蛇,她也不会吓得慌不择路。
一脚踩进了——
雨林沼泽。
动植物腐烂发酵的天然淤泥池子,上面落着枯枝和叶片,从外表看上去和正常的泥土没有什么区别,但内部结构的支撑力,不足以维持一个成年人站在上面。
哪怕,是一只幼小的动物。
奔跑带来的势能,加上单脚相对狭小的受力面积,让阮妍几乎一脚就陷到了脚踝处,她越是想努力拔出脚,就越是往下沉。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落在这块沼泽地里,这块奇特的地形,像是一只被解冻了的“冰封”怪物,渐渐苏醒。
湿润的雨水浸润,让原本没有那么松软的泥地,也变得像流沙的巧克力芯,一瞬间,阮妍成为了这枚巨大吃人漩涡的中心。
还露在空气中的只剩下半截身体,而她的双腿已然没入了腐烂的陈年淤泥之中。
她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虽然以前没有遇到过,但她也听说了一些关于沼泽陷阱的传闻,不幸掉进这种地方之后,凭借自身的能力,不可能从中脱困,她唯一能做的,除了等待,就只有等待。
而安静地等待能让她下陷的速度变得迟缓,这样一来,她能存活的时间更长,同时,也会有更多的等到救援机会的可能性。
但是,保持安静,在陷阱中心等待,又几乎与等死无异。
这片雨林大到无法想象,周围的景象大同小异,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她如果不呼救,怎么可能有人会发现她被困在这里了呢?
完全相悖的两条路,呼救,带来的身体动作幅度,会加快她在沼泽淤泥中下陷的速度,而静静等待,却又像认命地等待死亡的那一刻,等待淤泥没过她的头顶。
其实,现实情况是,根本不用等到她的脖子没入淤泥,在她下陷到胸口的位置时,包裹她肺部胸腔淤泥带来的压强,就会截断她的呼吸,令她的肺部冒着血泡。
氧气无法供应身体,直至大脑窒息死亡……这是一个缓慢而煎熬的过程,没有伤口,但就像是钝钝的小刀一片片割肉,她会在这种地狱一般的折磨中,慢慢死亡,变成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睁着眼睛,被这张巨口吞噬。
曾经吞噬了无数生命,才逐渐壮大到现在的规模,过去年岁和时光,生命的诞生与凋亡,沼泽淤泥的臭味也是死亡的呼啸,不断充斥着阮妍的鼻腔。
淤泥没过了她的腰,她的下半截身子,被吃掉了。
此时,距离她的胸口,只差不到四分之一的距离,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巨口进食的速度在明显加快,似乎已经在迫不及待,要将她全部吞噬进去。
她的四肢、她的躯体,她的头发,都会变成滋养沼泽的养料,和那些不幸落入池子的动物一样,永远长眠此地。
淤泥没过了腹部,即便还隔着一层衣服,那股带着强硬粘稠挤压感的力量,牢牢地将她束缚,如同一条潮湿又冰冷的中世纪淑女收腰束带,厚重水泥一般,粘在她的腹部,将她不断勒紧,她的肠子在腹腔里被挤压成一团,准备将所有的空气全部排出,把她的腰弄断。
好臭,淤泥的挤压夹杂着阵阵腐烂的气味,在淤泥池里,人虽然还活着,却已经提前感知到了死亡的味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被活埋在坟墓里的体验……阮妍瞪大眼睛,心中无比恐慌。
她……就要死掉了? !
不要啊!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预见了自己的结局,并头脑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它,却无力回天。
而目前至多只有一件事遂了她的心愿,雨停了。
要不是这样,估计此时的她,已经沉入淤泥底部,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届时,没有人能再找到她,哪怕只是她的尸体。
死亡的时间,在雨停后,得到了短暂的推迟。
不过也仅仅只是推迟而已,没有任何事情因此改变了。
阮妍此时的处境依旧艰难……早沉晚沉,都得沉。
腹部的上方,就是她的胃了,此时,吸住她的腐臭的淤泥距离她呼吸的肺部,只差一点点。
它们在以她可以感知的速度,像吸血的藤蔓植物,贪婪地往上攀爬。
不能再拖了!
生死存亡之际,阮妍再也顾不上什么保命的常识,她像一只不甘心就此死去的动物,出于本能,在池子里奋力挣扎,她不想陷进这个恶心的地方,不想死在这里。
她要活着!
“别动!”
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精神濒临崩溃时出现的幻觉么?
她产生的幻觉已经够多了。
但是,当阮妍抬起头看见正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岸上,那个身形高大的人影时,来人的面容笼罩在清晨朦胧的水雾之中,依稀可辨。
刹那间,泪水红了眼眶。
阮妍内心五味杂陈。
这是她发誓再也不要见到的人……她宁愿雨夜奔向未知的雨林出逃,也不要再留在身边的男人,此刻,在她快要死的时候,又出现在了她眼前!
“陆恒……”
阮妍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在午夜梦回带给她数不清噩梦的男人,在她弥留之际,来到她的身边。
为什么这种时候,她会见到他?
不过怎么说,也算是个熟人了,不会让她走得太寂寞。
见她停住了,男人没有说话,直直地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身体,在到达她身边的过程中,不断在淤泥中,一截一截往下陷。
果然,啪嗒啪嗒,豆大的透明水珠从脸颊滚落,阮妍泪如雨下。
没有奇迹。
这个陆恒,是她的幻觉。
第35章
陆恒朝着她过来了……
阮妍静静地看着。
如果一定要在死之前见到一个男人的话, 她宁愿见到的人是游风,或者薄易。
而不是这个她拼尽全力都想远离的家伙。
终于,幻觉中的男人到了身边。
男人行进搅动淤泥造成的势能, 让她的身体,再次往下陷落。
朝她不停走来的男人非但没能给阮妍带来半分慰藉,反而加深了她对死亡的恐惧。
马上她就要窒息而亡了!阮妍的心中一阵绝望。
然而,就在淤泥没过她胸口的一刹那,她的胳膊一紧。
紧接着,身体被一股强劲不容抗拒的力量,揽住。
她停下了。
阮妍:“!!”
揽住她的那条手臂又长又结实,单手就能将自己完全抱在怀里。
陆恒抱住了她。
阮妍愣愣地仰起头,望着身边的男人,她的目光中,充满了迷茫。
而抱住她的陆恒,也回望她。
两人对视。
只要是有实体的物质,就躲不过下陷的命运。
淤泥没过了陆恒的大腿,一寸一寸, 宛如食用桑叶的蚕,逐渐吞噬他残留在空气中躯体。
虽然陆恒的身体常年处于一个较为低温的状态,他的手也像没有温度的冰块。
但此时早已麻木的阮妍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来自人类的暖意。
所以,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当意识到陆恒真的出现在她面前,甚至,就在她身边抱着她的时候,阮妍的震惊无以言表。
“你……”
由于太过震惊,一时间, 她竟不知道她是因为从天而降的陆恒而震惊,还是因为他走到淤泥中抱住自己而震惊。
震惊之余,新一轮的绝望刹那间涌上心头,阮妍的绝望不无道理。
在身边有了另一个人之后,却依旧绝望。
陆恒找到她了原本是好事,她总算有获救的机会了。
陷入沼泽,正确的施救方法甚至不能直接用手拉她,而是找一根中间连接物,例如树枝之类的东西,让她抓住,然后从岸上把她拽上去。
可是,陆恒没有在岸上对她进行施救,他在见到她的时候,居然直接朝着她走了过来!
这和自杀有什么分别! ?
而这也正是阮妍以为这个陆恒是她出现幻觉的原因。
因为,这么简单的沼泽生存常识,连她都知道,陆恒没理由不清楚。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们都会死的……”阮妍浑身颤抖,豆大的泪珠滚落。
又哭了?
陆恒单手抱着她,刚好能腾出一只手帮她擦眼泪。
阮妍的眼泪不仅没能止住,反而流得更加汹涌澎湃。
哭泣的时候没人安慰,尚且容易平息情绪,变得坚强,但要是有人在身边,那就如同释放了□□似的催化剂,洪水决堤。
都这种时候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下来啊!”
悲伤中夹杂了求生机会破碎的着急与愤懑,阮妍打掉男人帮她擦眼泪的手。
她不需要!
现在擦眼泪还有什么必要?
他们现在都在沼泽淤泥中心了,又有谁能来救他们! ?
在意识到陆恒不是幻觉的刹那,零星的希望燃起,可马上又被摁灭。
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还不如从未有过希望。
阮妍崩溃了。
相较于她的歇斯底里,陆恒则显得异常平静。
“担心你会害怕。”他对她说。
“什……什么?”阮妍嘴唇苍白,像是没反应过来。
她不用他帮她擦眼泪,于是,陆恒干脆两只手抱住了她,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这样会好点吗?”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陆恒柔声问。
在刚见到她的时候,她在沼泽地里挣扎,腹部以下已经全部没入沼泽,像一只不幸落入其中的小兽,难掩脸上成吨的惊恐慌张。
她不知道陷进来多久了,但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的沼泽地里,求助无门,不用想就知道,她一定害怕到了极点。
所以,陆恒二话没说,只身向她走了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是把裤子和鞋子都脱掉再下去,这样能减少阻力,可他又觉得,要是一见到她就脱裤子,她会把他当作流氓,故而作罢。
其实没必要,他早就是了。
陆恒抱着阮妍,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背,耐心安慰。
而阮妍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缓慢却有力的心跳声。
她没听错吧?
陆恒是因为担心她害怕,才下来陪她的?
“……”她的躁动不安,逐渐消散。
说实话,非说没有半点感动是骗人的,处于恐惧无助中的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坚实有力拥抱。
将脸埋在陆恒的胸口,阮妍的眼泪和鼻涕将他的衣服打湿一大片。
只不过——
这样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阮妍在心里骂他。
是不是笨蛋啊,大笨蛋!
就为了抱她,让她不要害怕,他就跑到沼泽陷阱里?
这个地方,进来容易,出去比登天还难。
咬住身体的淤泥,吸力指数级上升,他们被困在这里,会被一直困死到池底。
这家伙不会觉得,他和她一起死,会比较浪漫吧?
可她……
阮妍低声呜咽。
“我……不想死。”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长久以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活下去,不惜委屈求全,不惜无视道德,她不想辜负她的丈夫让给她,来之不易的生存机会,也不想辜负,游风为她做出的牺牲。
只有活着,他们的付出才有价值。
很可惜,她活不下去了,因为她的一意孤行,而且,她还会再拖累一个男人,陪着她一起死。
多重痛苦叠加,阮妍伤心欲绝。
怀中之人的肩膀止不住抽动,陆恒默默抱紧了她,语气坚定,
“不会死。”
但是,早就沉浸在无尽悲恸之中的阮妍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她不相信,有人能从沼泽中安然无恙地走出去,而且,还要带上一个她。
神仙吗?
泥潭之中,淤泥沼泽终于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在背部被疯狂涌动的腐烂湿泥黏上时,阮妍把眼睛死死闭了起来,抱住陆恒的胳膊不断收力,两颗心脏紧贴在一起,疯狂跳动。
轰隆隆!
闪电划破长空。
世界关灯了一般,陷入无边的黑暗。
又下雨了-
或许吧。
簌簌簌——
雨水打在树枝叶片上,连续不断。
伴随着轰隆的雷鸣和呼啸的风,响彻佣兵营地上空。
哗啦哗啦,天像是漏了一个大洞,朝着地面倾盆而下的暴雨如注,天地间弥漫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雾气蔓延到了佣兵营地最大的一间营帐内。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从莲蓬头里喷出,冲刷到两具赤.裸的身体上,带走肮脏的泥水……泥水顺着排水管道,重新流入雨林之中,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洗了好多遍,总算洗干净了。
那股挥之不去令人作呕的淤泥沼泽的腐烂臭气,总算从皮肤和头发中被彻底抹除,现在,即便用力仔细闻,两人的身上也只剩下了沐浴露和洗发水的芬芳。
能洗澡真好-
首领卧室-
男人的头发比较短,也容易干,所以洗好澡之后,随便擦两下便微微薄湿。
但女人的头发长,没有吹风机的话,得擦好久。
光着上身的男人,一遍遍用浴巾帮坐在床上的女人擦头发。
不只是头发,她的身体也是他帮她擦干净的……
再往前退几步,整个澡都是他帮她洗的。
这回是纯洗澡了。
可洗得过程也十分艰难,因为要洗得干净,那就得加倍仔细。
洗得那叫一个血脉喷张,鼻血狂飙。
不过,“搓澡工”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异样,没被“客人”发现。
关键是,从外面回来之后,她表现得呆呆的,如同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刚从淤泥池里爬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像泥做的人一样,这会儿才变回了原样。
当然,外表容易回到原样,可心里遭受的创伤却没那么容易修复。
即便已经脱困,但坐在床上的女人还是抱着自己的双腿,时不时颤抖。
这是一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她显然还没有从濒临死亡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差不多了。
陆恒下床,他还得去帮她洗衣服。
可没等他离开,腰就被抱住了。
一双柔软的、白皙的玉臂,阻拦了他的去路。
抱抱。
于是,他只好坐在床上,将女人抱在怀里。
而她对他的主动索取,无异于恩赐,他相当受用。
“别怕别怕,都过去了……”
抱着阮妍,陆恒连声温柔地安慰。
但阮妍不说话,只是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聆听着他的心跳。
她永远也忘不了她在沉入淤泥中一刹那的惊惧,好在后来,陆恒还是把他们两个都拉了出来。
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支撑着她的,就是这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就这样,被他抱在怀里,一直抱着。
只有在他怀里,她才能获得一丝慰藉。
又过去了好久好久,他也抱了她好久……
阮妍却一点也没有要放自己走的意思。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好娇啊。
陆恒忍不住感慨,现在,他倒是比较像被蛇缠上的那个。
美女蛇。
软软绵绵的身体,抱在怀里哄了这么久还没哄好。
想必吓得不轻。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全是她自找的啊。
陆恒一边又心疼,一边又生气。
脾气上来了。
“逃跑是吧?”
他用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冷笑一声,
“胆子大到真是没边了……”
反正早晚得跟她清算,不如就现在好了。
在阮妍通红的眼圈和无辜的表情中,陆恒挑眉,
“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他凑近了她,喉结滚动,
“自己说。”
第36章
惩、罚?
下巴被陆恒捏住,阮妍只能被迫抬起头看他。
她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陆恒的话。
是啊,大概他救了她,又对她太温柔, 以至于她忘记她逃跑这件“罪大恶极”的事了。
而她抱着他不放他走,刚好给了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可是,她只是感到很害怕,想要被人抱着,不是想要受到惩罚。
无论何种惩罚。
所以,她展现在面前男人眼中的神情,是那么脆弱无辜。
仿佛,她才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而非自食其果。
陆恒:“……”
该怎么形容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
或许就像是他养的一只心爱的小猫咪和他闹矛盾,离家出走。
结果一出门外面就下了暴雨, 小猫直接被淋成了落汤喵,不仅如此,当你找到它的时候,它还被一群当地的恶霸猫围住, 打得遍体鳞伤。
重新回到你的怀抱里的模样,是那样楚楚可怜,受到了惊吓,止不住瑟瑟发抖,怎么都哄不好。
虽然阮妍不是陆恒的宠物,但这个女人表现在外几乎为零的武力值,以及她在雨林中独自生存的能力,在陆恒的心里,都和一只没有受过任何风雨摧残,没有吃过一点苦,从小家养的骄纵猫咪没有什么区别。
她都这幅样子了……他还怎么狠得下心去因为她逃跑这件事而惩罚她呢?
更何况,她现在的神情和样貌,乖顺柔弱的表现,简直令人心动到窒息。
看着阮妍红润的嘴唇,陆恒的呼吸变得浑浊。
心乱了。
算了,亲两口得了。
本来就抱在怀里,一只手还箍住了她的下巴,这个吻,她避无可避。
陆恒低头俯身吻她,而阮妍的手刚好搂着他的腰,两人的距离是那么近,这也让这个吻,显得更加亲密。
唇舌间,感受到了陆恒的温度,阮妍的睫毛颤了颤。
他总是不经允许吻她。
这个吻,是他对她的惩罚么?
阮妍不想接受惩罚,她试图侧过头,躲开陆恒。
可一旦亲到了她的嘴唇,就不会那么轻易停下。
陆恒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于是,捏住她下巴的手,变成了控住她后脑勺的大掌,他说结束了,那才可以结束。
凭什么啊?
阮妍放开搂住的男人的腰,用力推他的胸口,想要将他推开。
而这股微不足道的力,却加剧了对方的征服欲,他更不可能放过她了。
终于,在陆恒的嘴唇上,出现了反抗的齿痕后,也在她快要被他亲到昏过去之前,他和她嘴唇的紧密贴合,才得以松开。
氧气再次灌入身体,阮妍大口喘着气。
“为什么?”
放开了她的唇瓣,却没有放开她的人。
“告诉我,为什么要逃跑?”
陆恒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呼吸,也很沉重,那声音就像在她耳边炸响的巨大轰鸣。
“我对你不好么?”
“你说啊……”
他迫切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他自以为他对她足够好,也足够尊重。
分明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可以粗暴地将她强行占有,毫无抵抗能力的她,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他早就想那么做了,一直都想那么做。
可偏偏,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并且鬼使神差地一而再再而三地作出让步。
他把她留在身边,让她能在安全的营地里玩,衣食无忧,等到任务完成后,再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他也善待了她的朋友,希望她能够开心。
只有喜欢,才会在乎。
他无疑是喜欢她的。
可她呢?
“讨厌我?”
除此之外,陆恒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在问出这个可能的选项时,他的内心其实是抗拒的,他不觉得自己是个会让人讨厌的男人,毕竟,男人都有自负的一面,况且从小到大,他的人生经历也在不断向他暗示,他很优秀。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帅而不自知的男人,不管是哪个方面,陆恒都有很强大的信心,他会是招女人喜欢的那种类型。
但可能在她眼里,他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光鲜亮丽。
“是不是讨厌我?”
忽然间的自卑,将陆恒的情绪,拖至谷底。
他急需一场否定的鼓励。
陆恒捧住了阮妍的脸,好小好精致的一张脸啊,她的眼睛和鼻子,都那么美,像是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世上好物不坚固,他稍微用力捏一下,仿佛就会碎掉。
所以,他动作很轻。
她漂亮极了。
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他好喜欢。
而在阮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他最喜欢的,还是她的嘴唇。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陆恒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唇瓣上,虽然刚才被咬了,可他依旧想要和这只会咬人的小白兔,再次紧密贴合在一起。
和她接吻时,身体颤抖的酥麻感,最令他痴迷,就像进入了另一个轻飘飘的空间。
脸被面前的男人捧着,嘴唇刚才被他狂亲,她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
眼下看他的模样,百分百又想亲她。
“嗯。”
阮妍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恨恨的。
回应简单,却致命。
没错,她讨厌他。
陆恒:“…………”
本渴望从她这里寻求心灵抚慰,结果迎来的是当头一棒。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天塌了。
真是因为她讨厌他,她才逃跑的?
落在自尊心上的大巴掌,直扇得陆恒脑袋发懵。
他现在需要静静。
陆恒一下子放开了她,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可这次离开,他仍然没有得逞。
当他放开阮妍,打算从床上起身的时候,搭在他肩膀上的那两只香软的小手,又出现在他的腰间,同时,胸口一只毛茸茸的脑袋,阮妍躲进了他的怀里。
“???”
“不是讨厌我么?”陆恒问。
他真的被弄糊涂了,“怎么还抱我?”
准确点来说,是她想要他抱。
阮妍:“嗯。”
言简意赅,又是一个嗯。
不解释。
因为没法解释。
她就是想被他抱在怀里……一直这么抱着。
“你是不是只会说“嗯”?”
陆恒必须搞明白,她到底对他是什么态度。
这样若即若离,似是而非,好像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渣女,钓得他找不着北。
“喜欢我抱你是么?”
即然她自投罗网,那就别怪他反客为主了。
难道她以为,不和他接吻,她在他的怀里,就会是安全的么?
永远不要对男人怀有期待,他们是一种有了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一旦尝到甜头就不会罢休,抓住一切机会得寸进尺,屈从于本能生物。
她似乎早已忘记了这一点。
“唔……”
身体的即时感受让阮妍不自觉发出一声呓语,她吃痛地皱着眉,声若蚊吟,
“不要这样!!”
这个大坏蛋真的,太用力了。
捏得她好疼。
可是,她感觉疼,他却觉得好爽。
噢?原来还会说不要。
根本没使劲啊。
好在,她的拒绝,他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一只手抱着阮妍,另一只不安分的手,恋恋不舍地听话地从她的衣服里撤走。
不知道是因为疼到了,还是又感觉到了委屈,
阮妍咬住下唇,“我讨厌你总是强迫我!”
就像刚才那样。
而这,也就是她一定要离开他的原因,不单纯是讨厌他这个人,而是讨厌他的这种行为。
强迫?
陆恒相当讶异。
印象中,他从未强迫过她。
但就是在他没有意识到的很多时候,她都很不情愿,所以那些她不情愿的事,都是强迫。
比如,她最无法接受的某些行为——
他真的真的,别再这么干了。
阮妍难以启齿,但陆恒却意外地get到了。
和他预设截然相反的结果,更令他震惊。
“怎么会?”
陆恒死都想不到,这也算是一种对她的强迫。
他不信。
“那为什么我每次舔你的时候,你都叫成那样?”他反问。
叫成那样……?
阮妍:“……”哪样。
定定地望着陆恒,没有阻止他说出下面的话,是她想起来就会面红耳赤,等同于羞辱的对话。
她快后悔死了。
“你流那么多水,”陆恒满脸认真,“还用腿夹我的——”
来不及了!
当阮妍谋杀式地用手捂住陆恒的嘴时,他已经把她的反应,精准又仔细地描述出了画面感。
住口啊,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她哪有?
阮妍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她的脸红了……又害羞又气愤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陆恒眼中放光。
而阮妍捂在他嘴巴上的手,被他抓住了,他于是顺势在她的手心,亲了一口。
带着湿润的口水,打下属于他的烙印。
“原来不喜欢么?”是他会错意了。
他还以为她很喜欢,喜欢得要命。
那她到底喜不喜欢他的那些“强迫”,他到底该怎么判断呢?
女人有时会是口是心非的代表词,他今天又学到了新东西。
“我以后想做什么,先征求你的意见,好不好?”陆恒谨慎发言。
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方法最保险,即便她今后再口是心非,可她总不能把自己亲口做出的回答推翻吧。
做什么之前,先征求意见——
记忆卷着火光,带着阮妍回到了一个“久远”的夜晚。
[“那你至少……”]
[“你在这么做之前,为什么不能先问问我的意见呢?” ]
[哪怕给她一点心理准备也好啊……]
[ “问了就行?”]
在她脑海里浮现的画面,近在眼前。
思念之人的音容相貌,却逐渐模糊。
刹那间,阮妍怔住了。
本就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还未能恢复,而曾经将她从恐惧中救出,带给她安全感的时刻,在此时融合。
她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如潮水般的记忆汹涌袭来,打湿了她的回忆。
泪水朦胧的视线,让两张脸在她面前交叠。
她忍不住一把搂住了面前男人的脖颈,像即将溺水的人,搂住一块浮木那样绝望。
是他么?
大脑嗡嗡作响,欣喜与恐惧并行,阮妍只能不断地将双臂死死缠住的男人不停搂紧。
她就差整个人都粘在他身上了,如同依附大树生存的菟丝花。
是他吧……阮妍闭上眼睛,她希望她抱着的人是他。
她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
面对阮妍突如其来的渴求与索取,陆恒激动不已。
莫非他是天才?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想出这个办法。
如此浓烈的爱意与依赖,不像会出现在一个自己讨厌的人那里的行为。
不管是感动,还是喜欢,她肯定不讨厌他了。
“我能亲你么?”陆恒问。
必须确认。
和男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被一种几乎要将她勒死的占有欲包裹,阮妍却只觉得无比安心。
他抱她的时候,就是这么用力。
“可以。”她颤抖着回答。
也正是在这一刻,内心的执念与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第一次投射在了现实之中。
游风。
眼泪从眼眶中掉落,她温驯顺从地待在他的怀里,
“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
因为她已经分不清了,
“都可以。”
第37章
再也回不到的过去, 再也无法见到的人,一直被她埋藏在心底。
长久以来,阮妍甚至连想都不敢去回想,她害怕现实与幻想的落差,会将她彻底打败,让她被禁锢在痛苦悔恨的深渊中,折磨致死。
那个男人,就像她的守护神明,突然降临在她身边,将她从失去丈夫,在陌生荒野中等死的绝望中拯救出来。
即便他没有那么完美,身上也有不少身为男人的缺点与瑕疵,但至少有一点无法被忽视的耀眼光芒,足以弥补所有他的不足。
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无论她对他做了什么,即便是伤害他的事,他都不会离开自己,不仅如此,他还会不管自身的安危,义无反顾地救她,保护她。
直至最后……为她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这样一个男人,除了自己的丈夫, 阮妍从未见过。
但关键在于,她和他的丈夫认识多年,有深厚的感情。
可游风——
阮妍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自己,喜欢到连她自己都怀疑她到底配不配得上他的喜欢的地步。
而感情这种事情,本就是没有办法用言语能说得清的, 在身体里荷尔蒙支配下的表现,屈从于本心,游风不会后悔,他做到了他应该做的,为他对她浓厚的爱意倾尽所有。
他能为她做任何事,满足她的任何需求,让她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也能过得舒适,他还要带她离开这个炼狱一般的地方。
那她是怎么做的呢?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做了这段关系的既得利益享受者。
事实上,是她亏欠他太多。
她清楚地知道他喜欢什么,他想要什么……分明让他开心她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但她却那样吝啬地依旧只在意自己,用近乎矫情的理由,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玩弄他。
他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轻飘飘地感觉不出什么,把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安稳地享受着他的爱与付出。
等到他真的为她而死,就算她想要弥补他,报答他,却只能活在记忆里永存的他们相拥的那个夜晚里,承受着煎熬焦灼的悔恨。
她无疑也是喜欢他的,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就算她想要弥补他,爱他,也没有机会了。
阮妍的难过和哀伤,第一次表露在外,但是,竟也只能对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诉说。
巨大的悲恸之下,她不必避免地把眼前这个和游风重合了相似之处的男人,当成了他。
她想要杀死遗憾,不想清醒地痛苦。
用手臂紧紧搂着陆恒,将脸靠在他的脖颈旁,阮妍的头好似爆炸了一样,一阵阵抽痛。
可肉.体的疼痛,在这种时候,比起精神的痛,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她宁愿痛死,也不想再痛死了……
“你,你说什么?”
怀里的柔软,悄无声息。
而陆恒还沉浸在阮妍的“可以”两个字里无法自拔。
无论什么……都可以。
他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无论什么”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他问了几声,阮妍却始终没有回应。
等到他把阮妍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想要看着她的眼睛,好好问问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闭上,呼吸变得沉稳。
不是吧! ?
陆恒瞳孔地震,她睡着了? ?
说出那句话后,阮妍如释重负。
仿佛是对着她想要说这句话的那个男人说的,心头的大石落下。
在外逃了一晚上,又深陷沼泽淤泥,本就有限的精力,终于在此刻耗尽。
身体处于安全的状况,极度放松,她在床上兽性大发,化身考拉。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陆恒出去了又回来了好几次,她都还睡着。
从白天睡到夜晚,再从夜晚睡到天亮。
即便陆恒听到她和他说,无论他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但就算确定了,陆恒也不会畜.生到,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偷偷进行他想要的少儿不宜的活动。
至少,也得等她醒吧。
于是,将她抱在怀里,陆恒跟她一起睡觉。
她睡得很熟,他却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等到了天光微熹,阮妍悠悠转醒。
当她睁开眼睛后不久,陆恒马上发现了。
他们对视。
见到阮妍醒了,陆恒无疑是激动的。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像是从上辈子就开始等了。
他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眼睛。
真好看啊,像含了一包水。
身体发烫,喉口沙哑,陆恒迫不及待,
“我能艹你么?”
这是一个指向性明确的礼貌的事先询问。
阮妍:“……”
好像也没有那么礼貌。 ! !
睡眠充足了,脑子就清醒了。
几乎在一瞬间,阮妍就回忆起了昨天的事。
等一下,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太离谱了! !
陆恒是陆恒,游风是游风。
他们两个人怎么能混为一谈啊! ?
“不要!!”
阮妍像个泥鳅一样,从陆恒怀里滑走。
不仅如此,她还把盖在身上的被子,也一并卷走了。
这个反应,完全超出陆恒的预料。
不对劲。
“你昨天不是说,无论我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陆恒死咬住这一点,据理力争。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昨天说的,”
阮妍没有否认,只是,眼神变得闪躲,她心虚地别过眼,不去看面前男人炙热的目光。
而是用最温暖柔软的嘴唇,说出最冰冷无情的话,
“又关今天什么事呢?”
一瞬间——
陆恒:“……”
这个结果,这就是他等待了一天一夜的结果吗? !
对他来说,说是天塌了都不为过,我! ¥%@%……
心里有一万句脏话要骂,他突然觉得,有的时候,当一当畜.生貌似也不错。
现在好了,装什么君子?鸡飞蛋打。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打翻了颜料盘那样,煞是精彩。
而阮妍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眨不眨。
要知道,被他抱在怀里睡觉的时候,她可什么都没穿,目前的处境相当危险。
如果陆恒生气了对她来强硬的,她也逃不过被他吃掉的命运。
两人各怀心思,紧张地对峙。
良久……
算了。
算他倒霉! !
“那给我摸一下。”
陆恒凑过来,呼吸沉重,他最想做的事做不了了,能解解馋也好的。
可惜——
“不要!!”
又来了。
面前女人红润的嘴唇上下开合,发出了相同的音节。
阮妍再次拒绝。
陆恒:“…………”
Double kill!
不仅不给摸,阮妍原本只遮住胸口的被子,被她悄无声息地往上,一直拉到了脖颈处,把脖子和一部分下巴都严严实实地遮在了里面,好似防贼。
她像个只露出半个头的蚕蛹,但眼睛又大又亮,还是盯着他一动不动。
天哪,不是吧。
如坠冰窖,大夏天的,陆恒从头顶凉到脚心。
他听到了什么?现在连摸都不给摸了,是吗? ?
“为什么不要啊!!”
陆恒简直快气疯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现在可算是体会到了。
事先询问,征求意见。
呵呵,太有意思了。
所有意见,统统否决! ?
怎么一夜下来,她就性情大变了?
难道他救她带来的好感效力,只能维持一个晚上吗?
陆恒不敢相信,给予了阮妍拒绝权后,他竟是半点都粘不到她的边了?
真是要命,他有什么不受人待见吗?
那么接下来,她是不是还要和他分床、分房睡了?
毫不夸张,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的感觉,而且,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抱抱总行了吧!?”
一退再退,后面是悬崖了。
陆恒的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
阮妍总算闭嘴了,只是默默裹紧被子,把自己包得更紧。
还是别把人逼上绝路了。
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狗男人。
他的拥抱来了——
熊抱!
当然,是隔着被子的抱。
安全感瞬间爆棚。
和这个男人睡了那么久,她早就有经验了。
摸摸是不仅限于摸摸的,因为摸着摸着就亲上了,亲得她喘不过气,他就要开启下一步了。
因此,这些不当行为,必须一开始就扼杀在摇篮里,不给他丝毫可乘之机!
呼吸间都是陆恒的气息,阮妍被这条大蟒缠上。
“哼!”陆恒冷笑。
“说不要有什么用?”
陆恒真就隔着被子抱住她了,言语霸道,眼神凌厉,
他皱着眉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是我的!”
按照这个凶猛的架势,他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只是暂且留她一条“命”苟活。
“早晚都会是我的!”他无比笃定。
所以,他能等,也能忍。
而阮妍仰着小脸看他。
清晨,是“新物质”诞生的时刻,也是这个男人最难以自控的时候,但他却只抱她,还是隔着被子抱。
由此可见,是她对他的拒绝,起了作用。
阮妍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陆恒这样的男人,居然也会听自己的话么? -
一大早什么都没吃到,营地首领的心情,差到爆炸。
再加上耽误了一天的计划进程,得压缩时间,提高效率赶上来。
可想而知,今天的任务有多艰辛。
队伍整装待发,在营地门口集结。
阮妍换上了一套新的军装,长长的美丽头发被藏在复古贝雷帽里,却也掩不住她面容中的明艳动人。
她一出来,几乎整个营地的目光,都被她牢牢吸引。
“看什么!?”
手下一个个都跟痴呆了一样,陆恒怒吼。
他的女人,他们也敢看!
本来心情就不好。
老大发火了,后果很严重。
佣兵们顿时安静如鸡,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别说,用眼睛盯着这个貌美如花,仙女一般的小兵。
阮妍的自由依旧不受限制,甚至还得到法外开恩,能在营地周边的小范围区域活动。
不过,现在就算让她逃,她也不太敢了。
初生之犊不畏虎,她已经不是初生之犊了,差点死在沼泽地里给了她深刻的教训,这个地方,远比她想象中要危险。
再说,陆恒现在好“听话”,以至于她逃跑的决心,大大被削减。
其实留在这里也挺好的,不是么?
阮妍不是刻意来为陆恒送别的,她原本是想去找骆骅的,她有好多事想问他。
结果,她一出现,就引起了骚动。
当然,陆恒的眼神也瞥向了她。
“你,”他点了点她,做了个勾手指动作,“给我过来。”
在营帐里四下无人的时候,她可以罔顾他的权力,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都是他属下的面,这点面子,她还是要给他的。
男人的面子大过天。
阮妍乖乖地到了陆恒身前,然后,一见面就被搂住亲了。
啊啊啊,怎么这样?这里还有好多人呢! !
她不该在这个时候出门!
阮妍的脸瞬间红了,红到了耳朵根。
陆恒心中痛快,要的就是人多,让她有所忌惮。
否则,她多半又得甩给他一句,“不要!”
多少找回了一点脸面,不过即便亲到了,陆恒也没爽到哪里去,在她面前卑微至此,自己坑了自己,想亲热还得耍手段,以后可怎么办啊。
总不见得反悔吧……
“首领,他们到了!”
忽然,一个严肃的报告声从身后传来。
谁来了?
被陆恒放了下来,阮妍踮起的脚跟重新落到地上。
可还没等她转身。
一个更熟悉的声音,就从她背后响了起来。
浑身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阮妍难以置信……
这个人是——! ?
第38章
中性偏尖锐的女声,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尖锐的部分,这也使得它听起来,不那么像女孩子的声音了。
而之所以让阮妍记得那么清楚,正是因为这个声音的独特之处。
包括这个声音的主人,都让她那样刻骨铭心。
真该死……
这可不就是当初从船舱里走出来将准备下船的他们留下来的,商天佑游船上唯一的“女孩子”甄真吗!
由于大家都是同性的身份,让阮妍对她放松了警惕,将她当做一个知心的大姐姐。
可是后来游风不在身边, 他们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一群衣冠禽兽!
尤其是他们的老板,企图对她不轨的领队商天佑, 简直是混蛋中的混蛋。
阮妍不知道甄真为什么要男扮女装,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都是一伙的!
天哪,想想都窒息,甄真在自己身后?
不止是甄真,紧接着,她又听到了其他两个她更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的商天佑三人组! !
她有游风救,骆骅被那个猎人捞了起来。
而这三个人的狗命也不错, 漂流进了另一处河道之后, 遇到了黑鹰其他营地的巡逻兵。
就这样,他们一直都待在那个地方养伤。
至于为什么黑鹰的人会对他们施以援手,从对话中阮妍可以勉强猜出,首先商天佑亮出了自己身份,他在炎国的商界具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
虽然黑鹰是个国外的不法佣兵组织,但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救他之后, 他们能得到一大笔酬劳。
第二点则是,商天佑的身份还是个医生,在荒野之中,这个身份比前一个还有用。
所以,无论是出于哪一点,他们都被留了下来。
现在,由其他营地的佣兵带领,他们来到了首领所在的临时营地。
显然马上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且,还是急需医疗资源援助的大事。
短短几句话,阮妍就把事件还原的原貌猜得七七八八了。
她着实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雨林那么大,却又那么小,这都能碰到? ?
她欲哭无泪。
且不说,她因讨厌商天佑,连带着对甄真和裴修都一起讨厌,平时见到都会避着走,这会儿大家都在一个营地了,况且,就在她身后!
最恐怖的是,他们认识她啊! !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阮妍眼疾手快地在陆恒离开之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他低头看她,而阮妍却已经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尽力将自己的面部五官隐藏再隐藏。
胸口的肌肉坚硬,但都比不上阮妍的决心强硬,她绝对不能让那些人发现她在这里!
不然……
[“明明是新婚蜜月,你的丈夫不见踪影,你却和一个野男人厮混在一起……” ]
[ “荒郊野外,孤男寡女……你们做过很多次了吧?”]
[“你当初就是像勾引那个家伙那样,去勾引薄易的么?” ]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
脑海里回放起船上的一幕幕,她被商天佑强迫,他当初威胁她的话还历历在目,他早就见过她,他清楚地知道她的过去。
要是被他认出来,把这些事向陆恒抖露出来,阮妍无法想象后果会有多么可怕。
她不能被发现!
于是,头撞墙似的,狠狠地朝着陆恒的大胸肌里钻。
陆恒:“?”什么情况?
抱着自己不放,还像个鹌鹑一样埋胸?
不过,他永远都不可能做出,将阮妍从他的怀里推开的举动。
他用手亲昵地摸了摸阮妍戴着贝雷帽的小脑袋,柔声询问,
“怎么了?”
可阮妍不回答,也不抬头,她抱着他,像个黏人的小妖精。
首领和小兵的清晨桥段,一一映入在场所有围观者的眼中。
见过阮妍正面的人,知道她是个女人,现在看来,还是个甩不掉的小女人。
但是,单从背面来看,却无法完全笃定首领怀中之人的性别。
毕竟某些颇具风姿的身形迷你、体态清秀的男人,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而且,在全是男人的黑影佣兵营地里,出现异性,本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的处境,该会有多危险。
于是,刚到此地的商天佑一行人,自然而然地将这个小兵,划归为男性,特别注明,还是黑鹰首领陆恒的“男人”。
“……”啧。
三人私下里交流的眼神,懂得都懂。
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正如直男无法理解为什么女人那么美好,这些搞bl的男人要去喜欢同性一样,陆恒也不明白,最爱对他说“不要”的阮妍,为什么会在临别之吻后,突然变得这么乖巧,恨不得挂到他身上!
此时,俨然已经不知道自己被打入了“矿工”一类的陆恒,还沉浸在阮妍对他的依恋中无法自拔。
双手在她大腿后方一用力,他就把她给抱起来了。
阮妍吓了一跳。
但她也只能顺势搂住陆恒的脖颈,继续将脸埋住。
她的脸靠在陆恒粗壮的脖颈旁,呼出的热气,让他心痒痒的。
阮妍的腿也夹住了他的腰……不让自己掉下去。
啊,好糟糕的姿势,却也是他喜欢的姿势。
陆恒春心大动。
干脆带她一起去吧,真是一刻也不想和她分开!
说做就做,他把她抱走了。
阮妍没敢抬头看,可她能明显感觉出,无数道定在他们身上的目光。
不管了!
被“视.奸”就视.奸好了,总比秘密被揭穿的下场要好。
包括原本在他们身后,此时擦肩而过的商天佑三人的目光。
那种怪异的审视目光,直到陆恒抱着她走远后,才慢慢消失。
等到离开了营地很久,阮妍把头重新抬起来。
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她大口喘气时,刚好和陆恒的视线撞上。
小脸红扑扑的,像诱人的红苹果,让人好想咬一口。
陆恒眼神灼灼,盯着她的架势,恨不得把她吃掉。
阮妍慌张地别过眼睛,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啊?”
周围停着不少车,最大的车甚至有卡车那么大,应该是临时营地的停车区域。
只是,她很好奇,这么大的车,能开进雨林么?
她也没见到什么大路。
陆恒坚定执着:“刚才为什么抱着我不放?”
休想转移话题。
今天跟着陆恒来的人不少,阮妍听见了军靴踩踏在地上,踩碎枯枝败叶的脚步声。
不过,这会儿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人。
逃不过去。
总不见得说是拿他当掩体?
阮妍低头小声道,“喜欢你……”
陆恒:“!!”
意外!究极意外!
“什么!?”
陆恒直接把她放下来了,用手臂圈住她,身后刚好有辆车,“车咚”!
“你是在说,你喜欢我吗??”
陆恒用手捏住了阮妍的下巴,他急于求证。
瞳孔中,倒映着男人的身影,他欣喜若狂到快要发疯的激动表情,阮妍鲜少见到。
“嗯。”
她点点头。
骗他。
得到了确定的回答,陆恒心如狂潮,忍不住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
他不是不想亲她的嘴唇,而是,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不想败坏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我也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他紧紧地把阮妍搂在怀里,“我爱你,妍妍,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不,你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
(我妈不算)
原谅他不太会说这样的情话,所以只能带着土味掉渣的调调,直白地表达。
一枚试探的石子丢进水里,竟然引起了惊天海啸?
阮妍呼吸颤抖,她快要被他的胳膊勒晕了。
看来,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喜欢自己。
尽力保持了理智,阮妍飞快思考,如果是这样,那当他发现自己欺骗他的时候,他有没有可能不那么生气?会比较容易原谅自己?
不对,阮妍立刻否定,这样还是不行……
万一他对她的爱,全是建立在她在他面前伪装的“纯洁无瑕”的人设之上的话,那他现在有多喜欢自己,到时候就会多厌恶自己。
喜欢她的时候把她视若明珠,不喜欢她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男人是种喜怒无常,翻脸不认人的生物。
阮妍不敢赌。
虽然平时陆恒对她很温柔,除了在某些方面,他会处于失控的状态,变得粗暴……其他时候,总是会照顾到她的情绪。
可她总觉得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还远远不够,隐藏在温柔表象中的内核,她从未看清。
不过,仅仅只有温柔,却也让他和她内心深处最爱的那个男人,有了重合之处。
这也是她会铤而走险,向他提出那样大胆诉求的最强有力的支撑。
“你能不能……”
被陆恒抱在怀里,阮妍轻轻地用手臂环绕住陆恒的背,她有点紧张,
“带我走?”
想来想去,这是她的秘密不会被拆穿的仅有的办法,再也不回去那个营地,不让商天佑他们发现她的存在,她就永远不会暴露。
或许自私了些,但她顾不上别的,她自己才是重要的。
她想要裹挟着这个男人,这个说爱她的男人,成为她的一件生存工具,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就像当初游风那样,为了她抛弃一切,只顺从她一个人的心意,唯命是从。
好古怪的要求?
陆恒不明所以,正欲发问。
突然,一个连跑带飞的佣兵打断了甜蜜的“二人世界”。
事情要不是紧急到了这种程度,没人敢横插一脚。
佣兵的汇报内容,果然也没有让人失望。
“首领!!陷阱那边有动静了——!”
听到这话,陆恒的神色,刹那间变了。
而阮妍也一直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他们……抓到了大蟒蛇? !
第39章
今天陷阱那边有动静, 远在陆恒的预料之外。
如果早知道,他是不会把阮妍带出来的。
现在,颇有几分骑虎难下的意味。
他原本想把阮妍送回营地, 因为那个地方最安全。
但阮妍既然跟着他出来了,就不会那么轻易回去……
可是,带她一起去他们布下的陷阱网附近,又是他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事。
因为那实在是太危险了,他连靠近都不敢让她靠近。
于是, 在前去处理事务之前,陆恒给她找了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这里?
感觉距离营地并不算远,陆恒带着她,一会儿就到了。
这是一处开辟不久的类似于瞭望塔的建筑。
一棵十人合抱的参天古树侧面偏向顶部的位置,有一所用木头建造的小型树屋。
旁边还有可供升降的直升梯,最大承重至少超过两个人,陆恒用手拨动滑轮的机关,将他们两个升了上去。
直梯刚好停在那所小型树屋的门口,阮妍只要向前一步, 就能进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房子,外观看上去并不牢固,随时会掉落的样子,她前进的步伐颤颤巍巍,但等到真正踩上去后,她才发现,这座树屋比想象中要更坚实。
树屋的背面靠着大树,而正对面开着一扇硕大的窗户,窗户没有关闭,在比雨林中绝大部分树木顶端还要高的视角之下,她以俯视的角度,见到了他们居住的临时佣兵营地。
真是个绝佳的监视点啊!阮妍惊讶。
通过这扇窗,营地里的一举一动,都能尽收眼底。
如果单论树屋里的视觉效果,那自不必说,视野开阔,风景优美,但陆恒之所以带她来这里,是想给她找一个安全的空间暂且待着。
等他把手头上要紧的事务处理好之后,再来接她。
树屋里除了一些必备的生存物资,肉罐头、水、糖果……应该就是黑鹰佣兵事先放在这里的。
居然还有不少探险相关的冒险书! !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比如《和八个体育生流落荒岛后》——
阮妍将它拿在手里。
从名字上来看,大概是讲一个女孩子流落荒岛,荒野求生的故事。
这倒是和她目前的处境有相似之处,本着虚心学习,汲取经验,以供自身成长的目的,她打算细细拜读一番。
但她只随便翻开一页,刹那间,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什么? !
1v8?
她不禁捂住了嘴,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好内个啊。
呼吸急促,面红耳赤,阮妍啪嗒一下把书给合上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鲁滨逊漂流记少女青春版”,这是“鲁滨逊荒岛开后宫”! !
天哪,陆恒怎么会有这种书! ?太少儿不宜了。
而一转眼,陆恒就不见了,他已经坐升降梯离开了树屋。
看她看书看得入神,他就没有打扰她。
不得不说,没有人打扰的时候,最适合看书……能够完全沉浸其中。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阮妍干脆在树屋的地板垫上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像是蒲团一样的垫子,她刚好能盘腿坐在上面。
啊这,真是一本引人入胜、精彩绝伦的好书呐,阮妍目不转睛。
饿了就吃东西,渴了就喝水,时光飞逝,当夕阳的金色光辉撒到她的手指上,将这本书染得更“黄”的时候,她也快看完了。
忽然,她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望着天边不断下沉的巨型荷包蛋,恍若隔世。
什么! !都这个点了吗?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清晨出发,她到达树屋最迟也不过是中午,也就是说,整整一下午,陆恒都没有处理好事务。
他明明说他会很快就会来的。
书还有几页,差一个大结局,那么多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荷尔蒙爆棚的帅气体育生前男友,女主到底会选谁,抑或全收了,阮妍此时也没有心情去探究了。
她满脑子都是为什么陆恒还不来接她,是不是把她给忘在这里了!
还是说,陆恒他们已经被大蟒蛇给吃掉了?
惊恐担忧催生的胡思乱想,无限放大……
人一紧张,就会想要尿尿,阮妍越来越焦急,她得从这里先下去。
树屋虽然待着挺舒服,但还没有到那种特意建造一个卫生隔间的地步。
也许是没有考虑到,某一天会有一个女人待在里面,女人的卫生需求更高,不是像他们那样,拿个瓶子就能解决的。
阮妍把书放下,到了树屋的门口,升降梯已经被陆恒下去的时候,一并降到了地面。
树屋距离地面的高度,让人看一眼就发晕,这是她绝对不敢抱着树往下滑的地步,摔断腿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她只能研究起升降梯的机关。
幸好这套装置并不复杂,阮妍操作了几下,顺利将直梯升了上来。
内心充斥着满满的成就感和喜悦,在升降梯里,她的高度逐渐下降,眼看就要达到地面。
估摸着还有一两米的距离,可是,就是差了这么一步,无论她怎么使劲,升降梯都停在原处一动不动。
卡住了?
怎么办,停在这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完蛋,阮妍更急了。
她可不想把自己的衣服弄脏……尿裤子?那也太丢人了吧。
不可以!
一咬牙,心一横,阮妍干脆从升降梯里翻了出来,她想要直接跳到地面上。
从这里跳下去,结果充其量就是脚会麻上一阵,两害相较取其轻。
偏偏不远处,恰好传来了一声——
“妍妍!?”
在没有人烟的原始雨林里,正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冷不丁地被人喊名字,怎能不被吓到……
“啊!!”她发出惊叫。
这该死的陆恒,早不来晚不来,就要在她跳的时候来。
一阵钻心的痛袭来,痛彻天灵盖。
阮妍脚一崴,坐倒在泥地上,站不起来了。
她是被抱着回营地的,正如她早晨被抱着出营地。
都一天了,两人如胶似漆,跟干将抱老婆似的,营地里无人不咋舌。
首领和首领夫人的感情可真好啊。
真是羡、煞、旁、人呢!
当然,其中的甜香麻辣,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
首领营帐-
裤脚卷上去,坐在床上,脚腕肿的像个馒头。
阮妍:“都怪你!”(怒火中烧,狠狠地打面前的男人)
陆恒:“都怪我!”(头也没抬,一心都在她的脚伤上)
Pia!
清脆响亮的巴掌和肌肉紧密相触的声音响起——
“嘶……!”阮妍顿时痛得呲牙咧嘴。
好家伙,她忘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男人胳膊上的肌肉那么硬,她一巴掌打上去跟打到石头上没两样。
失策了,为什么要自己攻击自己! !
呜呜呜。
眼圈红红的,又愤怒又委屈,阮妍快哭了。
“是不是很痛?”
陆恒明显没感觉,她的这巴掌,就跟给他挠痒痒一样,他觉得阮妍痛得想哭,肯定还是脚伤的原因。
而他已经给她喷了疗伤的喷雾,既然没有用,那必须要找医生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找医生给她看病的。
她伤的位置是脚,这么雪白粉嫩的“玉足”,怎么能随便给别的男人看呢?
想想就生气。
别人裹的是小脚,他裹的是小脑。
但是即便如此,思前想后,阮妍的安危肯定是最重要的。
所以,陆恒还是去找医生了。
没一会儿,他回来了,他已经让属下去喊营地的医生过来,医生一会儿就到。
在此之前,他得再好好检查一下,阮妍的衣服有没有穿好。
绝对绝对,不能让别的男人占到她的便宜,就是这么自私小气。
陆恒紧张兮兮地左看右看,阮妍却还没消气。
只要脚腕上的馒头不消,她就会一直生气,生他的气。
在帮她检查着装的时候,陆恒靠她靠得很近,以至于她一伸手就能掐到他。
陆恒:“……”
好的,这下有感觉了。
女人的尖指甲掐着肉,不用多,只需要掐住一点点,然后左旋右转,来回拧。
“妍妍?”陆恒面色有点难看。
“痛吗?”手上使劲,眼神凌厉,阮妍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恒:“。”该说实话,还是撒谎。
他胳膊上的肉,都能被揪下来做面疙瘩了……
好有技术的惩罚。
算了,还是闭嘴吧,只要她能开心,他怎么都是愿意的,吃他的肉喝他的血都行。
明明觉得痛,却忍着不说。
见到这样的陆恒,阮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他。
而且,还是最可怕的霸凌!
“……”
她一向心软,松开了指甲,用手抚了抚陆恒被她掐过的地方。
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安慰一下。
在他怀里,阮妍抱怨。
“为什么那么晚才来接我?”但凡早一点,她都不会出事。
“对不起。”
温香软玉在怀,陆恒迷迷瞪瞪,给点阳光他就灿烂,陆恒搂紧她,下意识道歉,“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来找你……”
眼看这个笨蛋又中了她的计,阮妍适时旁敲侧击,
“那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她最关心这个,因为这涉及到她回家的问题。
以及那条吃人的巨蟒。
它被他们杀死了,还是被抓了?
他们陷阱里捕捉到的这只,会是她和游风碰上的那只么?
脑中很乱,阮妍想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她不知道陆恒会不会告诉她,但在陆恒告诉她之前——
“首领,商先生到了。”
医生来得好快啊,就像龙卷风。
商、先生?
听到这个称谓,陆恒怀里,阮妍的大脑嗡得一声炸响。
“陆上校,您好。”
紧随其后,商天佑的问好声就响了起来。
他喊的是陆恒的军衔。
那么恭敬,那么礼貌。
很有作为阶下囚的觉悟。
但在阮妍听来,简直快要窒息了。
掐人中。
苍天呐,阮妍欲哭无泪。
为什么陆恒召唤过来给她医治的医生,会是商天佑啊! ?
第40章
临时营地有随军医生,但是陆恒不喊,非要喊一个外来者。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无他,自陆恒见到这个名叫商天佑的男人时,就觉得他很温文尔雅,并且一身禁欲的气质,而且,随行的还是两名同性,且关系亲密。
这家伙应该不喜欢女人吧?
那么,由他来为阮妍治疗,阮妍就不存在被“吃豆腐”的风险,反正他信不过自己手底下这群天天见不到女人的饥渴属下。
这是陆恒的想法。
当然, 这也是商天佑的想法。
清晨的那一幕,深深地印刻进了他们的脑海。
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这名黑鹰佣兵营地的首领,不喜欢女人!
而陆恒专门喊他来,是为他的小娇夫疗伤的。
但事实呢?
女人?他们都喜欢死了!
而且喜欢的,还是同一个!
这腿脚长得可真是……精致。
腿形也很好看, 即便包裹在肥大的军裤里,却也掩盖不住那股迷人的气质。
最关键的是, 这一点都不像男人的腿啊!
将药箱放在一边,商天佑在床边蹲下身子,他的手里,是没有穿袜子的,脚踝肿起来的白皙粉嫩的小脚。
微微薄湿,脚上分泌的略微汗液粘在了手心里,见鬼,好想放到鼻子下闻一闻是怎么回事?
这变态的想法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商天佑觉得离谱。
现在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商天佑忍不住朝着这只脚的主人望去。
可是,想要窥视脚主人容貌的意图落空了,和早上一样,脚的主人还是将脸埋在了面前男人的怀里,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
陆恒的怀抱实在是太宽阔了,连这个人的耳朵,商天佑都没怎么看清楚。
其实想要看清也不难,但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陆恒的密切监视之下。
陆恒的目光犀利严肃,周身散发的气场,都透着一股隐隐的威压,商天佑不敢太过放肆。
于是,商天佑只能专注于他手中的物体,原本他也不是那种喜欢窥探他人隐私的人,但对于这个人,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熟悉感。
医治的过程,不算漫长,可商天佑的独特疗法,还是让阮妍吃尽了苦头。
“!!”快疼晕了。
但偏偏她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能默默攥紧陆恒的衣服,咬牙忍耐。
要不是确定她的容貌没有暴露,她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故意报复她,让她痛不欲生。
上好药,当脚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白色的纱布,那只脚变成了真正的馒头后,商天佑终于走了。
阮妍这才从陆恒怀里缓过气来,总算躲过一劫。
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家伙明天还得来换药。
“我不要他给我治!”
确认当事人不在场,阮妍开始谋划。
“为什么?”陆恒好奇。
“他太粗鲁了,弄得我很疼!”阮妍抗议。
疼?那刚才怎么不说?
病人要求换医生,这是完全合理的诉求,不过要是单单考虑医治手法这方面……
陆恒觉得还是不能听阮妍的。
别人不了解,他还能不了解吗?
军医下手更黑,基本上都是不拿人当人的,阮妍的体验不会比今天好到哪里去。
“明天我给你换药吧,”想来想去,陆恒还是觉得自己亲自上,比较合适。
反正今天他也全程在场,伤口处理好了,剩下的工作并不难,他也能代劳。
既然阮妍不想见到那个人,陆恒就顺她的意思,“不用他来了。”
“真的?”阮妍惊讶。
“嗯。”陆恒点头。
得到了陆恒肯定的回答,阮妍悬着的心,稍加放下。
只要能避免她和商天佑的见面,那么,她就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由于行动不便,在今天的晚些时候,陆恒全程照顾她,寸步不离,帮她洗好澡,又帮她吹头发,然后再把衣服也洗了晾晒好。
等到陆恒回来的时候,阮妍穿着他的衣服,正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见到陆恒来了,阮妍立刻直起身,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
以往这种情况,他总会先给她来一个难忘的睡前两.性小游戏之吻,但鉴于“事先询问”规则的存在,他再也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为所欲为。
而询问是否能吻她,也让陆恒觉得十分尴尬,主要是被拒绝了会很尴尬。
于是,他装作没看见阮妍,光速脱掉衣服,上了床。
阮妍的目光也定定地随着他身形的移动进行追踪。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任务进行得怎么样了呢?”
傍晚的时候被商天佑打断,后面又有一连串的事,以至于阮妍都没有机会问出口。
不过,她大致也能猜到,多半不太顺利。
否则,陆恒不会是这么淡定的表现。
因为任务要是完成了,他们就能离开了。
事实也和阮妍猜测得差不多,很遗憾,陆恒赶到那里的时候,他们设下的陷阱里只有几条挣扎在铁线里的泥鳅。
用来捕蛇的那张巨网上,一个罗马柱那么粗的大口子赫然在目。
不用想,那条大蟒蛇跑掉了。
没有这个撕裂的口子倒还好说,有这个口子存在就证明了,雨林里的确有他们想要找的东西。
“就差一点点。”陆恒言语中不经意流露一丝惋惜。
这次失败就败在经验不足,下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它跑掉。
陆恒有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转过头看着躺在身边的女人,只见,阮妍满脸认真,听得那叫一个入神。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他问。
阮妍顿了一下,那肯定感兴趣,毕竟这关系到她回家的时间。
但她没有那么直白。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她望向陆恒。
很意外,陆恒都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阮妍竟然会如此善解人意。
她在他眼里的形象,已经不能说是自私的代表词了,那是相当利己。
现在阮妍会这么说,他真的有点感动,陆恒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好养伤,不要让我担心。”
那就是帮我的最大的忙。
“我答应你,一个月之内,”
极为罕见,这也是他难得对别人承诺,陆恒向阮妍打包票,也相当于下军令状,“我一定带你离开。”
是完成任务后,他们一起离开。
在一件几乎不可能限时的任务中,加上了时限,难度呈指数级飙升。
突发情况数不胜数,他却还是做出了承诺,以表决心。
一个月……
阮妍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只觉得漫长,一个月有30天,720个小时,想想都窒息。
所以,她还要在这里住这么久么?
可是,寄人篱下,想再多也没用,她只能默默祈祷,陆恒快点抓到他们要找的那条巨蟒,早日完成任务,早日打道回府。
陆恒:“睡觉吧。”
养好精神才能开始新的一天。
“嗯。”阮妍钻进了被子里。
她也要好好睡觉,好好生活,养精蓄锐,健康地回到现世。
陆恒:“……”
眼见着阮妍只有一个脑袋露在被子外面,而在被子里面,是被他的衣服包裹得像麻袋那样严严实实的她的身体。
曼妙动人,魅魔般充满诱惑的女人身体。
“就这样睡?”陆恒忍了一下。
“不然呢?”阮妍眨巴眨巴眼睛反问。
“睡觉不脱衣服吗?”对不起,他真的忍不住,还是暴露了他的色.心。
阮妍:“?”
“睡觉为什么要脱衣服?”她神情无辜,还在装。
“不脱衣服不难受吗?”陆恒疯狂暗示,“脱了睡觉会舒服点吧。”
她如果觉得麻烦,他可以代劳,且十分乐意。
阮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呵,狗男人,真能编。
是她脱了衣服睡觉,他会比较舒服吧?
无数次晚上睡前被扒光的记忆,还有那些喘不上来气的疯狂喘息……
“不要。”
永远都是这两个字,但永远有效。
陆恒:“…………”
天塌了。
晚上睡觉紧密贴贴,是他仅存的能和她甜蜜的时刻,难道现在连这点权利,她都要剥夺吗?
而阮妍背过他睡觉的身影,又从旁佐证了这一点,是的,没错。
灯熄灭了。
阮妍的眼睛眯开一条缝,陆恒像是接受了如此残酷的现实,默认了以后她睡觉她可以全凭自己的心意,不用顾忌他的想法。
他没有生气也说明了即便这样,也没到陆恒对她放纵的底线。
惊讶之余,一股奇特的感觉涌上阮妍心头。
她觉得他和先前不一样了,这样清醒克制的陆恒,好像不那么令她抗拒了。
正如每个爱上她的男人那样,从见面最初的难以自控,到后来的理解尊重,就像开辟了一条从原始向文明行进的路,她引领着他们,不再屈从于原始本能,慢慢变得像个人。
陆恒最后还是抱住了她,他的胳膊环在她的腰上,充满了怜爱的占有欲。
她是他的。
除此之外,再无越矩。
就这样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阮妍睡醒的时候,陆恒已经起床了。
任何事情都不被允许,待在床上如同炼狱酷刑,还不如早点起来。
而且他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的脚被裹成馒头,原先的鞋子肯定是穿不了了,所以他为她特制了一双拖鞋。
在看到陆恒把她的脚放到那双拖鞋里的刹那,阮妍的小脑瞬间萎缩了一下。
这拖鞋的样式,不就是当时游风把自己的鞋子给她,然后他自己动手用木板和草藤制作的简易拖鞋吗?
到底是一个流水线培养出来的兵,手法都差不多啊。
当然,现在时间充裕,材料完备,陆恒做的这双质量肯定更好。
穿这双拖鞋是什么感觉,阮妍迫不及待想要试试了,她的脚从床上落到地面,有一只脚是好的,另一只只能缩着,想走路得依靠拐杖。
陆恒就是她的“人.肉”拐杖。
在搀扶她走路时,陆恒提议,“我不在的时候,让你的那个朋友来照顾你怎么样?”
重磅炸弹。
阮妍:“!!”
什么? !她没听错吧,他要把骆骅调过来?让骆骅和她待在一起! ?
“你就不怕我逃跑吗?”阮妍脱口而出。
但是很快,她意识到,这是一句废话。
她这幅样子,逃跑确实困难了点。
“别的人你不熟悉,我怕你不习惯。”
陆恒还是那句话,如果非要有一个陪在她身边的人,那他宁愿是她先前就认识的人,哪怕也是个男人。
虽然让阮妍和骆骅在一起,两人的确有逃跑的风险,可在他心里,她的感受是摆在第一位的。
正如他最近对她表现出来的那样。
“陆恒……”结合昨晚的让步,阮妍内心五味杂陈。
很难否认,这些天他的善解人意,他对她的关切,不可避免地扭转了他在她心中的形象。
分明爱意汹涌,无法自拔,却懂得内抑自控的男人,最能打动人心,也最能获得青睐与感动的同情。
阮妍忽然很想和他抱抱,就当是对他的奖励。
这不过是她的举手之劳而已。
“能亲你么?”陆恒问。
他也不是笨蛋,眼见阮妍眼神温和,如水柔情,在这种时候提出亲密羞羞,成功的概率才会高。
真的真的,不想再听到她说不要了!
果然,这次阮妍没有拒绝,只是仰着小脸乖巧地看着他,她蜷曲浓密的睫毛轻颤。
于是,陆恒的吻落了下来。
他抱她抱得那样紧,倾注了他全部的爱意,而阮妍,也回抱住了他。
她不讨厌他了,甚至,产生了一些好感。
当她出于真心实意,全身心地投入一个吻,身体会不自觉作出本能的反应。
陆恒:“?”
等等,这个轻舔着他的嘴唇,绵软、潮湿、香甜的东西是——
“!!!”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他的大脑如万花筒一样炸开无数绚烂的烟花。
男人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是相当惊人的,只需要略微抛砖引玉,他们就会飞速进化。
“唔……”
阮妍发出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呓语,眉心微微蹙着,糟糕,她的舌头,被他吸住了。
酥麻感刹那间流遍全身,她浑身一阵发软,比刚起床时更加绵软无力。
当意识到她不小心教会了这个男人舌吻这件事后,她不禁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不用想就知道,接下来这个尝到甜头的男人每次和她亲吻,都要吃她的舌头。
够了,亲这么久,也该够了吧,阮妍快喘不过气了。
但不仅没有放开她的陆恒,将她加倍用力搂紧,恨不得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痴迷地贪恋着她唇舌间的芬芳的举动,无一不在说明——
还不够,他想要的,远远不够!
他要狠狠地亲她,亲死她! !
呜呜呜,作茧自缚。
阮妍的手搭在陆恒的肩膀上,她是想推他的,可是推不开。
男女本就悬殊的力量,在她和这个男人之间,展现地更加淋漓尽致。
没有办法,她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一切,等他美美地吃饱,然后才舍得自动放开她。
脚尖踮起,她在他怀里,露出了半张脸的眼睛,像被雾气笼罩的清晨荷叶上的露水,明亮又动人。
前方模糊的视线里,一个人影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
等她看清后。
阮妍:“……!”
那个人的衣服已经换成了黑鹰营地的制服,手上还拎着药箱。
这副打扮让他看起来像是原本就属于这个地方的随军医生。
只是,他略微阴鸷的表情和高冷的气质会令人忧心,要是落到他手里,恐怕会吃一番苦头。
商天佑在没有拉帘子的卧房门口停下脚步。
再一次撞见了她被男人亲得梨花带雨,娇喘连连的画面。
——来自另一个不同的男人。
好奇怪,即便换了别的男人,可她神态却一如既往,正如他先前在船上见到的那样。
商天佑妒意横生。
这个女人,还是那么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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