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早安吻的妙用, 谁用谁知道。
整整半天,游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使不完的牛劲。
精力旺盛成这样, 竟然还是他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程度?
阮妍惊叹。
人和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但换而言之,精力太旺盛貌似也不是绝对的好事,凡事有利就有弊。
游风抱着她在雨林里穿梭,那速度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范畴了,说是荡在树丛间的猴子都不为过。
“啊!!”
阮妍尖叫,体感跟坐海盗船差不多,她只能牢牢地抱着游风的脖子,希望不要被他甩出去。
甩出去?只能说,她多虑了,游风什么都能放手,唯独不可能放下她。
赶路的效率比预估的要高出百分之五十,中午稍作休息后,他们又踏上了漫漫回家之路。
庆幸的是,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而那条追着游船而去的巨蟒,也不见踪迹。
可以预见, 到达这条河流位于雨林外圈的发源地,指日可待, 阮妍对未来充满希望。
老公人力车在早晨充完电后,处于全速行驶状态,到了这会儿才逐渐慢了下来。
不过很快,阮妍发现,之所以慢下来了, 不是因为游风的体力不足,而是他刻意为之。
他在观察周围的景象。
虽然都是雨林,但这里是明显和其他地区存在不同之处的地方。
从脚脖子处砍下的大树,躯干和枝叶不见了,只空留一个个孤零零的树墩,宛如植物的墓碑,在林间寂静无声。
任是对野外一无所知的阮妍,也能轻易辨认出,自然条件无法造就这样的环境,这说明这里有人类活动过。
而游风看到的东西则更多。
一开始他还不太确定,但顺着林中的踪迹寻路过去,一道断崖竟然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以为的平地,其实是更低谷底的顶峰。
这片雨林不是完全平坦的大陆,不同区域也存在高低落差。
朝着崖下看了一眼,下方刚好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从这个高度落下,即便摔到河里,多半也会没命。
不过好在,横在东西两处悬崖中间,有一条由麻绳和木头建造而成的吊桥。
吊桥很窄,最多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但幸好,没有那么长,大概只有十多米的样子,不然让人看上一眼,就会望而生畏。
那些遭到砍伐树木的一部分去向,貌似有了答案。
只是,建造一座原始的木头吊桥,根本用不到这么多木头。
至于桥的另一边会是什么,被掩盖在桥边茂盛的植株之中,想要知道,必须过桥。
或许是这些天的日子太过安逸,对未知的好奇和探索之心占据了上风。
会不会是传说中,生活在这片雨林里的原始部落呢?
要是没有游风,就凭阮妍的胆子,她打死也不敢过这座桥。
偏偏陪在她身边的男人,是自称宇宙超级无敌第一雇佣兵兵王,游风! (自封的)
现在反正也不赶时间,去看看好了。
于是,游风抱着阮妍,过了那座摇摇晃晃的吊桥。
他的腿很长,感觉还没走几步,就到了。
刚到桥的另一边,人类活动的踪迹,开始井喷式爆发。
在这里,他们不仅见到了预想中的人类建筑群落,还有不少熟悉的物件。
可是,当这些东西映入眼帘的一刹那,但凡是个在现代文明社会生活过的人都能一眼认出,它们不属于这里。
数十辆被雨林湿热环境腐化,外部油漆掉光铁锈横生,几乎要和泥土融为一体变成小山土堆的吉普车,随意停放在门口。
而车子后面的背景建筑,虽然也是木头材质,但能看得出,它们的年纪比这些车还要大。
窗子早就破完了,门也拉耸了半个下来,缝隙间长满了浓绿色的苔藓和藤蔓。
不用看就知道,这里早就没有人住了。
单从格局和设施上来看,游风差点就要把这里认定为一处外来人类聚居的营地。
根据房屋数量和车子推测,这片营地当年的规模虽然没有黑鹰佣兵营地大,但也绝对不小。
至少几十号人是有的。
那么这些人去哪儿了呢?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离开,绝对不会剩这么多车……
要想了解这群人的信息也不难,只要进屋子看看生活的状态就能推测。
说不定这群人里,还会有那种有写日记习惯的人,那么,看他们写的日记,一切就都清楚了。
但游风还存在另一个担心,在这些黑洞洞的腐败木屋里,万一有“人民的碎片”,那势必会吓到阮妍。
所以,他让阮妍就在门外等他,不要进屋子。
如果碰到有价值的东西,他会负责收集。
一连找了几个屋子,人民的碎片暂时没发现,衣服和随身物件倒是都在。
只不过,臭不可闻,连看一眼都怕霉菌长到眼睛里。
年久失修,漏水的屋顶,让这些房屋不知道浸泡过多少场大雨。
十分令人失望,连一件像样的物资都搜集不到。
食物就更不必说了,这片人类营地的年岁比游风想象得还要大。
他有些泄气,觉得没有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必要。
等到他放弃搜索,这才发现,阮妍却不在原地了。
“游风!!”
突然,阮妍喊着他的名字。
他立刻朝着声音的来源奔去。
见到游风来了,阮妍的眼睛亮晶晶,满是小狐狸似的狡黠光芒。
游风没找到的好吃的,被她找到了!
“你看!有鸭蛋耶……”阮妍兴奋地指着不远处一丛丛白色的椭圆形聚集物。
她猜想,应该是什么野鸭子下的,之前她在那片河流汇聚的大泽中,就见过不少低空贴着水面飞行的五颜六色的大鸟。
不得不说,野生的就是厉害,不加限制的生物,只要环境允许,就能一直生长。
这些鸭蛋比她在市场里见过的体积要大多了!
不过既然是食物,那自然是越大越好啦。
太棒了,把这窝蛋端了,游风也可以不用那么累了,数量这么多,够他们吃好久了。
今晚加餐! !
加餐……?
的确是加餐。
“诶?”
阮妍率先发现了这窝蛋,但她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呼唤游风,等到他过来了,她才想着要越过破了好些大洞的铁丝网去端蛋。
但还没迈出一步,脚下瞬间一空,游风将她扛起来就跑。
身体颠得厉害,她听见了游风粗重的呼吸,他好像很紧张。
“怎么了?”阮妍用手搂着游风,以稳固自身。
但其实,她自己能走。
事态紧急,游风来不及解释,一言不发,以最快速度朝着他们来时的入口奔去。
见鬼,这里怎么那么大,游风心急如焚。
而阮妍则眼尖地发现了他们放在地上的行李。
“我的床!”阮妍着急提醒。
里面还有他们的全部家当呢!
可游风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不要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阮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耳边呼啸着嘶鸣的狂风,从远处吹来,夹杂着腥气的腐臭引人作呕。
砰砰砰!
紧接着,就跟过年放鞭炮一样,营地里的巨响此起彼伏。
像是什么坚硬的物体在碰撞时造成的动静。
一辆辆停在营地里,锈蚀的吉普车瞬间被拍扁,只要挡道的东西,就会被甩开,然后重重砸下。
阮妍的脸,埋在游风怀里,她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但进入她耳朵里的声响却丝毫不落。
这些声音毛骨悚然,让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腐烂的腥臭味越来越浓,几乎在往她的鼻子里灌,阮妍差点吐出来。
突然,她的脚重新落到了地面。
随即就是身体迎来一股面朝着那辆木质吊桥,他们来时方向的势能。
“过桥!”游风干错利落地把她推了上去,“一直往前跑!!”
他用带有命令的口吻向她下达指令。
阮妍不敢违背,因为她从来没听过游风这样严肃地和她说话。
顾不上害怕,阮妍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很听话。
人在危难时刻,总能爆发出无穷的潜能,她居然自己过了这座她恐惧不已的吊桥。
只因有更令人恐惧的东西,就在背后。
虽然没有看见,但她清晰地感知到,在上桥的一刹那,身后传来的沸腾的灼热臭气,就是鼻息间一直挥散不去的那个味道。
大脑发出警告,这个味道代表危险和死亡。
跌跌撞撞下了桥,无异于突破了极限。
那个味道变淡了,阮妍大口喘气。
没两秒,她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游风呢? !
他没有跟在她身后的吗?
没有。
仓皇间,她没有注意到,只有她一个人纷乱的脚步声,所以也只有她一个人过了桥。
当阮妍转过身的一刹那,桥那一头隐约可见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被抽干。
先前遮挡他们视线的丛生于桥那头的恣意生长的杂草和树枝,因激烈的搏斗东倒西歪。
这才擦出一些零星的视线。
树叶间露出的黑色鳞片如同铠甲,盘绕着一圈又一圈,无穷无尽。
即便隔得这么远,阮妍也能见到其中最小的一块都比她手掌还要大的鳞片在抖动时,反射的森然寒光。
是蛇,大蟒蛇! !
阮妍如遭雷击,仿佛被定身了似的,巨大的恐惧将她禁锢在原地。
她无法用语言去形容这条巨蟒的大小,因为她只能看见它的部分身体……
直到,在这些寒甲似的鳞片中,有她熟悉的人类四肢出现。
那是一条粗壮的男人胳膊,肌肉遒劲,绷直后,血管青筋全部爆出。
可是,对于人类来说,相当大的健硕块头,在那些鳞片的映衬下,却也显得那样渺小。
如同螳臂当车。
“游风!!”
见到这条胳膊,阮妍的强直静止状态,瞬间被解除了。
不用想就知道,他被那条蛇缠住了。
可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缠死啊,她必须做些什么。
而被蛇缠住的游风,始终没有放弃抵抗,可惜,这条蛇实在是太大了,甚至,比那条击碎游船的巨蟒还要大……
血肉之躯和怪物对抗,他不可能存在胜算。
游风觉得自己必死无疑,还好,在这条蛇瞄准阮妍进攻之前,他把她推上了桥,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那条路。
巨蟒就算体型再大,习性使然,一次也只会盯住一个目标。
所以,在它吃他的这段时间里,她至少会是安全的,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但是,游风怎么也想不到,已经过了桥的阮妍,竟然会回头!
没有合适的武器,只能因地制宜,她顺手捡起桥边几块尖锐的石头,就要往桥上冲。
她得去救他!
见到这一幕,不只是手臂,游风脑门和脖子血管的青筋全部凸起,差点突发脑溢血,气得当场去世。
“你这个蠢女人!!跑回来干什么?!”
游风面目狰狞,朝着她怒吼。
可是,他的吼叫却没有发出太大的音量,肺部破裂,浓郁的血腥气朝着喉咙口冒,他将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倾注于仍旧能活动的那条手臂上。
“滚啊!!”
蹭!蹭!
他得保留力气做更重要的事。
手中握着那把割草刀,极其干脆利落的两刀下去,吊桥绳索断裂。
阮妍刚迈出的步子,马上倒退了回去。
桥断了。
吊桥悬崖之下,汹涌的水流湍急,断掉的桥摔落,被水势冲垮。
她过不去了。
又是一个蛇缠,游风被卷到了半空中。
胸部以下,没入了巨蟒的血盆大口。
最后一个照面——
小骗子。
游风嘴角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算是告别。
原来,她是在乎他的,爱他的。
这样就足够了。
当然,他也希望,她能记住他帅气的模样-
下着暴雨的洞xue-
她在他怀里。
[要是我们再碰到……抓紧时间跑……千万不要回头……]
[那我肯定不会回头! ]
身边,场景在不停地变幻,阮妍大脑一片空白,她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疲累。
只是不断向前。
她要逃离这里,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
[我跑得超快! ]
她跑掉了。
阮妍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等到力气耗尽,双腿发软,她直直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膝盖和手心沾满潮湿的泥土,她啃了一嘴的泥,泪水模糊了视线,被强行抑制的悲伤与绝望反弹后,将她淹没。
那个地方有蛇,很大的巨蟒。
而他们所认为的人类营地,曾经其实是生物研究实验室。
但现在,只剩蛇了。
从他们过桥的那一刻,生人的气息弥散在空气中。
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又或许,早在他们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命运早就注定。
如游风曾经所说的那样,他真的这么去做了,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她……自己则永远留在了那里。
阮阮,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耳边,仿佛响起了游风熟悉的声音,阮妍疯狂地点头,她向他保证。
我会的……我一定会离开这里!
她绝对不会辜负,他用生命为她换来的求生机会。
在巨大的悲痛和疲累之下……阮妍昏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天空已经变成了浓重的雾蓝色。
马上就要天黑了!
想到这里,阮妍一个激灵。
天黑之前需要生火,这是在野外生存的必备一环。
每次还没等天黑,游风就会把火堆燎旺,然后为她准备新鲜的食物,送到她手上。
有时还会喂她吃。
只剩她一个人了,她得靠自己。
生火……该怎么生火?
阮妍又急又慌,她实在是太依赖这个男人了,从来没有自己动过手。
幸好她依稀记得,游风用来生火的东西貌似是某种火石。
火石打出了火星后,再用干草点燃,放到垒好的篝火堆里,添加干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石头。
可她醒来的时间太晚了,天色说暗就暗。
她本对这套流程就不太熟悉,再加上光线不足,难度翻倍。
阮妍无法想象,她要怎么在黑暗中挨过这样一个饥寒交迫的夜晚。
但她还是努力寻找着,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从她摔倒的那个地方爬起来,又走了好久。
忽然,林中极远处,一个橘红色跃动的光点,在漆黑的夜色幕布中,显得分外耀眼。
那是——
阮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类的篝火堆!
还有什么能比在绝望中遇到同类还要令人振奋的事呢?
阮妍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靠近。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点燃这堆篝火的人可能会是坏人。
所以,她起初只是想去看看情况,偷偷的,不被火堆旁的人影的发现。
能蹭点光也是好的,帮助她度过只有她一个人的夜晚。
如果发现苗头不对了,她也可以马上逃跑。
可惜,还没等她辨认出篝火旁坐着的那个背影,到底能不能算友善的同类,即便只是表面上友善……
有什么东西,就朝着她飞过来了。
速度极快,带着穿云破雨之势。
她吓坏了,颤抖地喊着,
“别杀我!我不是野兽!!”
隐约中,她见到了一把朝她架起的弓弩,射出了弩箭。
嗖!
弩箭落地,距离她的脚尖,只差分毫。
而这支最终没有射进她心脏的箭,却直接把她吓得瘫坐在地上。
眼前,弩箭深深地插入了地里,这么大的力量,要是碰到了她的脚,大概会直接穿透脚掌,把她钉在地上吧?
好险。
阮妍惊魂未定,她捂住自己心口,剧烈喘气。
将十字弓收回,射出暗器的幕后黑手已然到了她身前。
阮妍仰起头,目光颤动。
借着月光,男人看见了她的眼睛。
不是野兽?
他分明发现了……
一只小鹿。
第22章
男人很高,穿着一身黑衣,正如他的装束那样,他的表情也像阴沉的夜色,写着生人勿近。
阮妍从他的装束打扮和他拿着的□□箭武器推测,这个人大概是个猎人。
而炎国是没有这个职业的,所以,他多半来自对猎杀不加禁制的国外。
但他的面容五官却又和她所属的人种相像,只不过, 轮廓更加深邃立体,或许还混杂了其他血系的基因。
“我不是坏人……”
阮妍试探着和他沟通,她先用自己的母语向这个突然朝她发射弩箭的男人解释,她没有恶意。
如果这个男人听不懂,那她再换别的语言。
而男人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加表态。
当然,在阮妍略显惊慌地向他描述这一切的时候,他的神色永远都是那股高冷、淡漠、冷酷到甚至有点欠扁的模样。
那模样有点不耐烦,似乎在说, 到底说完了没?
要是说完了,那他可走了。
阮妍不明白,他到底在傲慢什么?
虽然男人不作回应, 但他的模样和表现,分明是能听懂她说的话的。
这样就更糟糕了。
“能让我……借一点火嘛?”
阮妍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
她料想,借火应该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又不是借种,正常人都会同意吧。
只要有了火源,她可以自己搭建一个篝火堆, 守护她度过这个夜晚。
而且,她也不会赖在他们旁边,不会打扰到他们。
可是——
“别过来。”
男人终于开口了,“走远点。”
相当清晰的六个字,和她使用相同的语言,精准无比地击碎了她的希望。
阮妍的喉口仿佛被一只手掐住,就要窒息。
大家都是人类,在荒野相遇,现在她陷入绝境,为什么对方连这点帮助都不愿意给她。
转念一想,素昧平生,对方也的确没有必须要帮助她的义务。
“好吧,”阮妍面容惆怅,忧伤沮丧,“我知道了。”
她用手撑在地上,努力想让自己站起来。
一边是未知的寒冷黑暗夜晚,一边是已知的拒绝。
男人的逐客令已经下达,显而易见,要是她继续留在这里,搞不好会激怒对方,那她真不知道有几条命够死的。
两条腿发软,饥肠辘辘,刚才又被吓,阮妍勉强站稳,脚下却像是灌了铅,步履维艰。
真是万幸中的不幸……
她遇上的,刚好就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大概有的人,天性如此,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
阮妍安慰自己,这不是她的错。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男人都是游风,能那样无条件地为她付出。
昨晚的这个时候,他还陪在她身边,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想到为了救她被巨蟒吞掉的游风,阮妍就忍不住掉眼泪。
心情在一瞬间跌到谷底,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大哭一场。
“诶?!”
突然,一个男人的惊呼在她身后响起。
“姐姐!!”
声音有点熟悉,阮妍回头望去。
只见,坐在篝火堆旁的另一个人影这会儿也到了她面前,并且,正瞪大眼睛看她。
原本只是觉得背影熟悉,现在看到脸,得到了确认。
骆骅满眼闪耀着激动的光芒,他没看错,真的是阮妍!
劫后余生,能遇到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好了。
骆骅再次见到阮妍,无疑是高兴的,而阮妍,也因骆骅的关系,成功坐到了火堆旁。
跟做梦一样。
那天晚上,在她被商天佑按到床上的时候,一条黑色的巨蟒到了他们的游船边发起攻击。
它的眼睛在水面下发着红光,就像两盏红色的灯笼。
最先发现异样的人正是骆骅,可即便他发现也无能为力,跳船根本来不及,说不定会直接跳到巨蟒的口中。
所以,游船受到攻击四分五裂的那一刻,他紧紧抱住了自己的物资背包,希望能趁机爬到岸上,靠着这些东西生存。
后来,整条河被搅得天翻地覆,到处都是狂卷的漩涡,在澎湃的激流中,他体力不支,昏死过去。
他是在这条河的下游被找到的,睁开眼睛的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此时坐在他们对面的男人。
他叫辛罗,是一名猎人。
但是,单用猎人来形容他,也并不准确,因为他猎杀的东西,不同寻常,平时根本见不到。
除了那些由于人类生活边界和生物活动区域边界相交,活动频繁,入侵领地,不断为附近人类带来致命危险的生物,当地政府为了解决隐患,安抚民众,就会寻找专业的猎人来对它们进行制裁,它们会上这些特殊猎人的黑名单之外……
像是一些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几乎已经可以被称之为怪物的生物,也会因猎人们的深入调查,得到传闻证伪抑或消失的命运。
辛罗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毋庸置疑,他是为了这片雨林里已经在小范围怪物猎奇圈子里愈演愈烈的“狂蟒”传闻而来,这一点几乎和黑鹰佣兵一模一样。
据说,传闻的最初由来是一架飞越雨林上空的客机,坐在靠窗边的旅客在这片茫茫无际的雨林中,用相机拍下了翻动的林海。
原以为是风,结果分享旅途时,他的一个探险家朋友一眼就觉察到了这张随手拍下的照片的不对劲之处,那道贯穿东西方向的曲线乍一看没什么,但要是和现实的参照物对比起来,这条线的面积可就不是一般地大了。
而且,世界各地不同的地貌环境,尤其是鲜少有人涉足的地方,向来都是各种怪物传闻诞生的圣地,一来二往,消息不仅而走。
包括商天佑的探险队在内,几乎全都是为了巨蟒的传闻而来的。
他们不是第一批来的人,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不过,其他人骆骅不太清楚,但就他自己而言,在发现向导偷藏了一枚蛇蛋之前,他真的天真地以为,他们就是来这里玩的。
等到被巨蟒报复后,他才想明白,这是一趟死亡之旅啊! !
还好他福大命大,遇到了怪物猎人大哥,把他救了下来。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辛罗的职业,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的行事作风和武器装备特别酷,身材体格也相当棒,绝对是个狠角色。
身处这种最野性的自然环境,去除了所有现代文明的滤镜加持,最能吸引人的特质莫过于原始的力量。
谁都希望自己身边能有一条大腿抱,哪怕辛罗和自己是同性,骆骅依旧不可阻挡地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崇拜之情,忍不住仰望他,想当他的小弟。
可辛罗此人向来独来独往,这是他们作为怪物猎人的一大特点。
按理来说,骆骅几乎不可能有能和他结伴的可能。
偏偏他把自己的遭遇原封不动地全告诉了辛罗,描述得绘声绘色,事无巨细,生怕对方以为自己在河里泡水多了,把脑子泡坏了。
别人是否会相信骆骅的话,还有待商榷。
但辛罗知道他没撒谎,进入雨林已经有好几天了,一点巨蟒的影子都没有找到,骆骅的出现无异于破局的关键。
至少,他获得了一个重要的线索,亚述雨林里,确实有超大型的巨蟒存在,它的体型和力量大到能像拍黄瓜一样,轻易拍碎一艘中型钢铁游船。
当然,拍黄瓜的比喻,也是出自骆骅之口。
并且,在这个眼神清澈的大学生漂流而下的那条河附近,就有巨蟒活动的踪迹。
就这样,辛罗默认了有这个跟屁虫跟着。
而骆骅也相当有眼力见,大腿能为他提供庇护,他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像类似于采摘、收集、生火、铺床这类琐事,如同一个忠心耿耿的大丫鬟,生怕惹人嫌弃。
其实拎包这种工作,他也想包揽下来,但他尝试着想要帮辛罗拿他那个黑色的背包……
结果令人十分震惊,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平时也有好好运动锻炼身体,肌肉是有一些的,拍个擦边完全不成问题。
可面对辛罗的背包,别说把包背在身上了,就连挪一下都嫌吃力。
但辛罗却能轻轻松松地把它拿起来,当时骆骅的嘴巴都惊得合不拢,不小心吃了好几只蚊子。
不得不说,大哥就是大哥。
身为一名小跟班,骆骅不仅手脚勤快,嘴也甜,能为高冷强大的“猎人爸爸”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虽然辛罗似乎不需要这些。
不过,从骆骅认出了阮妍,阮妍就能在辛罗已经把赶走她的话说出口之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让阮妍进入他们休整的地方,坐在火堆旁享受食物和水这一点来看,骆骅的努力付出不是完全没有作用,辛罗相当给他面子了。
给到像是一种奇迹的地步。
蛇蛋!
全是蛇蛋的错!
骆骅一边吃着烤果子,一边破口大骂,要不是那个向导发神经去偷蛋,他们根本就不会被盯上。
害人精……
只是,又一次宣泄了愤怒后,骆骅的心变得空落落的,作为船上唯一可能的知情人,他没有及时汇报这个情况,他也得为船裂付出一定的责任。
不然,大家怎么会流落荒野,过上原始雨林人的生活呢。
目前已知活着的人,只有他和阮妍了。
这片雨林那么大,能见面着实不容易,骆骅内心感慨万分,但既然他们能从蛇口中活下来,就是上天的恩赐,一定要好好珍惜。
骆骅想鼓励阮妍几句,却蓦的住了口。
火光映衬的夜色中,他听见了女人小声的抽泣……
阮妍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止不住抖动。
蛇蛋,原来她以为的野鸭蛋,其实是蛇蛋。
怪不得。
那个地方根本早就变成了蛇窝。
要是她不到处乱走,是不是就不会惊扰到巨蟒,那么,游风也不会死。
从最开始的小声抽泣,到后来哭到喘不过气。
骆骅在轻轻拍她背安慰她的时候,也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拼凑出了那段恐怖的经历。
在河里遇到巨蟒后,她白天的时候又在一处悬崖的另一边遇到了,而且,那条巨蟒还把游风吃掉了。
天哪,那可是游风啊!
骆骅脑海里不禁浮现那个男人在下水割草之前脱掉衣服,露出上半身的样子。
他浑身都是健硕强劲的肌肉,那胳膊和力气,壮得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但是,即便是人类武力值的天花板,遇到巨蟒,也得歇菜。
骆骅对巨蟒的恐惧,瞬间更上一层楼。
不过,也更让他坚定,死皮赖脸待在辛罗身边的这个决策,万分英明!
他大哥是专业的,专业人做专业事,怪物克星,一点不含糊。
只是,惊惧之余,有一个疑问也浮上心头。
他们在河里遇到的那条巨蟒,会是阮妍白天遇到的那条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辛罗说话了。
“蛇吃饱了就不会动,一个人够它几天的口粮。”
蛇越大,消化得也越快,攻击的频率也越高。
辛罗看向阮妍,“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
当蟒蛇吞下一个完整的人,通常需要一段蛰伏的消化时间。
而这段时间,就是猎杀的最佳时机。
饶是不愿意和人多交流的怪物猎人,也不想错过这么重要的线索。
因为,比起去找攻击游船的那条蛇,似乎这个女人遇到的这条,拥有时间方面的优势,更好杀。
但他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性,也就是骆骅怀疑的那个。
这两条巨蟒,其实是同一条。
算算消化的时间,貌似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说的话,之前在河里,也一定有一个人,葬身蛇腹了。
才过了多久,就能再次活动,它果然比他想象得还要大……
辛罗一心都是巨蟒,自然不会将它到底吃了几个人,又或者吃了什么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放在心上。
“口粮?”
而阮妍却不能。
她直接无视了辛罗最关心的问题,望着火光正对面的辛罗,从她眼眶里连续不断砸下来的泪水,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能这样不带一丝感情,如此平静地用这个名词来做形容。
将活生生的“人”,等同于没有生命的死物。
“游风他不是什么口粮,”
阮妍执着地纠正,“他是我男朋友……”
虽然,这样的纠正,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大概,只能把男朋友的进行时,变成过去式。
游风离她而去了,突然,她又想到了自己的丈夫薄易。
她难道真的是什么灾星么?是不是每个陪在她身边的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们越喜欢她,也就越倒霉。
阮妍捂住了自己的嘴,情绪零碎。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她真的很伤心,而且,她和她所谓的那个男朋友,感情也很好。
可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辛罗眼神冷淡。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人是否是巨蟒食物链中的一环,以及用巨蟒的口粮来形容人类是否合适。
辛罗永远只在乎他在乎的东西,忽略了阮妍的“咬文嚼字”,他又问了一遍。
再次。
那样冷漠、无情。
“那个地方在哪里?”
兴许是辛罗锐利如猛兽的眼睛和充满了威压的气场震慑住了阮妍,她的悲伤被中断,进入了辛罗的循环。
“我不知道……”
尽管她很努力在回忆了,但她根本就记不住路。
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的,又怎么可能记得,该怎样前往那处废弃实验室营地,说出它的具体方位。
不过,她还是给出了几个关键词。
树墩、悬崖、断桥,还有半人高无尽的杂草丛……
几种地貌拼凑在一起,乍一看很精准。
但这片雨林大到超出想象,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地方,也有很多。
深知在这个满脑子都是她马上要变成巨蟒粪便的男朋友,以及,只知道哭哭啼啼,如他预料得那般没有任何用处的女人这里,无法再得到一丝有用的价值。
辛罗直接着手整理起自己的背包。
敏锐地发现了辛罗动作的骆骅脱口而出,
“哥!你是要去猎蛇了吗?!”
终于,他能看到他的大哥出手了? !
这一刻,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而早已习惯骆骅崇拜的眼神和大惊小怪语气的辛罗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具体地点也没关系,按照这个女人的脚力推测,她跑不了太远,所以,她所说的那个地方,应该就在附近。
辛罗的动作很快,他顺带提醒,“你如果想跟我一起去,现在就得走。”
“好好好!我马上收拾。”
骆骅激动狂喜,麻溜地也整理起自己的东西来。
“猎蛇?”阮妍懵了。
她没听错吧?
“是的是的!”骆骅疯狂点头。
害怕归害怕,去也是要去的。
看怪物猎人杀大蟒蛇,还是现场live版,刺激得要命!
要知道,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一辈子就这一次。
把防水相机揣好,还剩最后一格电,得省着点用,他要把它拍下来!
这才是他的根本目的。
“咱们到时候躲起来就行了,大哥会搞定一切!”
骆骅向她打包票。
事实证明,崇拜一个人是会上瘾的,因为现在在骆骅的眼中,辛罗就跟神仙下凡没什么两样。
而对于阮妍来说,她没见过辛罗的手段,自然不可能像骆骅那样浮夸。
但她的心也不自觉因接下来的“找死”计划猛烈跳动起来。
她忍不住幻想,要是真的能把那条蛇杀掉,说不定游风还有救?
眨眼间,行装收拾好了,骆骅把杂物全部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阮妍也适时和这两个男人一起站了起来。
夜间出发,充满了风险。
可白天和黑夜,在这个领头的男人眼里完全没分别。
他走在最前面,骆骅和阮妍紧随其后。
多了一个人?
没等出发,辛罗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阮妍脸上。
还是一个女人。
大夏天,辛罗的声音像是结了一层冰,
“我没说带你。”
第23章
这是什么意思?
一共就三个人,辛罗只肯带骆骅走。
那是不是相当于在说,要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
如果没有遇到其他人倒还好,阮妍的自我心理建设能给予她一定的勇气。
可是,她分明都遇到了人类同伴,却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再次被抛下了。
阮妍的心里五味杂陈。
果然,这个叫辛罗的男人还是没有变,他一如她刚见到他时, 那样冷漠,且排斥自己。
而骆骅也很焦灼,原始雨林,荒郊野外,留阮妍一个女孩下来,怎么想都不安全。
“大哥,这不太好吧……”
骆骅据理力争,就阮妍这个样子,遇到大一点的蟾蜍估计都打不过,更别说其他随处可见的危险了。
平时虽然不多见,可雨林中还是存在一些凶猛的野兽,只有跟着他们一起抱团,阮妍才有生存的希望。
他意在以阮妍的柔弱激起辛罗的同情心,让他改变主意, 把阮妍也带上,和他们同行。
骆骅之所以会做这样,只能说,几天下来,他对辛罗的了解程度还远远不够。
见到平素以他马首是瞻的小迷弟, 造反似的起义,忤逆自己。
辛罗觉得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漂不漂亮,反正,骆骅肯定觉得她漂亮。
“你可以留下。”辛罗语调平静。
留下来保护这个女人,他没说一定要带他走,他很自由,不是自己的奴隶。
二选一。
大哥还是阮妍?
骆骅呆愣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但他没有回应的回应,其实也是一种回应。
无需多言,他选择了女人。
辛罗知道。
否则,以这小子的性格绝对会第一时间跟上,寸步不离。
等到骆骅回过神来,辛罗的背影,却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静静的,篝火堆旁只剩下了两个人。
“骆骅?”
阮妍着实没想到,这个和她没有过多交情的大男孩竟然会为了自己留下,说实话,她有点感动。
同时,还有歉疚。
“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是这样……”阮妍心神不宁。
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她的到来,才让骆骅失去了他一直抱着的粗壮大腿,她难辞其咎
多了一个同伴,对自己绝对是有益的,但对骆骅,无疑是多了一个沉重的负担。
“没事的,”
骆骅释然,他把行李卸下来,重新在篝火旁坐了下来,“姐姐你千万不要自责。”
这不是她的错。
“我觉得只要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都不会将女孩子独自在荒野里丢下,”
说的是谁,谁心里有数。
失落之余,骆骅心底那股对阮妍的保护欲也油然而生,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选择,正确的选择。
而且,从小到大的教育,妈妈告诉他,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要尝试着帮助弱势群体,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现在,到了他把理念付诸实践的时候了。
幸好,他没有让自己失望。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看着阮妍,骆骅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党,“你不用害怕。”
一番话,听得阮妍百感交集。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终于相信了骆骅和商天佑他们不是一伙的,他真的只是来参加雨林探险夏令营的一名天真男大。
“谢谢你……谢谢。”
除了感谢,阮妍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时候不早了,咱们得养精蓄锐,明天白天才能有精神!”
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和体力,是在雨林中生存的重要一环,责任感爆棚的骆骅俨然上升到了阮妍庇护者的位置,他将行李重新打开,为他们铺床。
由于辛罗什么都没要,直接走了,所以,这些天以来,他们收集到的物资全在骆骅这里,也够他们生活一段时间了。
睡前添加了一次柴,两人躺在干草垫上,望着天空。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地,没有太多树木枝叶的遮挡,夜空一轮明月高悬,旁边是灿烂的星河。
美景当前,却没有人有欣赏的心情,因为,这不是愉快的夏日露营。
表面氛围尚且轻松,可实际上,他们谁心里都没底。
菜鸟组队了!
一个是不谙世事的豪门贵妇,一个是没出过几次远门的男大学生,且不说两人在野外的生存能力有多少,光是自保能力,用战五渣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骆骅还好说,毕竟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阮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这样一支队伍,不遇到巨蟒倒还好,遇上百分之百就是个死。
但是,怨天尤人没有用,当务之急是群策群力,做出科学的规划,增加存活的几率。
在游风身边,阮妍能学到的东西十分有限,而骆骅经过多日的耳濡目染,对这片雨林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最重要的是,他获得了认识河流的技能,再加上阮妍那边的情报,拼图拼上了关键的一块,也就是说,他们只要回到通往雨林出口的那条河边上,就有离开的可能。
从一片模糊的茫然虚无,变成逐渐清晰的规划蓝图,心中的焦虑渐渐散去,有了底气,疲惫再次袭来,他们在星光中入睡。
第二天,骆骅比阮妍醒得要早,但他没有叫醒阮妍,而是自己着手准备两人的早饭。
所以,阮妍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但是,当她看清那个在火堆旁忙碌的人影时,很难否认,刹那间,阮妍的心里涌起一阵压制不住的失落。
因为这个男人不是游风。
“姐姐,你醒啦?”
发现了身后的动静,骆骅转过头,“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他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阮妍发现他的鼻子和脸颊都黑乎乎的,一看就不是很熟练,所以手忙脚乱。
看到同伴这么努力,阮妍觉得自己也不能理所当然地当一个坐享其成者,享受骆骅的付出。
她走到骆骅边上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没有没有,”骆骅连忙摆手,“快好了!”
这点小事他还干不好吗!
虽然他的年纪不大,但毕竟也是男人,男人最好面子,尤其是在有好感的女孩子面前,最喜欢逞能。
他绝对不能让她认为他是一个没用的人。
即便他也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比得上曾经陪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但他也会尽力,让姐姐过得轻松一些。
谁让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是她身边唯一的男人呢!
他得好好表现表现。
于是,阮妍只能待在一边,看着骆骅做早饭,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有了阮妍在旁边,骆骅感觉动力满满,干起活来都有劲多了。
但是,篝火升起的浓烟还是刺激到了他的皮肤,满头大汗的骆骅不停挠着自己的胳膊,痒到呲牙咧嘴。
阮妍这才注意到他胳膊上有好多新鲜的毒蚊子大包,都是一夜之间新出现的,让骆骅头痛不已。
哪来这么多毒蚊子,明明先前他都没什么感觉。
可以说,在“天然驱蚊药”,同时也是蛇兽阎罗王的辛罗走了之后,全世界的蚊子都吻了上来,对着肉香味美的骆骅,狠狠下嘴。
正当骆骅一通猛挠,快要崩溃之时,身边的那个身影悄然起身。
等到骆骅发现阮妍不见了的时候,她已经回来了,手上还拿着几根翠绿的枝叶。
是食物吗?
骆骅盯着它们开始头脑风暴,可他着实无法分辨出这些树叶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它们看起来就和普通的树叶没有什么分别。
肯定是吃的吧?骆骅现在对这类资源相当敏感。
荒野求生,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最为关键。
要是阮妍将叶片放进嘴里,骆骅就会坐实他的猜想。
可阮妍到底还是做不到干嚼草药,那应该会很苦。
所以,她找了几块石头,充当舂杵,将叶片在垫底的大石头上捣碎后,效果也是一样的。
用手指将带着充沛汁水的绿色糊状碎末涂到骆骅胳膊的蚊子包上,阮妍告诉他,这些叶片有驱虫止痒的功效。
“真的吗!?”骆骅震惊。
他不仅震惊于这些平平无奇的叶片是不是真的有用,也震惊,阮妍居然会知道这玩意有用……
如此硬核?
倒也不是他轻视她,毕竟,他自己就是学生物的,无论是教材还是课外书,他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而书本上的理论,在被写进书本之前,总要经历一段漫长的时日,如果不及时更新叠代,就会陈旧落后,不再那么权威,况且,纸上得来终觉浅,再详细的百科全书也无法记录下整个世界。
随着阮妍涂抹在骆骅胳膊上的草药被皮肤吸收,绿色糊糊和毒蚊子包产生化学中和作用的一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种抓心挠肝的痒感从骆骅的身体里消失,他几乎感受不到蚊子包的存在了。
效果就是这么强劲!
这也不免让他脑洞大开,要是把这些药草移植回去,再进行研发,那目前市面上所有的防蚊药水,都得靠边站! !
而阮妍之所以能及时拯救深受毒蚊困扰的骆骅,多亏了她注意到,在她来时的那片林子里,长着不少这样的除蚊药草。
当然,她能知道这种从现代文明社会里来的人,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发现的秘密,也是来自前人的经验。
这个知识,是她的男朋友告诉她的。
大自然就是这么奇妙,雨林还有无数的未知等待着世人发现。
解决了骆骅的“燃眉之急”,两人又吃了早饭,昨晚睡得还不错,接下来可以出发了。
所有的行李自然还是由骆骅背着,他一个大男人,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阮妍什么都不用拿,但是老公牌人力车没了,接下来的旅程,她得靠自己的双脚走路。
朝着骆骅记忆中的方向进发,他们的行动异常迟缓。
不走不知道,阮妍从来没有觉得,走路会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
其实也不是路难走,是根本就没有路。
几乎每一步都在披荆斩棘。
要不是骆骅已经开出了一条相对容易的路,让她能顺着他的脚印一步步向前,单靠阮妍自己,她完全走不过去。
在茂盛的雨林中行进,对阮妍来说很困难,所以骆骅刻意放缓了速度,不想让她太累。
为此,他还专门从路边捡了一根粗壮的树枝,用随身的水果刀削去岔枝,打磨毛刺,然后递给阮妍。
这样既能充当手杖省力,还能顺便防身。
骆骅走在前面,看到了他们即将涉过的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溪。
他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种环境里,说不定会有蛇出没。
虽然他不想吓唬阮妍,可必要的提醒还是要有的。
但经历过两次巨蟒袭击的阮妍,神经紧绷,早就闻蛇色变,别管是大蟒蛇还是小水蛇,都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到了溪水边,溪水冰凉刺骨,温度一点也不像夏天,冻得人直打哆嗦。
水位刚好没过骆骅的膝盖,他往前走了两步,觉得这个高度没有问题,可以过河。
不过问题是,他有一米八五!
而阮妍就算穿上鞋子,也不到一米七……
换算下来,没过了骆骅膝盖的水位,会直接浸到阮妍的大腿。
犹豫片刻,骆骅却已经到了溪水对岸,独留她一个人在这边。
不走不行了,她不能拖后腿。
深吸一口气,阮妍鼓起勇气,将自己裤子的裤脚卷起来,能减少一点阻力算一点。
然后,她朝着汹涌的溪水,迈开了步子。
哗啦哗啦——
忽然,一阵阵拨开流水的声音响起。
阮妍抬头,正见到鸭子摆的骆骅。
他居然又回来了。
行李被他放在了岸边,现在,他的背空了出来。
他弓着身子,示意阮妍上来。
“姐姐,我背你过去。”
当即,阮妍的心就被揉了一下。
他真好。
眼下这种情况,逞强是不理智的,推脱也没有意义。
万一她在溪水里摔了,不是更麻烦。
而且骆骅看上去挺强壮,背她过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阮妍感动不已。
过了河,接下来的路好走一些。
而且,他们也没有遇到蛇。
似乎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按照目前的进度,大概后天,他们就能到锚点的那条河了。
正当阮妍放松神经的时候,一直走在她面前的骆骅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有人!”他神色紧张。
按理来说,在荒野中遇到人是好事。
但如果,遇到的是好多人,那情况另当别论。
前方动静很大,骆骅瞬间慌了神。
“咱们先躲起来!”第六感告诉他,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准没什么好事。
刚好路边长着不少茂盛的杂草,跟一丛丛小树似的,足以掩蔽他们的身形。
没一会儿,前头的动静,到了他们这边。
嚯!
他看见了什么?一群群穿迷彩服,手拿机关枪的大兵! ?
白的、黄的、棕的、黑的……总之什么颜色的都有。
那就不能是一国的军队了,人种这么混杂,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是雇佣兵。
阮妍认出了他们制服上的徽章,和商天佑给她看的一模一样。
是黑鹰。
在这种时候,突然见到这个组织的成员,阮妍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她对这些人无疑是恐惧的,他们恶贯满盈、无恶不作;但另一方面,游风曾经又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所有和游风有关联的东西,总能牵动阮妍的心绪。
只因他“死”在了她最爱他的时候,变成她心里一轮完美无瑕的月光。
但幸好,她足够理智。
阮妍能分清,他们是他们,游风是游风,她不能用游风的光环,从这群人的身上寻找慰藉。
和骆骅躲在草丛里,两人决定,等这群人过去,他们再出来。
雇佣兵小队成员,一批一批地来,又一批一批地走。
他们不断从两人的视线前经过。
眼看最后还剩几个人,他们马上就走完了。
骆骅忘了一件事,这样的草丛,最爱藏蛇。
该来的总会来。
阮妍觉得自己的脚脖子痒痒的,她伸手去抓。
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冰凉黏腻的软物,起初,她还以为不小摸到骆骅的手了。
“对不起。”她低声致歉。
“嗯?”骆骅十分奇怪。
等到他低头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盘绕着阮妍白皙光滑的小腿而上,黑白相间,一道接一道,如同斑马线的那玩意……
蛇蛇蛇……银环!
——剧毒蛇!
顾不上他们还在隐蔽身形,骆骅深知,要是阮妍被咬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没有血清她必死无疑。
眼疾手快,骆骅伸手就抓,然后光速丢到十万八千里外。
动静不能算太大,但对于训练有素的雇佣兵来说,正处于任务状态,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们的法眼。
“骆骅?”阮妍眼睁睁地看着骆骅来了一招雨林拉面,然后把拉面甩走了。
要人命的拉面。
“太险了。”骆骅到现在手还在不住发抖,这可是他第一次徒手抓蛇,而且还是如此臭名昭著的毒蛇。
“你没被咬吧?”他向阮妍确认。
而阮妍咬住下唇摇头,强行抑住眼泪,她才知道,她刚才和死神擦肩而过了。
还好有骆骅。
这边适才死里逃生,一抬头,却又陷入了另一处绝境。
只见,阳光遮蔽,阴影打下,就在他们上方,十几把黑洞洞的机关枪枪口,已然对准了他们的脑门。
他们被发现了。
走在最后面的这队雇佣兵,将两人押送到他们在这片区域的临时营地。
碰巧,新任的黑鹰首领陆恒此时正好就在营帐内。
手下来报,他们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抓到了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男人。
乍一听这个组合,倒是很像杀死沃里森叛逃的那对狗男女。
但不费一兵一卒,陆恒又觉得不太可能。
有游风那家伙在,不流点血,他们怎么可能得手?
真要能抓到,得流很多,血流成河。
等到阮妍和骆骅被带进来后,陆恒发现他只猜对了一半。
男人没什么特别的,那身板,弱得像个“小鸡崽子”。
可是这个女人——
走到垂着头,眼睛看着地,因恐惧而剧烈喘气的阮妍面前。
不由自主,陆恒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往上抬。
他想看清她的模样。
当他的目光和阮妍的目光对视的一刹那,他瞬间失神。
这个女人,竟比他想象中的样子还要美一万倍?
这也难怪了。
在意识到自己即将拥有什么的时候,陆恒难掩嘴角的笑意和心底狂溢的冲动。
嗓音出奇温柔,他暧昧地对阮妍说,
“你长得好甜。”
第24章
明明是一句夸赞的话, 却听得人凭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阮妍早有心理准备,被这群常年驻扎在与世隔绝的雨林中,压抑已久的雇佣兵抓住,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可是没有办法,那么大的雨林,他们就是不幸碰上了。
其实碰上也没事,要是没有那条毒蛇就好了,骆骅不会为了救她,铤而走险,那么,他们也不会被发现。
“你要干什么?!”
见到这群雇佣兵的首领,对阮妍毛手毛脚,骆骅当场气炸了。
他睁大眼睛瞪着陆恒, “放开她!”
如果不是他在被押送进来之前,双手就被反绑在身后,这会儿,他的拳头已经挥向了陆恒。
初生之犊不畏虎。
也幸好,他被绑着,无法动手。
不然, 他会沦落到怎样的下场, 不言而喻。
但即便如此,骆骅的怒吼也还是让陆恒深感不悦。
好吵, 就像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这年头,替人出头是要讲究实力的。
很显然,在陆恒的眼里,这家伙没有一点实力。
哪怕自己没有手下,只单枪匹马,试图对他动手的骆骅,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直在学校里关着,身体锻炼得再强壮的男大学生,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在枪林弹雨中磨砺,刀口舔血,用战斗维持生命的黑鹰雇佣兵呢?
而且,在原先的首领沃里森被干掉后,黑鹰营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干掉沃里森的人是游风,可他把人干掉就走了。
于是,剩下的几股势力蠢蠢欲动。
直到另一支被派出去的特种小队队长陆恒回来,营地才形成了一边倒的局势,除了游风之外,他是整个佣兵营地当之无愧的最强单兵。
据说,在加入黑鹰之前,陆恒就是某个不出世修道院里排行第一的高手,练就一身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不过,这些也都是关于他的传说,凡是牛逼的人,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神秘氛围。
但是,只要动动脑子仔细想一下,就会知道,陆恒刀枪不入,多半是谣传。
因为要真是刀枪不入,刺青针又是怎么在他的皮肤上留下色彩的呢?
他捏着阮妍下巴的那只胳膊,粗壮如柱,从手腕一直到肩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青黑色的刺青纹身。
皮肤上有刺青的人,总会给人留下刻板印象,他们不好惹。
而且,通常身体上布满这种大面积刺青的人群的职业身份,也不会与什么好人家的良家夫男挂钩。
说难听点,他们不是流氓就是混混,要么就是亡命之徒。
Buff叠加,陆恒还是个雇佣兵。
阮妍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简直到达了极点。
他是最疯狂、无底线的那类人。
她不敢想象,落到他手里,迎接她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可是,陆恒还没有对她进行“审判”。
骆骅率先吸引了仇恨,让陆恒将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他成功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
目光瞥过去,陆恒声音懒散,他对这个小鸡崽子的鄙夷,毫不避讳。
他比骆骅高,大概和游风差不多。
身材体格也类似,这种体型,即便不说话,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低气压制造机,让人不敢大口呼吸。
所以,他所认为的骆骅是个小鸡崽子,也不完全算是一种人身攻击。
毕竟,在男人这个奇特的群体中间,身高就算只高一厘米,那都是能压死人的。
况且,现在不止高了五六厘米。
“我……”一下被问住了,骆骅住嘴。
是啊,他和阮妍是什么关系呢?
说是朋友,太过生疏。
说是弟弟,太没气场。
至于更加亲密一些的字眼,骆骅就算再不要脸,也不好意思讲。
同时,他也认为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还算比较合适的词语。
他扬起下巴,超大声,“我是她的保镖!!”
所以,敢动阮妍,得先问问他的意思。
陆恒:“……”保镖?
将目光落回阮妍脸上,他的眼神相当费解。
怎么找了这么个菜鸟?
谁保护谁啊,有够好笑。
相较于陆恒的嘲弄,听到骆骅维护的阮妍,心脏阵阵绞痛。
这家伙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想着要保护她……
真是个大傻瓜!
阮妍鼻子一酸,想哭。
而陆恒却越来越觉得,他的营帐里,多了一个男人,相当碍眼。
“我帮你处理了吧。”他自言自语。
说着,喊了自己几个手下进来,把骆骅带下去。
只带骆骅下去,留阮妍一个人在这里。
见到一左一右抓住被绑成大闸蟹的骆骅的守卫,阮妍瞳孔放大,像一只被吓到的小鹿。
“你要带他去哪里?!”
阮妍的声音响起,惊慌失措。
她开口说话了?
呵,终于听到她的声音了,陆恒饶有兴味,这个女人的声线也甜甜的,和她的脸一样。
“做掉。”陆恒言简意赅。
“不要啊……不要伤害他!”
阮妍的脸色陡变,她知道,对方没有在说笑。
骆骅身为男人,对他们来说是没有价值的,所以留着没用。
这个地方的男人够多了,但她不同。
她是女人……
有特别的“价值”。
虽然阮妍打从心底抗拒,可是,一路和骆骅走来的一幕幕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
自她在游船上遇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他是个没有心机又活泼开朗的大男孩。
在游风不肯道歉负气离开时,也是骆骅在她身边安慰她,给她递来了纸巾。
那天晚上,当辛罗要把她赶走,如果不是骆骅及时跑过来,她还不知道那个晚上要怎么过。
再后来,骆骅为了留在她身边保护她,舍弃了辛罗这条大腿。
他们约好要努力一起走出雨林,打气鼓励对方,旅途中互帮互助,但其实,还是他照顾自己更多。
一路下来,阮妍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同伴。
他怕自己被咬,不顾安危徒手就抓剧毒蛇……
骆骅无疑是个好人,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好人总是没有好报呢?
难道骆骅会成为第三个因她而死的人吗?
她不要! !
“求求你……”
泪水模糊了视线,阮妍低声哀求这个掌握他们生死大权的男人,
“别伤害他。”
别伤害她生死患难的好朋友!
哭了……?
嗯,哭起来也很好看呢,陆恒心情空前愉悦,好看到想让人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哭得更伤心。
不过,这么变态的想法,也仅限于想想。
看着这个仰视他,泪水涟涟的女人,陆恒目光戏谑。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他反问。
一句话噎住,阮妍语滞,如鲠在喉。
她大概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这个男人之所以折磨她的同伴,不就是想逼她就范……?
他在等她放上筹码,主动祈求和他开始一场,不那么光彩的交易。
见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人突然不说话了,陆恒不自觉变得心急。
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
他很感兴趣。
用手随意在阮妍柔嫩的脸颊上摩挲,如同蹂躏一朵娇花。
“你先听我的,我才会听你的。”
陆恒喉结滚动,像是欲望积蓄到了溢出的临界点,必须释放。
抚摸阮妍脸蛋的手,一下子掐住了她的后脖颈,将她拥紧,狠狠拉进自己怀里。
女人的香味……
从领口涌出的阮妍身上的热气不断撩拨着陆恒,点燃了他身体里躁动不安的因子。
他再也忍不住了。
“当我的女人。”
还算有点礼貌,在亲吻阮妍之前,他率先抛出了他的要求。
要是想留下那小子的命,就乖乖服从于他,不要违逆。
陆恒料定阮妍不敢反抗,但阮妍下意识的抗拒,如同打了他一个耳光。
在他的唇落到她唇上的一刹那,她奋力地扭过了头。
她不要和他接吻! !
不仅如此,她的两只手还按在他的胸口,很用力地,想要把他从自己身上推走。
出师不捷。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她先前表现出来得那样伟大,能为了拯救一个男人,而随便向另一个男人献身。
多么讽刺,她所认为的她最好的朋友危在旦夕的性命,也比不过她一个不愿意的心念炸开火花。
她最爱的人,还是她自己。
她很难勉强自己,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拒绝陆恒的吻,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可是,当阮妍意识到,她躲开了来之不易的,她和骆骅,生存的希望。
她就后悔了。
她不该那么任性。
但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的拒绝,直接激怒了这个强壮年轻,似乎还有点变态爱好的年轻雇佣兵首领,让他觉得很丢脸。
一只手就轻松抓握住了阮妍的两只手腕,他用他的手指将它们交叉绑在一起,像铁箍那样牢靠。
而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则一把掐在了阮妍白皙纤细的脖子上。
看来,是他说得还不够清楚?
“你是想当我一个人的女人,还是——”
陆恒的眼底,倾泻歇斯底里的疯狂,恶劣无情的字句,如同黏腻的毒蛇爬上阮妍背脊,
他冷冷地问,
“去当所有人的女人?”
第25章
身上是一件超大号的短袖T, 乍一看像是套了个大麻袋。
但实际上,这是一件男人尺寸的衣服……
超出男性平均尺寸,在大号码牌的天花板附近徘徊, 不过也没有夸张到需要特殊定制的地步。
就是这样一件短袖,从上到下,在弹力的作用下被拉长,遮住了阮妍的身体,勉强给予她一些不那么暴露的安全感。
她此时正坐在一张床上。
很大一张床, 床铺上有一条夏季的毯子,还有貌似刚换下不久的几件同样大的男人衣服。
衣服散发着淡淡的洗衣剂香味与男性荷尔蒙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这个味道,属于这张床的主人, 陆恒。
臭男人!
阮妍跪坐在自己的腿上,她不想直接坐在陆恒睡过的床单上。
她嫌弃他。
在她提出她要洗澡之后, 她能换洗的衣服,就只有陆恒的上衣。
没有烘干设备,她清洗好的内衣在滴水沥干,她不能穿着湿哒哒的衣服,否则会生病。
所以……麻袋里是真空。
好像,也没有那么有安全感了?
皮肤直接和陆恒的衣服紧密接触, 虽然她确定这是一件洗干净晒干后, 陆恒还没有穿过的衣服,却也止不住心里不断涌现, 被一件衣服侵.犯的不适。
洗澡,同样是为了健康,减少病菌。
如果注定躲不过去,那就将损失降到最低吧,她得保护好自己。
在这个临时营地里,佣兵首领居住的营帐,是个有隔间的套房,浴室就在隔壁,充气大床在卧室,整个营帐四四方方,透气窗口旁的卷帘放下后,营帐里一片漆黑。
清洁的设施、床、隐秘的空间……
要素齐全。
可以内个了!
阮妍心如刀绞。
可惜,要和她内个的男人,却不是她愿意的那一个-
这天的早些时候,在自己答应陆恒的要求后,他带她去了暂时关押骆骅的地方。
等到看到骆骅安然无恙地待在有几名守卫看管的营帐里大口淦饭时,阮妍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这家伙也算挺看得开的,有人给他送饭,他就吃,一点也不担心食物会有问题。
他心想,反正他就烂命一条,饱死鬼也比饿死鬼要好。
而且,假如要逃跑的话,也得有力气才行。
陆恒兑现了他的承诺,保证了骆骅的安全。
接下来,该阮妍了。
也正是在这时,她提出了要洗澡要求。
事前洗澡,不仅不能算过分,倒是相当合理。
甚至,还很配合。
能让愉悦的体验快感更上一层楼。
所以,即便陆恒十分心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洗好澡的阮妍,却发现她只有这一件衣服可以穿……
穿了就像没穿。
要是再长点就好了,她的行动能力被限制在了陆恒的营帐里。
且不说整个营地到处都是守卫,她要是从营帐里跑出去,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她和游风回去的那天,在场所有男人粘在她身上水蛭一般拔都拔不下来的黏腻眼神,就像无形中给她施加了一道禁制。
别乱跑。
她只能待在这里等陆恒。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焦灼。
她从傍晚等到黑夜,陆恒不知道去哪里了。
坐在床上,腿坐得发麻,阮妍真的坐不住了。
她光着脚踩在营帐的地上,一站起来——
Duang!
原本连膝盖都能全部包住的衣服,弹力回缩,直接缩到了大腿跟再往上一些的位置……
多么糟糕的位置!
先前为什么要坐着的原因,不言而喻。
稍微一动,全漏光了。
阮妍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窗户卷帘放下后,营帐里不分昼夜,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带来光亮。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窗户走去,用手将帘子掀开一个小角,从里面朝外窥视。
但就在这时,卧室门口传来动静。
阮妍立刻转过头,神情慌张,表现得有些心虚。
她松开了手,站在原地,紧张地盯着来人。
想逃跑?
这是陆恒的第一反应。
不过,看看她这副装束貌似又不太像。
这个女人,就是借她八个胆子她都不敢光着屁股跑出去吧?
回来了……陆恒回来了! !
阮妍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怕他回不来,又怕他真回来。
阮妍的心情是矛盾的,等到发现陆恒瞥过来的目光视线落得很低,她的脸瞬间爆红。
两只手,又开始疯狂地扯这件衣服,像扯一块牛皮糖。
拜托,再多遮一点吧。
可是,衣服还没被拉长……
陆恒却已经到了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面前的光。
他垂眸看着她,看她羞红了的脸,看她局促的小动作。
“遮什么?”他鼻音浓重。
“啊!”
猝不及防,双脚腾空,阮妍被拦腰横抱了起来。
陆恒的手穿过了她的膝弯,另一只,搂在她的背上。
她的衣服……直接朝上缩了一大截!
不用挣扎了,这回真的,什么也遮不了了。
大腿冷嗖嗖的。
要……开始了么?
阮妍又惊又怕。
陆恒把她抱得好高,轻松到不像在抱一个人,而是抱一只温驯无害的小宠物。
而她现在,不正是他的小宠物吗?
——用来发泄他生理欲望的小宠物。
陆恒抱着她,朝床走去。
阮妍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指尖因紧张,不自觉用力。
女人指甲的掐痕,要是落在“干净”的肌肉皮肤上,会留下深粉色的半月。
但掐在陆恒的身上,却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
陆恒没有穿上衣,整个上半身悉数展露在阮妍的眼中,她这才发现,这个男人,不仅两条胳膊上有纹身,躯干上也全都布满了线条繁复的深色纹身。
从他宽阔的肩胛骨到逐渐变窄后腰,壮硕的胸肌往下,直到八块明显腹肌的最下端,一根凸起于纹身的青筋延伸至她看不见的地方——
他穿了裤子。
阮妍不知道他的下半身会不会也有纹身……等下她就知道了。
可这样大面积的纹身给她带来的视觉冲击,也激起了她心底愈发强烈的恐惧。
恐惧源自她即将到来的遭遇,和一个近乎陌生的男人,做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
也源自,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不穿衣服时的样子,根本就不像一个人。
他像——
蛇。
浑身斑纹的大蟒蛇! !
想到她被这条沉重的大蟒蛇压在身下,死死缠住,然后一口一口吃掉的场景,阮妍的脸色瞬间煞白,呼吸急促。
本来就对蛇有浓重的心理阴影,两件事还叠加在一起,更加深了她的恐惧。
这样的陆恒,让她打心底里害怕。
几步路,陆恒抱着她到了床边。
阮妍忍不住瑟瑟发抖。
但是,令她惊讶的是,陆恒居然没有把她扔到床上,而是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坐在床的边沿,而她坐在了他的腿上,和他面对面。
这个姿势的高度落差,她还高出他一点。
阮妍有些愣怔地望着陆恒,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
觉察到怀中女人疑惑的目光,陆恒痴痴地笑了笑,嗓音温和,
“我想抱抱你。”
抱?
阮妍懵了。
他想抱抱她?等等,只是抱吗?这么温柔……
不会吧?
难道她误会他了,其实,他也是一个纯情的好男人?
他没有粗暴地对她,没有迫不及待。
阮妍的脑子乱乱的,说不定,做他的女人的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突然,腰间一凉。
身体和衣服之间的热量四溢。
阮妍:“……”
卷帘一样,被一双大手朝上卷着她唯一蔽体的衣服。
大面积变凉,衣卷直奔着腋下而去。
阮妍死死咬住下唇,眼眶泛红。
永远别信男人的鬼话!
第26章
亲吻的响亮水声和粗重的喘气不绝于耳,不断刺激着阮妍的神经。
浑身酥麻,宛如触电,止不住的燥热上涌,将她的脸颊耳朵,全部染上一层瑰丽的绯红。
她的双手搭在面前男人的肩膀上,想往后退,但男人单手在她腰间的盈盈一握,便轻松将她禁锢在这个位置上,无法脱逃。
于是,她只能保持这个姿势不动,被迫屈辱地承受这一切。
——他的“拥抱”。
一个令人面红耳赤的拥抱……不仅仅只是拥抱着。
不要相信男人的话, 因为他们会夹带私货。
阮妍总算体会到了。
她对陆恒此时正在对自己的做的事,感到无比难受。
她觉得自己如同一个被剥了壳的鸡蛋, 没有任何防护和遮掩,凝固后,雪白、柔软、滑嫩的那一面,在这个男人眼睛里, 完全暴露了。
他看得那么清楚,然后肆无忌惮地享用,那样理所当然。
好过分。
阮妍羞愤交加。
就连她最喜欢的游风, 她都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机会!
可这个男人,他到底凭什么啊?
看似是暧昧的调情,但他动作迟缓,不紧不慢,循环往复,将她“折辱受刑”的时间,无限延长。
阮妍好想哭, 毋庸置疑,她被陆恒狠狠地欺负了。
被他这样子欺负,她恨不得当场死掉。
而从中尝到甜美滋味的陆恒则恋恋不舍,意犹未尽。
口舌生津,他不断吞咽口水,想把他吃到的,全部咽下去。
唇齿间还残留着那股引人着迷的淡淡香气,温热的、柔软的、颤抖着,如同比脸还大的棉花糖一样可口。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款待。
欲望燃点。
好碍事,他那件穿在她身上的半截卷衣,被扔掉一边。
稍加用力,阮妍纤长的食指便离开了他的肩膀。
鲜红指甲在他肌肉上留下的深深印痕,他全无反应。
从高位落下,陆恒的手,按到了阮妍的背上。
现在,她在他的怀里了。
该怎么形容,抱着她的感觉……
就像大冬天的时候,抱一只暖和的兔子,外部寒冷,唯一的暖流来自怀中,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诱惑,汲取白兔柔软长毛下的体温温度,为自己所用。
他想要再暖和一些,更暖和一些。
好舒服。
热量传导,温暖和柔软交汇的触感,让他飘飘欲仙。
只是抱着她,就让他感觉这么舒服了么?
陆恒眼神迷离,肌肤贴合的催化反应加剧,陆恒整个大脑都在奇异放电。
手臂在这种感受的控制下不自觉用力收紧,肌肉凸显连绵的山丘,连带着皮肤表面的纹身刺青一同膨大。
正如,绞杀缠碎猎物骨头的巨蟒,花纹鳞片在肌肉的攒动中扩张翻转。
“呜……”小声的呜咽从怀中低低传来。
这家伙是疯了吗?
在他怀里,阮妍感觉自己就快无法呼吸了。
她的脸颊正贴着陆恒的胸口,手无力地撑在床沿,她弯曲膝盖的前方。
他说,他想抱抱她,这回是真抱了。
可是,他的拥抱,远比他亲吻吮吸的前菜品尝过程,来得更加可怕。
阮妍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两道圈住她的东西,就快要了她的命。
又粗又长的男人手臂,长满了结实的肌肉,遍布青黑色的纹身,青筋暴起。
手臂禁锢的雪白背脊在这股力量的缠绕下,朝着内部凹陷忍让的弧度。
而一位的忍让,换来的不是怜惜,而是得寸进尺的贪婪。
直至雪肌下的筋骨,发出尖啸爆鸣。
要断了……!快停下啊。
痛,好痛。
阮妍倒抽着凉气。
“呜呜……”哭声和呜鸣越来越大,连带着她求生的制止,“放开……我……”
阮妍的手,摸索着掐住了勒得她无法呼吸的男人的肉。
挠痒痒一般,略微将陆恒从迷恋的爽感中剥离。
他低头看着阮妍。
怀中女人已经变得通红的眼睛,水雾盈盈,像被风雨摧残了一夜的蔷薇,凄惨极了。
她哭了。
“怎么了?”陆恒有些不明所以。
他是弄疼她了,还是咬疼她了?
他松开一条胳膊,单手抱着阮妍,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呜呜呜……”
终于肯松开了,她积蓄的疼痛、委屈、恐惧,被看见。
阮妍的哭声像流水,在这一刻倾泻释放。
她的语气可怜兮兮,“我害怕。”
害怕?
对于这个回答,陆恒相当意外。
他真的尽可能地克制自己,温柔地去对她,因为他不想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真是谦虚。
谦虚到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他觉得没有用力的力气,却把怀里的小白兔勒到变形,差点就勒断气了。
阮妍缓过气来,手按在男人的胸口上,疯狂喘。
“你怕我?”胸口痒痒的,陆恒神色迷茫,“为什么?”
他不懂。
阮妍抬眼,小心地看了一眼她指尖下的青黑色线条。
要是这些不是纹身,而是画上去的颜料,那么,在她身上薄湿微汗的晕染下,颜料掉色,掉到了她身上,他会把她“弄脏”。
而这样繁复诡谲的花纹,本就带有强烈的视觉冲击,会让人迷惑,以纹身的形式,“永久”保留在皮肤上则更具威慑——
稍加平复了心绪,阮妍实事求是。
“你是蛇。”
一条黑色的大蟒蛇! !
此言一出,陆恒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是他身上的这个东西,让她感到害怕。
“你不喜欢?”
他接得很快,“那我去洗掉。”
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
阮妍震惊。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陆恒要把纹身洗掉?
虽然她自己没有纹过纹身,但她也听说过,纹的过程特别疼,还会流血。
洗得时候,那就更疼了,和皮肤整个烧掉重新长没有两样。
陆恒的纹身那么大面积,她都无法想象,那会有多痛。
“但是要等任务完成,我们离开后才能去洗。”
趁着阮妍愣神之际,陆恒又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就更怪了。
“我们离开后?”阮妍不太确定。
他离开雨林之后,居然还要带着她吗?
没错。
“你是我的女人啊。”
陆恒用手指摩挲阮妍的下巴,眼中满是浓重的爱意,“当然要跟着我。”
天涯海角。
阮妍:“……”
阴魂不散-
陆恒想,自己对这个女人可能是一见钟情吧。
不然,也不会提出那么无耻的要求,想要自私地把她据为己有。
无论是在营地里,还是离开与世隔绝的雨林回到现世,他都不会放掉她。
这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小白兔,他好爱。
后颈在柔软的枕头上落下,阮妍仰面倒在床上。
眼前,是被情欲支配的陆恒,他用手解着自己的皮带,目光沉沉地粘在她的身上,将她一览无余。
他看着自己的女人,正大光明地看。
浑身鸡皮疙瘩颗颗立起,阮妍忍不住侧过了身,用手臂抱住自己。
她不想给他看。
可是,该来的,注定躲不过去。
她被翻回了正面,双臂手腕交叉,按至头顶。
欺身而上和男人的唇同时落下。
阮妍眸目紧闭,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她只能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干脆把这个男人当成游风吧,这样,她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但随着和陆恒的深入交流,阮妍绝望地发现,无论她怎么自我洗脑,即便这两个人都来自黑鹰,同为雇佣兵,有着类似的体格和身材,但偏偏他们就是两个不一样的男人。
完全不一样。
陆恒的手,在她的脸颊上来回抚摸。
也许是她的脸颊太烫,她觉得他的手,像是没有温度。
一如他刚才和她紧贴在一起的身体,都好似冷血的蛇那样,冰冰的。
游风的身体却很热,热到像个火炉。
亲吻,游风巴不得一亲到她的唇,就吸住她的舌头。
而陆恒的亲吻虽然炽烈,却浮于表面,就跟故意要和游风区别开来似的,他啃咬着她的嘴唇,恨不得咬下来,像他舔舐兔子眼睛时,那么凶狠。
不过,和她接吻,他却始终没有伸出舌头。
可即便如此,阮妍也受不了了。
她在陆恒连续不断的撩拨中,猛烈娇喘。
娇喘夹杂了哭腔,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真糟糕,压死小白兔的蟒蛇,要开始进食了……
泪水从阮妍的眼角缓缓流下,她从未如此清醒地直面自己的“死亡”。
泪水快要流干了,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已经断了气。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阮妍坦然接受了她的命运。
一下、两下,她蹙着眉,下意识抓紧了床单。
她知道,会很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预想中的痛感,却一直没来……
阮妍视线模糊,大脑空白。
渐渐的,视线逐渐聚焦。
好笨拙的试探,都这么久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突然,一个怪异的念头,浮现出来。
位置,没找到么?
怎么会!
阮妍的瞳孔逐渐放大,“死而复生”。
这不可能啊……
在这个想法的裹挟下,阮妍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胸口不断上下起伏。
因为她越来越觉得,她的猜测好像是真的。
难道这才是,陆恒和游风最大的相似之处——?
她屏住呼吸。
处、男。
第27章
处男真是个神奇的物种。
亲亲, 会的。
吃奶,会的。
内个,找不到!
尝试n次,都没能成功,汗流浃背了。
当阮妍发现陆恒的不自然后,她下意识的选择,不仅不是配合他,引导他, 而是——
化身鲶鱼,扭来扭去。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朝上脱逃了半个身位。
而陆恒喘着粗气,一边要和身体里不断翻涌的热浪做抗争,承受来自小脑的质问,到底行不行啊兄弟。
一边还要摸索新世界,顺便怀疑世界……不应该啊,不就是这里吗?
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
拔剑四顾心茫然, 他有点开始怀疑人生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男人尊严雪上加霜!
他坐着,余光里,却忽然出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这双眼睛和他平齐。
这双眼睛,不该和他平齐。
陆恒:“……”
不是。
“谁让你起来的!?”他一瞬间涨红了脸, 怒吼咆哮,“你给我躺回去!”
“我……”此时,已经直起身来的阮妍,满脸委屈。
坐都坐起来了,她绝对不会再乖乖躺回去的!
她带着哭腔小声说, “我害怕。”
害怕?呵,她又害怕了。
可惜,陆恒的心情现在差爆了,根本没有哄这个女人的耐心。
只见他一把按住阮妍的肩,将她扑倒,用手指掐住她的脸颊,将她一手掌控。
现在,他迫切需要一些缓和剂来帮助他,重振他男人的威严!
而且,这女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觉得他会心软?她害怕,所以就此放过她么?
想来也是,一直以来,他对她都太温柔了,以至于她得寸进尺。
别做梦了!一码事归一码事。
在这种问题上,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一时的困难无法动摇他艹她的决心,长夜漫漫,他有的是时间!
“你跟游风做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
陆恒冷笑一声,泠泠质问。
提到了死对头还不算完,字里行间满是对同性的恶意。
陆恒神色傲慢,语气戏谑,
“是不是因为他比较小?”
——才好进!
阮妍:“……”
很难否认,在听到陆恒说游风“比较小”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
果断忽略男人间乐此不疲从小比到大的较劲游戏,她觉得还是不要掺和进去比较好。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们都觉得自己和游风做过?
商天佑是这样,陆恒也是这样。
或许,这就是男人的通病,喜欢以己度人。
望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阮妍努力维持语调的平静。
“我没和游风做过。”
这是事实陈述。
但是,游风的名字一说出口,阮妍的眼圈就忍不住红了。
既然话都到这份上了,她干脆咬死到底。
“我没和任何男人做过……”
这是编造的谎言。
幸好她的脸原本就是红扑扑的,呼吸也很急促,才没有让撒谎时的正常生理反应,显然那样突兀。
不过,她一句接一句,每一句都像重磅炸弹,直接炸懵了陆恒。
陆恒把她抱起来了,他握住她手臂的外侧,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你说什么?!”他焦急万分,迫切想到确认他刚才听到的,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陆恒摇着阮妍的身体,严词命令,“你给我说清楚!”
面对陆恒灼灼逼人的目光,阮妍垂下眼帘不去看他,大片绯云浮上脸颊。
除去撒谎不论,这种话,她又怎么好意思一再重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孩子。
“嘁,”阮妍的逃避,在陆恒眼里却与心虚无异。
他一手握住了她雪白颀长的脖颈,没有用力,只是握着,粗大的指节抵着她的下巴向上,让她不能再垂着脑袋,陆恒的眼神带有一丝狠厉之色,“你骗我是吧?”
你怎么可能没有和男人做过?鬼才信。
当阮妍的视线重新和他交汇时,被这样柔美无辜的眼睛注视,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有这样一个大美人在身边,但凡是个男人,谁能忍得住!
可阮妍却清楚明白地对他说,游风可以。
游风虽然想要得到她,但他更尊重她的想法,不会伤害她,不会强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真情实感宣泄,泪水从阮妍的眼眶中,啪嗒啪嗒掉落,打在陆恒的手指上。
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难过,令陆恒不得不产生动摇。
假如游风真的是个混蛋,强迫了她,她又怎么会帮他说话,将他捧到那么高的位置,而且,还因他的死亡感到悲伤?
至于她心甘情愿地将自己送给游风的可能性那就更低了,以陆恒对她的认知,这个女人多半是有点洁癖的,流亡雨林环境那么恶劣,她根本不可能同意做这种事。
不仅如此,她同伴的命被自己捏在手上,危在旦夕时,她都有反悔的迹象,足以见得,她就是个最爱自己的自私女人,没什么奉献精神。
一来二往,倒是让陆恒信了七八分,但阮妍接下来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才是俘获他的致命一击。
她告诉他,她是一个思想很传统守旧的人,她觉得做这种事情是很神圣的,不是和谁都可以的,而她之所以坚守了那么多年,就是想要等到某一天遇到了自己真心爱着的男人,和他走进婚姻的殿堂,然后再把自己完全交给他,为他生儿育女……一生只属于一个男人。
且不说阮妍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编造的这个故事倒也比较符合她的人生经历。
主要是她遇到薄易的时机,刚好是在情窦初开的高中。
她还没来得及情窦初开,早恋的萌芽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薄易把她看得太紧了,他一路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大学毕业,毕业后直接嫁给他,成了他的妻子,她没有任何和其他男人接触的机会。
阮妍掐头去尾,隐瞒了她结过婚的事实,而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一场毕业旅行。
而那个给了她生存机会的男人身份被她由丈夫替换成了哥哥。
如此一来,她给陆恒营造的形象,就是一张单纯的白纸。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住专属的诱惑。
陆恒出生的那个不出世的寨子,男女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因循守旧,再加上他修习的功法,也需要禁欲,所以他一直都洁身自好。
即便成年后不用再练童子功,这种观念也保留了下来。后来,为了寻求自我突破,他走遍了世界各地,在国外一间修道院里领悟武学的真谛,恰好碰到了黑鹰的高级将领,对方一眼看中了他,以高额利益诱惑他加入。
本着多看看世界的想法,他没有拒绝,况且,谁会和钱过不去?
但是,进入了新环境,一个乌烟瘴气的环境。
时间久了,在黑鹰雇佣兵组织这个男人扎堆的氛围熏陶下,陆恒不再像当初那么纯粹,忍不住也对异性产生了好奇。
可以说,是骨子里的清高和他一向冷傲的气质在苦苦支撑着他,不近女色的人设不要崩塌。
然而,始终没有越过雷池的那一步,终于在见到阮妍的瞬间,大步流星。
他想尝尝女人的味道,尝尝她的味道,发了疯的一样想。
结果,发了疯地一样丢人。
实战中,这家伙可比游风笨拙多了,接吻连伸舌头都不会。
主要还是学习的教材输入有限,他能懂什么?
而陆恒的破绽,被阮妍敏锐地捕捉到了,并加以利用。
“别伤害我,好么……”
纤细如葱的手指搭在陆恒的小臂上,这个男人的小臂粗到她的手指只能握住一半,阮妍的表情有些痛苦,像是被他掐疼了。
渐渐的,陆恒的手松开。
此时,他已然被阮妍的洗脑,整得五迷三道。
陆恒心里很乱,他着实想不到,进入花花世界后,竟然还能碰到家乡里才会存在的如此传统纯真的女孩子。
而且,美得吓死人啊! !
生活中处处是陷阱,正如游风所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长眼睛了。
被虎视眈眈,群狼环伺中的美人,美丽又危险。
可想而知,就算明知道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仙人跳”,陆恒也倾向于相信她,他愿意往里跳。
“你真的没骗我?”
陆恒揽住阮妍,凑近她,用手背扫着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怕不小心弄破了多汁的水蜜桃。
嗓音更是温柔到离奇,“你没和游风做过?”
哪怕阮妍和游风做过,他也喜欢她,没做过,岂不是更好了! !
又一次在这个男人口中,听到了游风的名字。
足以见得,他对他的关(敌)注(意),即便这个男人已经不在了,平时结下的仇恨和梁子,一时半会儿也消散不了。
自从他们被指派到一起,执行同一个任务,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就没停过。
人总是痛恨和自己相似的同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方面,不遗余力地证明自己比对方强。
任、何、方、面!
“嗯。”
阮妍应了一声。
“那他亲你了吗?”陆恒还在追问。
阮妍顿时有点慌。
要是连亲都没有亲过,可信度未免也太低了。
“亲了……”她低声。
但是,当这个问题的肯定回答出来之后,陆恒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游风他,”阮妍急着补充,“强吻我。”
“我打他了。”这两句话几乎是连着来的。
绕是再迟钝也能发现,一旦她表现出丝毫与游风的亲密,都会引得陆恒炸毛。
所以,她只说游风强吻她。
这么说其实也没问题,因为游风第一次忍不住吻她的时候,她直接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那叫一个刻骨铭心。
只不过,后来她搂着游风的脖子也“强吻”他,对着他声泪俱下地告白,她是真的喜欢他的那些事,那是只字不提。
看着面无表情的陆恒,阮妍紧张到了极点。
突然,她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控着,嘴唇被封住。
陆恒俯身吻住了她,他带着强烈的占有欲,狠狠地痛吻她。
而阮妍一动不动,乖顺地接受他的吻。
可是,只是亲吻她的嘴唇,远远不够。
陆恒的唇不断往下,吻到她的下巴、脖颈、锁骨……
直至大手按在了她光洁的背上,往前用力。
他找到了定点。
“唔……”
阮妍止不住一阵战栗,因身体太过敏感,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什么啊。
又这样欺负她?
床单被她收紧的手指抓成了一朵凌乱的花,她呼吸震颤,艰难地忍受。
“我也亲了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低沉、干哑。
是更加过分的那种亲,扒光了亲。
比游风放肆一百倍。
将浑身发软的阮妍搂到怀里,陆恒用手指卷着她馨香柔软的发丝,在她耳边问,
“怎么不打我?”
第28章
打他?
她其实超想打他,但她很清醒,要是她打了他,万一惹得他生气,把她变成所有人的女人怎么办?
所以,即便阮妍内心把这家伙骂了一万遍,表面上也只能顺从于他。
可是,正是她这副顺从又羞涩的纯真模样,让陆恒感到无比心动。
这个男人早就忘记自己之前是怎么胁迫她的,他理所当然地把阮妍的乖顺归结为,相较于游风,她更喜欢他。
自信即是巅峰!
并且, 他也相信了她说的话。
她没有和男人做过,她也只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做。
“我答应你, 不强迫你。”
将阮妍的下巴抬起,陆恒看着她的眼睛,神情认真。
连游风都能忍住,做到尊重她的意愿,如果自己霸王硬上弓,那和沃里森那种禽兽有什么分别?
她会讨厌他的。
“我会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等到她爱上他的那一天。
陆恒的目光十分虔诚。
那一天, 应该也是她同意嫁给自己的那天吧。
对他们的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他仿佛看见了她穿着传统的婚服,成为他妻子时的娇俏模样。
为了那样美好的她, 他可以等。
陆恒的承诺相当于给了自己一块免死金牌,阮妍不敢呼吸,惊讶中不可避免地带了一丝欣喜。
成功了么?
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她不用失身了?
此时此刻, 她忽然觉得陆恒这个人貌似也挺不错。
她想穿衣服了。
可是,虽然意识尚且清醒,思维也相对理智,但陆恒体内的燥热和难耐的冲动并没有消散。
温香软玉在怀,陆恒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xue。
“我现在有点不舒服……”
只是一个间歇的时间段,等到再次看向阮妍时,他深邃的眼眸中,充斥了浓厚的情欲。
“怎么办?”
他放过了她,却没有完全放过她。
只要不踩那条红线,怎么样都不为过吧?
陆恒捧住阮妍的脸,凑近她,询问她。
她该做些什么来缓解他身体的不适呢?
做点事。
她可以做到的。
阮妍的眼睫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神情却是稚嫩的迷茫。
她不明白。
而陆恒的目光,就这样从她的眼睛慢慢往下,落到了她的嘴唇上。
多么精巧美丽的嘴唇,像朵娇嫩的玫瑰花。
真诱人……
他,一直在看她的嘴唇。
用手指在她盈润的唇瓣上来回摩挲。
忽然,毫无征兆,陆恒的拇指用力地掐了下去。
阮妍陡然心惊。
不会吧,这个家伙……
觉得他这个人貌似挺不错,果然觉得太早了。
大坏蛋! !
气得阮妍差点把他的手打掉,叫他别痴心妄想,这辈子也休想。
可她终究还是不敢这么做,只能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即便陆恒对这些知之甚少,却也是学了点东西的,他好歹是个男人,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唉,算了。
没等阮妍露出马脚,强忍住内心的失落,陆恒自己就把手从阮妍的嘴唇上拿开了。
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么小巧漂亮的嘴巴,还是用来吃饭和被他亲吧……
手掌包手背,她的手在他手心里。
陆恒抓着她的手,把她用力往怀里一揽,沉声催促,“快点。”
这已经他所能让步的底线了。
阮妍的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身上的气息涌入她的鼻腔。
陆恒的气味淡淡的,混杂和她一样的沐浴露的香味,竟然有点好闻。
他也洗过澡了,是个干净的男人。
阮妍闭上眼睛,期盼着时间快点过去,快点结束。
但是,已然上头的陆恒又怎么会只满足于赤身拥抱……
他喘着粗气贴着阮妍的脸,问了一个让她面红耳赤的问题。
阮妍眼睫湿润,声音柔柔的,她回答他,“很吓人。”
“是么?”陆恒嘴角上扬。
“嗯。”阮妍点头。
“感觉……”她十分难以启齿,“像我的手臂。”
夸张却又挺符合实情,这个比喻带来的效果不得不说,让陆恒相当受用。
男人都喜欢听这种话。
简直爽到爆啊。
阮妍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她的配合和乖巧非但不能改变她的处境,反而会将她拉进更黑暗的深渊。
那天晚上,除了最后一步,他们能做的都做了。
重新清洗了自己的身体,把弄得到处都是的“史莱姆”洗掉。
阮妍回到卧室,坐在床边,仔细打量这个闭眼熟睡的男人。
还是觉得他像条大蟒蛇。
不过,鉴于陆恒相信了自己的“鬼话”,退而求其次。
阮妍不禁感慨,处.男真好骗……
即便如此,居安思危,阮妍觉得自己也不能安于现状,就这么留在这个男人身边。
她不认为陆恒会一直对她手下留情。
还是得找机会救出骆骅,和他一起逃跑才行。
正想着,忽然一股大力把她往下拉。
阮妍吓了一跳,唯恐自己的心思暴露。
睁大眼睛时,面前是陆恒惺忪的睡眼。
她正趴在他的胸口上。
“回来了?”
陆恒伸出双臂抱住她,侧过身,喃喃道,“在我怀里睡。”
被冰凉的大蟒蛇缠着……这谁睡得着啊!
起初阮妍还是有点心悸的,不过很快,等她的皮肤适应了这个温度,她就没那么怕了。
正值夏季,陆恒像个人形温度调节器,有消暑降温的妙用。
眼皮逐渐沉重,阮妍睡着了。
梦里,她在无尽的雨林中奔跑。
周围场景光怪陆离,树的颜色变了,从树上垂下无数条丝瓜,等她凑近了,丝瓜的尾部打着卷,她这才发现,那竟是一条条绿色的青蛇!
她吓坏了,雨林里到处都是蛇,她脚下踩着的大地,大地上密布的藤条也缓缓游动起来,全是蛇,到处都是蛇!
那些蛇张开血盆大口,涎液一滴滴,落到她的脸上。
“啊!”胸口剧烈起伏,阮妍被吓醒了。
额头冷汗涔涔。
“啵!”
“啵啵!”
亲+1 亲+2 亲+3……
一顿猛亲,亲个不停。
“陆恒……”阮妍眼神迷茫,她讷讷地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他醒了?他什么时候醒的?
身上到处都湿哒哒,黏糊糊的,不知道是她流的汗水,还是他的口水。
阮妍在想,是因为他亲她,才让她做噩梦的么?
而陆恒俨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知道,她的身体真的好敏感,好舒服,他很喜欢。
“我醒了。”陆恒看着她,抱着她。
他比她醒得早多了,早晨的男人,和深夜同样需要警惕。
“知道吗?现在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
抓住阮妍滑嫩的小手,和她十指紧扣,
陆恒暧昧一笑,
“不是钻石了。”
第29章
救命!
天天这么搞,早晚她胳膊得长肌肉! !
不过幸好,最多也就是手累点,辛苦点。
总比浑身上下腰酸背痛, 下床都下不了要好。
坐在床上,望着陆恒穿好衣服离开的背影,阮妍翻来覆去,想睡也睡不着了。
陆恒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但仅限于在营地范围内活动。
这么说的话,她其实可以去找骆骅,也不知道骆骅现在怎么样了,她还是挺担心的。
要想出门, 得先穿衣服,回到浴室, 她昨天洗好的衣服已经干了。
于是,阮妍换上了她自己的衣服和鞋子,走出陆恒的营帐。
在她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营地里几乎所有守卫的目光, 都朝这边瞥了过来。
这让她不禁感到万分紧张。
之前她出现在佣兵营地的时候,那些雇佣兵就是用这种黏腻的眼神看她的, 她死都忘不了。
这些眼神, 恨不得把她扒光。
尽管现在换了首领,而且, 陆恒似乎也给手下们立了规矩,她是他的女人,他们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给予她必须的尊重,他们却还是忍不住看她。
好在,那些守卫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将视线转移开了。
不管他们心里有没有那个贼心,反正觊觎她的贼胆肯定没有。
而他们之所以会在阮妍一出门就注意到她,主要是她的打扮一看就和周围格格不入,让人不得不瞩目。
打量着这些佣兵的装束,阮妍心想,她要是也能弄一身这样的衣服穿就好了,这样也方便她后续的逃跑。
早饭由陆恒派人送到房间里来,一日三餐,她想吃什么都可以和厨房说。
虽然这是个临时营地,但该有的配套设施都一应俱全,她在这里可以像外出露营一样生活。
陆恒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营地里的,即便他想一直和她黏在一起,他也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执行。
况且,将临时营地驻扎在这片区域,说明他们的任务已经有了眉目。
在陆恒听到阮妍和游风碰到过那条吃人巨蟒之前,先前派出的探子已经找到了关键的信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就是布置陷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阮妍对他们的计划不能说完全不知道,她曾经通过游风了解到他们似乎正在寻找那种超大体型的蟒蛇,但更具体一些的东西,她就不太清楚了。
找蛇而已,要是以往,阮妍肯定不以为意,但对于现在已经见识过巨蟒可怕之处的阮妍来说,这群人简直疯了。
哪怕是出于这个原因,她也一定要走。
午后,有任务在身的队员们离开了营地,营地内部只剩下轮换的驻扎人员。
陆恒的营帐周围没有什么守卫,而骆骅所在的营帐周围,守卫数量却远超阮妍想象。
看来,陆恒还是认为,骆骅是控制她的筹码,所以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阮妍来到营帐门口,说她要进去。
一开始守卫明确表示拒绝,但阮妍威逼利诱,如果不让她进去,等陆恒回来,她会和他告状,让他狠狠地惩罚他们。
枕头风的威力超乎想象,谁也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被迫在首领那里刷一波脸。
况且,能如此恃宠而骄,足以见得她实力惊人。
就这样,阮妍顺利和骆骅碰面。
被关在房间里,骆骅现在的状态约等于坐牢,见到阮妍自然相当欣喜。
但他立刻又联想到了他们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原因,阮妍为了救他,不惜向那个恶魔献身……
他对她愧疚到无地自容,连声道歉。
而已经成功骗过了陆恒的阮妍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开,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她鼓励他不要气馁,他们得找机会离开这里。
这群人想抓巨蟒,那不就是找死吗?
无论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阮妍都不想再见到蛇吃人的恐怖景象了。
根据她昨天晚上的偷偷观察,入夜,陆恒营帐外的守卫会撤掉,大概是因为他不想有人打扰他们两个。
所以,等到陆恒睡着后,她从那间营帐里逃出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主要是骆骅这边,看守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要怎么逃出去呢?
既然阮妍问了,骆骅也不隐瞒,被关在营帐里的日子,他其实也没有闲着。
一枚银亮的东西出现在阮妍眼前,她愣了一下。
这是……
汤勺?
再一看骆骅带她去的营帐角落,她震惊了。
肉眼看不出来,但用手往下探就会发现,好大一个洞!
“你挖的么?”阮妍捂住嘴,压低声线。
什么鼹鼠成精啊!
“怎么可能!”骆骅也压低音量,简言意骇。
只能说,这是一个巧合。
他原本是想学着电影里的情节,从营帐里挖条地道逃出去,没错,就用这个勺。
但他刚挖了没两下,突然发现,这间营帐下面的某些地方,是中空的。
以他的体型,勉强能够从里面通过。
连这些在这里扎营的雇佣兵们都没发现,关押他的这间营帐的地底下,本来就存在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挖出来的神秘通道。
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逃生的希望,骆骅十分小心谨慎,他每次上来后,都会把入口藏起来。
这条通道他还没有探到底,不太清楚最终会通向什么地方,不过根据他的估计,离开陆恒的临时营地肯定不成问题。
骆骅的话让阮妍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因为她意识到,他们从这里跑出去,不再是痴心妄想。
尽管阮妍很想现在就跟着骆骅从通道离开,可理智战胜了冲动。
毕竟现在是大白天,而且,她能从外面进来,本就不合规矩,如果她长时间不出来,外面的守卫一定会进来看,到时候弄得打草惊蛇就功亏一篑了。
于是阮妍和骆骅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在逃跑计划开始前,骆骅尽快探明通道的出口位置,然后他们再做决定,到底是她跟着骆骅一起从通道口出去,还是她跑出营地后,在通道出口位置的地面上等他。
纸是包不住火的,晚上陆恒回来后,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阮妍今天去找骆骅的消息。
他连武器都没来得及卸掉,就去找她“兴师问罪”。
当阮妍看到手上拿着狙击枪,腰间还挂着军刀组合,浑身煞气的陆恒时,没来由地一阵慌张。
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就想逃离他的视线,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她被他按在墙边。
“听说你今天去找那个小不点了?”陆恒居高临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小……小不点?
脑海里浮现了一米八五,还算健壮的骆骅,这也不能算是小不点吧。
但在陆恒眼里他就是,阮妍也不争辩。
“嗯。”她点点头。
“找他做什么了?”占有欲作祟,陆恒想要掌控她的一切。
其实,掌控她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他不在的时候,找人跟着她,这样,她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偏偏营地里他能调遣的人全都是男人,一想到有几个男人寸步不离地跟在她屁股后面,他就感到相当不自在。
哪怕是他的亲信,陆恒也会觉得不爽。
所以,他干脆直接问她。
“聊天。”阮妍脸不红心不跳。
陆恒的意识里,骆骅在阮妍那里的身份是旅途中遇到的同乡,他们都和自己先前的同伴失散了,阮妍和游风分开后,刚好遇到了骆骅,于是他们结伴,后来,不幸被他抓了。
阮妍和这个骆骅是有交情的,陆恒很清楚这一点,他是营地里,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
“只有聊天?”陆恒不死心。
“……”
顿了一下,阮妍神情不悦,“不然呢?”
陆恒这话什么意思?这就是不信任她了?
她用愤怒来掩盖心虚,“你不会觉得,我和他有什么吧?”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的确值得怀疑。
只是——
陆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倒不至于。”
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劲敌,但有的人,这辈子都只有当男闺蜜的份。
前者和后者分别指得是谁,相信阮妍自己心里清楚。
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他们本来就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玩的。
整个营地里只有阮妍一个女人,她又没有什么娱乐消遣活动,独自留在这里多半会觉得无趣。
现在,任务虽然有了眉目,但距离完成还有一段时间,留她一个人在营地里,陆恒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
“要不你明天跟我一起出门?”他提议。
也就是传说中的,随、身、携、带!
“去哪里?”听了陆恒的话,阮妍瞬间懵了。
她没听错吧,这家伙难不成要带她去找蛇! ?
那也太危险了!
而陆恒会这么说的原因,自然是有了足够的底气,能够保护好她。
“去旅游,”陆恒笑,“雨林一日游。”
旅游……说得可真轻松。
她难道没旅过吗?
“不要!!”阮妍严词拒绝。
商天佑的队伍就说是来玩的,结果还不是和蛇脱不了干系。
蛇蛋这种东西,就跟死亡瘟疫一样,没碰上倒还好,碰上了必定被大蛇盯上,她还想多活两年。
她宁愿在营帐里睡觉,睡三天三夜,也不想跟着陆恒去冒险!
“行。”
既然她不愿意,陆恒也不勉强。
这种事,还是得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但还有某些事——
陆恒:“那我们去洗澡吧。”
“?”阮妍重复,“我们?”
主语有点怪。
“嗯。”
伴随着陆恒这句“嗯”的动作,是他一手将阮妍抱了起来。
在阮妍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今天我们一起洗。”
第30章
一起……洗澡。
刚到浴室, 陆恒就把自己的衣服脱光了。
男人的衣服就是好脱。
他直起身后,背部紧绷的壮硕肌肉包裹着骨骼,呈现一个明显的倒三角形状。
青黑色的纹身从后颈一直蔓延到他的腰, pp和腿上倒是没有,不过……可真翘。
即便身上布满了纹身,但陆恒的身材真是没得说,浑身肌肉的一米九大蟒蛇。
要是往常,他和自己素不相识, 阮妍或许还会有心情好好欣赏一番,纯粹从美学的角度欣赏。
但考虑到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危急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她自身难保,所以,趁着陆恒还没注意到慢慢朝着浴室门帘边缘挪动的自己,阮妍打算逃跑。
她才不要和他一起洗澡! !
可惜,她的心思早已被陆恒发觉,她费尽功夫挪动了十几步, 被长腿两步追上。
腰间一紧,阮妍被迫转身。
面前是一尊如同希腊神殿雕塑一般的裸.男, 胳膊像石头那样坚硬。
“去哪里?”陆恒明知故问。
“不要……”阮妍神情委屈, 用手去拨陆恒揽在她腰间的胳膊,要把箍住她的石头拨掉, “不要一起!”
不要?这是她今天对自己说的第二个不要了。
前一个也就罢了,姑且当她胆小害怕。
但这件事,他却不容她拒绝。
陆恒没搭理阮妍的抗拒,一把将她提溜了回来,她今天别想逃出他的掌控。
“一起洗省水。”他随口回答。
然后,顺势往上拉着她的衣服,要把她的衣服脱掉,在这方面,他早就轻车熟路了。
雨林里的水资源充沛,但这里是临时营地,将自然中的水过滤净化为能够为人类日常所需的水,并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营地里有这么多号人都要用水,物资供应首先需要保证首领的充足,然后才会惠及属下,但如果首领用了太多,那么分到手底下人那里的资源就少了。
所以,两人分开洗,约等于变相剥削了普通的佣兵,不利于维护首领的形象,如此简单的道理,阮妍不可能听不明白。
况且,陆恒也注意到,在他睡觉的时候,阮妍也会偷偷跑到浴室里来打开水龙头,把自己从里到外洗来洗去……洗个没完。
他当时就很纳闷,这女人是不是属鳄鱼的?
那么爱洗澡!
占领了道德高地,陆恒说得有理有据,阮妍语滞。
就算她心里十分清楚,佣兵营地的现实生活肯定不像陆恒形容得这么艰苦朴素,但偏偏她就是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因为,浪费水本身就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
上衣被脱掉了,但她还穿了内衣。
陆恒没有立刻上手去扒,而是盯着看了好久。
这也太好看吧……他看得那叫一个入神,目不转睛。
比起光条条,赤.裸裸地站在自己面前,阮妍试图用手遮挡,但无论怎样都无法挡住的夸张诱人曲线,那种包都包不住,几乎呼之欲出引人犯罪的神秘感,更令人血脉喷张!
这还是陆恒第一次见到只穿内衣的女人的样子,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阮妍现在的衣服,上衣是甄真给她的,但内衣都是自己的。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牌子的内衣本就是以斩男闻名,致力于将女性身体的美好展露无遗,不止是男人,有时候连女人都会被迷住,不可自拔。
而阮妍原本就是和自己的新婚丈夫出去度蜜月,会穿这种故意勾引人的内衣,属实正常。
可惜,薄易还没来得及看到,倒是先便宜了别的男人。
阮妍想想就气。
游风也就算了,她喜欢他,给他看没关系……
但陆恒这个家伙,他凭什么啊!
阮妍恨不得把这个已然被她弄得晕头转向的男人的眼珠子挖出来,让他再看! !
而陆恒却不再满足于目光“欣赏”这份美丽了。
他伸出手,抓住下端,往上拉。
阮妍:“……”
使用的依旧是正常的脱衣服的手法。
笨蛋! !
好好的一件胸衣,愣是被他往上搓成了黑色的蕾丝布条,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了一圈短暂的深粉色压痕。
而且,他还一点都没意识到女孩子的内衣不是这么脱的。
陆恒:“把手抬起来。”(认真)
阮妍简直哭笑不得,为什么能这么一本正经?他都没发现,这种衣服的扣子,在背后吗?
当然,她现在和他面对面,他发现不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最终还是被他脱光了。
已知两个人一起洗澡,但是浴室里只有一个莲蓬头,那么每个人能分到的洗澡水有多少?
二分之一?
这是在体型和高度都相当的情况下,可现实中——
他站在莲蓬头下方就算了,还非得黏糊糊地搂着她,和她贴贴。
这就使得流到阮妍身上的水,全都会先途径一遍黑色的山脉……
她用他的洗澡水洗澡? !
可恶!
“这样根本洗不干净啊!!”
阮妍终于受不了了,大声抗议。
她在营地里待一天,没出什么汗,身上本来就不脏,可陆恒不一样。
臭男人就是臭男人,又在外面野了一天,皮肤表层分泌的油脂,都快赶上她一个星期了。
他的洗澡水流到她身上,只会让她越洗越脏。
貌似的确不太科学……陆恒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应该他用她的洗澡水来洗还差不多。
主要问题在于高度落差,他明白了。
“啊!!”突然,阮妍发出一声惊叫。
双脚离开了地面,她被抱起来了。
陆恒用小臂托着她,直接将她抬了起来。
她的海拔现在比陆恒还要高。
在被抱起来的一瞬间,为了稳定重心,避免摔跤,她白皙的大腿下意识缠在了他的腰上,手臂也搂住了面前男人的脖子。
“这样呢?”
莲蓬头的水流,不断冲刷在阮妍的后脖颈上,如同初春雪山融化的春水,往下流淌,浸润黑色的大地。
陆恒问。
这个姿势,他很满意,因为,洗澡水流向的问题不仅解决了,而且,这个角度,他随时都能亲到她。
阮妍:“……”
为什么是她被抱起来了,他难道就不能蹲下去吗?
男人解决问题的想法,往往简单粗暴。
可也正是这种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方式,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两人目光对视。
渐渐的,不对劲! !
阮妍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警报!
她家门口有人,还意图不轨。
这个姿势带来的后果,远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温和。
而陆恒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的兄弟好像有点不太礼貌啊。
但这还不是问题的最关键。
怎么办?
陆恒的神情,迷茫夹杂了难抑的兴奋。
那个位置……
他好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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